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激变 第十四章 假如世上有命运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我才使用木之本源的！”穆楗正色道，“木之本源是绝对制御能挡下来的最强攻击法术了吧？这样周围的世界就一定会被波及。而且，这一切都是你的责任！”
穆建大怒：“凭什么！”
“因为你要保护开明兽，才不得不使用最安全的绝对制御，将木之本源的攻击全部反弹。这样，周围的世界才会遭受池鱼之殃！”穆楗用手指着五年前的自己，“所以，为了这个世界，把开明兽交出来吧！”
穆建一颤。对方说得没有错，那些枉死的鸟兽，自己确实要负很大的责任。可是，就这样把小开明交出去让他杀死？
“不，绝不！”穆建斩钉截铁的说道，“你有本事，就自己来抢！无论怎样，我也不会把小开明交给你的！”
穆楗长叹了口气：“那我和你这个白痴也就没话可说了。看地面吧。”
地面上，零星的光点开始闪耀，整个地表都开始震动起来。那是刚才穆楗攻击开明兽时种在地上的光种，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穆建大惊失色：“根行地裂？穆楗，你想干什么！”
“如你所见，使用根行地裂制造一点地震而已，不用大惊小怪。”穆楗说道，“反正你不把开明交出来，那个大灾难一定会发生！与其让那灾难毁了这世界，还不如我亲自来动手！”
穆建浑身颤抖，惊怒已极：“你......你......我真无法相信！只是五年的时间，我会变得这样卑鄙！”
“我也无法相信，五年前的自己，竟然如此天真！”穆楗反击道，“这个世界上，总是需要牺牲一些人，才能成就大部分人！你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吗，傻瓜！”
“你在撒谎！假如你真是那么想的，当时你就杀了林俊青！”穆建想起了穆楗放过林俊青的事，“既然你能放过林俊青，为什么不能放过小开明！”
“因为......”穆楗深吸了一口气，“在那之后，天殇灵锁术，失败了。”
※ ※ ※ ※ ※
昆仑谷，灵鸣山。在林俊青的归还咒术失败了十次之后，芫终于成功的被传了回来。刚一落地，芫就发现山上一个同类都看不到了。芫急忙回到山顶的议事台，好不容易找到了守家的老赤豹，落依老头。
落依趴在石头的议事台边上，正在睡觉。他皮毛呈赤铜色，镶嵌着很多圆形大斑点。落依大约有两千多岁，由于资质不好修炼又不得法，显得很老。
“落依大爷！”芫三步并做两步蹦到落依身边，把他叫醒，“今天到底有什么事，我刚才听到我们狂长老的召集令！”
“哟，球球！你怎么回来这么晚！”落依站了起来，“刚才你们狂长老点名见你不在，大发雷霆呢！我们昆旁长老劝她好久，她才没说什么了。你赶紧跟上大队吧！”
“啊，这下惨了！”芫想到狂长老发怒的样子，身体不寒而栗，连忙问落依，“那大队去哪里了？在哪里集合？”
“在西莽河源头处集合吧！赶紧去，不去来不及了，球球！”落依说。
芫把尾巴变成飞毯，坐上去准备开始飞。然而飞了不到十米，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瞪了落依一眼：“落依大爷，不要叫我球球！”
“知道了，你快去吧，球球！”落依一边说一边心想，今天这家伙是怎么了，平时大家都不是叫他球球的么？这名字总比什么圆好。
