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怪枭夜啼.
虽不是好风景,但却是好时候.
我战战兢兢地摸到车棚边,怀里的怪怪好奇地探出它的大头...
老爸站在楼栋外有意无意地给我放哨.
我干这种事居然还能得到老爸的默许,这是起初意料不到的.
他也被那狗从车棚里撵出来过.....
嘿嘿,这老家伙,和我一样也不是“好鸟“.
但真的进到车棚里去时,我却笑不出来了.
半夜一点钟的车棚是很可怕的,黑漆抹乌的一片.....
为了怕被人发现,我又不敢打手电,只敢在那儿摸着走.
黑暗之中,隐藏着那只半人高“巨兽“......
老爸在外边轻声说了一句:够远了,别再往前走了.
我懂他的意思,再往前走就是那狗的地盘了,我可不想真被它咬到.
我蹲在地上,敲了敲旁边的自行车,这也是老爸教的,他说只要一有动静那狗就
能觉察出来,并不用真的靠近它.
果然,当我敲第二下时,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两盏绿莹莹的小灯.
怪兽已被惊醒了....
我开始发怵了.
伴随着呼噜噜的低吼声,那两盏灯死死地盯着我,一点点地向我靠近.....
我只觉得手心在出汗,身上在发冷....
但我还是将那石头有气无力地扔了出去.
当然,没打着.
可那石头却明显地激怒了那两盏灯,它的呼噜声变得越来越大.....
天知道这鬼东西的链子有多长,万一.....
不好,我得赶紧走....
我刚刚站起身,就看见那两盏“灯“呼拉一声,夹着一鼓子骚风疾窜上来!
我吓得大叫,抱着怪怪拚命向回跑,但却没见那“灯“追上来,也没听见它叫.
但我也不敢停,直到在车棚门口和老爸撞了个满怀.
我的脸都吓白了.
老爸也吓得够呛,他拉着我上上下下地检查,看咬到哪儿了.
我说没有咬到,但他像没听见似的.
过了一会儿,我俩才缓过神来.
老爸说:再不能这么干了,这太危险了.
我一边点头,一边纳闷:怎么到了关键时刻怪怪竟不管用了?难道那悦宾楼的事
其实和我没关系?
做贼不成,我和老爸满腹郁闷地回到家里.
怪怪蜷在我怀里,流着口水,居然睡着了....
第二天清早,楼下车棚里炸开了锅....
人山人海地围着.
我和老爸满腹鬼胎地混在人堆里看.
那狗死了.
上半截干成了枯柴,碎成了三四块,但两条后腿却还是完好的.
围观的人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说是中了毒,有的说是生了怪病.....
还有的说是闹鬼....
三楼那款爷坐在死狗旁边,痴痴呆呆的....
我第一次感到了深重的罪恶感(虽然他平时有点嚣张,总是牛哄哄的.)......
但他和胖子,朱娟他们不同.....
这件事,是我故意找上他的.
加上那条银龙鱼,我和怪怪欠了他两条命.
老爸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原本和我一样以为昨晚的行动失败了,却没想到把狗弄成了那样.
我说:老爸,要不咱们悄悄地赔他点钱吧.
老爸说:赔得起吗?
我们赔不起,像这种纯血的黑背一条最少得三四千块,还只是小崽子.
更别提精神赔偿了,那种心理上的伤害原本就不是元角分所能计算的.
但尽管这样,我们还是偷偷地塞了1000元钱在三楼的门缝里.
这个完全是自我安慰,我们都知道那款爷不缺这点钱,但这么做,我们心里能好受点.
希望他节哀顺便.....
但甲鱼还没买到,劫数却先到了.
那是个星期三,老爸老妈一早就出门上班了.
我如往常一样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这时听见怪怪在厨房里大声怪叫.
我起先以为它又溜到米缸里出不来了,也懒得管,反正撑死它小王八蛋活该,我还想睡……
可谁知它越叫越急,越叫越尖,像他妈鬼嚎似的,搞得我心烦意乱,睡也睡不着了.
我只好恨恨地起床,过去看看这小混蛋怎么回事.
我来到厨房,却发现怪怪正用大头顶着米缸使劲地推,一边推一边叫.
它一看见到我来了,就冲着我乱摆须子,还用大头使劲蹭我的腿.
我开始还以为它想把米缸推倒吃里面的米,就随手把它抱了起来,又抓了一把米喂它.
可谁知平日如饿鬼投胎的怪怪这次却连闻都不闻一下,只是又吵又闹地要用大头去撞那米缸.
我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要和这个米缸较劲,但是还是帮它把米缸搬开了.
在米缸搬开的那一刹那,我不知怎的觉得身上一阵冷,人也打了个哆嗦,差点连米缸都摔了.
再看那米缸底下的水泥瓷砖,竟然出现了一个破洞.
一个三寸多宽的洞,黑乎乎的不见底,好像很深.
洞里面有很轻的滋滋声,像漏煤气似的.
这时,一直吵吵闹闹的怪怪突然不叫了.....
