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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恶灵谈判专家 第二部

人们从昏睡中惊醒,夜的寒冷,直扎心骨。那是一声短促的惨叫,惨叫声犹如地域里垂死挣扎的猛兽,撕开连家神社的静谧。紧接着,一盏又一盏的灯,在漆黑的夜晚亮起,顿时,整个连家亮如白昼!

  而客房的灯,只有一盏,没亮。是的,那间客房漆黑一片,或许,你可以说,那是间没人住的屋子。但,那间客房的的确确有人,那人,便是水派长老洛明辉!而住在他边上的洛心湖,此刻正站在那扇门前,猛拍房门,“啪!啪!啪!”拍门声响彻云天。

  “爸!开门!”洛心湖焦急地拍着门,脸上满是忧虑,是的,她就睡在父亲房间的隔壁,那声惨叫她听得清清楚楚!

  “开门哪爸!”洛心湖的声音开始变成了声嘶力竭地吼叫。

  可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寂静黑暗的门内,一丝奇怪的焦糊味,从门缝中慢慢渗出。洛心湖惊惶失措,提起一脚,就踹开房门,顿时,浓重的焦糊味从房间里蔓延开来,众人纷纷捂住嘴鼻。

  此刻,人都到齐了……

  “你说洛师傅大半夜不睡觉,烧什么呢?”连华好奇地说道。

  “嘘!别乱说!”连翼小声说道。

  黑黑的夜,黑黑的屋子,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怪异的味道。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偌大的屋子里,鸦鹊无声,可是却有一样东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那是一个圆形的黑影,或许并不算圆,还有点尖,它被放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惊恐在寂静中慢慢渗入人心,那是什么?那究竟是什么?

  “啪,”电灯被洛心湖打开,终于,那个圆形物体,顿时暴露在大家的视线之下。“啊!”惊叫声陡然四起。那是一个人头,正是洛明辉的人头!

  “爸——”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从洛心湖口中抢出,她哭倒在那个人头旁边,洛明辉的人头旁边,“爸——”

  人头是被人有意摆放的,因为他竖在地板之上,脸朝外,双眼紧闭,嘴半起,脸因为惊恐而扭曲。最为诡异的是,屋内,没有半丝血迹,却有一堆灰烬,一堆不知为何物的灰烬。

  突然,洛心湖双眼瞪大,望着那堆灰烬,泪水在眼中干涸,仇恨开始喷出,她发疯似的收集灰烬,捧在手中,全身因愤怒而颤抖。

  “呼~~~”一阵邪风吹过,吹进众人的衣袖,众人寒毛陡立。那风也吹进了屋子,扬起了洛明辉的头发,更将那灰烬从洛心湖手中吹走。

  灰烬在屋内飞舞,飘落,散在四处……

  “爸——”洛心湖仰天大吼一声,腾地站起,双眼发红,脸色煞白,长发在邪风中飞舞,她冲出人群,寻找那熟悉的身影。找到了,她找到了,她冲向炎虎,劈脸就是一拳,却被炎虎身边的炎魑一把挡住:“洛心湖!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洛心湖的声音颤抖着,“干什么?你问我干什么?当然是报仇!”洛心湖紧接着就是一脚,顿时,双方打斗起来。

  当洛心湖和炎魑争斗起来,众人才从惊骇中回神,大喊着:“这到底怎么回事?”

  是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洛明辉居然死了!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居然在连家神社,众多灵能者的眼皮底下死了!这让连家人和其他人怎能接受?

  究竟是谁?谁杀死了洛明辉?

  阴冷的风在连家大宅回荡,神社发出的咯吱咯吱的笑声,它在笑,是对连家人和所有灵能者的嘲笑。

  “轰!”一声巨响,石块四处飞溅,原来是石雕在洛心湖与炎魑的交战中被打散,众人方才清醒,若再不制止,恐怕后果不堪。于是,众人飞身进入了洛心湖与炎魑战斗的圈子,将两人,强硬分开。

  张玄愣愣地看着洛明辉的人头,她直到现在都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居然是事实,仅管先前就有不祥的预感,可这来得也未免太快,太急!晚上还好好的,半夜居然死了,还只剩一个人头,而身体,却成了灰烬。

  是的,方才洛心湖手中的灰烬正是洛明辉的,难道……真是他干的?张玄望向脸上满是惊恐的炎虎,炎虎的视线,正直勾勾地盯在洛明辉的人头上,那惊讶的表情似乎在说:“怎么死了?”可当他发现张玄盯着他时,立刻心虚地别过脸,视线茫然地在四处游移。

  洛心湖在木秋琳的怀中嚎啕大哭,就在方才,她失去了最疼爱她的父亲,而且是死无全尸。

  心中一闷,想起了熟悉的痛。张玄缓缓走进屋子,小心翼翼地沿着外围看着整个房间。房间无疑是反锁的,但在现代,这并不意味着就是密室杀人。现在的门锁,都可以从外面反锁。

  窗户紧闭,一切的一切,在灵能界,都变得没有价值。

  蹲下身,拾起一把灰烬,轻轻揉捏。

  “小玄!”张玄的举动,都在大家眼前,这丫头怎能对死者如此不敬?连锐立刻大声喝止。

  张玄木呐地抬起了头,这才发现,原来大家都在看她,她淡然说道:“我有个朋友告诉过我,死者唯一留下的线索,就是他的尸体,所以,从他的尸体上,我们就能找到线索!”

  她的话不轻不重,却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恍然间,张玄仿佛成了侦探,一个睿智的侦探。

  “线索?不是明摆着是火派干的?”洛心湖激动地上前,猛推了一把张玄,张玄趔趄地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视线正巧落在炎虎的身上。

  “不是我!不是我!”炎虎惊恐地看着众人,大声喊着。

  “怎么不是你!”洛心湖歇斯底里地叫着,“赤炎咒,是你们火派的终极必杀,中招的部位,顷刻间化为灰烬,你好狠,好狠!居然让我爸……我爸看着自己死去,你的心是什么做的?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说罢,向炎虎扑去,被一旁的木秋琳拦住:“心湖,别激动!”

  的确,凶手十分残忍,回想当时,洛明辉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身体化为灰烬,只来得及喊了一声,便人头落地,当时大脑还很清醒,然后看着别人摆放自己的脑袋,最后,才慢慢缺氧死去,这是一个怎样恐怖的过程?古时砍头,刀快的话,都能看到自己头身分离。

  可是,为何洛明辉的眼睛是闭上的?张玄暗自疑惑:若是自己,定然要瞪着凶手,是的,即使杀不死他也要瞪死他!可洛明辉的眼睛却是紧闭的,难道是凶手帮他的眼睛合上?

  “请魂吧……”马天行幽幽的声音提醒了在场的所有人,让大家终于回过神。

  事发突然,大家都一时不知所措,未料想,马家大少还能保持冷静。马家冰人果然名不虚传。

  “对!请魂!”洛心湖狠狠地说着,“你就等着偿命吧!”擦干泪水,等着报仇,而且是让对方心服口服的报仇!

  连康成浓眉深深一皱,充满歉意地说道:“既然令尊是在连家受害,连家定然负责,请魂就让连琛来做吧,连琛……”

  “在!”

  “大家准备请魂,请洛老前辈的魂,千万不可有闪失……”

  “是!”

  众人,在连康成的带领下,慢慢离开了屋子。洛心湖颤抖地将洛明辉的人头捧起,轻轻放在桌子上,深深一鞠躬,沉沉说道:“爸,女儿定会为您报仇!”说罢,离开房间,前往神社大厅。

  怀着疑惑,怀着惆怅,怀着仇恨,人,渐渐离开洛明辉的房间,向神色大厅走去。

  待众人都走后,张玄绕到洛明辉的人头前,紧紧盯着洛明辉的双眼,那是一双紧闭的眼睛,不是自然合上,而是紧紧闭起,以致于眉头深深簇起,形成一个川字。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愿看清敌人的脸,反而要紧闭双眼?

  那紧闭的双眼下,究竟会是什么?张玄伸手轻轻一戳,就在张玄的手指碰到洛明辉的眼皮那一刹那,那眼皮猛地掀起,一汪血水,顺着眼眶倾斜而下!

  “啊!”张玄受惊地倒退几步,心猛地跳了起来。

  突然,一个身影闪进屋子,轻轻扶住她,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张玄抚着胸口,定了定神,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居然是马天行,疑惑道:“你怎么还在?”

  “恩!”马天行略微点了点头,松开手,淡然说道:“魂有人请,司徒去看情况。我觉得事有可疑,所以在外面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你……”就在这时,马天行瞟到了桌上的人头,血正顺着眼眶缓缓流出,他急急走到桌子边,愣了一会,惊讶地问道,“怎么回事?”

  张玄一皱眉,轻咬下唇,摇了摇头,随即俯下身子,仔细地看着流着血泪的洛明辉,与此同时,马天行也以同样的姿势,俯身望着面前的人头。

  两人紧紧相挨,与洛明辉的人头对望,诡异的气氛,在屋内蔓延,丝丝寒风从门外溜进,寂静中传来树叶发出的哀号。

  方才明明没有任何血迹的人头,居然在眼皮掀起的那一刹那,流出血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血水渐渐流尽,露出的,居然是两个空空的黑洞!眼球呢?眼球去哪儿了?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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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玄和马天行弯腰紧紧盯着洛明辉,彼此对望一眼,从双方的眼中,读出的都是疑惑。由于二人太过专注,竟然没有发现此刻,两人的脑袋几乎碰在了一起,而额前的刘海也彼此交错。

  当然,这两个专注的人,只在那对望一眼后,又再次望向那颗无眼的人头。

  “你怎么看?”马天行问道。

  “恩……”张玄长哼一声,“看来不是外伤,否则眼皮会破。”

  “那么就是自己弄的?”马天行直起了身子,双手交叉,剑眉深锁,视线依旧牢牢盯在人头上。

  “若是自己,应该是将力量集中在眼部,瞬间震破。奇怪?好端端震碎自己眼睛干嘛?”

  一时间,浓浓的疑云,在屋内环绕,那越积越厚的疑云,让二人渐渐透不过气。二人死死地盯着人头,而那人头的两个黑洞也似乎死死地盯着二人。

  昏黄的灯光下,那幽深阴森的两个黑洞,一眼望不到尽头,而红白掺杂的液体滞留在眼眶中,就像被人搅烂的奶昔,总之糊糊的。

  张玄顿觉反胃,直起腰身,猛吸了两口空气,却未想,吸到的,是被风吹淡的焦糊味,越想越恶心,说不定空气中还有洛明辉的灰烬。一阵反胃,冲出门外,大大地做起了深呼吸。缓了缓劲,长叹一口气,望向大厅方向:“其实只要请魂了,就水落石出。”

  “是啊……”马天行轻叹一声,“但只怕无法确认凶手……”

  无法确认?张玄眉角一扬,的确有这个可能性。声声乖戾从围墙外的树林传来,就像是冤鬼哀号。

  人死做鬼,记住的,也不过是生前看到的事物,并不像神仙,掐指一算,就什么都知道。也就是说,若凶手蒙面,那即使鬼魂请来也无法确认,但可以知道当时的情况,至少有些线索。

  正想着,一阵灵光相交带着一阵阵轰响,从前院传来。张玄与马天行一惊,怎么又打起来了?莫非,凶手已经找到?

  二人不由分说,便匆匆赶往前院。

  神社大厅前的院子里,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战斗,可这场战斗的参与者,并不只有两个人,而是很多人,可以说是一场混战,也直到院子里的石制喷泉被破坏,连家人才想起撑起结界。

  张玄和马天行赶到的时候,正是连家撑起结界之时。

  “怎么了?有结果了?”张玄看着结界中的洛心湖、炎虎和炎魑,以及似乎在“劝架的”木秋琳和钟铁力,一把揪住结界外的司徒昊问道。

  司徒昊神情暗淡,哀伤道:“洛前辈……被人毁了魂魄……形神据灭……”

  “什么?”两人心一颤,好残忍,已是死无全尸,居然还被灭了魂魄,这意味着世上再无洛明辉这个人,从今天开始,他就彻底消失,永不转世!

  “所以才会打起来……”

  不用说,洛心湖定然是认为凶手是炎虎,才会如此殊死相拼。这人一旦不怕死,那就无敌!看着众位前辈既要做好防护,以免被误伤,又要想办法分开炎虎和洛心湖,真是混乱不堪。

  凶手真的是炎虎?张玄心中自问,那也太明显了,而越是明显的,就越值得怀疑。水火之间的芥蒂由来已久,可为何选在今天,而且又是这么多灵能者在场的时候。

  就算炎虎再笨,也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用自家的绝招杀死洛明辉,还选在连家,好像故意在告诉大家,洛明辉就是我炎虎杀的,这不合情理啊。

  那么,凶手就另有他人,会是谁?环顾四周,连家人的焦虑,其余三派的茫然,宫本家的疑惑,以及雷喏和北佻明的置身事外,都不像凶手,但却像极了凶手,究竟谁是真凶?

  当务之急是让洛心湖冷静,以免发生更多的流血事件!

  终于,木秋琳和钟铁力寻到时机,将洛心湖狠狠扣住,大喊着:“冷静!冷静!”

  “啊——”洛心湖发狂般地大吼一声,瘫软在两位前辈的怀中。

  此情此景,让人怎不心痛?

  撤去结界后,是满是疲惫的三人,炎虎的惊恐,炎魑的愧疚,洛心湖的绝望,以及众人的哀愁,使整个连家大宅被沉沉的阴翳笼罩,压抑而不安。

  而更令人惊讶的事还在后头,就是洛心湖看见了留着血泪的洛明辉。

  此刻,血泪已流尽,剩下两条深深的血痕,镶嵌在洛明辉棱角分明的脸上,诉说着他的怨恨和不甘,触目惊心!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洛心湖哽咽着,“爸,您是不是要告诉我什么?您说呀!女儿没用,报不了仇,女儿没用啊——”一声沙哑的长嚎,在绝望中呐喊,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痛,和意识的消失。终于,洛心湖,昏死过去。

  连番的打击,使这个坚强的女人终于不支,或许,昏迷对她来说,是更好的休息……

  平息的是战争,不平息的,却是人心!

  只见炎虎惊恐地四处张望,瞪着布满了血丝的双眼,他似乎在找寻,又似乎在躲避,他发了狂似地吼叫:“不是我!不是我——”大吼着跑出了大宅,跑向林间。

  众人一阵错愕,何以炎虎会精神失常?难道他心虚?可却更像是害怕,他到底在怕什么?

  炎魑望着木秋琳怀中的洛心湖,忍着心里的隐痛,牙一咬,朝父亲追去。

  “看来这件事还是交给P局的好!”始终处于旁观态度的雷喏,带着凝重的表情,对众人说道,众人纷纷点头同意,这样的案子,交给P局,或许更好,也是理所应当。

  哼!张玄心中鄙夷着,这就是所谓的灵能界,都是那么冷漠,只顾自己。

  望着炎虎消逝的身影,和他此前奇怪的神情,他仿佛在找人,他在找谁?那恐惧的眼神,仿佛对方是个魔鬼!隐隐觉得,又会有不好的事情将会发生,会是什么?不祥的预感,侵袭着心头。

  黑风卷着残叶,在院中回旋,树林在黑夜沙沙地咆哮,一个闪电打下,却是恐怖的静谧,没有雷声的闪电,更让人心中惊吓几分。灯光忽闪,桌上洛明辉的人头也跟着闪烁,那看着众人的黑洞,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炎虎未必是凶手……”马天行忽然说道,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一惊。

  连康成看着众人疑惑的脸,忍不住问道“何以见得?”