芫捏紧爪子，气呼呼的飞走了。过了会儿，落依有点困了，正要趴下来继续睡觉，突然啊了一声。刚才狂长老好像说的是东莽河源头集合吧？
惨了，球球，大爷对不起你。不过大爷真的困了，又追你不上，算了，你自求多福吧。落依这样想着，真的就继续睡觉去了。
可怜的芫，还在朝西莽河的源头飞。
东莽河源头处，一座孤峰高耸云端。山下，密密麻麻挤满了赤豹、文狸，一眼望不到边，不知道有多少只。
队伍最前方，一只赤豹昂首伫立。那赤豹身形矫健，浑身肌肉虬结，火红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就像一团烈焰，炽热而难以接近。
“昆旁，鬼主怎么还不来？”随着这声音的响起，从队伍中走出了一只文狸。
这只文狸超乎寻常的巨大，抬起头来高约两米，比并肩的赤豹昆旁还要高一个头。她这体型太突出了，就是比普通赤豹也要大上数倍，平常文狸更是无法和她相比。她的身体上纹着黄沙色泽的花纹，尤其突出的是两只高高耸立的尖耳朵。
被称为昆旁的赤豹应了一声：“狂，稍微等等吧。鬼主应该很快就要到了。”
“也不是我不耐烦。本来主人的命令该是除了老弱全族出动，可是芫那小子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真是烦心得很！”狂还在为芫没来的事生气。
“算了。估计球球在哪里睡觉吧。”昆旁说道，“少他一个也无所谓的，鬼主不会责怪你的。”
狂没再说话了，脸色依然很难看。昆旁的全族都到齐了，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可她狂的文狸一族，却还差一个呢！不知轻重的糊涂虫芫，你这回真是要把文狸全族的脸都丢尽了！
这时从云端传来了一阵薰香，昆旁和狂闻到香味，随即伏地低头。见长老伏下身子，所有的赤豹文狸也都同时伏到地上，一时间灰尘冲天，声势骇人。
“恭迎鬼主驾到，昆旁及赤豹一族全员在此待命了！”昆旁用洪钟般的声音喊道。
全员这个词，听在狂耳朵里真是刺耳。不过也不能落在人后，于是狂也喊道：“恭迎鬼主驾到。狂带着文狸一族精干，全数集结于此！”
昆旁斜斜的瞟了狂一眼，心道你也太行了！
薰香过后，一朵青云飘到地面。青云上下来个女子，面容姣好，却正是兰薰。
“两位长老，兰薰蒙你们等待多时。”兰薰微笑道，“都请起身吧。”
狂闻声抬起头：“哪里的话。主人的命令，即是我等的义务。鬼主玉手一指，我狸族精英，自然义无返顾。”
“请鬼主下令吧。”昆旁也说道。
“那好。”兰薰收敛起了笑容，“赤豹族昆旁长老、文狸族狂长老听令！山鬼族本代鬼主兰薰，命两位长老即刻率部出征！”
狂瞳孔一散：“请问鬼主，出征的目标是？”
“林国，西岭国界！”兰薰毅然说道。
“什么！”狂和昆旁同时惊呼起来。
兰薰的这个命令实在匪夷所思。昆仑谷里虽然有山林海原四个国家，但是国家之间基本上是不会打仗的。打死了几个妖怪是小事，事情惹大了弄得建木神不高兴，那就麻烦了。所以几国之间签订了协议，
可是现在兰薰竟然要攻打三妖神之一陆吾统治的林国？到底是搞什么鬼啊！
“不，你们理解错了。我这次攻打林国，不是以山国国主的名义，而是以山鬼族本代鬼主的名义，让身为灵兽的你们去打。”兰薰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解释道，“你们不用担心，林国那点国力，根本不够你们打的。”
鬼主，是对山鬼一族族长的敬称。也因为兰薰的鬼主身份，她才可以调动豹狸两族的兵力。
昆旁皱眉道：“可是陆吾......”
