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灵异]恶灵谈判专家 第二部

Google
 山里人睡得早,七点便基本熄火上床,整个村子顿时一片黑暗,只有皎洁的月光才给这个村子带来些许光明。

  兰涩走了一天山路,倒头就睡。

  张玄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水鬼、婴儿、圣洁之潭、马天行、司徒昊,一大堆的人,一大堆的事,在她脑中回旋,宛如看电影,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有些人,有些事,终究还是发生了,不管是否高兴,也得接受。

  意志越来越模糊,头越来越沉,黑暗中,自己居然又身处潭底,好黑,好冷,喘不过气。一只黑白相间的东西出现在眼前,那小小的,闪亮的东西,是什么?是眼睛!是一双双眼睛!眼睛的主人慢慢隐现,它们是如此娇小,如此柔弱,是婴儿,是一个个婴儿!

  它们向张玄伸出双手,渴求温暖。小手抓着,挥舞着,小脸哭丧着,因为没有得到回应而变得焦躁,他们的眼睛开始瞪大,脸开始扭曲,嘴开始缓缓张开:“哇~~~~~”

  张玄猛然惊醒,瞪大着双眼,盯着眼前的黑暗。

  “哇~~~~”又是一声婴啼。

  听见了,不是在梦里,而是清醒着,那实实在在的啼哭声。

  张玄腾地起身,那啼哭声若即若离,似在耳边却又变得遥远。

  她推门而出,站在院子里,静静地闭上眼睛,寻找那婴啼。可是,一分钟,两分钟,时间缓缓流逝,那婴啼就此消失。

  难道是梦醒后的幻听?张玄疑惑地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上方的夜空,轻声一笑,看来是自己想那女鬼想得入神,才会幻听。轻摇头,转身入内,忽然,耳边飘过一个声音,张玄的眼睛倏然瞪大,那又是什么?

  “月儿笑,摇篮儿摇,宝宝摇睡觉……”是摇篮曲,是一个女人在唱摇篮曲。

  那歌声轻柔而缓慢,一点一点飘入张玄的耳朵。

  此处是自梳村,何来的婴儿,更怎会有人唱摇篮曲?张玄的脸变得严肃,轻轻带上门,跃出了院子。

  寂静笼罩在自梳村上,潺潺的溪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林子深处传来的奇怪嚣叫,宣告着夜间王国的到来。

  张玄一脚深,一脚潜地在石路上走着。偶然一抬头,看见远处一缕橘黄的灯光。奇怪,这么晚,谁还没睡?

  村子里是普通的钻瓦房,因此只有一层。黑顶白墙,肃穆而神秘。

  靠在窗边,顺着橘黄的灯光往内观瞧。她张玄不是偷窥狂,可这间屋子却真的引起了她的注意,因为这是歆彤的屋子,而从窗户隐隐渗出的,却是一股阴气,一股鬼屋的阴气。

  屋子里,歆彤正坐在桌边,油灯下,她似乎在缝补衣裳,一针一线,拉扯间,总是挂着微微的笑容,那异常认真,异常专注的神情,让张玄一愣,一种莫名的敬畏浮上心头,这感觉好熟悉,记得儿时母亲为自己织衣服时,也是这样的表情。

  一阵疑惑,张玄仿佛看到歆彤母性的光辉在灯光下闪耀!

  “妈妈!”稚嫩的声音陡然在屋内响起。

  张玄一惊,不是说自梳女是没孩子的吗?对了,徐姨说歆彤飘来的时候怀着孩子,难道生下来了?哪里?在哪里?张玄张望着,可屋内却没有半个人影,确切的说,连半个鬼影都没有。

  正疑惑间,只见歆彤含着幸福的笑慢慢弯腰,又慢慢直起,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她双手间出现,是个背影,是个穿着衣服的小孩的背影。张玄紧紧盯着那个身影,眼神开始变得深沉。

  只见歆彤将孩子放在桌上,面朝自己,温柔地说道:“小虎怎么了?”

  “小虎担心慧心阿姨。”

  “为什么?”歆彤蹙起了蛾眉。

  “因为小虎觉得那个穿我们衣服的阿姨是法师!”

  “什么?”歆彤立刻瞪大了眼睛,慌张地说道,“难怪她被拉入深潭,你慧心阿姨从不袭击普通人,定是那个叫张玄的要收她,才会反抗!”

  反抗!张玄一阵郁闷,暗道:是她先出手的好伐。努了努嘴继续“偷看”。

  “不行!我们还是去看看你慧心阿姨!”歆彤迅速收拾起针线,将那个孩子抱在怀中,在她转身之间,张玄终于看清了那个孩子的真面目,嘴角一扬,果然如此!歆彤手中的,不是孩子,而是布娃娃!

  灯火熄灭,转眼歆彤已出了门。张玄悄然跟在她们身后,并不想伤害她们,只为寻求心中的答案。

  她们口中的慧心阿姨是那个女鬼吗?这个孩子的固魂又是谁做的?歆彤无疑是个普通的女人,虽说固魂普通人也能做到,但固魂符可不是普通人会画的。那么,就是有人教她,会是谁?

  回想下午与那个女鬼的交战,那女人并未要置自己于死地,可每一招却将自己克制地死死的,似乎有意不让她掐决,再加上又是水里,让水鬼更占了上风,难道……张玄心中一惊。而熟悉的瀑布声已在耳边响起。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一股异常的气息,尚未反映,一双大手就捂在张玄的嘴上,一把拖入身边的树林。

  与此同时,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出现在张玄的眼前。

  “阿修!”被捂着嘴的张玄,最后只吐出了奇怪的哼哼!可随即她瞪大了眼睛,阿修在面前,那后面的人是谁?味道,好熟悉的味道,是淡淡的古龙香水,天哪,是那个白痴!

  嘴上的手,终于放下,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没人告诉你,晚上乱跑很危险的吗?”

  “哈!”又是一个单音节,算是回答,张玄忽然明白,冷漠,就是这样炼成的。经过那一年的经历,她张玄累了,无论身体还是心,都好累,好累!

  “怎么?你对那个女鬼也很感兴趣?”马天行靠在树边,低头看着张玄的侧脸,一种神秘在她的周围散发。

  张玄并没理会一边的马天行,相反望向阿修,疑惑道:“你怎么来了?担心我?”随即,坏笑洋溢在她的嘴边。

  阿修闷哼一声,刚想开口回击,可却顾忌到马天行在场,最终闭眼默认。

  张玄的神情转为柔和,看来阿修开始长大了。随即打起精神,望向马天行,想表现出冷漠却又无法掩盖那股亲切,最后只得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说道:“你怎么看?”

  马天行一皱眉,这女人对狗都比对他亲热,不过,世人不都如此?对陌生人都会如此冷漠,包括他自己,于是眉一皱:“那女鬼不简单,生前可能是个法师,或是巫婆。”

  张玄一点头,望向深潭,经过下午一役,她不敢贸然行动,最好能由歆彤将水鬼引上岸,她才好动手。在水下,无法与水鬼进行交谈,完成净灵。

  而马天行也立刻聚精会神,看着潭边的一人一偶。

  月光撒在深潭上,耳边是隆隆的水声。 此刻的深潭没有早上的水雾,在月光下泛起层层磷光,瀑布的水如洒落的珍珠,在潭面跳跃。

  “慧心,你没事吧?”是歆彤的声音。

  忽地,一层淡淡的水雾在潭面浮起,就像清晨的薄雾,弥漫妖娆。一个人影慢慢在潭面浮现,是一个女人,一个留着长发的女人:“我没事……”女人的声音缓缓飘入张玄的耳朵,张玄一愣,这声音和方才的歌声极为相似。

  “嘿嘿!”一声婴儿的笑声在女人手中响起。

  “那个张玄好像是法师,你要小心!”歆彤焦急的言语里满是关切。

  张玄?马天行眉角一扬,看了一眼身边的张玄,原来她姓张……

  “我知道,不过她没想收我……”

  很聪明啊,张玄暗道,随即抬脚缓缓走出树林,马天行一愣,虽有不解,但也紧跟在张玄身后。他们双脚与草地的摩擦声,顿时引起了慧心和歆彤的注意。

TOP

 张玄缓缓走出树林,马天行则一脸肃穆跟在她的身后,而阿修,便趴在树丛中,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悠闲模样。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歆彤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本来看到张玄已使她吃惊,再看到马天行后,就更惊讶了。下意识地抱紧小宝,戒备地看着二人。

  张玄走向歆彤,可歆彤却满脸恐慌地后退,她心中一紧,想起了她怀中的小宝,转为温柔一笑:“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见歆彤的神情稍有放松,缓缓说道,“那孩子,让我超度好吗?”

  “不!”一声尖锐的吼叫让张玄措手不及,转眼间,歆彤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她紧紧抱着小虎,双目因为惊恐而瞪大,双唇惨白而颤抖,吼声因为愤怒而变成警告:“你别靠近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张玄一懵,一时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我劝你别超度小虎。”慧心的声音在张玄身边幽幽响起。

  “为什么?”张玄愣愣地看着歆彤,超度小虎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歆彤僵硬地笑着,嘴角抽搐,望向张玄,“你问为什么?呵呵,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歆彤陡然站直身体,愤恨的视线透过直射马天行。

  马天行神情坦然地接受着歆彤充满仇恨的视线,对于这样的视线,在他的净灵事业中已面对过太多太多,这是一种女人怨恨男人的视线。

  张玄也立刻明白歆彤的隐痛,就是男人!

  可当马天行和张玄都认为歆彤的恨意来自于男人时,歆彤却收回了目光,渐渐变得柔和,望着怀中的小虎,缓缓说道:

  “你们一定以为我是因为男人吧,呵,其实我也不是个好女人,呵呵……”歆彤的眼角泛出泪光,惨然地仰天冷笑,“我跟现代所有的女生一样,追求新鲜刺激,只为那短暂的快乐,重不考虑自己是否会怀孕。可在我打掉第一个孩子时,我忽然明白,这是在造孽!造孽啊!”