  马天行再次来到洛明辉的人头前:“让洛老前辈身体灰飞烟灭的,恐怕不一定是赤炎咒,在五行家族中,有很多招数都可以办到,包括我们四大家族。”

  众人顿时一惊,唏嘘声渐渐传来。的确,让人灰飞烟灭的方法数不甚数,只要在最后用火掩饰便可,更何况有的不用掩饰,也可以达到赤炎咒的效果。例如五雷轰顶,盘根错节或是金光万丈。

  “我们没有动机啊!”钟铁力大声说道,随即下面一阵附和。

  “我看未必。”张玄突然走到众人的面前,紧紧盯着眼前的这些前辈,让在场的人心中一虚,但随即唤作嘲笑的神情。

  杜方平嗤之以鼻道:“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张家究竟怎么管教的。”

  “我们家的家教倒是不用杜前辈操心,杜前辈只需告知晚辈,杜家对【水派心经】是否依旧挂心?”

  一丝惊讶滑过杜方平的脸,她怎么知道他想偷洛明辉的水派心经?所谓水来土掩,土派是水派的克星,但同时,水却是辅助土派咒术的最佳工具,于是他总是想尽办法,不择手段去夺取,无奈却被洛明辉每每发现。杜方平僵硬地抽搐了一下脸皮怒道:“这与你无关!”

  随即,张玄眼珠一转,望向钟铁力:“钟老前辈,对火派的突袭一直耿耿于怀吧。”

  钟铁力怒意顿生,这不提方可,一提就来气,上次几个火派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来砸场子。但炎虎却装作不知道,这分明有意袒护下属。

  “所以,不排除您嫁祸的嫌疑。”

  被张玄一提,大家对那次事件印象深刻,险些导致两大家族厮杀的地步。

  张玄微微一笑,“还要我列举出来吗?”眼神扫在各位长老之间,渐渐瞟向听得聚精会神的雷喏。众人脸上的表情当即变得僵硬,完全忘了雷喏还在场,这些事若被雷喏知道,虽不至于怎样,但也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杜方平随即脸一板:“我们不走便是,直到找到真凶!”

  “谢谢配合!”雷喏微笑着,可充满邪气的眼神,却告诉大家,方才的事,他已经记下了。这浑身充满邪气的男人,最擅长的,就是找寻灵能者的辫子,将他们掌控于手中。要不是有北佻明,他早不知死了几次!

  天渐渐放亮,没想到,黎明已悄悄来临,所有人各怀鬼胎离开了洛明辉的房间,凶手究竟是谁?他?他?还是她?是的,经由马天行如此一说,他们都脱不了嫌疑,更另人没想到的,一个看似没落的张家,却会知道他们的隐私,她,究竟还知道什么?

  “当——当——当——”钟声在日出东方的那一瞬间敲响,充满朝气的阳光,却并未能驱逐连家大宅上方的阴云,相反,朝阳很快消失在那片越来越大的阴云中,终于,青龙山一片阴暗,那晦涩的阴暗,那让人忐忑的阴暗。

  而这迎来日出的钟声,却是丧钟,洛明辉的丧钟!它同时也给大家敲响了警钟。如果不是普通的仇杀,那么,会是什么?这场凶杀,会就此结束吗?

  疑云密布在所有人的心间,昨日的乌云终于在闪电中,汇聚了充满哀怨的泪水,在太阳消失不久之后,倏地倾斜而下,洗涤着世间的污秽。
  张玄和马天行弯腰紧紧盯着洛明辉,彼此对望一眼,从双方的眼中,读出的都是疑惑。由于二人太过专注,竟然没有发现此刻,两人的脑袋几乎碰在了一起,而额前的刘海也彼此交错。

  当然,这两个专注的人,只在那对望一眼后,又再次望向那颗无眼的人头。

  “你怎么看?”马天行问道。

  “恩……”张玄长哼一声,“看来不是外伤,否则眼皮会破。”

  “那么就是自己弄的?”马天行直起了身子,双手交叉,剑眉深锁,视线依旧牢牢盯在人头上。

  “若是自己,应该是将力量集中在眼部,瞬间震破。奇怪?好端端震碎自己眼睛干嘛?”

  一时间,浓浓的疑云,在屋内环绕,那越积越厚的疑云,让二人渐渐透不过气。二人死死地盯着人头,而那人头的两个黑洞也似乎死死地盯着二人。

  昏黄的灯光下,那幽深阴森的两个黑洞,一眼望不到尽头,而红白掺杂的液体滞留在眼眶中,就像被人搅烂的奶昔,总之糊糊的。

  张玄顿觉反胃,直起腰身,猛吸了两口空气,却未想,吸到的,是被风吹淡的焦糊味,越想越恶心,说不定空气中还有洛明辉的灰烬。一阵反胃,冲出门外,大大地做起了深呼吸。缓了缓劲,长叹一口气,望向大厅方向:“其实只要请魂了,就水落石出。”

  “是啊……”马天行轻叹一声,“但只怕无法确认凶手……”

  无法确认?张玄眉角一扬,的确有这个可能性。声声乖戾从围墙外的树林传来,就像是冤鬼哀号。

  人死做鬼,记住的,也不过是生前看到的事物,并不像神仙,掐指一算,就什么都知道。也就是说,若凶手蒙面,那即使鬼魂请来也无法确认,但可以知道当时的情况,至少有些线索。

  正想着,一阵灵光相交带着一阵阵轰响,从前院传来。张玄与马天行一惊,怎么又打起来了?莫非,凶手已经找到?

  二人不由分说,便匆匆赶往前院。

  神社大厅前的院子里,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战斗,可这场战斗的参与者,并不只有两个人,而是很多人,可以说是一场混战,也直到院子里的石制喷泉被破坏,连家人才想起撑起结界。

  张玄和马天行赶到的时候,正是连家撑起结界之时。

  “怎么了?有结果了?”张玄看着结界中的洛心湖、炎虎和炎魑,以及似乎在“劝架的”木秋琳和钟铁力,一把揪住结界外的司徒昊问道。

  司徒昊神情暗淡,哀伤道:“洛前辈……被人毁了魂魄……形神据灭……”

  “什么?”两人心一颤,好残忍,已是死无全尸,居然还被灭了魂魄,这意味着世上再无洛明辉这个人,从今天开始,他就彻底消失,永不转世!

  “所以才会打起来……”

  不用说,洛心湖定然是认为凶手是炎虎,才会如此殊死相拼。这人一旦不怕死,那就无敌!看着众位前辈既要做好防护,以免被误伤,又要想办法分开炎虎和洛心湖,真是混乱不堪。

  凶手真的是炎虎?张玄心中自问,那也太明显了,而越是明显的,就越值得怀疑。水火之间的芥蒂由来已久,可为何选在今天,而且又是这么多灵能者在场的时候。

  就算炎虎再笨,也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用自家的绝招杀死洛明辉,还选在连家,好像故意在告诉大家,洛明辉就是我炎虎杀的,这不合情理啊。

  那么,凶手就另有他人,会是谁?环顾四周,连家人的焦虑,其余三派的茫然,宫本家的疑惑,以及雷喏和北佻明的置身事外,都不像凶手,但却像极了凶手,究竟谁是真凶?

  当务之急是让洛心湖冷静,以免发生更多的流血事件!

  终于,木秋琳和钟铁力寻到时机,将洛心湖狠狠扣住,大喊着:“冷静!冷静!”

  “啊——”洛心湖发狂般地大吼一声,瘫软在两位前辈的怀中。

  此情此景,让人怎不心痛?

  撤去结界后,是满是疲惫的三人,炎虎的惊恐,炎魑的愧疚,洛心湖的绝望,以及众人的哀愁,使整个连家大宅被沉沉的阴翳笼罩,压抑而不安。

  而更令人惊讶的事还在后头,就是洛心湖看见了留着血泪的洛明辉。

  此刻,血泪已流尽,剩下两条深深的血痕,镶嵌在洛明辉棱角分明的脸上,诉说着他的怨恨和不甘,触目惊心!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洛心湖哽咽着,“爸,您是不是要告诉我什么?您说呀!女儿没用,报不了仇,女儿没用啊——”一声沙哑的长嚎,在绝望中呐喊,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痛,和意识的消失。终于,洛心湖,昏死过去。

  连番的打击,使这个坚强的女人终于不支,或许,昏迷对她来说,是更好的休息……

  平息的是战争,不平息的,却是人心!

  只见炎虎惊恐地四处张望,瞪着布满了血丝的双眼,他似乎在找寻,又似乎在躲避,他发了狂似地吼叫:“不是我!不是我——”大吼着跑出了大宅,跑向林间。

  众人一阵错愕,何以炎虎会精神失常?难道他心虚?可却更像是害怕,他到底在怕什么?

  炎魑望着木秋琳怀中的洛心湖,忍着心里的隐痛,牙一咬,朝父亲追去。

  “看来这件事还是交给P局的好!”始终处于旁观态度的雷喏,带着凝重的表情,对众人说道,众人纷纷点头同意,这样的案子,交给P局,或许更好,也是理所应当。

  哼!张玄心中鄙夷着,这就是所谓的灵能界,都是那么冷漠,只顾自己。

  望着炎虎消逝的身影,和他此前奇怪的神情,他仿佛在找人,他在找谁?那恐惧的眼神,仿佛对方是个魔鬼!隐隐觉得,又会有不好的事情将会发生,会是什么?不祥的预感,侵袭着心头。

  黑风卷着残叶,在院中回旋,树林在黑夜沙沙地咆哮,一个闪电打下,却是恐怖的静谧,没有雷声的闪电,更让人心中惊吓几分。灯光忽闪,桌上洛明辉的人头也跟着闪烁,那看着众人的黑洞,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炎虎未必是凶手……”马天行忽然说道,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一惊。

  连康成看着众人疑惑的脸,忍不住问道“何以见得?”

  马天行再次来到洛明辉的人头前:“让洛老前辈身体灰飞烟灭的,恐怕不一定是赤炎咒,在五行家族中,有很多招数都可以办到,包括我们四大家族。”

  众人顿时一惊,唏嘘声渐渐传来。的确,让人灰飞烟灭的方法数不甚数,只要在最后用火掩饰便可,更何况有的不用掩饰,也可以达到赤炎咒的效果。例如五雷轰顶,盘根错节或是金光万丈。

  “我们没有动机啊!”钟铁力大声说道,随即下面一阵附和。

  “我看未必。”张玄突然走到众人的面前,紧紧盯着眼前的这些前辈,让在场的人心中一虚,但随即唤作嘲笑的神情。

  杜方平嗤之以鼻道:“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张家究竟怎么管教的。”

  “我们家的家教倒是不用杜前辈操心,杜前辈只需告知晚辈,杜家对【水派心经】是否依旧挂心?”

  一丝惊讶滑过杜方平的脸,她怎么知道他想偷洛明辉的水派心经?所谓水来土掩,土派是水派的克星,但同时,水却是辅助土派咒术的最佳工具,于是他总是想尽办法,不择手段去夺取,无奈却被洛明辉每每发现。杜方平僵硬地抽搐了一下脸皮怒道:“这与你无关!”

  随即,张玄眼珠一转,望向钟铁力:“钟老前辈,对火派的突袭一直耿耿于怀吧。”

  钟铁力怒意顿生,这不提方可,一提就来气,上次几个火派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来砸场子。但炎虎却装作不知道,这分明有意袒护下属。

  “所以,不排除您嫁祸的嫌疑。”

  被张玄一提,大家对那次事件印象深刻,险些导致两大家族厮杀的地步。

  张玄微微一笑,“还要我列举出来吗?”眼神扫在各位长老之间,渐渐瞟向听得聚精会神的雷喏。众人脸上的表情当即变得僵硬,完全忘了雷喏还在场,这些事若被雷喏知道,虽不至于怎样,但也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杜方平随即脸一板:“我们不走便是,直到找到真凶!”

  “谢谢配合!”雷喏微笑着,可充满邪气的眼神,却告诉大家,方才的事,他已经记下了。这浑身充满邪气的男人,最擅长的,就是找寻灵能者的辫子,将他们掌控于手中。要不是有北佻明,他早不知死了几次!

  天渐渐放亮,没想到,黎明已悄悄来临,所有人各怀鬼胎离开了洛明辉的房间,凶手究竟是谁?他?他?还是她?是的,经由马天行如此一说,他们都脱不了嫌疑,更另人没想到的,一个看似没落的张家,却会知道他们的隐私,她,究竟还知道什么?

  “当——当——当——”钟声在日出东方的那一瞬间敲响,充满朝气的阳光,却并未能驱逐连家大宅上方的阴云,相反,朝阳很快消失在那片越来越大的阴云中,终于,青龙山一片阴暗,那晦涩的阴暗,那让人忐忑的阴暗。

  而这迎来日出的钟声,却是丧钟,洛明辉的丧钟!它同时也给大家敲响了警钟。如果不是普通的仇杀,那么,会是什么?这场凶杀,会就此结束吗?

  疑云密布在所有人的心间,昨日的乌云终于在闪电中,汇聚了充满哀怨的泪水,在太阳消失不久之后,倏地倾斜而下,洗涤着世间的污秽。
  张玄和马天行弯腰紧紧盯着洛明辉,彼此对望一眼,从双方的眼中,读出的都是疑惑。由于二人太过专注,竟然没有发现此刻,两人的脑袋几乎碰在了一起,而额前的刘海也彼此交错。

  当然,这两个专注的人,只在那对望一眼后,又再次望向那颗无眼的人头。

  “你怎么看?”马天行问道。

  “恩……”张玄长哼一声,“看来不是外伤,否则眼皮会破。”

  “那么就是自己弄的?”马天行直起了身子,双手交叉,剑眉深锁,视线依旧牢牢盯在人头上。

  “若是自己,应该是将力量集中在眼部,瞬间震破。奇怪?好端端震碎自己眼睛干嘛?”

  一时间,浓浓的疑云,在屋内环绕,那越积越厚的疑云,让二人渐渐透不过气。二人死死地盯着人头,而那人头的两个黑洞也似乎死死地盯着二人。

  昏黄的灯光下,那幽深阴森的两个黑洞,一眼望不到尽头,而红白掺杂的液体滞留在眼眶中,就像被人搅烂的奶昔,总之糊糊的。

  张玄顿觉反胃,直起腰身,猛吸了两口空气,却未想,吸到的,是被风吹淡的焦糊味,越想越恶心,说不定空气中还有洛明辉的灰烬。一阵反胃,冲出门外,大大地做起了深呼吸。缓了缓劲,长叹一口气,望向大厅方向:“其实只要请魂了,就水落石出。”

  “是啊……”马天行轻叹一声,“但只怕无法确认凶手……”

  无法确认?张玄眉角一扬,的确有这个可能性。声声乖戾从围墙外的树林传来,就像是冤鬼哀号。

  人死做鬼,记住的,也不过是生前看到的事物,并不像神仙,掐指一算,就什么都知道。也就是说,若凶手蒙面,那即使鬼魂请来也无法确认,但可以知道当时的情况,至少有些线索。

  正想着,一阵灵光相交带着一阵阵轰响,从前院传来。张玄与马天行一惊,怎么又打起来了?莫非,凶手已经找到?