我随手拿起一根筷子,向那洞里捅下去.
结果只捅了三分之二就卡住了,但右部却似乎还有空余之处.
看来这洞还是个弯曲型的.
我突发奇想,决定来招狠的.
我要用洗衣机的导管接上水龙头往那洞里面灌,看看水能从哪儿冒出来.....
可当我找来导管准备开灌的时候,却发现怪怪已经钻到那洞里去了.
它的半截身子露在外面拚命地挣扎着,好像是被卡住了.
我急忙丢开水管上去帮着它拔.
但这小王八蛋的身上滑溜得很,根本抓不住(也不敢使劲抓,怕抓伤了).
好在怪怪聪明,它可能是感觉到了我在拔它,于是立即地用它的尾巴紧紧地缠住了我的手.
缠得那么紧,我都不知道它竟有这么大的劲......
于是,我绞着它的尾巴如同拔萝卜一般地用力拔着....
怪怪的身体剧烈地扭曲着似乎很难受....
我拔得满头是汗,但在洞的另一头却似乎有个东西在和我对着拔,劲也不比我小.
拔了一会儿,我发现怪怪似乎有点扛不住了,它的挣扎越来越弱,尾巴也渐渐地从我手上松散下来了....
我见状心里一急,也不知道哪来的蛮力,突然把牙一咬,双手揪住怪怪狠命往后一拖!
就听见那洞里很清晰地咔吧一声,好像是个什么东西被拗断了.
紧接着,那股与我对抗的力量明显地减弱了.
我乘机双脚蹬地,两手拽紧,整个人向后囫囵个地一仰…....
“噗“的一声,怪怪连带着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被我一古脑地拖了出来!
看着那黑乎乎的玩艺,我惊呆了……
这是一个极其恶心的东西,就像块烂肉皮,又肥又大的,形状像是个拉长了的钝五角星.
它背上有个很大的吸盘,烂烘烘地拱在外面,不停地蠕动,让人一看就浑身不舒服,吸盘边上还有一只黑爪子似的东西,有三四寸长,但好象被折断了,耷拉在一边.
这东西十分凶狠,它如塑胶袋般地死死缠裹在怪怪头上,身体一收一缩地不断勒紧,丝毫不肯放松,明显是想把怪怪活活闷死!!
我心中一惊,也顾不得恶心了,慌忙抓住那块烂肉,拚命地撕扯,想把它从怪怪头上拽下来.
但那烂肉却十分顽固,力气也大,它牢牢地勒着怪怪的头,死也不松.
情急之中,我一把揪住它那只断折的黑爪子发疯似地乱扯.......
这招居然够狠,不一会儿,那只黑爪子竟被我活生生地硬拽了下来,附带着还从它身体里撕下了一长条肌腱似的肉....
那烂肉受了重创,一下子松了劲,从怪怪的头上掉了下来,缩成了一团.
我急忙把怪怪抱起来,同时用脚狂踩那块烂肉.
但那烂肉却极其结实,有如工业橡胶一般怎么踩都踩不烂,我后来甚至是一只脚在它身上跳着踩都不行......
结果踩了好半天,那烂肉除了挤出一滩黄水外,安然无恙,倒是把我整出了一身臭汗.......
最后无奈,只好用个大脸盆扣着它,然后坐在上面镇着.
直到这时我才缓过神来看怪怪……
只见它的大半个脑袋都被那烂肉腐蚀了......
原本光溜溜,圆滚滚的大头现在却满是溃烂的创口,流着黄脓......
两根须须也烂掉了,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老子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惊魂未定的怪怪躲在我怀里,企图将破破烂烂的大头藏在我内衣里,结果蹭得我胸前,脖子上都是巨恶心的黄浆子.........
我心里那叫一个疼,那叫一个恨~~~~~~~
我日你妈的烂肉,老子叫你咬.........
暴怒中,我一脚踢飞脸盆,跳上去又是一通猛踩......
狗日的,怎么踩都不解恨......
中午老妈回来了,我还在那儿踩,不过已经是间歇式的了.
毕竟,出气也是一种体力活......
老妈刚开始还以为那是块烂轮胎,后来听我一说,把她吓了一大跳......
我也踩累了,就又用脸盆扣着它,然后问老妈该怎么办.
老妈是个极其护家的人,她虽不太喜欢怪怪,但心里却一直认为它也是我们家的财产之一.
那烂肉把“财产“破坏成这样,她心里也是恨的.
于是她出了一个馊点子..........
她说,用火烧,烧死这个鬼东西!!
在这个世界上,好点子虽然千奇百怪,各不相同;但馊点子却都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在你发现它馊之前,它像极了一个好点子.
所以我当时就欢呼起来....
妙啊!!为什么我踩了那么半天,都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呢??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于是我们恨恨地拧开煤气灶,将火开到最大,然后由老妈动手,用一个火钳将那烂肉夹到火上去烤......
而我则抱着怪怪站在一旁极其痛快地欣赏.
本来,这应该是个大快人心的场面,但遗憾的是,这个点子的馊味渐渐地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