  歆彤颤抖地吐着气息,慢慢望向张玄:“现在有多少人在怀上孩子后,是想要的?”

  张玄一时语塞。现在的年轻人乱来的太多,安全措施又不够,性事呈现低龄化趋势,自然不想要孩子的居多。

  而另一边作为成年人,更是以事业等借口,也选择流产。当然,这只是张玄根据生理知识总结出来的,听说还有许多技术细节可以避孕,天哪!她张玄又没经历过,这让她如何开口?她尴尬一笑:“或许是不是时候……”在说这句话时,她张玄自己都觉得不复责任。

  “不是时候?呵……既然不是时候,就不该做出不负责任的事。”歆彤抱住小虎的双手越发收紧。

  歆彤凄然地笑着,“男人可以逃避责任,但我们作为怀着孩子的女人,就能随意逃避责任吗?你知道吗?当我看着孩子的笑脸,我真的好后悔当初,既然制造了它们,却亲手杀死了它们!我们是在杀人!是在杀人啊!”

  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落下面颊。

  “妈妈……”小虎乖巧地抬起棉布小手,为歆彤擦拭。

  歆彤眼中的悲痛在小虎的手中消逝,柔情缓缓替代原本的怨恨:“所以,当我怀着小虎后,我决定要担起责任,我要做一个负责的妈妈。可是……”歆彤把头深深埋进小虎柔软的肩胛,“妈妈没用,妈妈没能让小虎活着生下来……”

  歆彤再次呜咽,转眼望向慧心,露出感激的笑容:“幸亏有慧心这个方法,我才能将小虎留在身边……”

  “举手之劳罢了……”慧心淡然地说着。

  张玄心一阵揪痛,没想到歆彤为孩子居然那么执着,轻声问道:“让孩子投胎不是更好吗?”

  歆彤的眼神再次黯淡,哀怨在眼中积聚:“我现在只想跟小虎永远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又要来拆散?我不怨恨男人,不怨恨生活的无奈,我只希望和孩子在一起,难道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都不能满足?这是为什么……”歆彤失声痛哭,无限苦涩化作泪水诉说这一个女人的可悲。

  就在这时,歆彤怀中的小虎,慢慢转过小脸,塑料的眼睛直直望着张玄:“阿姨,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是,我只想和妈妈在一起,请你不要拆散我们,好吗?”

  虽然那布制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屡屡哀伤和声声祈求又有谁感觉不到。

  张玄的心,开始动摇。

  世界的确不公平,好女人总遇上一个又一个坏男人,而好男人却又遇上一个接一个的坏女人,周而复始,恶性循环。这样的循环,让人类开始对所谓的真爱而感到恐慌。这世上究竟又没有真爱?而无爱的结晶自然成了人类的牺牲品,被厌恶地“丢弃”!

  承诺之后,却又是背叛。人类得到了欢爱,忘记的却是责任,对爱人、对家庭亦或是对孩子的责任。失去的却是更多重要的东西。

  张玄还想说什么,却被马天行拦住,只听马天行幽幽说道:“对不起!”刻意的柔和,随着沉沉的声音,化作无限温柔。

  马天行的一句对不起,让在场的所有女人,都大吃一惊。张玄惊愕地看着身边的马天行,平时冷峻的脸,被温柔的神情覆盖,月光撒在他身上,显得温婉柔和,这还是她认识的马天行吗?

  “我知道这句对不起,无法弥补那个男人对你的伤害,但作为男人的我,应该向你道歉,你很伟大,因此,谁也不会夺走你的儿子,谁也不会!”马天行温柔的语气却又铿锵有力,宛如他在保证,保证没人能伤害她,和她的儿子小虎。

  张玄惊愕地看着马天行,为什么?净灵不是他们的责任吗?难道?

  “张玄是吧。”

  “啊……”

  马天行望着歆彤和她怀中的布偶,眼微微眯起,双眸却变得清澈:“我的女友曾对我说过,人这一生追求的是幸福,因此,很多事,不必太过苛求。即使要牺牲生命,也有所值!活人的幸福由自己创造,而我们,就是要让灵体幸福……”说到此处马天行的眼神变得黯淡,深吸一口气,脸上扬起温柔的浅笑,“她在世的时候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你看,他们不是很幸福吗?”

  看着马天行在提到姗姗时流露出来的温柔,张玄下意识感叹道:“姗姗呵……”

  随即,她望向歆彤和小虎,他们紧紧相依,不离不弃,对于歆彤,只要小虎在她身边,无论是人是鬼,她都已经满足,而小虎,能在自己母亲身边又有何苛求?他们二人身上传递出来的,正是幸福。

  张玄释然一笑,是啊,人这一生追求的正是幸福,他们净灵,也不过是为了让灵体怀着幸福的心情去追寻来生的幸福,可既然现在正在经历,何苦强行阻止,迫使灵体去投胎转世?未必转世后就能找到幸福。

  此时此刻,他们无疑是幸福的。该死,差点因自己的一时执着,让灵体抱憾而去。

  可就在这时,歆彤却擦去脸上的泪水,微笑着对小虎说道:“小虎,妈妈太自私了,没能将你活着生下来,却硬要将你留在身边,张玄说得对,让你投胎,你就能做人,而不是一个布娃娃。”

  “不~~~小虎要妈妈~~小虎不要投胎~~哇~~~妈妈不要小虎了~~”小虎哭闹起来。仅管那是张没有泪水的脸,可越发让人心碎。

  歆彤期盼的眼光又带着不舍,她就这么望着张玄,张玄本已打算放弃净灵,可没想到歆彤居然想通了,哎,有时为了爱,人就会犹豫不决。

  “咳!”一声轻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正是马天行,他此刻已转为严肃,但却并不寒冷,似乎要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你不介意嫁人,我倒是有一个可以让小虎成人的方法。”

  “我愿意!”坚决的口气不带一丝犹豫。

  马天行沉沉说道:“再次怀孕,让小虎投胎!”

  “不行!”张玄喝道,“万一又是个坏男人,怎么办?”

  马天行一皱眉,这的确不是他能掌控的。

  “我会小心的。”歆彤幸福地笑着,仿佛下一刻她就能跟小虎在一起,“这位先生,这事是不是不急?”

  “恩,直到你找到好男人为止,这张符你拿着。”马天行掏出一张符纸,“这是引路符,在你生孩子前,先将符纸吞下,小虎的灵魂就会在此符的指引下直接投胎。”

  张玄一瘪嘴,这就是插队投胎了。她忽然为马天行这种逆天的行为担心,今日所造的因,不知会给他带来什么果。不过按照马家在人间的地位,估计也就病他两三年吧。

  歆彤伸出手,犹豫着是否要收下,慧心的声音又缓缓而来:“你可以信任她!”

  顿时幸福的笑容在歆彤的脸上绽开。

TOP

 看着马天行继续详细解释符纸的用法,张玄便慢慢走到潭边,望着一脸平淡的慧心,温柔地说道:“既然你知道我不收你,为何要排斥我?我是来超度你的呀。”恳切的语气显示着张玄的真诚。

  “因为……”慧心的眼神渐渐暗淡,化作冷言,“我不想被超度!”冷冷的话语直击张玄的心,张玄沉默了。不想被超度,就意味着不想做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她不想做人!

  “你想知道原因吗?”慧心望向张玄,抬起双手,“你过来……”

  张玄双眉微紧,心中下定决心,向慧心伸出双手,却被马天行轻扣手臂:“小心!”不温不火的语气却带着一丝关切。

  张玄一愣,随即回以一个微笑。马天行松开双手,看着张玄慢慢靠近慧心。

  双脚未触及水面,慧心便主动靠近,两只手慢慢覆来,直至紧紧相握,闭眼的那一瞬,前尘往事尽显眼前……

  自梳女的生活平淡而且枯燥,每日每日重复着同样的生活。慧心,自梳村的巫女,族中的地位可想而知,这个少女又是谁?哦,是慧心的妹妹慧蓝,真是清纯可人,秀美无比。

  好多,好喧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自梳女?她们是这么的年轻,这么的迷人。

  溪水,清澈的溪水,自梳女们在溪水中梳洗着她们的长发,唱着动听的山歌。

  这又是在干什么?张玄看着眼前一个捆绑着的女子,嘴中塞着布条,女人挣扎着,哭泣着,绝望的神情最终化作愤怒的火焰,狠狠地瞪着每一个人。

  瀑布,怎么又是瀑布?只见慧心忍着眼泪给那个女人绑上石头,几个悍妇抬起女人的四肢。“不——”张玄一声无力的呐喊,也改变不了过去的事实,那个女人被硬生生地扔下了深潭……

  “知道吗?”慧心的声音幽幽响起,“在我们自梳村,凡是没有守节的女人都会被扔进深潭,呵,她们叫作圣洁之潭的深潭。而我是村里唯一的巫女,最好的姐妹,都是由我来送行,最后,再由我来超度,没想到,最后那个,居然是自己……”

  “你自己?”

  “哼!族规残酷地不近人情,无论是你自愿非自愿,没有守住贞操,一律扔下圣潭!”

  “非自愿?难道你……”

  慧心露出惨然一笑:“山里到处都是男子,而我不过是个巫女,怎有他们的力气大?结果……为了不让妹妹难堪,我自己抱石跳下圣潭……”

  “你自杀?”张玄没想到慧心会选择自杀,不过按照自梳女的数量,看来慧心所处的年代已是很久之前,当时别说自梳女有这么残酷的族规,很多村落也有,那时的女性毫无地位和反抗能力!

  “不过,这不是我不想做人的主要原因。”慧心淡然的语气让张玄感到寒冷。一种对生活失望的寒冷。

  “我在这潭地数十年,很有趣,从上游飘下来的尸体年年有,自杀、他杀,总之什么原因都有。我生前是巫女,死后能力依旧存在,因此,我能感受到他们的生前,这六十年,我仿佛已经转了很多世,累,真的好累,做人真的太累!