  二人不由分说,便匆匆赶往前院。

  神社大厅前的院子里,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战斗,可这场战斗的参与者,并不只有两个人,而是很多人,可以说是一场混战,也直到院子里的石制喷泉被破坏,连家人才想起撑起结界。

  张玄和马天行赶到的时候,正是连家撑起结界之时。

  “怎么了?有结果了?”张玄看着结界中的洛心湖、炎虎和炎魑,以及似乎在“劝架的”木秋琳和钟铁力,一把揪住结界外的司徒昊问道。

  司徒昊神情暗淡,哀伤道:“洛前辈……被人毁了魂魄……形神据灭……”

  “什么?”两人心一颤,好残忍,已是死无全尸,居然还被灭了魂魄,这意味着世上再无洛明辉这个人,从今天开始,他就彻底消失,永不转世!

  “所以才会打起来……”

  不用说,洛心湖定然是认为凶手是炎虎,才会如此殊死相拼。这人一旦不怕死,那就无敌!看着众位前辈既要做好防护,以免被误伤,又要想办法分开炎虎和洛心湖,真是混乱不堪。

  凶手真的是炎虎?张玄心中自问,那也太明显了,而越是明显的,就越值得怀疑。水火之间的芥蒂由来已久,可为何选在今天,而且又是这么多灵能者在场的时候。

  就算炎虎再笨,也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用自家的绝招杀死洛明辉,还选在连家,好像故意在告诉大家,洛明辉就是我炎虎杀的,这不合情理啊。

  那么,凶手就另有他人,会是谁?环顾四周,连家人的焦虑,其余三派的茫然,宫本家的疑惑,以及雷喏和北佻明的置身事外,都不像凶手,但却像极了凶手,究竟谁是真凶?

  当务之急是让洛心湖冷静,以免发生更多的流血事件!

  终于,木秋琳和钟铁力寻到时机,将洛心湖狠狠扣住,大喊着:“冷静!冷静!”

  “啊——”洛心湖发狂般地大吼一声,瘫软在两位前辈的怀中。

  此情此景,让人怎不心痛?

  撤去结界后,是满是疲惫的三人,炎虎的惊恐,炎魑的愧疚,洛心湖的绝望,以及众人的哀愁,使整个连家大宅被沉沉的阴翳笼罩,压抑而不安。

  而更令人惊讶的事还在后头,就是洛心湖看见了留着血泪的洛明辉。

  此刻,血泪已流尽,剩下两条深深的血痕,镶嵌在洛明辉棱角分明的脸上,诉说着他的怨恨和不甘,触目惊心!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洛心湖哽咽着,“爸,您是不是要告诉我什么?您说呀!女儿没用,报不了仇,女儿没用啊——”一声沙哑的长嚎,在绝望中呐喊,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痛,和意识的消失。终于,洛心湖,昏死过去。

  连番的打击,使这个坚强的女人终于不支,或许,昏迷对她来说,是更好的休息……

  平息的是战争,不平息的,却是人心!

  只见炎虎惊恐地四处张望,瞪着布满了血丝的双眼,他似乎在找寻,又似乎在躲避,他发了狂似地吼叫:“不是我!不是我——”大吼着跑出了大宅,跑向林间。

  众人一阵错愕,何以炎虎会精神失常?难道他心虚?可却更像是害怕,他到底在怕什么?

  炎魑望着木秋琳怀中的洛心湖,忍着心里的隐痛,牙一咬,朝父亲追去。

  “看来这件事还是交给P局的好!”始终处于旁观态度的雷喏,带着凝重的表情,对众人说道,众人纷纷点头同意,这样的案子,交给P局,或许更好,也是理所应当。

  哼!张玄心中鄙夷着,这就是所谓的灵能界,都是那么冷漠,只顾自己。

  望着炎虎消逝的身影,和他此前奇怪的神情,他仿佛在找人,他在找谁?那恐惧的眼神,仿佛对方是个魔鬼!隐隐觉得,又会有不好的事情将会发生,会是什么?不祥的预感,侵袭着心头。

  黑风卷着残叶,在院中回旋,树林在黑夜沙沙地咆哮,一个闪电打下,却是恐怖的静谧,没有雷声的闪电,更让人心中惊吓几分。灯光忽闪,桌上洛明辉的人头也跟着闪烁,那看着众人的黑洞,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炎虎未必是凶手……”马天行忽然说道,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一惊。

  连康成看着众人疑惑的脸,忍不住问道“何以见得?”

  马天行再次来到洛明辉的人头前:“让洛老前辈身体灰飞烟灭的,恐怕不一定是赤炎咒,在五行家族中,有很多招数都可以办到,包括我们四大家族。”

  众人顿时一惊,唏嘘声渐渐传来。的确,让人灰飞烟灭的方法数不甚数,只要在最后用火掩饰便可,更何况有的不用掩饰,也可以达到赤炎咒的效果。例如五雷轰顶,盘根错节或是金光万丈。

  “我们没有动机啊!”钟铁力大声说道,随即下面一阵附和。

  “我看未必。”张玄突然走到众人的面前,紧紧盯着眼前的这些前辈,让在场的人心中一虚,但随即唤作嘲笑的神情。

  杜方平嗤之以鼻道:“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张家究竟怎么管教的。”

  “我们家的家教倒是不用杜前辈操心,杜前辈只需告知晚辈,杜家对【水派心经】是否依旧挂心?”

  一丝惊讶滑过杜方平的脸,她怎么知道他想偷洛明辉的水派心经?所谓水来土掩,土派是水派的克星,但同时,水却是辅助土派咒术的最佳工具,于是他总是想尽办法,不择手段去夺取,无奈却被洛明辉每每发现。杜方平僵硬地抽搐了一下脸皮怒道:“这与你无关!”

  随即,张玄眼珠一转,望向钟铁力:“钟老前辈,对火派的突袭一直耿耿于怀吧。”

  钟铁力怒意顿生,这不提方可,一提就来气,上次几个火派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来砸场子。但炎虎却装作不知道,这分明有意袒护下属。

  “所以,不排除您嫁祸的嫌疑。”

  被张玄一提,大家对那次事件印象深刻,险些导致两大家族厮杀的地步。

  张玄微微一笑,“还要我列举出来吗?”眼神扫在各位长老之间,渐渐瞟向听得聚精会神的雷喏。众人脸上的表情当即变得僵硬,完全忘了雷喏还在场,这些事若被雷喏知道,虽不至于怎样,但也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杜方平随即脸一板:“我们不走便是,直到找到真凶!”

  “谢谢配合!”雷喏微笑着,可充满邪气的眼神,却告诉大家,方才的事,他已经记下了。这浑身充满邪气的男人,最擅长的,就是找寻灵能者的辫子,将他们掌控于手中。要不是有北佻明,他早不知死了几次!

  天渐渐放亮,没想到,黎明已悄悄来临,所有人各怀鬼胎离开了洛明辉的房间,凶手究竟是谁?他?他?还是她?是的,经由马天行如此一说,他们都脱不了嫌疑,更另人没想到的,一个看似没落的张家,却会知道他们的隐私,她,究竟还知道什么?

  “当——当——当——”钟声在日出东方的那一瞬间敲响,充满朝气的阳光,却并未能驱逐连家大宅上方的阴云,相反,朝阳很快消失在那片越来越大的阴云中,终于,青龙山一片阴暗,那晦涩的阴暗,那让人忐忑的阴暗。

  而这迎来日出的钟声,却是丧钟,洛明辉的丧钟!它同时也给大家敲响了警钟。如果不是普通的仇杀,那么,会是什么?这场凶杀,会就此结束吗?

  疑云密布在所有人的心间,昨日的乌云终于在闪电中,汇聚了充满哀怨的泪水,在太阳消失不久之后,倏地倾斜而下,洗涤着世间的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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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日 8:30

  沉闷在众人之间滞留,彼此之间不再有虚伪的笑容,而是一道屏障,一道防护的屏障。

  唯独两人却显得异常悠闲,就是马天行和张玄。

  马天行挑着眉,一脸的邪气,轻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眉一皱,牵动的,是头痛,怎么说?这些的确不是张玄正规途径得来的消息,而是一年前的陈旧记忆,当时在马家无聊,时常去四楼看电脑,而那些“已经”发生过的破事,倒使她在一年后派上了用场。

  只不过,当时没死人,而现在,却死了,这难道也是时空倒流带来的后果?嘴一撇,随意说道:“别小看我们张家的人脉……”这句话,让张玄自己都觉得心虚,什么破人脉,总共也才她一个人。

  可诡异的事发生了,就是炎虎和炎离已经失踪了一个上午,是的,自从炎虎发疯似地跑出大宅,至今没有出现两人的踪迹,莫非,他们逃跑了?

  焦虑在众人心中不安分地躁动着,脾气暴躁的钟铁力终于忍不住了,他在院中大声嚷嚷着:“我说,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最大的嫌疑人,你们不去找,却把我们扣在这里!”

  “是啊,这太过分了!”杜方平也拍桌而起。

  连康成看着渐渐失控的局势,大汗连连:“请各位少安毋躁,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

  “哎……”木秋琳叹着气,身旁的齐莜叶乖巧地帮她顺着背。

  “大家请给连家一点时间,我不是也留下了吗?”宫本藏忽然出现在门口,和蔼地笑着,身旁是爱女宫本樱,的确,此次事件,最没有嫌疑的,便是他们,而宫本藏老先生却依旧留了下来,等待结果。

  众人听了宫本藏的话,纷纷忍下火气,静待佳音。

  细雨渐渐停止,阴云开始缓缓散开,一缕缕柔弱的阳光,无力地钻出云层,撒在连家大宅上,可却依旧没有扫去阴沉的气氛。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慢慢走进连家大宅,似乎发觉不对劲,踌躇着,呆立在院中,不知所措。

  “孝柔……”张玄看见院中的人,而司徒昊已经出门迎接。

  郭孝柔谨慎地走着,小声问张玄:“这里发生什么事?”

  张玄一皱眉:“很复杂……”

  “你来的不是时候……”司徒昊答道。

  “不是时候……”郭孝柔的神情也随着沉闷的气氛而变得凝重,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刚刚上山的时候,听见了哭声。

  “哭声?”郭孝柔的话引起了马天行的注意。

  郭孝柔点点头:“就在你上次带我去的青龙山崖边,好像是个男人的哭声,怪恐怖的,所以我没敢去看。”

  正说话间,一个黑衣男人匆匆跑进大厅,道:“主子,找到了!”

  众人当即站起,紧紧盯着这个黑衣人。

  “在断崖!炎虎已死!”

  “什么!”众人立刻惊呼起来,立刻冲出大厅朝断崖奔去。

  大家急急地穿梭在树林中,传来“沙沙”的声音,一时间,鸟兽不见,似乎连他们也感受到了这群人的焦急,还是少惹为妙。静谧的树林中只听见他们微促的呼吸和焦急的跑步声。

  一声声呜咽渐渐传入众人的耳朵,而随即响起的,却是重重的捶地声,无奈而又痛苦的呜咽,和捶地声。“抨!”“抨!”重重敲击着众人的心。当众人赶到断崖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触目惊心的场景。

  大家,都怔住了,无法动弹!

  一个人,兀自站在断崖边,浑身僵硬,犹如被冰封,牢牢站在地面,风吹不动,连发丝都不会漂移,宛如一尊雕像,放置在断崖边。

  身边,是满面泪痕的炎离,突然,他猛地扬起脸,用布满血丝的双眼,在人群中搜索,咬牙切齿地喊着:“洛心湖——”

  洛心湖神情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脸皮一抽,嗤笑起来:“呵呵……呵呵……报应啊报应!”

  “你——”炎离腾地起身,朝洛心湖扑来,众人一阵不防,洛心湖已被炎离紧紧捉住,十指深深潜入洛心湖的衣服,炎离重重摇晃着眼前曾经的爱人,大吼着:“满意了!这下你该满意了!”

  炎离缓缓松开双手,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发,仰天大喊:“为什么——”哀伤之后,便是绝望。冷漠的眼神中,布满杀意:“洛心湖!我要替父亲报仇!”陡然间,异常的气流在他脚下回旋。

  与此同时,符纸已在洛心湖的指尖隐现:“我也是!”

  说话间,洛心湖的符纸脱手而出,而炎离的火球也向洛心湖袭去,这是一场殊死的决斗,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

  众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太突然了,大家还未从洛明辉的死中缓过神,炎虎又死了,为什么?炎虎中的分明就是水派绝招:水镜!难道是洛心湖?

  两股强大的气流,带动着满地的风沙,在空中飞舞,忽然,一个身影冲进了圈子。是张玄!张玄的出现,让大家更是大吃一惊,心随即悬起,她不要命了?

  “白痴”马天行心中大声责备,身体,却迅速向张玄移去!

  张玄双手掐决,一个护盾顿时张开,千万不能让他们打起来,千万不能,否则,水火战争将一发不可收拾。

  胸口一闷,灵力还未恢复,若是撑起卵形护盾,恐怕太过薄弱,这两个人的力量实在强大,豁出去了,先护住一个再说。

  身后的气流越来越紧,寻思着,如何躲开,一个人,却突然出现在背后,冷冷的声音陡然响起:“你白痴啊!”说话间,一个护盾在她身后出现,与自己的合而为一。

  “轰——”一声轰响,激起满天土尘。接下来的是寂静,异乎寻常的寂静。洛心湖和炎离呆滞地站在风里,发丝在风沙中飞扬,疑惑着自己居然毫发无伤。

  与此同时,郭孝柔紧紧抓住司徒昊的胳膊,双目瞪大,口中轻喃:“小玄!”

  众人都惊愕地站着,他们仿佛在等,等着那两个阻止战斗的人出现。

  尘土渐渐散去,两个身影缓缓出现,他们背靠背,各自撑起护盾,白色和淡黄色护盾,在双方上空结合,切合地丝毫不差,将两家的攻击全数挡下。

  “咳!”张玄胸口一闷,忍不住轻咳出声,背被人轻拍,不带半点温暖,却是深深的责备:“白痴!”

  张玄无奈一笑,说道:“你怎么总这样,就不能温柔点吗?哎。”轻叹一口气,扶住马天行,站起身,挥开面前的尘土,望见一脸错愕的洛心湖:“炎虎是你杀的吗?”

  “不是!”洛心湖下意识地答道。

  “说谎!”炎离愤怒地往洛心湖冲去,却被马天行拦下。

  转过身,再望向炎离:“洛明辉是你父亲杀的吗?”

  “当然不是!”

  “骗人!”洛心湖回过神,大声怒喝。

  张玄不紧不慢地说道:“请两位暂时相信对方,那么,凶手,就是另有他人!”