“昆旁长老，你忘记了么？陆吾乃是一国国主！根据建木神大人的规矩，昆仑谷内，本国之外的妖怪，国主是不能随便动手的。”兰薰一挥手，“好了，就这么定了，两位长老再来听听我的详细作战计划吧。”
※ ※ ※ ※ ※
“对不起，我想我不能和你们做朋友。”三号最终还是对林俊青这样说。
林俊青很意外，子遥为什么会这么说话？他明明很痛苦很孤独，难道不正是需要朋友的时候么？对于这样的异类，除了自己，又还有多少人能对他们真心相待？
“你说，朋友是可以互相分担痛苦的吧？”三号目光如炬，“可是，我的痛苦，根本不是你们所能够分担得了的。”
一出生就被放进隔离室，每天都遭受难以想像的折磨，就是睡觉的时候，身体上都插满了各种管子探针。有时候没有饭吃，没有水喝，有时候又被强迫灌进无数食物和水，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三号和它的同类们，就是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的。每过几天，就有同类死去，然后被送去解剖。
假如像是失败品们一样没有智慧的话，遭受这样的虐待也就算了，偏偏可恨的是，三号他们拥有着可以和人类媲美的心智！
所以三号无法接受什么朋友之类的说法。它所遭受的痛苦，不是这些幸福快乐的人们可以分担得了的，他们是根本无法了解的！
林俊青大致可以想像得到三号的处境，于是叹了口气：“假如你那样选择，也就随便你了，毕竟这是你的自由。”
“我会离开你们，不过希望在那之前你们能帮我做两件事。”三号说道，“第一，希望你们能处理掉一号，因为它在的话我就会非常危险；第二，希望你们能教我成为妖怪的方法。”
“为什么非要处理掉一号呢？对于你来说，它也是仅存的几个同类之一啊。”林俊青问道。
“我一点都不觉得那东西是同类！那东西完全没有心智，只知道疯狂冷酷的杀戮！”三号想到一号，面部肌肉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不，那东西不能算是生物，完全就只是机器而已！”
子遥应该和一号一起生活了很久吧，可是连它都那么害怕一号；这完全出乎林俊青的意料之外。
“没关系的，子遥。”林俊青安慰三号道，“一号再怎么恐怖也只是克隆变异体，要是遇到芙姐，应该捱不上几招。”
林俊青其实还不知道李芙是近古天才妖魔，妖魔界不是一方豪霸的，没有谁敢随便惹她。不过就目前他对李芙的认知，他也觉得李芙少有妖魔能敌，何况一个克隆体？
三号默然不语。外面那个妖怪的力量似乎深不见底，三号也见识过了。但它还是想像不到，一号输掉的样子。它在公司里那一次难忘的记忆，至今还抹之不去。
记得大约是在两个月前，集团总部第二研究所。成功变异的克隆体都关押在那里。那时三号还不是三号，它只是五号而已。
有一天，所有的变异体都被拉出去做集体对战，一共有接近三十只。在大型隔离场里，研究人员还没有解开克隆变异体们身上的合金锁链，一号突然凶性爆发，片刻之间就把研究人员们屠杀殆尽，满场都是鲜血。
然后一号就解开了所有同类的合金锁链。
可是正在有智力的克隆体们为一号叫好的时候，它们却根本没想到一号接下来的目标竟然是自己。大部分的同类很快被穿肠破肚，剩下的几个能力特别强的联合了起来，准备和一号决一死战。
然而它们的抵抗却只是徒劳，一号就像一把不可抵挡的利剑，穿透了一个个同类的身体。
要不是后来麒麟集团及时调集特动队过来处理，三号可能那时就已经死了。或许那个时候，除了二号没有谁能活下来吧。
麒麟集团特动队来的二十多个人实际上也是来送死的，不过他们吸引了一号的注意力，让那家伙冲出了隔离场，在外面展开了新的屠杀。
后来据说是总裁亲至，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才重新把一号收服。经历这一次屠杀之后，幸存下来的克隆体们再也没有谁敢靠近一号了。
这就是三号最心悸的记忆，所以它才对一号如此忌惮。
而它担心李芙会打不过一号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一号的能力。万物无差别穿透！
※ ※ ※ ※ ※
“所以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我不能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世界遭受那样的灾难！”穆楗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在发怒还是在哭泣，“那不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命运！”
随着穆楗的声音，钻入地下施放根行地裂的光种又重新回到空中，投射出巨大的影像。那正是他曾经给兰薰看过的，那个本来发生了的未来。开明兽吞噬林俊青，天界门开。魔化神灵出现，人类和妖怪都在烈焰中哭号。
无论是穆建还是开明兽都看到了那些惨烈的景象，不由得为之侧目。穆建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开明是她相伴八千年的伙伴，可是维护世界的平衡却是她的夙愿！
“原来如此。穆楗，看来真的不是你的错！”开明兽突然吼叫道，“那么就杀了我吧！”
这一声吼，两个建木神都为之色变。
开明兽叹息道：“不，我求死不是为了世界，而是为了你，我的伙伴。”
原来是界门钟的事啊，怪不得会掀起那么大的波涛。那么还是我去死比较好，虽然活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很好。如果世界上有命运，那现在的死亡就应该是我的命运吧。开明兽这样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