  最有趣的是,我居然目睹了同一个灵魂在我面前死了两次,第一世,他因为子女不孝而自杀,结果第二世,他因为失恋而自杀,呵,虽然,我相信人在转世后有的能得到幸福,可我看见的,却是周而复始的痛苦。

  佛说,一切皆为虚幻。我想,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深有体会。”

  张玄心中一颤:“你窥探我?”

  “呵,我们此刻不是相连吗?看看又有何方?没想到神如此儿戏,不是虚幻又是什么?”慧心沉默着了一阵,忽然激动地说道,“既然一切皆为虚幻,做人做鬼又有何妨?”慧心淡然地笑着,笑声中居然扬起了暖意,“现在,我真的要谢谢你,没想到看到你的过往,我居然想通了,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呵呵呵呵……

  是啊,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执着于人世的苦难,一切不过都是虚幻,各按天命,各有各命,我何苦执着,哈哈哈……我何苦执着……”豁然的笑声回荡在两人交集的意识空间。

  张玄为慧心的豁然而高兴,可自己呢,自己的心结又由谁来打开?

  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一道金光猛然侵入两人的意识空间,两人顿时一阵错愕,很明显,这道金光不是她们的,那会是谁?

  那柔和而又霸气的金光,普照在两人身上,一个白色的身影渐渐浮现,是一尊菩萨,是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的出现让两人目瞪口呆,甚至忘记行礼,就这么呆滞地站着,毫无礼数地瞪着地藏王。

  地藏王温和地笑着:“慧心死后依旧帮助超度灵魂,广做善事,如今更是放下执着,心中无尘,鬼气尽除,塑其金身,赐其仙气,望好好修炼,早成佛陀!”

  愣了良久,慧心和张玄才回过神,张玄看着一脸疑惑的慧心,兴奋道:“鬼仙!你是鬼仙了!”

  “什么?”慧心这才明白过来,慌忙下跪,“谢菩萨!”

  “是地藏王!”张玄在一旁提醒道,看来慧心将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是……是,谢地藏王菩萨!”

  “哈哈哈……,这也是你的造化,即知一切虚幻,还是好好修行,早日脱离虚幻啊……”

  “是……”慧心此刻已经分不清东西,辩不出南北,除了说谢谢还是谢谢!

  “张玄!”地藏王俯视着这个张家传人。

  “在!”张玄慌忙跪地。

  “你帮慧心打开心结,功不可没啊。”地藏王笑着,笑中却带着一丝阴险。

  张玄眉一歪:“您老就别损我了,这是因为慧心看见时空倒流才打开心结的。您是不是要给我处罚?”

  “呵呵,你既然是张家传人,就明白我只管鬼,不管人,不过,我想告诉你一个讯息。”

  “什么?”

  “有人在收集鬼魂!”

  “这个我早已知晓,可是……”

  “那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天机不可泄漏,鬼魂可以炼就魔气,我只能说到这里,希望你好自为之。”

  “炼化?”张玄一惊,“难道是休真者?”

  “呵呵,佛曰:不可说……”金光渐渐淡去,地藏王随即消失。

  “天哪!张玄,我是鬼仙了,我该怎么做?”兴奋的慧心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张玄还沉浸在那句“不可说”中,其实地藏王已经给出了答案,可她张玄又该如何?她又不是神,凭什么什么都要她来查,一阵郁闷,脸色也开始变得难看。

  “张玄,你没事吧……”

  慧心的话提醒了张玄,现在慧心已是鬼仙,于是祝贺道:“恭喜啊,一切顺其自然即可,冥冥中自有安排。”

  “刚才的话我听见了。”慧心担忧地说道,“若有要帮忙的,请仅管开口。那么就让我送你吧。”说罢,双手一挥,两人交集的意识世界立刻分开。

TOP

 再次睁眼,张玄已回到潭边。慧心此刻身上的黑气已不复存在,浑身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怎么回事?”马天行问着回来的张玄,方才他和歆彤交谈,突然之间,金光在二人身上乍现,害得马天行误以为两人打起来,却没想到,金光下的慧心,居然慢慢变成鬼仙。

  张玄看了一眼马天行,一耸肩,脸上露出神秘的笑。随即向歆彤招手:“快来,慧心成鬼仙了。”

  “太好了,好人好报啊!”歆彤仰天祭拜,感谢上苍恩典。

  马天行收着眉:“你怎么劝的,居然升级成鬼仙?”满心的疑问,这张玄到底什么身份?

  张玄脸一皱,心底算算,跟慧心说的话不超过十句,让她悟道的自是那段时间倒流的经历,这算哪门子帮忙啊,越想越郁闷,还是不看马天行的好,免得又勾起陈年往事。

  倒是慧心,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不再如起初那般冷漠。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张玄,你真的不打算相认吗?”

  “啊?”张玄浑身一激灵,相认?免了吧,这么匪夷所思的事说出来,马天行准当她疯子,随口说道,“有缘自会相认。”

  慧心点头微笑:“没想到你的佛性这么高,为何不修炼成佛。”

  “没空!”轻描淡写的话语让所有人哑然失笑。

  再次轻叹,慧心彻底被眼前这个女人打败,她收起光芒,双手微抬,一个小小的黑影浮现,是婴儿:“这便是我的孩子,麻烦你超度了吧……”

  接过婴儿,婴儿在张玄怀中笑逐颜开。

  “我来吧……”马天行轻轻抱起婴儿,望着错愕的张玄,淡淡甩出一句,“你累了,休息会……”便指尖轻点,灵力化于符纸间,婴儿被淡淡的光晕包裹,慢慢飘向空中,声声娇笑回荡在山间:“呵……呵……”

  “我也该走了……”望着远去的婴儿,慧心露出欣慰的微笑,“后会有期……”脚下水雾凝聚,不再诡异,而是祥和,慧心最终踏云而去……

  歆彤从未见过如此场景,惊愕地一时说不出话,许久才轻声道:“成仙啦……”

  张玄一耸肩,拍着歆彤的肩:“恩!恩!成仙了,我们回村吧……”

  “哎,好咧!”扭头望向马天行,“可这位先生……”

  “我有帐篷!”马天行的神情再次恢复冷漠。

  歆彤望望马天行,再望望张玄,突然说道:“你们很配!”四个字突然蹦出。

  张玄当即一愣,随即眉一抽,冷冷说道:“我们不认识……”

  “是的,我们不认识”马天行的声音也从张玄身后冷冷响起,仿佛有意要和她划清界限。他的话,让张玄心中一酸,想到将来那些好友全都会说这四个字,让张玄有种想哭的感觉。

  “你们不认识?”歆彤疑惑地看着他们,“可我觉得你们似乎认识了好久,否则怎么会这么默契,而且,我看得出这位先生是好男人。”

  好男人?张玄一翻白眼,面前这个男人,非但不通情达理,而且霸道幼稚,她张玄认识他一年,这个人,只会压迫她,欺负她,扣她工资,逼她干活。惨无人道啊!张玄在心底大声嘶喊,但脸上依旧挂着迷人的微笑。

  因此,女人都有点小心眼,容易记仇,她张玄也不例外!

  不顾歆彤的错愕,张玄将她猛往树林推,免得她又说出什么更让人惊讶的话。瞥见阿修,交待道:“那人交给你了。”

  阿修一点头,他觉得马天行这人不错,他也不想几日后,报纸上出现,香港旅人因迷路,饿死山林的报道。

  马天行望着匆匆离去的两个背影,陷入沉思。这个张玄,从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开始,就带来许多问题。更另马天行在意的是,慧心给她的暗示。

  就在慧心对张玄说:“不相认吗?”之后,慧心趁着张玄发呆的时候,瞟了自己一眼。是的,那一眼无疑是慧心故意瞟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他,她口中的相认正是指他和张玄吗?没理由啊,若他见过张玄,定会记住啊。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是的,就在回忆间,他想起了张玄说过的一句话,那是在他感慨姗姗生前时的那段话,他想起了张玄的轻声感叹:“姗姗……”当时自己沉浸在对姗姗的追忆中,没有注意,现在想起来不可思议。

  自己明明只说了“我的女友”,她张玄怎么知道是姗姗?是的,她认识他们,司徒姗,司徒昊和自己,就像歆彤说的“你们好像认识了很久,不然怎会如此默契?”

  回想起来,今晚他与张玄的相处,处处透露出来的都是默契,一种熟悉的默契。马天行茫然了,思绪开始混乱,难道自己真的认识她,可缘何丝毫没有印象,犹如一段记忆被彻底抹去,而且是抹地干干净净,丝毫不留。

  脑中的一根筋倏地绷紧,头痛愈烈,罢了,或许是这个女人认识姗姗,从而得知了自己和司徒吧。马天行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终于可以安然入梦,睡地很香,很甜……

  阿修扬起脸看了看帐篷里的马天行,心想这人不错,至少不像张玄有时把他当狗看,心情不好就让他睡屋外。心中一暖,看着水瓶里的青虫,轻声说道:“小蝶,晚安……”

  柔和的月光撒在瀑布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柔和的白光。此刻,深潭变得清澈,水声变得清晰,一切是那么恬静怡人,散发着大自然特有的温馨。

  ※※※※※※※※起点张廉出品※※※※※※※※※※※※※※※※※※※

  12月28日 5:00

  “喔~~~”一声鸡啼宣布着黎明的来临,而可爱的兰涩从床上一蹦而起,别忘了,她昨晚可是七点就睡了。精神大好的她,开始充当公鸡的工作,叫醒张玄。

  可怜的张玄,昨晚半夜可还在净灵啊,但这,兰涩自然不知。

  兰涩“起来嘛~~”

  张玄“恩~~~”

  兰涩“我要人帮忙!”

  张玄“啊(哈切)~~~找别人,我很困~”

  兰涩“你猪啊,昨晚和我一起睡的,都睡了十个小时你还睡不够?”