  张玄的话一出口,洛心湖与炎离顿时浑身一僵。自己心里都明白没杀害对方的父亲,可是,能信得过对方吗?

  而同时,那句话同样在杜方平,钟铁力和秋琳中,激起了一层轻轻的涟漪,若凶手另有他人,那会是谁?大家惊愕地彼此对望着,却又同时心虚地回避彼此的眼神,仿佛在说:“是你吗?不是我!”

  到底是谁?

  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人,正是雷喏。

  “P局的人快到了,洛小姐和炎先生若信得过我,请全权交给我们处理吧。”雷喏带着一丝惊讶,沉沉说道。

  茫然,在洛心湖和炎离的眼神中流露,他们对视了会,各自别过脸,在众人的陪同下蹒跚离去,两人的心,也在父亲离世的那一刻,变得支离破碎。

  炎离回头望了一眼伫立在山崖边的炎虎,牙一咬,强忍下一口气,这仇,一定会报!

  马天行紧紧盯着身边的张玄,口气异常严肃:“你受过伤?”没错,就在方才在张玄挡下炎离的攻击时,虽然灵力爆发迅速,可却异常不稳,才会在爆发后引来轻咳,灵力强大,却无法稳定,这是受内伤的表现,而且,这个内伤还很不清。

  张玄微微一点头,平稳了下气息,微笑道:“谢谢关心……”

  马天行额头一紧,看着张玄那张微笑的脸,心中却莫名地一阵悸动,尴尬地轻咳一声望向崖边的炎虎,很奇怪,炎虎的尸体看上去很是奇怪,究竟怪在哪里,他却一时说不上来。

  只见炎虎双眼瞪大,脸上满是惊恐,他仿佛认出了凶手,而且这个凶手似乎在他意料之中。炎虎的身体直直站立在那里,双手前后举着,那是防护的招式,可似乎他连招都没出,便被人用【水镜】当即制住。是凶手出手太快?还是他来不及反映?

  “你不觉得他的死很奇怪吗?”马天行忍不住问道。忽然一惊,自己什么时候,也依赖别人了,何以张玄每次在,他都想听听她的看法?自己不是向来我行我素的吗?

  张玄,站到炎虎的身边,双手摆出和炎虎一样的姿势:“这好像是对付一般攻击的吧……”

  “恩!”忽然灵光一现,马天行若有所思,“他看来似乎不知道对方会水派绝招!”

  “没错!”张玄双掌一击,“正因为不知道对方会水派绝招,他才会用这个姿势,那么……”张玄一阵惊呼,“洛明辉很有可能也不知道对方会火派绝招,才会被一招毙命!”

  马天行的眼神开始变得深沉,俊朗的脸上滑过一丝惊愕。抬眼再次望向炎虎,正瞅见炎虎的眼睛,是眼睛!又是眼睛!马天行终于明白方才是哪里不对劲,原来是眼睛!

  只见炎虎的眼睛并没盯向正前方,而是斜睨,并且是艰难地斜睨!当人在中了【水镜】后,浑身在瞬间无法动弹,由外而内逐渐冻结,从皮肤,到肌肉,再是各个关节,直至浑身细胞,人在静谧中慢慢死去。

  马天行大步走到炎虎身边,将张玄“摆”到一边,顺着炎虎的眼睛,往远方望去,出现在马天行的眼前的,居然是日月潭!

  “发现了什么?”张玄一把拽住马天行的胳膊,看他的神情,肯定发现了什么。

  马天行:“日月潭!”

  张玄:“日月潭?”

  马天行:“恩,炎虎死前看着日月潭!”

  张玄:“日月潭啊……”

  张玄的神色开始变得凝重,又是日月潭!

  日月潭在耀眼的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就连周边的树林也变得苍白恐怖,那隐隐散发的红光带着血腥的气息,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手不禁开始捏紧,仿佛要把空气捏碎,命运,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嘶”身边忽然传来轻微的抽气,手腕被人轻轻扣住,回神一看,马天行的俊脸皱在了一起,将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掰开,长长松了口气:“喂!你当我的手臂是棉花啊。”随即一脸无奈地揉了揉差点被张玄捏碎的手臂。

  张玄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撇向一边,她这样的举动居然没有惹马天行生气,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心底依然留有对自己的放纵,愧疚和怅惘浮上面颊,干笑两声:“没事吧……”

  “恩……”

  “没事就好,冰人哪能捏地坏呢,嘿嘿……”越来越大的笑容,渐渐转变得无赖,“那我们回去吧。”

  “恩……”马天行望着张玄的背影,自己还未从那张充满无赖的脸上回过神,熟悉的神情,熟悉的无赖,这无赖的神情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心痛再次袭来,那隐隐的抽搐的痛,随着越行越远的背影而加深,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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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社的走廊上,洛明辉的房门前,席地而坐着四个人。午后的阳光撒在院中,也撒在走廊上,普照在这四人的身上,像一只温柔的手轻抚这这四人,暖意融融,带来无限柔和。可这四人,却丝毫没有半点睡意。

  他们神色凝重,似乎有无限困惑。微微的暖风轻抚着他们的发丝,在金色的阳光下泛起朦胧的光。这四人,便是马天行、张玄、司徒昊和郭孝柔。

  马天行靠在墙边,一条长腿曲起,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这两天的事在他脑中不停盘旋整理,这些突然而离奇的事件如同乱麻,而更让他心乱的,却是身边的张玄。那伸手可及却又遥远的模糊记忆究竟是什么?

  自从自己解开封印后,一件又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接踵而来。第一件自然是金龙的话:你终于找到了自己要保护的人。之后他便爱上了姗姗,就在那一觉醒来,就爱上了,起初认为金龙口中的人是姗姗。

  可是,姗姗死了,就这么一下子从他身边消失,而她,同样也留下了莫明其妙的话:“你很快会遇到这份爱的真正的主人……”回想与姗姗的过往,自己有时会在姗姗身上看到另一个身影,那个模糊的身影和姗姗重叠,激起自己的爱。

  可就在姗姗死的那一刻,爱却忽然消失。是的,爱是一种感觉,感觉的消失,让马天行茫然,这份爱怎可如此儿戏?还是,一直以来,自己爱的是因为姗姗身上那个模糊身影?

  就在自己迷茫的时候,身边这个女人出现了。她自称是姗姗的好友,而她的出现,却带来了更多的迷茫。她到底是谁?她真的只是姗姗的网友?她的狗似乎更像是狼,而狼身上的青虫又是什么?

  当她发现洛明辉死后却是如此镇定,仿佛早就知道会发生。当她发现炎虎的死后,却提出了凶手另有他人,而当她望着日月潭,目光中的担忧又是为那般?

  最关键的,自己心痛的原因为何是她?

  马天行望着张玄的背影,脸上露出疑惑与怅惘交织的表情,目光开始变得深邃,这个女子,给他带来的是谜,一大堆的谜,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女人会给他的生活带来什么?但他却深深发现,这个女人的出现,已在慢慢改变着他的生活。

  至少从洛明辉死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开始变得爱管闲事,一种莫名的欲望,促使他想跟张玄一起解开所有事件,亦或是,他想比张玄更早一步解开谜团。

  一丝锋芒在马天行的眼中闪过,仿佛在说:张玄,是个对手!

  张玄抱膝而坐,脸深深埋进膝盖之间。眼睛,眼睛,她满脑子都是眼睛。她知道,那两双眼睛给他们留下了线索,到底是什么?身后传来轻叹,她明白马天行也一定在为这个线索而苦恼。

  与马天行的几天相处,慢慢找回曾经的感觉,不再尴尬与踌躇。既然命运再次安排他们相遇,自己不如欣然接受。虽然马天行依旧冰人一个,可眼神中却少了冷漠,是姗姗的作用吗?

  她从马天行和司徒昊二人的对话中,已经知道姗姗和马天行相爱半年,爱可以温暖人心。定是姗姗的爱改变了这个冷漠而霸道的马天行,多出来的却是温柔和博爱,这在他那次与歆彤的对话中就可以看出。

  而马天行对事漠不关心的风格依然不改,但少了那份冷漠,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种奇怪的呆滞,有时想想那傻样还真是可爱。

  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只是姗姗的死是否与此有关呢?从她给自己留的口讯中,可以判断她的确见过得失。

  得失,感应愿望而出现,完成愿望而消失。公正无私,得失公平。爱,人间最为珍贵,若用生命交换,又有何妨?天哪!姗姗不会用自己半年的命,换来马天行对她半年的爱!心中无限惋惜,可只要姗姗幸福,自己也该为她高兴。

  想着,心中缓缓冒出一股暖流,如同清泉,涓涓不止,那大概就是幸福的充实感吧……

  一旁的司徒昊和郭孝柔并肩盘腿而坐,脸上挂满问号。他们哪会想到身旁的那两人似乎是在考虑案情,可心却在想着南辕北辙的事。相反,他们倒是更为敬业!

  二人双眉紧蹙,脑中想着同一个词,同一样物体:眼睛!

  如果先前马天行和张玄总结的没错,那就是洛明辉和炎虎死前都看见凶手,而且认为她不会水派和火派绝招,以普通的姿势防守,结果却被对方一招毙命。那么,由此可以推断出这个凶手是两人都认识的人,而且不是两派的人,否则洛明辉和炎虎的防备不会如此松懈。

  最关键的是,两人在死后都留下讯息,留下讯息的方法,是通过眼睛。凶手想让大家知道死的是谁,因此才会留下洛明辉的人头和炎虎的全尸,却给了两人机会,留下了线索,就是两人的眼睛!

  “都是眼睛,眼睛就是线索,会不会有什么深意?”郭孝柔终于忍不住问道。

  司徒昊长叹一口气:“好恐怖啊,留什么不好,留眼睛,一双还是只剩眼眶的眼睛!”

  “没眼球啊……还好我不在……”郭孝柔的声音越说越轻,仅管阳光普照,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难道死者宁可弄瞎自己,也不愿看凶手,不是常有人说……”郭孝柔鼓起脸,做出凶狠的样子,“算我瞎了眼,没看清你!”

  “你呀!”司徒昊当即给郭孝柔一个脑奟,“小说看多了吧……”

  忽然,张玄似乎想起了什么,将脸从膝盖间扬起,望着郭孝柔出神,嘴中喃喃道:“瞎眼……”

  同时,马天行的眼神变得深邃,紧紧地盯着正忙着推理的两个人。

  当然,郭孝柔和司徒昊并没注意张玄此刻正看着他们,依然忘我地以他们的方式分析案情。

  “你说炎虎为什么看着日月潭?”郭孝柔轻轻将滑落的发丝拂于耳后。

  司徒昊挠了挠头:“或许那里有他的美好记忆。”司徒昊双眼眯起,一副神往的样子,富有感情地描绘道,“他的初恋就发生在日月潭边,啊,那美丽的日月潭……”

  “啪!”这回轮到郭孝柔毫不客气地一掌拍在司徒昊的脸上,冷冷说道,“你除了泡妞还是泡妞!”

  从幻想中被打醒的司徒昊,不满地揉着面颊,嘟囔着:“那你说,他为什么看着日月潭?”

  郭孝柔神秘一笑,冷哼了两声:“八成凶手住在日月潭附近啊。”

  “日月潭附近……好像就只有连家吧……”司徒昊嘟囔着,将尾音托地老长老长,直说得郭孝柔拳头攥紧,只想扁人。

  “日月潭,日月潭,一个日潭,一个月潭,哎,两个潭……好烦哪。”唉声长叹,最终两人没有想出任何结果。

  忽然,马天行望向身边的张玄,与此同时,张玄也迅速望向马天行:“你想到了?”

  “恩!”马天行嘴角一勾,腾地站起,一伸手,将张玄带起,“走吧!”

  在马天行强有力的带动下,张玄几乎是被拎起,马天行一惊,好轻啊。

  张玄眉一抽,冷冷说道:“麻烦你下次拎我的时候提个醒好吗。”随即,向司徒昊与郭孝柔笑道:“谢啦!”说罢,一拍发愣的马天行,跃下走廊。

  回过神,张玄已在百米之外,心中一阵疑惑,自己干嘛要拎她呢?不过,这个动作好像很熟悉,仿佛是惯性。不想了,马天行轻哼一声,赶紧向张玄追去。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一片树叶在空中打了个卷,紧紧贴在司徒昊发愣的脸上,他木呐地取下落叶,用胳膊撞了撞同样发愣的郭孝柔:“他们……怎么了?”

  郭孝柔大眼一眨,睫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忽然,笑意在她脸上慢慢荡漾:“他们找到答案了……”

  “真的?”

  “恩!”

  “好厉害……”

  午后的阳光依旧慵懒地撒在青龙山上,撒在连家的结界上,淡淡洗涤血腥,消除污垢,用自己特殊的温柔,温暖那一颗颗受伤的、冷漠的心……

  “当——当——当——”青龙山上再次回响起丧钟声,这已经是今天第二天敲钟了,这钟声是为炎虎敲的,也是为大家敲的,为大家敲响警钟,凶手,就在我们之间!

  ※※※※※※※起点张廉出品※※※※※※※※※※※※※※※※※※※※※7

  两个人,在竹林间疾走,踩在满是竹叶的小道上,残叶因二人脚力的带动而盘旋。竹林轻摇,扬起一阵又一阵的波浪,就像两人此刻心,不平静。

  “没想到是她……”张玄边跑边说道。

  “恩。”马天行点点头,愁眉深锁,“若是她,就变得棘手……”

  张玄瞟向马天行,心中开始变得没底,的确,若是她,恐怕真的不好对付,轻声叹道:“没证据啊……”

  两人的脚步渐渐停下,飘零的竹叶在他们身边回旋,因为静谧而使竹叶的撞击声尤为明显“沙……沙……”,仿佛在说“杀……杀……”

  沉寂在二人之间形成,愁容满面的张玄,将视线随意停留在一边地上。是的,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是二人的推断,若没有证据,怎能指认凶手,更何况,她的身份又是如此特殊?

  看着消极的张玄,马天行轻叹一声,他们只猜到了凶手,却猜不到动机,既然不知道动机,就不明白何以她会杀死洛明辉和炎虎?那她会对其他人动手吗?

  “杀……杀……”竹林的嘶鸣声越发响亮,是啊,会继续杀下去吗?

  “你猜下一个会是谁?”马天行斜靠在竹边,竹竿在他的体重下轻弯。

  张玄错愕地看着马天行,下意识道:“下一个?”

  “是啊……”马天行沉声说道,“既然你我都猜到了凶手,那你猜凶手会就此罢手吗?”

  一声炸雷在张玄耳边回想,自己怎么忘了这茬。的确,凶手不会停手,或许马天行不知道凶手的动机,但她张玄应该知道,而且在洛明辉死的时候就该知道,可是,自己居然忘了,忘了那古老的方法!

  “该死!我怎么忘了!”张玄暗自骂道,抬手重重拍在马天行的肩膀,马天行险些被她一掌拍倒,幸好有身后的竹竿撑住。只见张玄一脸紧张,“还好你提醒我!洛心湖和炎魑有危险!

  “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下一个会是他们其中一个。”说罢就要走。

  马天行一把拎住急奔的张玄,将她拖回,这招自己耍起来越来越顺手:“白痴,你想打草惊蛇!”

  白痴!张玄脸一沉,目光中满是阴狠:“那你想怎样?冰棍!”

  一阵冷汗流过马天行的后背,虽然张玄说他冰棍让他不爽,可张玄那毒辣的眼神更让他害怕。轻咳两声,眉角一抽:“掉包,不过有危险。”随即望着张玄,一丝温柔在不经意间流露,“你伤还没好,对你太勉强。”

  当听见马天行掉包的提议后,张玄就觉得这主意不错,也正因为想着怎么掉包,马天行后面关心的话全然成了空气。只见张玄咧嘴一笑,又重重拍了一掌马天行,大笑道:“你这个冰棍还是跟以前一样满脑子坏水,就这么办了!”说罢,乐幽幽地朝豪宅走去。

  马天行一愣,缓缓跟在张玄的身后。

  什么叫冰棍?什么叫和以前一样?什么叫坏水?自己的睿智在她嘴中居然成了坏水?你张玄才满脑子坏水呢?太阳穴开始轻轻抽痛,虽说有种想扁张玄的冲动,但此刻却被担心占据,她有内伤,这样做实在太过勉强,难道她就不为自己的安危考虑吗?

  满心的焦虑化作无奈的叹息,希望凶手找的是炎魑,而不是洛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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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张玄提出另有凶手的可能后,大家不再单独行动,无形中是对彼此的监视和防备。而雷喏也已联系好P局的人,明日便会全权负责这件凶杀。而此之前,作为重要嫌疑人的洛心湖和炎魑,将由张玄和马天行负责监视。

  两个与五行家族毫不相干,脾气又同样古怪的人,把烫手的山芋扔给他们,再好不过。

  连家就在这充满哀伤和心寒的气氛下,再次迎来黑夜,让人害怕的黑夜。谁都不想早早睡去,害怕就此睡去便不会再次醒来,而下一个又会是谁?

  当大家本以为只是水火两派仇杀的时候,张玄,却突然冒出来说出了一个即突兀似乎又合情理的可能,就是凶手另有他人。那么,这个凶手,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他既然杀死了水火两派的长老,那么,很有可能,他的目标是五行家族!

  为了保护彼此,更是变成两人一间,因此,张玄和马天行,分别住进了洛心湖与炎魑的房间,也是为了更好的监视他们,只要等到明天,他们的任务就会完成。

  大家都在不安中入睡,祈祷黎明的到来!

  听,风在咆哮,树在咆哮,就连空气,都变得急躁。夜,像好似凶残的猛兽,向连家大宅张开他的巨爪,将整座青龙山包裹在他那血腥的魔爪中,就连夜间的猛兽都不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只有他那充满杀气的喘息声:“呼——呼——”

  忽然,一个黑影,在风声和树声的掩护下,悄悄来到洛心湖的房门前,右手释放出一道灵光,门“啪”地一声,轻轻开了,黑影呼地闪进门,火焰在她掌间陡然燃起,阴冷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

  不带丝毫犹豫,甩手将火球向躺在床上的两人投去,陡然间,火光在屋内出现,却又在瞬间消失,剩下的,是满屋子的焦糊味。

  黑影缓缓走向床边,【赤炎咒】是上乘的符术,只烧毁想毁的东西,因此,这床上的两个人虽然已成飞灰,但床,却丝毫未毁。

  黑影轻轻拾起一把灰烬,冷冷一声叹息:“虽然你功夫不错……”居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奈何灵力不济啊,落得陪葬的下场,可惜啊……”

  “可惜什么?”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黑影身后陡然响起,灯被骤然打开,整个房间瞬间亮如白昼。

  黑影惊愕地瞪大着双眼,不可思议地瞪着站在门旁的一男一女,他们脸上挂着同样的笑容,那充满邪气的笑容!正是张玄和马天行!

  “怎么会是……你们!”这瞬息的变故显然让黑影措手不及,她回头看看床,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死?张玄!

  再次揉捏手中的灰烬,自嘲一笑,没想到自己居然败在分身符上,而这符纸里,似乎还参杂着其余的东西,是什么?手臂开始麻木,浑身渐渐僵硬,黯然一笑,居然是定身符。

  心中阴冷一笑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如此大意。

  就在这时,门口的两人收起了笑容,只见张玄右眼一眨,悠然道:“美女,为了抓你,我可是费了姥姥劲啊……”

  “恩!”马天行微微一点头,“害我要和这个白痴女人共处一室……”还未说完,就被身边的张玄横扫一拳,闷哼一声,暗道:我忍!

  与此同时,外面走廊的灯也紧接着亮起。两个人,又是两个人,依旧是一男一女,出现在马天行和张玄的身后,他们扶住门框,惊愕地看着黑影,颤抖的双唇,异口同声道:“你是谁?”

  黑衣人不动声色,眉角挑高,冷傲地看着面前的四个人,挑衅着。

  “谁?”张玄幽幽走到黑衣人面前,“就是那个让我朝思暮想也想变成她那样的美人,亲爱的北佻明小姐。”说罢,抬手轻轻掀去黑衣人的面罩,一张精美绝伦的脸,顿时暴露在四人的眼前,正是北佻明!

  “呵呵呵呵……”一窜冷笑从北佻明的唇中发出,她似乎对于暴露身份,并不惊讶,反而相当沉着冷静,“我真是小看你们了!”

  “哼!”马天行一声冷哼,慢慢走到张玄身边,抬起手重重按在张玄的头顶,“你是小看这个白痴女人了!”冷冷的话语却带着赞叹,紧紧盯着北佻明的双眸,“以及被你杀死的两位老前辈!”

  “啊——我要杀了你——”洛心湖双拳捏紧,仇恨的火焰在心底燃起,要不是炎魑拦住,恐怕早如脱缰的野马,奔腾而出。

  “心湖,冷静,难道你不想知道原因吗?”同样痛苦的炎魑紧紧拽住洛心湖的手臂,用自己仅存的理智,去寻求所有事件的答案。

  感受着身旁人的痛苦与忍耐,洛心湖紧闭双眼,靠在门边,静静地,等着张玄和马天行的答案。

  洛心湖的大喊声,顿将众人惊醒,确切的说,他们,根本没敢熟睡,戒备的心,让他们无法入睡。

  整个连家大宅,又如昨夜般,再次亮如白昼,大家纷纷聚集在洛心湖的门口,疑惑地看着洛心湖房间里的张玄和马天行,怎么还有北佻明小姐,转眼望向睡眼惺松的雷喏,他更是一脸茫然。

  院子里,所有人到齐了!他们围在门前,水泄不通,从左到右依次是,连家五人,秋琳及齐秋叶,钟铁力及钟梵叶,杜方平及杜舍,司徒昊和郭孝柔,宫本藏和宫本樱以及雷喏一十六人。

  北佻明冷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抬眼横扫了门口的众人,暗忖:真是自己小看了吗?呵,不会,自己做事向来干净利落,更不会看错人,怎会给他们抓到把柄,露出诡异一笑:“我倒是想听听怎么个小看了……”

  马天行淡然一笑:“让她来告诉你的失误吧。”说罢,按在张玄头上的手狠狠磨蹭了一番,将张玄的头发弄得七零八落,直到张玄射出杀人般的眼神,才放手,若无其事地走到一边,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未必双眼,一副开始听书的神情。

  混蛋!张玄暗骂马天行,就会偷懒!无奈叹息,他不是一直如此吗。转眼望向北佻明,开始缓缓叙述:“失误一,你留下了洛明辉的人头。”

  站在门外的洛心湖心里一抽,泪水姗姗而下。

  张玄不温不火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房间中,阴沉而又诡异:“洛明辉的人头,没有眼睛……”

  “什么?”北佻明双眼暮地瞪大,失声惊呼。

  张玄眼一眯:“之所以你不知道,是因为当时你正忙着追杀炎虎,后来也没人再提起,你自然不知道。而洛明辉的眼睛,就给我们留下了线索,他是自爆双眼。当然,当时我们不明白他为何自爆双眼,也没时间去想,因为,炎虎又死了,而炎虎的全尸,就是你失误之二,他在死前,留下了线索。”

  “什么?”北佻明的神情开始变得认真,犀利的眼光停在张玄的身上。

  张玄紧紧盯着北佻明,一字一顿说道:“还是眼睛!”

  在张玄说出这四个字后,外面,沸腾了,小声的惊呼不断。

  “怎么都是眼睛……”

  “他们到底从眼睛上找到线索……”

  茫然在众人的脸上流露,只有两个人,微微含笑,就是司徒昊和郭孝柔,作为功臣的他们,心中那份得意,自不用言表。这也是为何郭孝柔不回家,而执意留在连家的原因!

  只听屋内的张玄继续说道:“先说说洛明辉的眼睛,你用赤炎咒的那一刻,洛明辉内力集中在眼部,瞬即自爆,因为他紧闭双眼,所以你没发现,这也是他唯一想到留下线索的方法,真是苦了老前辈了。”张玄一阵哀怨,“他弄瞎双眼,其实是为了提示我们凶手,是明!取了失明的谐音!”

  抽气声,从门外轻轻传来,此起彼落。

  “丝~~~原来如此!”

  “失明,就是‘是明’”

  “……”

  (推理不是本文的主线,所以这篇案情推理写地较为简单,相信很多朋友都已经找出凶手了,恭喜大家!)

  “呵!”北佻明冷哼一声,“看来我真的小看你了。”

  “过奖,那么,再来讲讲另一双眼睛,是炎虎给我们留下的,这要多亏冰棍马少了。”冲着马天行咧嘴一笑,马天行微闭双眼,眉角一抽,杀气开始蔓延,慌忙继续,“马少发现炎虎死前的眼睛并非正视,而是斜睨,斜睨的方向,便是日月潭,他的眼睛,也是为了告诉我们凶手……”

  “还是明!”房外的连琛忽然惊呼道。

  “天哪!”宫本樱捂住双唇,花容失色。

  “当然,这些提示还全靠了司徒昊和郭孝柔,是他们的对话给了我们启发。”张玄冲门外的司徒昊和郭孝柔竖起了大拇指。两人用微笑回应。

  惊讶,除了惊讶还是惊讶,没想到马天行和张玄,居然在两具尸体上,得到了这么重要的暗示,而他们,却一无所知。

  张玄当初被当作笑语的话语,回响在众人耳边:“死人在这世上留下最重要的线索,就是他的尸体。”原来她说的,是真的。

  惭愧,此时大家感到的,是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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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在大家知道答案的那一刻,静止,树不再摇摆,空气不再流动,大家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窒息,何以一个与五行家族完全不相关的人,又是P局高层人员,北佻明,会对水火两派下手?

  院外的十六人再次向屋内聚焦,仔细听着张玄,她接下来,又会揭开什么?此刻,他们对她多出来的,是一分钦佩。

  张玄呵呵一笑,哪知在短短几秒钟内,她在外面那群人心中的形象已是完全翻身,她只是继续专心着自己的陈述:“没错,就是明,而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中,带有明字的,也只有北佻明小姐你了。”

  “是啊。”北佻明傲然地笑着,“早知道杀洛明辉的时候,就该干净利落,这样说不定你们还会以为洛明辉是凶手,因为他也有个‘明’字。正如你说的,这是我的失误!”

  屋外因北佻明的话,再次躁动,她怎能如此轻巧地说出自己杀人?仿佛她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杀鸡,或是杀鸭,口气平淡,表情轻松。让人不寒而栗!此刻,大家深信,北佻明就是凶手,而且,更有可能是,潜伏在这里的杀手!只有杀手,才会有这样的口气!

  张玄的心,颤抖着。从北佻明的口气中,感觉到的是寒冷,没有人性的寒冷,她到底是什么?她稳了稳心神,继续说道,“当然,在我和马少推断出是你的时候,不敢贸然行动,于是我们想出了掉包。

  明日P局就会接管,你的行动时间也不多,所以,你今晚必会有所行动。而这就是你的第三个失误,你选择向洛心湖下手!然后等P局接管后,马天行就会离开炎魑,到时,你便可以再向炎魑下手!”

  “没错!”北佻明淡然地说道,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和惊慌,仿佛这不过是她的游戏,追杀的游戏。

  “你之所以杀死洛明辉后没杀洛心湖,是因为洛心湖没有落单的时间,但炎虎却落了单,于是你杀死了炎虎,之后,你没杀炎魑,是因为你的力量尚未完全恢复,就像现在,你刚刚使用了赤炎咒,灵力无法再使出大型法术,才会被定身咒束缚。”

  “哼!没想到这都被你猜到了。”

  张玄轻笑一声:“所以,我们冒了个险,我和马少都呆在洛心湖的房间,用分身符造了两个假人,等你来,你的确没让我们失望。若你今晚选择马少和炎魑的房间,或许抓你就没那么顺利,而且还打草惊蛇,所以,这是你的第四个失误。”张玄说到此处顿了一下。

  北佻明冷眼一盯:“什么?”

  “我身上的灵光……我的灵光给人以弱小的表象,所以,你才会选择洛心湖,因为你认为你一个人将我们两人解决绰绰有余,可惜……”张玄摇头轻笑。

  惊讶滑过北佻明的脸,终于她有了些许反映。

  “不过,这不重要,反正也抓到你了,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张玄扬起脸,紧紧盯着北佻明,这才是她急切想知道的答案。

  北佻明眉一挑:“我的目的?哈哈哈,很简单,就是挑起水火两派争斗,哈哈哈……”

  “没有了?”张玄的神情忽然变得紧张,眼中闪着坚信的光。

  北佻明一脸迷茫:“还会有什么?你想有什么?”随即邪邪一笑,“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们的失误……”

  “什么?”

  坐着的马天行突然站起,紧紧盯着北佻明。

  “就是,你们小看我的恢复速度了。”说罢,周身灵力爆发,一股气流由脚下回旋而上,顿时,床上的灰烬被气流带起,在空中回旋。

  马天行一看情况不妙,当即一个大步,跨到张玄身后,将她一把拉回,护在身后,紧紧盯着北佻明。在战斗中,眼决不能离开敌人半步,否则,失败的,就是你自己!

  气流渐渐停止,灰烬缓缓散落,一张符纸出现在北佻明的手中,她冷冷一笑,符纸被捏地粉碎,化作星光,瞬即消散。

  转眼间,一窜符纸从她手中甩出,将马天行与张玄逼退,符纸为北佻明开出一条道路,脚尖一点,飞出屋外,屋外的众人被这突来的变故所震慑,下意识地躲避灵符,却反而让出道路,让北佻明逃出房间。

  与此同时,张玄和马天行紧随其后,一个结界在张玄手中张开,紧接着,马天行双手掐决,将北佻明困于阵中。北佻明心中一惊,原来这二人早有准备抓她,而且配合如此默契。勾起一丝冷笑,越过马天行,望向张玄,她倒要看看这张玄到底有何实力。

  虚晃一招,赤炎符在手中出现,火球陡然形成,向张玄掷去。

  就在火球即将接近张玄时,忽然,空中又出现一个火球,向那个火球撞去,两个火球,当即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轰响,化作点点星光,被撞击带出的强风吹散,陡然间,灰飞和星光在结界中飞扬,张玄的长发和在风中飞舞,挡住气流定睛细瞧。

  只见火星雨中,阿修,站在张玄身前,尾巴高高扬起,威风凛凛道:“哼!玩火,你还早了几千年!”