  张玄“……呼……呼……”(再次睡着)

  眉角一抽,兰涩取出了手机,翻到铃音设置-选项-喇叭,嘴角一勾,放在张玄耳边,轻轻一按……

  “嘀嘀嘀吧~~~~”

  “啊——”张玄,彻底醒了,确切地说,是被活生生吓醒。

  顶着两个黑眼圈,张玄帮助兰涩进行早晨的拍摄。

  而更加严重的情况出现了,昨天受到的冷气和寒气,终于引发了重感冒,好在没发烧,否则真把张玄给郁闷死。

  自梳村的女人在那声鸡啼后,便开始的新的一天。挑水、生火、煮饭、喂鸡,一派温馨景象。

  淡淡的晨雾,又给整个村子遮上了一层迷人的面纱,兴奋的兰涩,怎能错过如此自然的美景,拖着张玄到处留影。

  终于,兰涩的采访活动,在张玄的千万次祈祷后,终于结束,而歆彤也决定离开自梳村,找寻她新的人生,让小虎成人!

  就在族长知道慧心成仙后,哭了,感谢着上苍的福祉。后来,才从别的村民口中得知,原来族长,就是慧蓝。

  张玄带着万分感慨离开了这个自梳村,自梳村给她带来的是从未遇到过的温馨和幸福感。歆彤与小虎的幸福感;慧心放下执着,终得超脱的幸福感。更是她第一次见证灵体成仙,当然今后的道路对慧心来说,将更加艰辛。

  张玄心中为慧心祈祷着。不过,她此刻,更应该关心的是自己,感冒好严重啊……

  ※※※※※※起点张廉出品※※※※※※※※※※※※※※※※※※※※※

  张玄叹着气,垮着脸,鼻塞、咳嗽加头痛,看来这感冒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

  戴着口罩,心情更为郁闷,只因这口罩是兰涩为她精心“挑选”,口罩是当下流行的卡通口罩。既然是“精挑细选”,自然不是好图案。只见口罩上是一只大大的粉红猪鼻。再加上她粉红色的外套,远远走来,整个一麦兜。

  在叹出第N口气后,张玄跟着兰涩来到了中心医院,对于张玄慵懒的性格来说,兰涩,绝对是损友。居然从自梳村一回来就直奔医院,她现在只想回家躺被窝里,狠狠睡觉补充灵力。

  “哎……咳!咳!”一口气,带出一连窜咳嗽。看着询问病区的兰涩,张玄的眉都打在了一起,还说来看病人,自己恐怕也是吧。

  一位护士姐姐走到张玄身边,好心提醒:“内科在三楼。”

  张玄一愣,不过还是带着浓厚的鼻音说道:“谢谢!”

  兰涩似乎有了答案,急急拉过发愣的张玄直奔东区七楼,那是郭孝柔的病房。

  粉兰色的墙,粉红色的护士,漂亮的护士姐姐,这让张玄眼前一亮,忽然发觉在这里住院也不错,她张玄色,但只对女人。盯着一个又一个美女护士,张玄的眼睛瞪地比鸭蛋还大。一声声惊叹带动着口罩,使那个“猪鼻子”一拱一拱,惹来护士姐姐一阵娇笑。

  “到了!”兰涩一把推开面前的门,张玄还没反映过来,就被拉入房间。

TOP

 房间里,共有两张病床,一张病床正巧空着,而靠窗的那张,正躺着郭孝柔。阳光撒在她微笑的脸上,使她倍添光彩,看来她气色好了很多。

  “孝柔!”兰涩将水果放在小桌上,紧紧拥抱着她。

  张玄一瘪嘴,心想不过感冒,不用这样吧。呵,不过这就是兰涩可爱的一面。

  “你还好吧?”郭孝柔望向张玄。

  还没开口,张玄就是一阵咳嗽,然后就是沙哑的嗓音:“还不错,没发烧,就是……咳……咳……咳嗽。”于是,张玄的猪鼻子,又开始猛烈耸动。

  “哈哈哈……”病房里,发出一连窜清脆的笑声。

  “什么事这么好笑?”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张玄浑身一紧,心想他们怎么来了?

  司徒昊带着鲜花来到郭孝柔的身边,马天行也缓缓走进病房,靠在窗边,望向张玄,本想打招呼,可在看见她那猪鼻后,顿时一愣,紧接着,嘴角一勾,浅浅一笑。

  “呀!哪来的猪!” 司徒昊大声惊呼道

  陡然间,一道杀气从张玄眼中射出,但很快,又是一连窜的咳嗽。引来司徒昊一阵窃笑。

  “真是抱歉,我们拖累你了。”善解人意的郭孝柔拉过张玄的手,眼神中满是歉意。

  这倒使张玄不好意思起来,心中唯一的那么一点抱怨,也立刻化作暖语:“没事没事,呵呵……”没事才怪。

  “对了。”兰涩将手中的服装袋交给马天行,“这是你的衣服。”随即掏出相机,给郭孝柔翻看着这两天的成果。

  马天行拎出衣服,皱紧眉,小声嘀咕:“怎么没洗?”

  “反正又不会再穿,洗什么?”张玄顺口接道,忽觉自己说漏了嘴,心虚地望向马天行和司徒昊,果然,两人正惊愕地看着她,顿时心中暗叫不好,都怪自己心太直,该死!她张玄怎么总学不会伪装。

  张玄的话的确使马天行和司徒昊吃惊不小,马天行有洁癖,再加上不缺钱,因此他的衣服若给别人穿过,通常不会再穿,直接捐给贫困区。这个习惯,张玄怎么知道?

  于是,一种尴尬的气氛在马天行、司徒昊和张玄三人间蔓延,终于,司徒昊忍不住了,问道:“你究竟是谁?”

  “张玄。”张玄气定神闲,因为她终于想到如何瞒天过海。

  “究竟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喜好?”

  张玄眼一眯:“姗姗告诉我的。”

  “原来你真的认识姗姗。”马天行沉沉的声音,仿佛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答案。

  张玄在口罩下长吁一口气,此刻幸好有口罩遮掩,否则,她那满脸的心虚无处躲藏。对于朋友,她张玄总是太过真诚,这已是习惯,看来自己今后要好好留些心眼了。

  “原来你认识姗姗啊。”司徒昊的口气不再生硬,多了一分亲切,“奇怪,我怎么没听她提过你啊。不过,她总说对不起一个很好的女人,说占有了本是她的东西……”司徒昊回忆道,眼神中满是不确定,并且这不确定的眼神,渐渐落到了张玄身上。

  张玄索性来个顺水推舟:“是的,就是我,至于那件东西嘛……”张玄头一痛,随口编道,“就是MSN,是的,我们是MSN网友,她不过拿了我的帐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原来如此啊,早说嘛,哈哈……”司徒昊爽朗地笑了起来,正瞥见兰涩相机里的照片,也立刻加入到兰涩和郭孝柔的圈子。

  马天行靠在墙边,望着司徒昊的背影,看着他这几天又恢复了原样,他心底由衷为他高兴,眼半眯起,露出欣慰微笑。转眼撇到病床边的张玄,她方才的回答似乎合情合理却又牵强。因为据他所知,姗姗已经很久没有MSN了,尤其是在和他恋爱后。

  现在回想起来,姗姗的行为也很可疑,她几乎将所有的私人时间都给了自己,仿佛下一刻就会离去。那种渴求和珍惜,就像知道自己会离开人世般。马天行越想越可疑,究竟有什么事是他所不知道的,那么,眼前这个张玄会知道吗?

  张玄感觉到有一股不善的视线正盯着她,她正准备回击,手机忽然响起,拿起一看,是连琛。

  “小玄,你去哪儿了,你的狗都回来了,你这人怎么还不回来?”

  张玄一阵郁闷,这明显人狗对掉嘛,无奈叹了口气,赶紧说道:“哎,哎,我马上回来。”

  “小玄,你怎么了?好像声音不对嘛?”连琛的关切地语气中带着焦虑。

  “没什么?感冒了!”

  “你鬼混吧,哈哈哈……”陡然间,连翼的声音突然响起。

  紧接着,又是连华:“小玄,交男朋友要适可而止,天太冷,要注意保暖!”

  “你们别吵,小玄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

  “※……%※%◎¥”于是,电话里传来三兄弟争执的声音。

  张玄猛叹一口气,脑袋瞬即耷拉下来,几乎贴了地。她慢慢举起手机,却发现病房里出奇的安静,原来那三个男人的声音,整个病房的人都已听见,她们正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张玄一阵尴尬,僵硬地指了指手机:“家人!家人!呵呵,呵呵。”随即对着手机大吼,“再吵,我不回来了!”

  顿时,手机那边鸦鹊无声,良久,连琛道:“哦,过会见。”

  这三个男人啊……

  手一挥,与郭孝柔一行人告别,张玄转身离去。

  马天行看着张玄离去的背影,直至在眼前消失,他依旧望着那门出神,这让司徒昊心中很是不爽。

  他脸一沉,手臂一撞,低声怒道:“你这么快就把姗姗忘了?”

  马天行一回神,想起了姗姗,心中一阵揪痛,但随即道:“你不觉得她很眼熟吗?”

  被马天行这么一说,司徒昊好像也想起来,当时刚见张玄时,的确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究竟在哪里看见,自己却总是想不起来,随口道,“她不是姗姗的网友吗?说不定我们曾瞟到过她的照片。”

  随即,脸一沉,厉声道:“听着,女人还要为男人守孝三年,我不准你这么快忘记姗姗,最起码一年,一年后你再找新女朋友!”司徒昊的态度很是坚决,似乎是对妹妹的申诉。

  当然,这不过是他一时气话,无论从朋友,还是从男人的角度,他都希望马天行能尽快适应姗姗的死,恢复往日快乐的日子。

  “你们说的是小玄吗?”在一旁养病的郭孝柔柔声说道。

  “是啊,她到底是谁?我是说她的身份。”马天行淡淡地问道。

  郭孝柔微微一笑:“她是连家的,你们晚上就能见到她了。”

  (司徒昊)“啊!”

  (马天行)“什么?”