  惊讶在北佻明和马天行,以及围观的人脸上上乍现,张玄的狗,居然会说话!

  张玄一愣:“你怎么有力量了?”

  “恩!”阿修依旧死死盯着北佻明,对身后的张玄道,“不明白,总之我想保护你,就有了!不想了,先搞定她再说!”说着,飞身一跃,向北佻明扑去。

  张玄来不及拦阿修,只得帮助阿修,这家伙小看了北佻明。

  没想到面前的狗会说话。发愣的北佻明回神的时候,阿修已在眼前,一爪捞来,手臂一挡,三道血口当即出现,血噗噗涌出。

  北佻明的眼,顿时红了,双手一掐,水符出现。

  “水镜!”张玄暗叫不妙,但见马天行已出现在阿修面前,张开护盾,将【水镜】挡下,冷冷说道:“喂!你还是好好保护你的主人吧!”

  阿修看着马天行的背影,他为什么要保护自己?战斗中不是都自顾自的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暗忖他说的有理,还是保护张玄要紧。随即一跃,护在张玄身前。

  北佻明见两招都被人挡下,双眉紧皱,没想到,也有让她北佻明认真的时候。轻哼一声,再次集中灵力,脚下疾步,迅猛而快速,双手猛然一甩,数只星云镖横空出现,马天行迅速从腰间抽出软剑,凝神静气,双眼紧盯飞镖,用剑抵挡。

  就在马天行应付飞镖时,北佻明阴冷一笑,双手掐决,土符捏于手中,口中咒语默念,数块石头凭空出现,向张玄飞去。

  “飞岩!”杜方平和杜舍惊愕地看着结界中出现的飞石,这正是他们土派的绝招,她怎么会,她到底是谁?

  一旁的钟铁力及钟梵叶,在看到北佻明射出暗器后,也惊愕地闭不上嘴,虽说这不是他们金派的绝招,但那招式,绝对出自金派手法。

  而秋琳和齐莜叶在看到四派招数由北佻明一人使出后,心中再也无法平静,究竟木派绝招是否会出现,两人呆愕地看着结界中的战斗。

  只见飞石像流星雨般砸向张玄,阿修瞪大了双眼,额间冒出丝丝冷汗,正准备撞开张玄,可却没想到护盾已经张开,是一张半圆的护盾,身后的张玄灵光四射,耀眼异常。

  苦苦撑住飞石的攻击,张玄笑道:“你还没全部恢复,别伤了,我无法向你老爸交代!”

  阿修心一阵激动,自己又被人保护了,可是他们为什么要保护自己?记得以前在魔界,从来都没被人保护过,除了自己的父亲。心中一暖,新的力量开始慢慢孕育。

  与此同时,北佻明双眉紧皱,没想到自己的确小看了眼前的二人,衣袖轻甩,片片花瓣从她手中甩出,在空中飞舞,正是木派的【仙女散花】。花瓣多而密,触肤即化,带有巨毒,而且,最厉害的就是,能穿过任何由灵力制造的护盾。

  阿修眉头紧蹙,决不能再让别人保护自己,他要保护身边的,那两个都曾保护过他的人。浑身的力量再次燃烧。突然,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阿修脖前的小蝶陡然间发出耀眼的彩光,彩光从盒中冲出,顿时化身成蝶!

  只见,一只巨大的七彩蝴蝶闪着琉璃的光,出现在众人面前,翅膀煽动,顿时刮起巨大强风。

  “七情羽蝶!”站在阿修身后的张玄惊呼起来,“不可能!不可能!”

  可是,【七情羽蝶】,此时此刻,就出现在大家面前。

  【七情羽蝶】是苗疆圣物,平时以青虫形态出现,遇到特殊情况成蝶,可以说是苗疆最厉害的情蛊,但这只是神话。千万年前,曾有一只羽化成仙,因此,羽化成了道家的梦想。张玄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还会有自己所不知的神物出现。

  小蝶制造的强风当即将所有花瓣击回北佻明,北佻明惊愕地无法动弹,片片花瓣当即溶进她的皮肤,消失不见。

  七彩神光再次乍现,转眼间,【七情羽蝶】已经消失,留下的,是躺在玻璃房中疲累的小蝶!阿修望着房中的小蝶,最终,自己被小蝶保护,他感受到了她的疲惫,心开始隐隐作痛,这难道就是心疼的感觉?

  尘埃落定,是满身伤痕的北佻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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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血,从北佻明嘴中喀出,可脸上挂着的,却是依旧桀骜不驯的笑。

  这场战斗在完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又在惊愕中结束。会五派招数的北佻明,会说话的狗,会变身的青虫,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些人大脑停摆,一件比一件吃惊的事,考验着他们的承受能力,他们就这样,呆滞的,不知所措的看着整场战斗!

  风卷着满地的残叶,飘舞在众人的眼前,结界散去,却是满目仓夷。

  “你是不是在找水火转世?”张玄紧紧地看着重伤的北佻明。

  北佻明嘴角一扬,一口气,硬是撑起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冷笑挂在嘴边:“哈哈,想知道吗?可惜……你没机会了!”说罢,右手一扬。

  张玄暗叫不好,当所有人尚未反映过来之时,一团火焰,瞬即由北佻明的右手向周身蔓延,转眼间,北佻明已身处火焰之中,只听北佻明轻声说道:“对不起,BOSS……”便化作灰烬,魂飞魄散!

  北佻明,自焚了!(北佻明读者:“我就这么挂了?”作者:“嘿嘿,别急别急。”)

  “佻明!”雷喏痛苦地绷紧身体,仰望苍天,“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雷喏嘶哑的吼叫唤醒了所有人,他们依旧无法消化方才所看到的一切,木呐地做出反映。

  “雷先生节哀!”连康成轻拍雷喏的肩膀。

  “是啊,雷先生,北佻明骗取你的信任,就是为了挑起五行家族的战争,如今自焚,你也别太难过!”钟铁力劝道。

  一声声宽慰在洛心湖,炎魑和雷喏之间传递,因为,他们是此次事件的直接受害者。

  一双目光停滞在张玄的身上,马天行耳边一直回荡着张玄跟北佻明最后的对话:“是不是在找水火转世?”“想知道吗?可惜你没机会了……”她问的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什么水火转世?难道另有隐情?

  点点星光慢慢上升,与满天的繁星交相辉映。为什么?为什么不肯回答我。张玄仰天望着那点点星光,无法呼吸。

  脑中满是北佻明死前轻蔑的笑容,仿佛在说你根本就不配知道!真的不配吗?若真是如此,那答案只有一个,就是北佻明在找水火转世。是的,她在找他们,去取那两件上古的神器:水月火阳!

  呵,她到还真没说谎,挑起水火两派的战争。

  千万年前,一次大战,毁天灭地,神终于明白人类拥有力量的严重后果,从此封印力量,打入轮回,但不变的,却是他们额间的封印,是的,只要看到灵魂,就能找到水火转世,无论男女。

  如此重大的阴谋,难道只有北佻明一个人吗?寒意顿时袭上后背,会发生什么?未来会怎样?头好痛,心好慌,呼吸变得急促。

  这一切真的就会这样结束?还是,只是开始……

  阿修仰头望着出身的张玄,不知为何,这样的张玄他不喜欢,那种隐隐的孤寂和悲伤,让他心酸,他好希望张玄变回那个,会跟他为了争鸡腿而打架,会跟他一起打游戏,会踹他屁股,会时常傻笑的张玄。

  是连家改变了她,自从她来了连家很少见到笑容,痴痴地望着那日月潭,然后满面愁容地叹气,她究竟在担心什么?想说什么却又无从说起,忽然好想恢复人形,带她回家,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她神伤的地方。

  “没想到结局会是如此……”连锐无限惋惜,找到了凶手,心却无法舒畅。

  而其余人此刻的感觉亦是如此,声声叹息回荡在连家上空,风渐渐转为柔和,但却寒冷入骨,就像是北佻明的笑容,温柔但却隐藏杀气。

  众人一阵哆嗦,朝马天行与张玄走去,说到底,是他们找到了凶手,应该表示表示。可忽然,马天行轻轻带过身边呆滞的张玄,旁若无人地将张玄带离院子,带出神社,走在那片竹林中。

  带走张玄是马天行事先想好的,她此刻需要安静,看她那一副无法接受北佻明自焚的神情,就看出北佻明的死似乎对她的打击相当大,只是,为何会如此?

  “你无法接受北佻明的死?”依旧靠在早上的竹竿上,俯视着满脸诧异的张玄。

  月色变得朦胧,在树叶总若隐若现,犹如羞涩的少女,用片片竹叶遮起她柔美的光辉,树林轻摇,那似有若无的银霜洒落在小道上,萤火虫静静地拾起月光,装入自己的囊中。

  翠绿的身影在张玄眼前飞过,也唤回了她的遐思,望着那翩翩起舞的萤火虫,北佻明自焚后化作星光的情景再次浮现眼前。是啊,她怎么自焚了?自始至终都无法接受她的自焚。最重要的,被熊熊火焰烧毁的,不仅仅是北佻明,还有阴谋,那本可知晓的阴谋。

  呵,轻笑一声,缓缓说道:“天行,我想做个普通人……”

  天行?马天行惊讶着,她那声天行是如此亲切,如此熟悉?为何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哀伤。

  “可惜……我是张家人,有些事,必须要接受,必须要阻止。”忽然,张玄转而一笑,又是那张阳光灿烂的笑脸,“说多了,说多了,呵呵,谢谢你把我带出院子,否则,我肯定被他们烦死了,对了,明天你和司徒又要回去了吧,祝你们一路顺风啊。”

  张玄眯眼笑着:“恩,恩,司徒好可爱,有点舍不得。还有啊,马少,你也该改改性格了,老是把话闷在心里,会憋出内伤的,哈哈。哦,还有啊,替我跟你奶奶说,张家和马家那档子破事,就别放在心上了,人死已矣……”

  看着兀自滔滔不绝的张玄,一幅幅模糊的画面从马天行脑间掠过,好熟悉,仿佛张玄总是在自己身边滔滔不绝,而自己,也总是那么静静地听着。奇怪,他不是最讨厌女人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吗?可为何这个女人给她带来的却是安心和亲切?

  闭上双眼,搜索着画面,可却一无所获,睁眼的瞬间,却是将要离去的张玄,慌忙伸手捉住那纤细的手臂,熟悉的感觉越发强烈,轻声问出心头一直环绕的问题:“你确定我们以前真的不认识?”

  手中的手臂微微一颤,望见的依旧是那张有点无赖的笑脸:“当然没有,放手啦,我要回去休息了。”

  轻轻松开手中的人,就此放手,纤弱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林间,停留在心中的,却是失落和那阵阵的揪痛。

  ※※※※※※※※※起点张廉出品※※※※※※※※※※※※※※※※※※

  “你是谁?”马天行看着面前的男人,那个和自己一摸一样的男人。

  “我就是你!”男人冷峻的脸上却有一双火一样炙热的眼神。

  马天行:“你?”

  男人一把揪住马天行的衣领:“你难道忘记你的誓言,你真的忘记了吗?”

  马天行:“誓言?”

  “决不让她再独自上路?”

  马天行:“让谁独自上路?”

  “她!”男人右手一指,一个模糊的背影站在世界的尽头,那个柔弱孤寂的背影,她正慢慢远去,远去……

  马天行:“别走……”

  可那个身影依旧在远去,远去,直到消失在世界的尽头……

  眼前一阵耀眼的强光,缓缓睁开双眼,阳光已照进屋内,撒在他的白色床单上,那柔和的,温暖的阳光,让人心旷神怡。

  揉揉太阳穴,那个梦好奇怪,自己梦中的女人是谁?好熟悉的感觉……呵,转脸望向窗外,万里无云,看来今天是个明朗的好天气。不知她昨晚是否睡好。

  傻傻一笑,自己居然会关心那个女人,不过……这个女人真的好神秘啊……

  “嗷~~~~嗷~~~~”一阵铃声(鬼叫的铃声)响起,是奶奶,接起电话,双眉渐渐蹙起,沉声答道:“奶奶,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狡黠一笑,看来又有好戏看了。

  ※※※※※※※※※起点张廉出品※※※※※※※※※※※※※※※

  第二天,人们带着无限怅惘离开了连家神社,即使阳光再明媚,风再柔和,也无法消除他们心中的哀怨和阴翳。有谁看见两个骨灰坛心情会舒畅的呢?

  而另一边,张玄用躲藏回避了所有的问题,她不想去解释为何阿修会说话,小蝶为何会变身,这一切,就算说上三天三夜也无法说完。最关键,说了,他们也未必会懂!

  当然,她却并没有放过小蝶。

  就在阿修午睡时,她成功地“绑架”了小蝶,躲到了神社后的树屋。

  朦胧的阳光透过树屋的窗户,流淌在树屋光洁的地板上,使地板如同平静的湖面,波光粼粼。

  张玄盘腿坐在地板上,一手举着刀,一手举着叉,对着地板上瑟瑟发抖的小蝶,恶狠狠地说道:“说!谁派你来的!”

  小蝶瞪着惊恐的芝麻小眼,整个身体越发的绿,并且渐渐接近黑色。张玄心中一乐,都说吓的脸都绿了,原来小蝶也会变绿啊,嘿嘿嘿嘿,有趣。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树屋门口,张玄眼中闪过一道杀气,右手一甩,手中的餐刀脱手而出。

  只听“叮!”一声,餐刀牢牢盯在来着鼻子右边的门框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阴寒的光。

  一滴汗,从阿修额边落下,尾巴瞬即高高扬起。就在自己醒来后,不见了小蝶,寻着气味到了这里,果然是张玄绑架了她。

  瞟了瞟眼角边的餐刀,望着蜷缩在地板上的小蝶,双眉一皱,电光火石间,两人已作了短暂的心灵相通。

  阿修:“小蝶,我去找人来救你!”

  小蝶:“我等你!”

  闷哼一声,瞪了一眼张玄,转身离去,心中已有人选,只有他,才能治住张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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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中午是阳气最胜的时候,因为红日当空照,阳光要多炽烈就有多炽烈。可惜,我们可爱的小蝶,却感到阴风阵阵,恶寒习习。

  一把明晃晃的餐叉上下翻飞着,餐叉的主人正阴森森地笑着:“嘿嘿嘿嘿,小蝶,你就觉悟吧!”张玄嘴角上扬着,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是邪气,“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阿修啊……”眉毛一挑,抛出一个媚眼。

  腾一下,小蝶整个身子由深绿变成了粉红。

  “哈哈哈……”一窜银铃的笑声从张玄嘴中发出,张玄捂着肚子,眼角泛着泪光,小蝶居然害羞了。这就是【七情羽蝶】的特征。【七情羽蝶】属于情蛊,相传会根据人的七情六欲而变换颜色,更厉害的,她甚至能激发人心底的七情六欲。

  张玄:“小蝶,你的辐射面有多大?”

  小蝶:“……”

  张玄一努嘴,暗骂自己笨,怎么跟条虫子说话。小蝶自然不会说话,蛊类都只会跟自己的主人发生感应。

  根据阿修的变化,看来小蝶已经把阿修作为自己的主人。从阿修第一次看见小蝶,说出的那句:“我喜欢她!”就可以看出小蝶对身边的人都有影响,而且影响不小。

  张玄的眼神变得柔和,本来就只是为了吓吓她:“谢谢你改变了阿修,今后你可要好好教导他啊……”

  轰一下,小蝶的身体的粉红又加深了一层,真是娇媚无比,越看越可爱。

  “恩,恩!过会找个人来试验一下,看看你到底能将人影响到什么地步。”

  正在这时,树屋内的阳光被遮了一半,一个人影出现在地板上:“喂!女人!你怎么喜欢虐待虫子?”马天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弯着腰,眯着眼,看着拿着餐叉的张玄,一副色迷迷的样子,的确可疑。

  张玄并不惊讶,嘴一咧,微笑道:“我正在研究小蝶,你看她多可爱。”说着用叉子一指小蝶。

  一阵恶寒爬上马天行的脊背,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吃小蝶。这可不行,他得帮助阿修救出小蝶。

  不过就在自己看见小蝶后,顿时一愣,怎么小蝶变成粉红了?不由自主地走进树屋,树屋本就不大,张玄见马天行进来,往内挪了挪,给马天行让出位置。

  马天行走到张玄身边,盘腿而坐,右手摸着下巴:“确实有趣。这真是情蛊?”

  “恩恩!”张玄用胳膊搭在马天行的肩膀,撑起自己的脸,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小蝶是情蛊中的极品,她可以引发人心底最深的感觉,好的一方面,她可以猝发爱情,坏的方面则是仇恨……”

  张玄在一旁得意地说着,手舞足蹈,却没有发觉小蝶身体的粉红正慢慢加深,而危机也正在慢慢逼近……

  马天行讶于小蝶的变化,紧紧地盯着小蝶,呆滞地说道:“她……又变了……”声音越来越小,马天行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神越来越迷蒙,迷蒙过后却是炙热,火一样的炙热。他温柔地看着身边的张玄,脸上渐渐露出幸福而又痛苦的表情。

  “什么?”张玄隐约听见马天行的话语,望向小蝶,天哪,居然变成了火红色,那犹如玫瑰般的火红色,这又代表什么意思呢?抽离搭在马天行肩膀上的手,打算倾身向前看个仔细。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一双手,将她的腰从后面轻轻环住,不重不轻的力道将她拉回,措手不及的张玄,任由那双手被带回一个温暖的怀抱,马天行的气味将张玄瞬间吞噬。

  右手被轻轻执起,放在一片温柔的唇边,轻轻磨蹭,鸡皮抖落一地,接下来是难以抑制的愤怒。正欲还手,手上却是一片湿热,那一滴又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背慢慢滑入衣袖中的皮肤,由温热变得冰凉。

  马天行沙哑的声音从身后缓缓响起:“小玄,你知道吗?我一直都知道你们张家的诅咒,我一直都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那为什么?心随着马天行的话,而变得沉重,胸膛传来的,却是隐隐的痛。

  “可是……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和蓝狄呢?我们一定会为了你而好好活着,你到底在怕什么?”马天行痛苦地将脸深深埋进面前的人的脖颈,为什么她就不明白呢?

  左手覆住双唇,张玄的气息变得深长。他们都会为自己而好好的活着,这算是誓言吗?那永不变心的誓言……

  丝丝哀伤流入心底是无限的苦涩,腰间是要将自己几乎揉碎的手臂,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想起来,为什么上天已经让他痛苦一次,还要继续折磨他?无意间瞟向小蝶,渐渐明白那火红的颜色意味着什么?

  狠狠一瞪,小蝶无辜地眨着小眼,似乎在说:是你说要找个人试验的呀。缓缓撤去辐射,身体开始恢复本色。

  马天行呼吸渐渐平稳,表情变得祥和,靠在爱人的肩头,眼缓缓闭上,一滴泪,滑过眼角,低落在张玄灰白的线衫上,慢慢滚落。执着那深爱人的手,无力垂下,但手中的物体却未放开,那只总是离自己而去的手,那越来越重的力度,仿佛在述说:我不会再放开……

  “呼——”张玄长长松了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刚才那个,应该就是一年前的马天行了。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上辈子”已经伤害了他,难道“这辈子”还要重蹈覆辙?将马天行轻轻扶出自己的肩膀,暗道:对不起……

  就在这时,马天行的眼睛猛然睁开,浑身散发着完全不同的灵光,灵光渐渐汇聚成一条金龙,盘旋在马天行的身后,他眼一眯,邪魅一笑:“张玄,好久不见……”

  “你是……”错愕间,只见马天行的右手突然附上自己的额头,只觉得额头传来一阵奇怪的冰凉,回过神,张玄故作疑惑道,“你是谁?”

  马天行嘴角一扬:“放心,那小子听不见。”

  张玄放心地拍了拍胸口,随即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九天……”

  九天邪魅地笑着:“别跟我嬉皮笑脸,我可没那小子有耐性!”说着,双手紧紧扣住张玄的肩膀,重重推倒,压在身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说,半月呢?”

  后背传来的疼痛让张玄神经紧绷,戒备地看着九天,双手运力,倏地,浑身变得无力,惊愕在眼中流露,质问眼前充满邪气的男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哼!你说呢?”眼神中不再是马天行的温柔,而是充满杀气的阴冷。

  愤怒涌上心头,呼吸渐粗,声音因气氛而变得低沉:“你居然封印我的力量!”说罢一掌劈来,却被九天轻易接住,顺势一扣,扣于地板,顺便将另一只手一起钳制。

  九天得意一笑:“看来我封印是对的,最讨厌不乖乖回话的人!”说罢,右手指尖滑过张玄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回答完问题就放了你!”

  张玄恨得咬牙切齿,用同样充满杀气的眼神回瞪着:“有话快说!”

  九天的嘴角渐渐上扬……

  真正的马天行此刻正身处自己的意识空间中,心中一片郁闷,怎么好像睡着了,方才发生过什么,毫无印象,拧眉思索,只记得自己看着小蝶发愣,后来好像对张玄说了一些奇怪的话。究竟是什么呢?

  头好痛啊,马天行烦躁地揉着太阳穴。自从遇到张玄,自己的思维总是变得混乱,他平时的冷静镇定在张玄的面前全然消失,这到底怎么回事?还是小蝶的作用?

  想来想去想不出端倪,还被九天占了身体,这是式神的一种保护机制,当主人意识迷失时,式神就会接管身体,以防被破坏。但力量却有所限制。本想拖回九天,可他与张玄的对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虽然九天问话的姿势好像有点……

  邪邪一笑,暗道九天应该不会做出更加过火的事情。而九天给张玄下的套,说他听不见,倒是帮了他,他倒要好好听听,说不定真能知道张玄的秘密。

  九天冷冷地看着张玄:“我时间不多,你必须回答我的问题。”

  张玄:“说!”

  九天:“半月呢?”

  张玄:“他受伤了。”

  “什么!”钳住张玄双手的左手越发地加紧,使对方吃痛地皱紧双眉,“你居然让他受伤。”

  “……”张玄的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没错,若不是半月配合自己,他也不会受伤。忽然,面前的九天向前一倾,恼怒的双眼喷着愤恨的火焰,“你居然让半月受伤!我要给你惩罚!”

  张玄怒视着近在咫尺的九天:“你想杀我?”

  “哼!”九天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杀你?半月会恨我的,我要吸你的血!”

  “你敢!”张玄一抬脚踢向九天。

  九天嘴角一扬,右手形成剑指,在张玄踢来的膝盖就是轻轻一点,顿时针扎般的疼痛在腿部蔓延,双腿渐渐失去只觉,只剩下愤怒地大吼:“你居然点我的麻穴!”

  “呵!老实点,不然吸地更多。”九天眼角一瞥,瞄向张玄细致修长的脖颈,“至少这样,能让半月记得我!”九天的表情转为苦涩,向那目标靠近,靠近……

  那越来越近的脸,那越来越重的气息,甚至已经感觉到九天嘴中轻吐的气息,吹在她的脖子上,浑身寒毛陡立,张玄发急地大喊道:“马天行!你还在里面干什么!我三天没洗澡了!”

  就在这时,九天的动作顿住了,他的唇几乎就快碰到那因为恼羞而发红的皮肤时,顿住了。

  马天行皱着双眉,冷冷说道:“吵死了,女人!”

  “谢天谢地……”张玄在心中呐喊着,因紧张而浮出的红晕渐渐退去,心跳也渐渐恢复正常,转而是安心的笑容,心底第一次对马天行的出现涌起感激,那深深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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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屋下,躺着阿修、司徒昊与郭孝柔,他们方才见阿修匆匆找马天行,说是救小蝶,于是,出于好奇,他们跟了来。

  起先,马天行进入树屋后,还以为会开战,结果什么声音都没,仿佛石沉大海般,他们也从站着改为坐着,再从坐着变成躺着,心想马天行怎么进了树屋就不出来了?

  可是就在大家快要睡着的时候,树屋突然发出一声沉重的撞击声,“抨!”震得榕树轻摇,连树叶都掉了好几片。

  郭孝柔紧张地捉住司徒昊的手臂,而更紧张的是阿修,终于开战了。

  可是,那声闷响后又变得再次寂静,大家好奇地望着树屋,就在这时,只听见张玄的怒吼:“你居然敢点我的麻穴!”“马天行!你还在里面干什么!我三天没洗澡了!”顿时,众人震惊了。

  郭孝柔紧张道:“什么麻穴?马天行在干什么?难道……”一阵红晕迅速攀上郭孝柔的两腮。一记毫不客气的脑崩重重打在郭孝柔的头顶,引来郭孝柔一声惊叫,“干嘛?”

  “想什么呢?我家小马不是这种人!”司徒昊望着那再次寂静的树屋,“不然肯定没那么安静。”坏笑在司徒昊的脸上洋溢。

  只有一脸疑惑的阿修:“你们在说什么啊?”

  “这种事小孩少管。”司徒昊不客气地说道。

  郭孝柔终于忍不住了:“不行,我要上去看看!”

  “等等!”司徒昊忽然心虚起来,“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就不好了。”

  “什么不该看的?”连翼的脸突然出现在大家的上方,他是来找小玄的,没想到树屋下居然这么多人。

  司徒昊三人一阵尴尬,抬眼望向树屋,是啊……究竟在树屋里,发生着什么?

  “吵死了,女人!”马天行再怎样也不能让九天做出这么……脏兮兮的事情,也幸亏张玄喊三个月没洗澡,虽然是假话,但就算她天天洗澡,他也决不要去咬她的脖子,吸她的血。

  “你总算回来了……”张玄感激涕零,当然,最要紧的,还是改变当前的姿势,于是道,“快放开我,解除我的封印!”

  本想放开张玄的马天行,忽然听到这样命令的口气,心中有一丝不爽,玩意顿起,撑起身体,俯视着张玄,邪邪一笑:“我有说过要放开你吗?”

  “那你想怎样?”张玄急了,难不成要让她求他?

  马天行一挑眉:“回答我的问题,否则……”

  “否则怎样?”心一凉,果然有其主必有其仆。

  “哼哼!做九天没做完的事情……”手中的人儿一颤,瞬间变得冰凉,惊愕地发现,张玄刚刚退烧的脸居然又红了,一时间,马天行迷失在那一片娇艳的容颜中,心中一股莫名的躁动,正渐渐吞噬他的理智。

  张玄双眉微皱,怒视马天行,暗忖:等我封印开了,有你好瞧的,强压心头的怒火,道:“快问!”

  马天行回过神,心一惊,自己怎么了,随即稳定心神,开始马式拷问:“半月是谁?”

  张玄:“我的式神。”

  马天行:“那阿修呢?”

  张玄:“半月受伤了,临时的。”

  马天行:“你怎么认识九天?”

  张玄:“姗姗说的。”

  马天行:“撒谎!九天的身份姗姗都不知道,她怎么告诉你?”手肘一松,脸迅速靠近,望着那嫣红耳朵,轻柔而充满魅惑道,“我要听实话……”

  湿热喷在脖颈上,又掉落一层鸡皮,张玄怒了,真的怒了,大骂道:“我就不告诉你!我憋死你!你咬吧,怕你我就不姓张!”说罢,紧闭双眼,她张玄就不信他真会咬。

  耳边传来马天行冷冷的声音:“你说的哦……”说罢,缓缓张开双唇,真咬吗?半张着双唇,停留在那片粉色的上方,还真被张玄懵对了,他马天行还真不会咬。

  但人算不如天算,一股温暖的风从地板上飘过,轻轻扬起张玄的丝丝长发,一股股特有的芬芳钻入马天行的心神,心中的火焰一旦被点燃,便一发不可收拾。眼神开始变得迷蒙,唇轻轻俯下,眼下是火一样的红,触感却是舒爽冰凉,仿佛就是给自己双唇降温用的。

  脖下越来越快的脉动,在彼此之间传递,撩拨人心……

  在马天行的唇触及张玄脖子的那一刹那,皮肤传递的火热,使张玄的双眼暮然瞪大。浑身开始因愤怒而颤抖,沉重的喘息使胸膛起伏加速,心头的火山即将爆发,几乎咬碎一口贝齿,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挤出:“马!天!行!你在干什么!”

  是啊,我在干什么?张玄的怒吼,无疑唤回了马天行的理智,他愣愣地停留在颈边,唇下的触感变得清晰,震撼着他每一根神经。自己到底对张玄做了什么!天哪!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只发情的猛兽?

  难道又是小蝶,离开那可口的美食,居然有一丝不舍,转眼望去,小蝶早不见踪影。而回头对上的,却是张玄愤怒而充满杀气的双眸,以及那种涨红的娇媚容颜。

  困惑再次袭来,他马天行不是这么没定力的男人,就算对着曾经爱过的姗姗也从未做到这步。这步?马天行望向自己的杰作,他居然在这个女人身上烙下自己的烙印,这究竟怎么回事?

  马天行心一横,既然自己找不到答案,就问面前这个女人,虽然有点卑鄙。说着一把扣住张玄的下巴:“看着我!”

  当然要看着你,张玄怒视马天行,打不了你,我瞪死你!可是,渐渐的意识开始涣散,嘴中轻喃:“摄魂术……”

  看着面前的人眼神渐渐涣散,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对张玄所有的钳制,将张玄轻轻扶起,与自己更好的对望,毕竟刚才的姿势,他马天行也比较累。

  马天行深吸一口气,心中苦叹,自己还真没做过这么卑鄙的事情,轻声问道:“我到底怎么了?”

  张玄呆滞地说道:“从生理学角度,你大概是受到异性荷尔蒙的吸引,从而……唔……唔……”

  马天行捂着张玄的嘴,眉角直抽,这个张玄被摄魂了还这么无厘头,轻叹一口气,缓缓问道:“我们以前认识?”