  随即二人轻笑一声,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居然是连家的,今后的日子,他们可是会天天见到。不过,既然张玄是连家的,何以不告诉他们,因为他们的到来,连家众所周知啊。看来,这个张玄的性格很是奇特。

  马天行望向窗外,一幢幢大楼耸立在蓝天之下,一架飞机的影子正从对面的大楼滑过,看来又有不少灵能者到了台湾,连家的盛会果然让人期待,或是那个张玄,更让人期待,她到底有怎样的能力……

  嘴角渐渐上扬,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闪烁,看来,今后的几天不会变得枯燥……

TOP

 一架飞机缓缓落在跑到上,向前滑翔了几步,慢慢停下。

  机门打开,游客或是归家的人缓缓涌出。这群人中,有两个人,异常显眼。他们是一男一女。

  男的英俊挺拔,白质的皮肤,神采飞扬,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特有的野性,性感饱满的双唇洋溢着邪气的笑容。一身银灰的西装衬托出修长的身材,男人的特有气魄在他举手投足间散发。

  女的柔媚婀娜,柔和的弧线勾勒出一张无懈可击的脸,迷人的丹凤里却是少有的精明干练,微薄不失血色的唇微微翘起,体现出无限的性感。大方得体的橙色套装,恰到好处的裁减,使她的玲珑曲线若隐若现。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下子成了所有视线的焦点。

  他们是谁?是明星?疑惑在看见他们的人的眼中流露,更有不少男女,各取所需地在他们脸上贪恋。

  男人嘴角一扬,顿时引来身旁一阵轻微的惊呼。浅浅一笑,对身边的女人道:“看来你的魅力不小啊。”

  “彼此彼此……”女人不轻不重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只在二人之间传递。

  “呵,既然如此,我们不该让他们失望。”说罢,男人伸手揽过女人的纤腰,四处放电。

  女人眉角一抽,朱唇轻启:“BOSS,请别忘了我们的任务,别再玩了,目标已经出现!”

  男人嘴一歪,眼角一扫:“你这人,就是太认真。不过……”男人的眼中突然闪现锐利的光芒,“也正因为你这点,你才成为我的得力助手:北佻明小姐。”

  “是的,我的雷诺BOSS。”女人眉一掀,露出一丝魅惑的笑容。

  神秘的笑容在两人脸上浮现,这是只有他们明白的笑容,他们之间才懂的,秘密!

TOP

张玄:“你是谁?”

  一个蓝色的模糊身影:“我是水月。”

  张玄:“水月……,那你又是谁?”

  一个红色的模糊身影:“我是火阳。”

  张玄:“水月火阳?原来是你们,你们怎么出来了?”

  (水月)(火阳):“我们没有出来,我们在等我们的主人。”

  张玄:“主人?他们恐怕已经转了好多世了吧……”

  (水月)(火阳):“是的,他们这一世会找到我们……一定会找到我们……”

  张玄:“那……他们还会反目吗?”

  (水月)(火阳):“不知道……我们只希望回到主人的身边,啊,他们来了……”

  张玄:“别走……别走……”

  …………

  张玄慢慢睁开眼睛,原来是做梦啊……

  她缓缓撑起起身体,望着窗外,眺望远方的日月潭,夕阳下,一片金黄,没想到自己睡了一个下午……

  日月潭,水月火阳,奇怪的梦,是有所暗示吗?究竟暗示什么?天哪!张玄倒吸一口冷气,耳边响起那个古老的约定:

  水月火阳重现之日,便是我们再战之时!

  阴翳的乌云,慢慢笼罩在连家神社的上空……

TOP

 夕阳,带着丝丝的忧郁,倾洒在日月潭上,奇异梦幻般的颜色,将人带入神秘的梦境,那充满忧郁的梦境。

  淡淡的青云,环绕在青龙山的上空,雨的味道,开始在山间弥漫。

  就在这几天,青龙山上人来人往,骆绎不绝。现下是旅游淡季,亦不是青龙山景色最为优美的时候,可是,却多了许多游客。而且,这些游客,都是突然出现的,若你去查他们门票,他们定然拿不出,因为,他们的出现,无人知晓,他们,是灵能者!

  1月1日,连家将举行新一任当家人接掌大典,这同样是,灵能界的一次盛会!

  张玄从自梳村回来后,就在房内,狠狠补充睡眠。这一睡,居然就睡了三天,这就是在连家的好处,需要什么,只需张张口,若在家里,恐怕要拖着病怏怏的身体自己做饭吃药。

  这三天,除了养病,更是恢复灵力,自从大半年前与阿修的战斗,她的灵力还未完全恢复,阴气外加寒气,让她精疲力竭。

  就在张玄休息的三天,连家大宅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首先是马家和宫本家以及五行家族的到来。

  马天行和司徒昊当天到后,便四处旅游,途中还遇到了张玄。

  而宫本家此番来了两人,一为当家人宫本藏老先生,另一位是他的爱女宫本樱小姐,他们二人流利的汉语,让大家为之惊叹,用宫本老先生的话,就是:“术数源于中国!所以,汉语是我们学习术数的基本语言!”

  接下来五行家族。说到五行家族,就不得不提当下流行的动漫《火影忍者》。在张玄第一眼看到《火影》的漫画时,她就确定,这个作者定然是个灵能者,或是对灵能者有相当研究的人。

  灵能力在中国大陆有时称作法术,而在日本则成为法术或忍法,在西洋,便是魔法,但,不管称呼如何,它们有个共性就是“法”,神定下的规则。

  “火影”里的指法就是他们掐决,而法帖和符咒,也是他们用到的工具。例如火派就是里面的“火影”,水派就是“水影”依此类推。更另张玄惊讶的是,虽然里面的指法有时并不正确,但效果却与现实部分吻合,不过大部分还是夸张了一下。

  但若是千万年前,各族力量尚未被封印前,《火影》里的那些根本不算什么?只能说,是现在的五派,变弱了,与千万年相比,那就是菜鸟。

  当五行家族到了之后,又来了两位“明星”般的客人。为何说是“明星”般的,只因这两人实在是光彩夺目。

  这二人是一男一女,男的帅,女的靓。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明星。男的,正是雷喏,是【雷喏玄冥学校】的官方赞助人,他真实的身份是政府P局负责人,即灵能者的监督人和中间人。但大家别误会,雷喏却不是什么灵能者,而是实实在在的普通凡人。

  政府特别选了一个普通人负责灵能者,有其原因。一来不怕雷喏受到灵能者的拥护,对政府带来威胁,因为雷喏是普通人,说到底,灵能者是不会听普通人差遣。

  二来,雷喏毕竟是政府的人,有许多任务都由雷喏传达。同时,他也可以起到监视灵能者的作用,毕竟他的手下,还是有许多忠于钱的能人异士。

  女的,是他的助手兼保镖,北祧明,日本女人!她的真实身份,只有雷喏知道,因为政府对灵能者身份保密。只需了解,她很厉害,是个厉害的女人!否则,按照雷喏这么讨人厌,早不知被灵能者暗杀几次了。所以,可见这个北祧明有多厉害!

  此外,【雷喏玄冥学院】的校长,星宿先生也来了,这让调皮的星雪可要头痛N多天了。

  以上都是连家的上宾,被安排在连家大宅边的神社居住。

  期间,还来了一位连家的二小姐,她便是张玄母亲连月的妹妹,现任当家连康成的姐姐,连翠茹。只可惜连翠茹每每去看张玄时,她都睡的死死的,否则,她若见到,定然会兴奋异常。因为连翠茹是连月的胞妹。

  转眼已是12月31日……

  马天行是在傍晚时分回到的连家。一穿过结界,就被眼前的热闹景象所吸引,只见数十人在连家豪宅里齐聚一堂,男男女女,脸上挂着或是惊奇,或是平淡,或是崇拜,或是傲然的表情。更有许多老前辈亲身前来,真乃百年难见的盛况。

  但见,连家前院里的草坪上,临时搭置了一个粉色的宴会篷房,豪华气派,里面摆放着一张狭长的自助餐桌,上面是自助食品,这应该就是今晚安排接风晚宴的地方。

  而豪宅正前方的音乐喷泉,此刻也已打开彩灯,波光琉璃,泉水叮咚。大厅里,更是金壁辉煌,接待着各方的来客。

  大道两旁都摆放了鲜艳的盆花,直通神社,神社的走廊上亦是芬芳缤纷。

  细一看,只见宫本家的宫本藏老先生正与连锐寒暄,而他身边的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应该就是宫本樱。正走过去的连琛,和宫本樱对望了一会,各自尴尬地将视线移开。一种微妙的情愫在二人之间传递。

  而另一边,居然是五行家族的五个长老,五行家族各族之间罅隙很深,只见他们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而言语间,却是互相讥讽。

  五行家族很好看,为何如此说?只见五个长老穿的是绸缎功夫衫,抬手之间,衣袖甩动,仙风道骨,而且颜色也是异常鲜明。

  水蓝色的是水派长老洛明辉,十足的瘦老头,面无三两肉,颧骨高耸。身边是他的女儿洛心湖。

  绛红色的是火派长老炎虎,与洛明辉完全相反,是个大胖子,横里比竖里长,远远望去,就是一块横着的门板。同样,身边是他的儿子炎魑 。

  而玄黑的是土派掌门杜方平,一个身材高大的东北中年人。身边是他的儿子杜舍。

  余下的木派女长木秋琳琳及爱徒齐莜叶,和金派长老钟铁力及其孙女钟梵叶

  五派中只有木派是纯女弟子门派。

  外人一看,红红绿绿的,还以为是武林大会。当然,长老身边的子女或是徒弟,可没穿功夫衫,只见休闲、线衫各领风骚。

  马天行淡然一笑,形式化地走了一遍场,便来到大厅外。

  望着此刻已是独处的宫本樱和连琛,一种淡淡的甜美在他脸上洋溢,暗自感叹“情”的微妙。没想到这几天,有许多微妙的事情正在发生。

  而好友司徒昊,也与郭孝柔的关系,突飞猛进,三天两头不见人影。重色轻友地将他晾在一边,弄得自己形单影只。

  本想打听张玄这个人,可又觉得太过突兀,他马天行本就不是好事的人,心想张玄既然是连家的人,总会碰到。

  哎,轻叹一声,本来有个张玄可能没这么无聊,这女人很有趣,逗她一番,就会有新的东西发现,仿佛她有很多秘密,每次说溜嘴的懊悔表情,就让他心情舒畅。

  可是,这都好几天了,怎么从没见她出现。难道她病了,那天她就病地不清。一丝忧虑滑过心底。突然,一根针扎进心房,好痛!马天行紧紧捂住心口,那针扎般的痛在心头慢慢荡漾,就连呼吸也开始急促,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他瞟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确切的说是狗影,居然是阿修。只见阿修,嘴里衔着一个竹篮,踱进篷房。