  “恩!”张玄眼眯起,甜美地笑着,“不止你,还有司徒,蓝狄,程雷,呵呵,好多男人啊……都是好男人哇……”

  一丝冷汗滑过马天行的额头,这女人无厘头完了又发花痴了,摇了摇头,瞥见张玄的双手,手腕因为自己和九天的钳制,而发红,心中一丝揪痛,轻轻执起那双柔弱无骨的双手:“为什么我会对你这样?”是啊,为什么只对她,张玄?无论从外貌还是其他方面,他都应该不会受到吸引。

  手中的双手渐渐抽离,一只轻轻抚在他的心口,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因为……你这里……是我……”

  心,停止跳动,呼吸在那一瞬间被抽离,张玄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此刻即被封印,又中了摄魂,绝对不会说假话,可是她那句话根本无从谈起。

  自己只认识她几天,心里怎么会是她?就算有,也应该是司徒姗啊。想到司徒姗,又带出一连窜的问题:“姗姗怎么死的?”顺手将心口的手放回原处,保持距离,因为自己的心跳在那只手轻触下,又加快了几分。

  张玄:“为了交换……”

  马天行:“交换什么?”

  张玄:“你的爱……”

  马天行:“用什么换”

  张玄顿了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哀伤:“生命……”

  心再次颤抖,是这样吗?张玄的话,太匪夷所思,可又能解释自己为何会突然爱上姗姗,姗姗死后的话,以及她的死……

  正打算下一轮发问,身后忽然传来不寻常的气息,伸手往后一挡,却被那人反手扣住,一把拉起,用力往外一带,马天行顺利一个转身,站在了门边。定睛一看,居然是连翼!

  连翼起先站在树屋下,和司徒昊他们一样,踌躇不前,也不知树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之前树屋里奇怪响声他也没听见,只听司徒昊大致地说,可能马天行在跟张玄谈判。

  可突然张玄充满愤怒的大吼又从树屋中传出:“马天行!你在干什么?”

  连翼忍不住了,他决不允许任何男人欺负张玄,拔腿就要上树,却被司徒昊死死抱住:“冷静冷静!刚才已经喊过类似的声音的,会没事的……”

  果然,许久之后,又是一片宁静,只听见树叶的沙沙声。连翼的心开始沦陷,如果真在做什么,这样的宁静,就代表着张玄的妥协,否则按她的个性,怎会让男人随便碰她?

  可就在这时,小蝶,焦急地跳出树屋,跃在阿修鼻头,摇头晃脑了好一阵,随即阿修焦急道:“小玄出事了!”

  丝毫不带犹豫,连翼跃上枝头,看见的,却是面目呆滞的张玄,和她脖颈间那个刺眼的樱花!

  连翼将表情呆滞的张玄靠在肩头,冷冷地看着马天行,脸上却扬着和善的笑:“如果马少有需要可以下山,请不要对连家人下手。”

  比冷酷哪比得上天生冰棍的马天行,只见他眼中射出两道杀气,脸上却是更加柔和的笑:“你认为你身旁的家伙会是我需要的人吗?”

  收起笑容,往身旁一扫,连翼皱起双眉:“却实不是……”轻触那朵樱花,眼神变得凛冽,“那这又是什么!”

  再次走进树屋,蹲在张玄眼前,马天行眼中满是愧疚:“这是一个意外,因此我想知道答案……”

  “所以你用摄魂?”

  “恩!”马天行的脸开始变得冷峻,“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的确……”连翼心中一紧,何不趁现在也问问自己的疑问,将张玄的脸轻轻捧住,宛如一件亦碎的珍宝,“如果……我不是你表哥……你会……爱上我吗?”

  马天行猛然抬起脸,惊愕地望着连翼,那双炙热的眼神,那感觉是那么熟悉,却又让自己心痛,忍不住抬起右掌盖在张玄的额头,掌风瞬即吹散了张玄额前的刘海,那金龙印记瞬间消失,张玄的封印解开了。

  张玄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澈,疑惑地望向连翼:“翼表哥?”

  惊愕地望向马天行,连翼心中无限郁闷,怒道:“你干嘛解开封印?”

  马天行冷冷一笑:“我封的,什么时候解是我的自由。”

  也就在马天行的声音在张玄耳边响起的时候,心底的怒火再次点燃,周身灵力爆发,右掌猛拍地面,“啪”地一声,顿时,树屋消失无踪,一个异结界在张玄的掌下张开,迅速蔓延,直到撑起一个巨大的空间。

  (所谓异结界,就是不在现有的环境里制造结界,那样的结界里,依旧是周遭的事物,面积也会受到环境而限制。然而异结界,就适合用在体积较小的环境中,当然消耗的灵力是普通结界的几十倍)

  马天行和连翼惊愕地看着异结界,这样的结界还是首次见别人撑起,因为一直的战斗都有足够的空间,而张玄居然能撑起这样的结界,可见她的实力绝不在马天行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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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静!冷静!”连翼拦腰抱住准备拼个鱼死网破的张玄,能撑起这样的结界已经很耗力了,若再战斗,吃亏的定是张玄。

  张玄怒吼道:“你叫我怎么冷静?王八蛋,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小玄!”连翼正色道,“这是男人的事!你是我的玩具我不会不管的。”

  “玩具!”张玄眼中的怒火又加深了几分。

  连翼立刻感道自己说漏了嘴,立刻温柔地笑道:“先让我把这个东西弄掉。”

  “还能弄掉?”张玄眼中忽然闪烁着希望的目光,顶着那东西出去肯定要被郭孝柔笑死。顿时一点头,“那就麻烦翼表哥了。”

  马天行也奇怪,那东西还能弄掉?疑惑间,只见连翼的脸缓缓俯下,顿觉不妙。

  连翼轻声道:“可能有点痛,你忍一下……”随即带着一丝阴冷的笑,埋在张玄发间,这个笨女人,怎么可能去掉,但我的玩具怎能印上别人的印记?我要补上我的印记……

  “住手!”马天行一个大步跨到连翼的身后,举起右掌猛劈下去,可他的手却没张玄快,狠狠一掌,把连翼当即劈晕,拨开晕倒在身上的连翼,冷冷地看着马天行,双手抱拳,狠狠地紧了紧,阴笑道:“马少,我们的帐该算算了吧。”

  心中一阵恶寒,都说女人得罪不得,暗想这估计是场苦战。双眼紧紧盯着张玄阴邪的脸,寻思着还是走为上策。可倏地,张玄消失了,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心中一惊,难道……

  身后一阵旋风袭来,后脖一阵刺痛,眼前一黑,弥留的意识,轻喃:“瞬步……”

  “NND,让你们吃我豆腐!”狠狠踹着两个男人,“就算你们再怎么爱我,也不能这样!”

  连翼最后那句问话她不是没听见,可即使知道连翼的心意,自己又能怎样?只想过平静生活的张玄可不想被感情拖累,反正明天就要走了,也不会再见到这些男人,以后自不会再有瓜葛!

  撤去结界,两个男人倒在地板上。抓起马天行的胳膊,暗忖:你不敢咬,我来咬。一口下去,当场见血,心一慌,这男人怎么皮这么薄?但咬都咬了,就这么招吧……

  再走到连翼身边,举起餐叉在他的屁股上就是狠狠一叉,哼!给你一叉,也算是报应!

  张玄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男人,又狠狠补了两脚,可心头的气未消,不好好捉弄一番,岂不便宜他们?该怎么整治他们,坏坏一笑,将两个男人拖在了一起,手忙脚乱地布置了一番。

  只见金色的阳光下,镜子一般的地板上,两个美男子,相拥而睡,那安详甜美的笑脸,宛如落入人间的天使,任谁看见,都会以为是一对恋人在激情过后的写照。

  眼珠一转,该不该再弄地过火一点,比如连衣服也脱了?恩,不好,万一他们醒了非剁了自己不可,还是就这样吧。下意识摸摸脖子上的草莓,再瞄瞄两个男人白质的脖颈,怎么也要留点痕迹。

  想罢伸出双手,在两个人的脖颈上轻轻揉捏,听说这样的效果是一样的。果然,几分钟后,两人的脖子上都多了一块印记,自然是张氏印记了。

  满意地笑了笑,再将连翼搬到马天行的身上,大功告成。没想到此番九天没有出来捣乱,看来他也想看好戏。

  拍了拍双手,望着刺眼的阳光,没想到居然已是午后,小树屋在榕树的树荫下,显得越发的暧昧。走出树屋,跃下榕树,这才发现榕树下有不少人。

  “他们呢……”司徒昊看着张玄夸张的笑脸,总觉得让人寒毛阵阵。

  “嘘——”张玄神秘地笑着,轻声道,“他们在睡觉,别打扰他们啊……”说罢,挫折双手,眯着眼,潇洒离去……

  众人悄悄上树观看,接着又悄悄下树,紧跟着,几乎是喷出来的大笑,回荡在神社后院,就连那老榕树,也晃动起自己的身体,哈哈大笑着。

  当夕阳的余晖消失在青龙山山头的时候,连家大宅的某处正上演着“凶杀”。凶手是谁?自然是连翼。

  当连翼醒来的那一刻,就对上马天行的脸,那被他压在身下,环保着他的男人。

  额头紧绷,紧接着,是臀部传来的疼痛,脑子轰地一声,双手掐住马天行的脖子,就是一阵猛晃:“你给我起来!你到底做了什么?”

  睫毛微颤,醒来却看见连翼坐在自己身上,还卡着他的脖子,他倒想问他做过什么,不耐烦地抬起手拨开连翼,可手臂却是隐隐的痛,接着余晖一瞧,居然是一排牙印,眉角直抽,冷冷道:“看来我们都被那女人耍了!”

  “小玄?”连翼摸向臀部,果然,一把餐叉正叉在他的右半侧,忍痛拔下,就是一抹苦笑,“呵,到底谁才是玩具。”

  拍了拍连翼的肩,瞟见某样物体:“看来她还给我们留了东西……”

  “什么?”

  马天行食指按在连翼的“吻痕”,连翼吃痛地一呲牙:“应该是掐出来的……”

  “你也有!”连翼惊讶地发现马天行脖子上乌青。这个女人,还真不明白二者的区别,正派的不痛,可这假冒的就痛了。

  二人相视就是一阵苦笑,连翼也一手拍在马天行肩:“麻烦你帮我照顾小玄……”

  马天行指着自己:“我?”

  “你知道吗?当初小玄进入连家的时候就只有一个人,简单的行装和她的爱犬,让我想起了《咪咪流浪迹》。”连翼的脸上无限怜惜,“她虽然外表开朗,可是很孤独,我感觉地出她的寂寞,她需要一个男人好好疼惜她。”

  “可是我……”

  “我明白,在那个男人出现之前,你能帮我照顾她吗?让她不再独自上路。”

  独自上路?马天行浑身一怔,梦里的对话再次回想在耳边,那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一阵头痛,呼之欲出的脸再次消失在眼前。

  回想下午,自己明明就要问出答案,可是却被连翼破坏,下次恐怕就再没机会,眼神渐渐变得深邃,没想到小玄连程雷都认识,只是那个蓝狄又是谁?

  掸掸衣袖,目光变得柔和,面对一个怀着深爱的男人,怎能拒绝他的要求?脸上浮起温暖的笑:“放心吧,我会的!”

  两个男人的笑容在残阳下交相辉映,那温暖的笑容……

  ※※※※※※※※※※起点张廉出品※※※※※※※※※※※※※※※

  郭孝柔静静地走在林间,她明白,明白司徒昊对她的,只是友谊,够了,这就够了。从司徒昊救自己的那一刻,她就清楚,她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看似花心的男人。她不介意,是的,并不介意。

  只要这几天,她能和司徒昊在一起,即使被对方只当作朋友,她也心满意足。这份爱,将会随着司徒昊的离去而被深埋心底,从此,她郭孝柔,又再次做回那个平凡的记者,过着平凡的生活,没有司徒昊,却有着甜蜜回忆的日子。

  “孝柔——”远处跑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司徒昊,郭孝柔甜美一笑,她要给即将离开的司徒昊,最美的形象。

  司徒昊急急跑到郭孝柔的身边,埋怨道:“你怎么一声不坑走了,晚上山路多危险!”司徒昊决不允许身边的女人出事。

  郭孝柔调皮一笑:“我可没这么弱,而且,明天你们和小玄都要走了,我可不想哭鼻子。”小舌一吐,无限调皮。

  “哦~~舍不得我们啊,哈哈,有机会来香港,我做东!”

  “真的?”

  “恩,恩”

  月色如水,夜色如雾,林间小道,是两人的欢笑,偶尔有几只小兔好奇地在草丛间探头探脑,一起感受着两人身上的快乐。快乐就像蒲公英,在风中飘散,撒在四处……

  忽然,司徒昊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神色变得严肃,一把捂住郭孝柔的嘴,食指放在嘴边,郭孝柔会意地点了点头,一手拉住司徒昊的胳膊,悄悄潜入一旁的树林。

  两人小心地挪动脚步,在一棵大树下悄悄蹲下,出现在二人面前的,居然是日月潭!

  只见波光粼粼的湖边,吹来的,却是诡异的风。

  只见,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站在湖边,脸深深埋入斗篷的帽中,黑暗而恐怖,他双手高举,似乎在召唤,从他身上释放出来的,却是异常强大的法力,与灵能者完全不同的法力!

  口中流出的却是神秘的咒语,顿时,四周气流回旋,风云变色,无数点点灵光汇聚,一个人形出现在司徒昊和郭孝柔的面前,两人大惊失色!司徒昊当即对郭孝柔轻声道:“快!快去找人,我在这里看着!”

  郭孝柔带着忧虑,悄然离开湖边,往连家大宅奔去。

  司徒昊紧紧盯着那个散发着灵光的人,它形渐渐从虚无变地有血有肉,男人从斗篷中抽出一件白色的披风,为那人披上,一张熟悉的脸,渐渐形成,漂亮的脸蛋,邪魅的笑容,北佻明,居然是北佻明!

  司徒昊惊愕地瞪大双眼,自己居然看到北佻明的复活,怎么可能,她明明死了!谁?究竟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就在这时,北佻明突然说话了:“对不起,搞砸了,不过,先让祧明把多余的东西除了。”

  黑衣人,微微一点头,北佻明瞬即消失无踪!

  多余的人?司徒昊心立刻绷起,慌忙双手掐决,可是,北佻明的脸,已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阴冷的眼神中没有半点生气,有的,只是杀气!

  错愕间,一掌已击于胸前,烧灼的痛,逼出一口鲜血。又是一掌,快,好快!她是人吗?带着不甘,带着遗憾,无力地被黑暗侵袭。

  再次睁眼,却已是一缕幽魂。

  北佻明抬手,紧紧掐住司徒昊幽魂的脖子,嘴角挂着是不屑的笑。

  “你……究竟是谁?”

  “你没资格知道。”手上用力一掐,司徒昊的魂魄,如同水袋爆裂般灰飞烟灭,化作星光飘散在湖边。

  “有人来了,走吧……”幽幽的声音从斗篷中传来。

  北佻明拢了拢披风:“是……”

  随即,两人渐渐消失在湖边,静谧的风在湖面掀起一层又一层涟漪,银盘在涟漪中变得支离破碎,就像司徒昊支离破碎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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