  马天行一阵好奇,怎么连家连狗都出动了?不过,这阿修的确不是一般的聪明,他身上体现出来的,不仅仅是灵性,而是人性。

  阿修在,那张玄定然也在,下意识地跟随阿修进入篷房,望向他嘴中的竹篮,顿时哑然失笑。只见竹篮里,放着一张纸条,是一份清单,一份食物的清单。清单上的字,好熟悉,似乎也有人列过一张清单。想到此处,心头的疼痛又再次袭来。

  马天行一愣,难道自己患了心脏病?怎么最近总是无缘无故地疼痛。是无缘无故吗?不是,绝对不是!每次疼痛都有个共同的原因,是什么?那呼之欲出的答案挂在嘴边,却如何又想不起来。

  正想着,迎面忽然走来一人,白色的衬衫挡住了马天行的视线,手中的酒杯在马天行的眼前一晃,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传来:“马少何时对宠物感兴趣?”

  马天行眼睑一抬,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但随即恢复往日的冰冷,平定气息,心中的疼痛不知在何时已消失不见,薄唇轻启,不亚于那优美的声音随即响起:“原来是雷喏,你来这里,恐怕又是例行监督吧。”

  马天行对眼前这个雷喏,映象并不好。与他只陷于生意上的来往,对他的反感,是来自于他的身份:政府人员。这些人,整天挖空心思想将灵能者受用于政府。

  当然,个人看法不同,例如五行家族,就认为给国家政府做事就是件相当荣耀的事,因此,他们在别人面前,也以高人一等的姿态出现。

  雷喏双眼一眯,却依旧掩饰不住他眼中此刻射出的锋芒,嘴角挂着微笑:“没错,此次的任务是录制接掌仪式全过程,留作文献资料,不过后面的比试,我是不会录的,请放心。”

  “我看是怕灵能者生事吧。”灵能派别众多,且妄自尊大,但若团结起来,造个反还是易如反掌。

  雷喏笑容一僵,但很快恢复自然:“天行你果然依旧风格不变啊,若能温柔点,或许你将更受欢迎!”

  “哼!不用!”马天行冷声一笑,“我爱清净。”转眼望向雷喏的美女助手,扬起一丝邪笑,“看来你的助手与你形影不离啊。”

  北祧明淡然一笑:“保护雷喏先生是我的职责。”

  “那你可要小心啊……”马天行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雷喏酒杯一晃,将马天行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自己身上:“怎么,马少对佻明特别关心啊,呵呵呵呵……”

  马天行不以为然一笑,一个侍应托着酒盘经过,马天行优雅地一抬手,一杯红酒旋即出现在他的手中。

  两人不冷不热地对话,却未想到已成为篷房的一个亮点。但见粉红的篷房中,亮丽的餐桌旁,花团簇拥之间,两个气质鲜明的英俊男子,斜靠在桌边,举着酒杯,互相对饮。在女人眼中,无疑是一副优美迷人的画面。

  而在那些女人正痴迷地看着那两个男人时,一只狗,衔着竹篮,慢悠悠地挤出了篷房,往豪宅后的神社走去。

TOP

连家神社靠山而建,由上好的楠木建造,古典口字造法,离豪宅大约百米,主厅是供奉和祭司之用,后面分别是练武室,和大量的空房,用来接待客人。

  神社与豪宅之间由竹林分割,显得神秘而庄严。此刻,一只狗,正悠闲地走在林间小道上,山风吹过,竹叶在空中飞舞,那绿中带黄的竹叶,在空中回旋,在月光中跳舞,一曲特别的月光曲,在竹林间传唱:“沙……沙……”

  “哼~~哼~~~”阿修哼着奇怪的旋律,自得其乐。

  走出竹林,阿修跃上神社的走廊,往深处行去。此刻,客人都集中在豪宅那边,神社自然显得异常安静。

  脖子里的水瓶已换作一个精致的塑料透明小屋,青虫舒服地躺在嫩叶上,随着小屋一起晃动。

  脚步缓缓停下,阿修站在一颗巨大的榕树边,树上有一间漂亮的树屋。阿修将篮子一放,向上喊道:“拿来了!”

  一个女人,从树上爬下,打着哈切,正是张玄。本想好好休息,却未想窗下嘈杂,瞟眼一看,院子里不知何时居然搭了个篷房。聊天声盖过优美的音乐,嘈杂异常。没辙,只得躲到这树屋睡觉。

  “你怎么不自己去拿?”阿修吃着糕点,问道。

  张玄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我出现,肯定又少不了寒暄,真烦,我都不认识他们,对了,水火两派来了吗?”

  “来了,五行家族全来了,共十个人。你这么在意水火两派,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阿修紧紧盯着身边的张玄,眼中滑过一丝担忧。

  手中的蛋糕停在口中,良久张玄才含糊地应道:“恩……”

  阿修望着神游的张玄,这大半年,他和她打闹不断,可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同化,变得慵懒,变得不再好斗,惊讶于自己的改变,淡然的性格,让他想起了一个人,是除了张玄之外的人,居然是自己的父亲。

  想想自己的父亲,不正是如此慵懒淡定,可父亲所说的魔族使命,究竟是什么?

  双手捧起玻璃屋,小蝶正趴在玻璃上,似乎望着他。阿修的眼神变得柔和。原本不知情为何物的他,渐渐从张玄身上认知了友情,从小蝶身上体会了亲情,而每当他心底有情时,自己的力量却会慢慢恢复。一阵疑惑,靠向身边的张玄。

  张玄一愣,低头望向阿修,阿修失神地看着小蝶,眼神中充满疑惑。

  抬手试着轻拍阿修的头,阿修依旧毫无反映。心一惊,不会病了吧!阿修一向自傲,从不会像今天表现出如此亲昵的动作,甚至连碰都不让她碰一下,除了洗澡……

  “没事吧……”张玄小声问道。

  轻柔的声音唤回神游的阿修,阿修扬起脸,正对上张玄的脸,一阵错愕,自己在干什么?自己居然在向这个女人撒娇,我阿修居然在向一个凡人撒娇,阿修暮地蹬大双眼,可头上的手,传来的却是温暖,好舒服……

  “喂……那个……”阿修坐直身体,眼睛瞟向一边,“你告诉过我,我们之间是友情,我对小蝶是亲情,可是,我在书上还看到过一个叫爱情的东西,那又是什么?”

  一丝暖风拂起张玄的长发,带动着上方的榕树一起摆动,传来阵阵轻柔的磨砂声。张玄缓缓躺下,透过树叶,望向上方的星空,轻吐气息:“爱情啊……”前尘往事浮现心头,万般感慨。

  马天行对她的是爱吗?可他为什么不说?蓝狄对她的是爱吗?可他为什么也不说?自始至终,她都被这两个男人默默的保护着,感受到的是爱意,可却最终没有拥有爱情,难道这就是爱情?

  呵呵,不过,若他们二人真的说了,自己恐怕也不知该如何拒绝吧。若没有张家的诅咒,自己又该选择谁?不过,命运已经重来,还去想这项作甚,像个花痴。自嘲地笑了笑,上方却出现了阿修愤怒的脸。

  阿修冷冷说道:“傻笑什么?我的问题这么可笑吗?”阿修眉角直抽,俯视着张玄,就连小蝶也直直盯着她,表示着心中的不满。

  “没有,我是在笑自己。”张玄伸出双手,抓着满天的繁星,“爱情是无私的,默默地守护一个人,让那个人幸福,就是爱……”

  阿修一愣:“那我老是保护你,不就是爱情。”

  “哈哈哈……”张玄再次拍了拍阿修的头,“你是不是还想保护小蝶?”

  “恩!”

  “那就是跟爱情的区别,爱情是独一无二的,不仅仅是保护,还要让对方得到最大的幸福。”

  阿修双眼紧闭,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咕噜声,耳朵一转,眼一睁,大喊一声:“不明白——”随即四脚一趴,看着小蝶,“小蝶什么时候变成蝴蝶?”

  张玄望向小蝶,眼神变得深沉,这决不是普通的青虫,它到底是什么?小蝶的身体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轻抚玻璃:“快了吧,到时,它将是这世上最美的蝴蝶……”

  片片榕叶在空中回旋,摇曳着落在草坪上,落在张玄和阿修的身上,迷蒙的月色,淡淡笼罩在这一人一狗身上,协调而柔和。

  淡淡的歌声从远方幽幽传来:“是你吧,高高挂在穹苍千年啦……是我傻,总是在寂寞夜里望……明月啊,让我拥抱,带我遨翔……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当你迷茫,当你困惑的时候,家,是最好的港湾……

  阿修:“我想家了……”

  张玄:“我也是……”

  阿修:“回家吧……”

  “好……”

  张玄微微闭起双眼,是该回家啦……

  ※※※※※※※※※※※※※※※※※※※※※※※※※※※※※※※※

  月色渐渐浓重,山风越来越紧。接风宴会慢慢进入尾声,许多不住在青龙山的客人,纷纷下了山。仆人开始收拾篷房,剩余的人转移至大厅,享受着饭后茶点。

  大厅里,此刻换上了红木桌椅,众人分坐两旁。

  星雪撅着嘴,四处观望,这些天都不见小玄姐姐?她心里憋着气,因为张玄出去没带上她,结果回来还说不到两句就躲进被窝睡觉,肯定背着她去玩了。而她却被爷爷看死,无法脱身。

  正想着,只听雷喏突然问道:“听说连家最近寄宿着一位神秘的客人,而且这位神秘的客人正是张家传人,可有此事?”雷喏轻轻吹着杯中的茶叶,神态自若却透露出无限的狡黠。

  雷喏的提问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人人脸上都露出了新奇的表情。是啊,三大家族的人都到了,怎么独不见张家。

  连康成脸皮抽动了一下,僵僵一笑:“没想到雷先生的消息如此灵通,正是,她最近的确住在连家。”

  “哦?那何以这几天都不见他人呢?”雷喏脸上挂着微笑,眼神却是凛冽,“此处三大家族的人都已到场,唯独缺了张家,是不是因为三十年前的事,而让张家刻意回避呢?”

  “恩……”

  “是啊……”

  厅中的人纷纷点头,向连康成投去疑惑的眼光。连家、马家与张家的那段三十年前的过节,他们也有所耳闻。

  被雷喏说到痛处,连康成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三十年前不提也罢了,没想到居然被雷喏给提出来了,真是连家的耻辱。

  而一旁的马天行满脸疑惑,马家和张家又有什么过节?怎么没听奶奶提过?不过有时同行在提起张家时,奶奶总是嗤之以鼻,现在想来,或许真有什么隐讳。

  “呵呵……”雷喏不顾连康成脸色微变,继续说着,“不过,连家大人有大量,收留张家遗孤,的确很有大家风范啊。”

  一句话,又将连康成的脸色转阴为晴,脸上恢复血色,笑道:“是啊,是啊,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说她也是我们连家的血脉啊。”

  闻此,雷诺更是饶有兴致道:“既然此人身体里有着两大家族的血,想来定是十分厉害,不如请出来,让我也好见识见识啊。”

  顿时,大厅里一片肃静,所有人都望向连康成。若此人集两家所长,实力定然不可小觑。连康成尴尬一笑:“她病了,改日定当引见。不过,对于她的实力,请大家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的确,家族之间联姻,目的也就是为了增加实力。三十年前,连家的联姻对象是马家,可谓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可却没想到,连大小姐连月去了趟内地,居然嫁给了没落的张家,使连家当时门楣受辱,当即便与连月断了关系。而张玄,也是最近父亲坚持要找回来的,对于此,连康成一直没想通。明明当年将连月扫地出门的是父亲,而今坚持接张玄回家的,又是父亲。

  连康成忍不住望向身边的连锐,连锐近几年已老态竟现,没了分威严,却多了分和蔼。

  而此刻,连锐也陷入陈年往事的追忆中,时过近迁的今天,使连锐看到了更多,也发现做错了很多。人往往在年老后,才会对自己有一个新的认知。名利不再看重,更多的是对亲情的渴望,这也是他接回张玄的主要原因。

  “不会吧……”只见水派长老洛明辉疑惑道,“言下之意,就是他很弱罗?”

  “是啊,怎么可能呢?虽说张家没落,可瘦死的骆驼也该比马大。”炎虎也接口道。

  于是,五大家族的长老,纷纷露出疑惑的神情,唏嘘不断,这也是他们首次对一件事达成统一。

  他们的神情让连康成露出了不爽的表情,很明显,他们对他的话抱怀疑态度,如此说,他连康成还有什么威信。

  忽然,星雪嘴一撅,小声道:“小玄姐姐才不弱呢!”刚说完,就被身边的爷爷喝住:“没规矩!”

  小玄?马天行和司徒昊不约而同对望一眼,疑惑道:“张玄?”

  “是啊。”连琛随口答道,“怎么了?”

  马天行和司徒昊心中一惊,没想到张玄居然是张家传人!

  “张玄?怎么听起来是个女人的名字……”雷诺咂巴着嘴。

  “是啊……”

  下面一片附和,搞了半天,这群人还不知道张家传人是个女人。

  “原来是和宫本小姐一样是个女人啊……”随即望向宫本樱,宫本樱回以一个微笑,随即玩意顿起,笑道,“连家马家两男,张家宫本家两女,看来又是不错的联姻。”

  此话一出,顿使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震,各怀心思起来。

  只见连琛下意识望向宫本樱,正与宫本樱投来的视线相交,两人脸一红,瞥向一旁。这细微的动作,让连康成和宫本藏尽收眼底,两人心底寻思着雷喏的玩笑或许可以考虑。

  而众人又将视线集中在马天行的身上,只见他依旧面无表情,泰然自若,单手撑在面颊,似乎看好戏的是他,而不是这些人。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特殊气息,有人在偷听!顿时,大厅里的气氛变得紧张!

TOP

“什么人?”连琛大喊一声。

  与此同时,身边的雷喏嘴角一扬,给身后的北祧明一使眼色,北祧明旋即飞身出房,向那人攻去。

  张玄若是知道大厅里正在讨论她,她打死也不会从树屋里出来,也不会在听见提到她名字时,站在门外旁听,更不会在得知众人讨论半天,还不知道自己是男是女时,忍不住暗笑,导致气息流窜。

  只一瞬间,一个女人就出现在张玄的面前。好美!张玄一惊,双眼放光!可张玄不够美,没能引起美人的注意,出神间,美人已是一拳袭来,张玄下意识一仰,躲过面门那一拳,可随即腹部气流袭来,慌忙一个燕式平衡,闪过腹部一拳。

  郁闷!张玄暗骂自己被美色所迷,顿时双眉一紧,在对方未收拳时,一把抓住,得到空隙,后腿翻踢,直击对方天庭,美女一惊,没想到,这么快就从守转为攻!手腕使力,一个回旋,退至三步之外。

  张玄嘴角一扬,长发在风中飘扬,大厅射出的灯光在她白色的线衫上,披上一层淡淡的金衣,英姿焕发,右手一抬,目无旁人,只有那娇媚的身影:“美女!还打吗?”

  北祧明双眼一眯,朱唇轻启:“好对手!”声到人到,比方才更为迅猛,两人迅速战到一起。

  厅中的人满是疑惑,要不是门外忽然气息流窜,他们根本没有发现有人在偷听,究竟谁会这么大胆子,在连家大宅撒野?

  纷纷走出大厅,另人吃惊的一幕,展现在众人眼前,两个女人在院中翻飞,功夫不相上下,红色上衣的是北祧明,而另一个穿着米色线衫的定是方才偷听的人。北祧明的厉害,他们早有所知,而另一个女人居然没让北祧明占上风,可见这女人的功夫了得。

  树叶与花瓣,在二人之间飞舞,缠、弯、击、跃,处处体现女子体术的柔美,院中这二人,仿佛不是在比斗,更像是对舞。美中不足,就是二人穿的是时装,若换成古装,衣袖轻摆,群尾飞扬,更为惊艳!

  赞叹声不断从众人嘴中流出。马天行的双眼微眯,心想:她总算出现了。但随即一笑,怎么每次看见她,都在与人对战。

  雷喏靠着门,保持着轻松的笑容看着这场战斗,从审美角度,这场女人的战斗无疑赏心悦目。

  而这些人中,最惊讶的,莫过于连家人了。只见连锐面带满意地频频点头,而连家三兄弟露出的是惊讶。连康成则是一脸不可致信,但随后,他心中暗自安慰,她们不过是功夫的比拼,没使用灵能呢。

  正想着,忽见张玄撑起结界,将战斗控在结界之中,电光火石之间,北祧明释放出了一窜符纸,朝张玄飞去。

  “小心!”连家人异口同声喊道。

  张玄一愣,没想到连康成居然也会叫她小心?看来他也并不那么讨厌。随即露出一丝狡黠的笑,闪过符纸,消失不见。这大半年,她与阿修的逃抓,无形中增长了她的速度,虽没达到瞬移的地步,但也快过常人。

  北祧明心中一惊,随即眼神一闪,对着左前方一笑,只这一刻,张玄的娃娃脸已出现在她的眼前,色迷迷地笑着,一手揽过她的腰肢,右手就在她的脸上轻轻一抚,怀中的人儿浑身一僵,所有攻击顿止。而外面的人更是瞠目结舌。

  结界散去,两个女人紧紧挨在一起,北祧明腰肢半仰形成铁板桥之势,而托住她腰身的却是张玄,一张小脸笑得异常奸险,被二人气流带动的树叶花瓣,因为外力的撤除,正慢慢飘落,绚丽烂漫,暧昧的氛围在二人之间荡漾。

  张玄缓缓将脸凑近,长发撒在北祧明的脸侧,嘴角一勾:“美女,为了卡油,我可是费了姥姥劲了。”随即直起腰,慢慢扶起北祧明,这才发现,北祧明整整高出她一个头,此刻的她双颊绯红,眉角直抽!真是越看越漂亮。

  北祧明内心即兴奋又郁闷。兴奋的是难得遇到这么一个好对手,郁闷的是,这个女人在刚刚战斗中吃了自己不少豆腐。无奈叹息,都怪自己太漂亮,引人犯罪!

  “精彩啊……”惊叹声忽然响起,张玄一愣,这才发现门口站着一摞人,立刻暗叫不好。

  “啪!啪!啪!”是掌声,掌声的出处是一个同样漂亮的男人,可当张玄看到那个男人的那一瞬间,她浑身一颤,恐惧从心底由然而生!为什么?张玄一阵疑惑。只见那男人邪魅一笑:“看来小北有所退步啊!”

  男人话一说完,就见身边的北祧明温婉一笑:“是啊,大意了,呵呵。”整整衣衫,朝张玄一笑,“你,是个对手!”说完,走到那个男人身边。

  “小玄!你……你好厉害!”连琛急急走上前,激动地抓着张玄乱晃。

  “原来她就是张家传人啊,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是啊,是啊……”长老们轻声赞叹着。

  “太榜了!”连华和连翼也走到张玄身边。连翼坏笑道,“没看出来啊。不过,方才不过是体术,不知你其余怎样,来,不如我们现在大战三百回合!”

  张玄脸一僵,丝丝阴风随着连翼越来越大的笑容,刮入张玄的脖颈,引起一阵战栗。自己就想着要吃美女豆腐,全然忽视身边这些观战者。看来还是早点离开连家,免得被连康成这只老狐狸利用。

  偷眼瞄向连康成,他果然盯着自己,眼神开始变得深邃,这眼神张玄再熟悉不过,以前马天行算计她时,就露出那样的眼神。这老狐狸,肯定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可以给他带来多少经济效益。

  果然,连康成得意一笑:“容我介绍,这就是我的外甥女张玄。”

  连康成以亲戚身份介绍自己,全然是把自己当作连家人了,张玄脸一沉:“叔叔似乎忘记我是张家传人吧。”随即面向众位前辈,道,“张家第三十六代传人张玄,见过各位前辈。”

  “好……好”众前辈眯开眼笑,没想到张家传人体术如此精进。

  接着,张玄走到连康成的面前,笑道:“多谢叔叔这一月的款待,年末将至,待表哥成为当家后,我决定回家过年。”

  “啊!你要走?”连康成一脸惊讶和失望,如意算盘没打成,望向身边的父亲连锐,猛使眼色。

  连锐脸上虽是不舍,但和蔼地笑道,“小玄长大了,过去是我小看你了,哈哈,若见到你父亲,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啊。”

  暖意涌上心头,果然还是外公真心疼自己。重重一点头:“我会的!”

  “小玄,你就这样走了,我们会想你的。”连琛等三兄弟围在张玄身边。突然,连华一把拉起张玄,对其他二人喊道,“走!小玄就要走了,趁今晚她还在,我们要与她大战三百六十圈!”

  “好!”众人顿时附和,还没等张玄同意,三人就将张玄推进大厅,往连华房间跑去。

  “我也去!”星雪当即兴奋地跟去。

  众人面面相觑:“这又是怎么回事?”

  “呵呵……”连康成僵硬地笑着,他们绝对想不到,这气势汹汹的五人,不是什么比试,而是搓麻将……

  于是,一阵麻将声,在夜空中响起,刷啦啦……刷啦啦……

  ※※※※※※※※※※※※※※※※※※※※※※※※※※※※※※※※※

  1月1日 9:00

  元旦接掌大典,上午九点准时开始。仪式比较简单,由连锐做司仪,先由连锐说话,再由连康成说话……张玄心中大喊郁闷,搞得跟开学典礼似的。

  记得自己接掌的时候,那个死神父亲就把东西一扔,然后让她叩了三个响头,就结束了,整个过程也就十分钟。后来,那个死鬼老爸还说公务繁忙,就撇下她跑了。还真是不够正规啊。

  两位长辈说完,便将玄武棍郑重地放在连琛手上,后面的事,更让张玄郁闷,那些灵能界的长辈们,像洗礼似的挨个给连琛福祉,嘱咐一大堆。

  终于,受不了气闷的张玄,溜了出来。

  偷偷拿了盆糕点,张玄躲在豪宅后面吃,没想到,这么个破仪式居然进行了一个上午,而下午,据说还要继续,好像是接受什么前辈的试练,无非就是在众人面前,连琛要打败他的父亲,以示连家是一个越来越强的家族。

  而试练过后,便是灵能者的友谊切磋。的确,灵能界并没有什么武林大会,难得遇到各界灵能者集聚一堂,自然要好好比试一番。

  张玄钻入篷房,现在是“午休”时间,接掌仪式告一段落。篷房里,到处都是灵能者,认识的,不认识的,各个跃跃欲试,激动地等待着下午的比试。

  而另她惊讶的是,她居然看见郭孝柔和司徒昊在一起,这唱的又是哪出?

  她忍不住上前仔细观瞧,只见郭孝柔的脸上,时刻洋溢着甜美的笑容,当张玄明白那笑容后面的含意,她头脑一阵晕眩,再看到司徒昊那宛如对妹妹般的神情,心中一阵怅然,希望孝柔能有个好结果。

  “你在担心你的朋友?”马天行站在张玄的身后,淡淡说道。

  张玄被马天行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眼神暗淡,略带担忧地说道:“我明白,司徒昊处事格言,风流但不下流,他现在看孝柔,分明是哥哥看妹妹,但孝柔就不同了,我很担心啊……”

  马天行看着张玄神伤的表情,她的担心没有错。可是感情事,谁能说得清,管得着,只能顺其自然。默默地看着张玄,即使没有太多的语言交流,心里却十分恰意。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张玄的眼帘。那是一个亲切的身影,张玄一阵错愕以为是看到了自己的母亲,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那个身影走去。

  “你去哪?”马天行下意识伸出右手,他立刻被自己的举动惊呆了,自己居然想抓住张玄。自己怎么了?错愕间,张玄消失在眼前,一阵失落之后,换上的是迷茫。自己居然会关心一个陌生人的去向。陌生人?张玄是陌生人吗?胸口犹如压了千斤石,喘不上气,这究竟怎么回事?

  在马天行发愣的时候,张玄紧紧跟着那个身影进了大厅,只见那个身影走到了连康成的面前,张玄听见她叫连康成:“三弟。”

  “她是翠茹。”是外公连锐,他轻拍张玄的肩,感觉到张玄的颤抖,看着连翠茹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楚,“她和你母亲是胞姐妹,很像吧。”

  “恩……”张玄点着头,视线无法从那女人的身上移开。终于,那个女人缓缓转过身,相似的脸孔出现在张玄的眼前,心一痛,鼻一酸,扭头就跑,熟悉的往事浮上心头,痛苦的经历不堪回首,剩下的只是苦涩的泪水。

  张玄坐在树上,眺望远方。那是一棵相当茂盛的榕树,没人会注意到树中藏着张玄。蓝天白云间,是两张亲切的脸,张玄将他们捧在手中,却随即消逝不见。阴阳相隔,相见难上难,不如留在心间,天天可见。

  释然一笑,父母永远在自己心中,她张玄,不孤独……

  忽然,远处突然传来吵闹声。

  “……你们火派就是垃圾,一天到晚除了烧还是烧,诺!大家要烤鸡翅膀正好用,哈哈哈……”说话的正是洛明辉。

  “哈哈……”

  “你们水族又好到哪儿去?现在你们那派越来越小了吧,哈,就算我们烤鸡翅膀,那也算对人类有贡献,可你们呢?不会是蒸发了吧。哈哈哈……”炎虎大声笑着。

  “你!哼,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们水派的厉害!”

  “怕你啊,死老东西,来呀!”

  周围的人越围越多,气氛越来越紧绷,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张玄坐在树上直摇头,这些类似武林的名门正派,就会为了所谓的声誉而折腾,打吧,打打感情才深。

  “喂,他们干嘛打架?”阿修站在树下低声问道,方才就看见张玄上了树,那寂寞的神情像极了自己,看着她脸上恢复了笑容,才渐渐安心。

  张玄嘴角微掀:“吃饱了撑的,不过水火两派千万年来争多和少,本就五行相克。他们的鼻祖共工和祝融就曾大战,差点把天掀了。”

  “这个我知道,听说是为了个女人吧。”

  张玄眉一皱,是啊,为了女人……该死,怎么那个梦忘了,不知会不会再次引起大战。张玄站起身,扶着树,眺望日月潭,日月潭波光粼粼,像两个亲密的恋人紧紧依偎。

  而就在这时,那一触即发的战争终于爆发了。只见洛明辉双手相扣,一种奇怪的手势突然出现,与此同时,符纸从他身后飘出,化作蓝色星点,瞬间空气凝结成千万冰锥,向炎虎飞去。这招又狠又适合,因为那胖子的横向面积不是一般大。

  不过,炎虎也不是浪得虚名,他双腿站稳,两手一扣,直接正面迎接,火龙从他身后出现,将冰锥迅速融化,直冲洛明辉。

  周围的人更是叫好连天,看来这比斗已经提前开始。而刚赶到的连家一看这形式,已经无法插手,只得站在一边等候时机。

  洛明辉顿时丹田一沉,心中暗骂:老子今天跟你杠上了。随即一根水柱凭空出现向着火龙迎头痛击。

  两股力量汇聚在一起,越积越大,这若炸开岂是好玩的?

  连锐匆忙上前大喊:“大家都是客,可别把我这房子拆了。”

  两老头听罢,深感愧疚,私怨怎可在别人家乱来。遂两人一使眼色,同时撤力,水火之球顿时炸开,众人当即张开自己的护盾防御。

  一块火球朝榕树中的张玄飞去,一阵郁闷,打就打吧,还牵连别人,双手一掐,护盾张开,火球撞在护盾上,瞬即化作星光,轻轻飘落。害得下面的阿修左躲右闪。

  张玄跃下树,回头望了望树,烧焦了不少,一阵惋惜。

  “没事吧!”连琛立刻上前,没想到张玄居然会在树上。看着张玄并无大碍后,长舒一口气。

  洛明辉和炎虎互瞪一眼,似乎在说:咱俩的事,没完!双双拂袖而去,弄得不欢而散。

  接掌大会在晚宴后,正式降下帷幕,一些当地的灵能者和住在酒店的都纷纷下山,有些甚至晚宴都没参加,便匆匆离开了连家,例如星雪,她在万般不情愿下,被星宿带回了香港,结束了连家的训练。

  连家除了自己人,只留下一些远方的客人,有马家、宫本家、五行家族、雷喏先生及其助手北祧明等十六人。

  寂静笼罩在连家神社上,黯淡的星光在乌云中时隐时现,而月亮,更是早已不知踪影。到处都是奇怪的风声,和鸟兽的恐怖叫声。

  有句古话怎么说的?对了,叫月黑风高杀人夜。是的,这样一个月很黑,风很高的夜晚,若不发生什么,似乎有点浪费。时间在静谧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啊——”事情,终于发生了!

TOP

唐山生活论坛管理员QQ:173661486,论坛会员QQ群:6724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