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危机

　　林俊青回家的时候，小玫没去迎接他。他来到小玫的窝边，看到她缩成一团在那里躺着。
　　小玫的表情似乎很痛苦，林俊青看着特难受。怎么回事啊，走了一天就成这样了？

　　“那猫跳太高，在天花板上撞了下头。”林海与林俊青擦肩而过，“我晚上有应酬，你自己一个人吃饭吧。”

　　“父亲，她……”

　　林海却已经带上了门。

　　有些事，从来就没有解释清楚的必要。做得再多，也不过是为人父母的本分罢了。

　　林俊青抚摸了一下小玫的额头，惊愕的发现她的体温高得吓人。尽管是妖怪，她也只是一只还没满月的小猫啊。

　　林俊青赶紧抱起小玫，下楼找了辆的士，朝宠物医院进发。

　　小玫在迷迷糊糊中感到晃得厉害，于是就睁开了眼睛。熟悉的胸怀，熟悉的温暖，还有熟悉的温柔眼神。

　　啊我身上好脏，林哥哥你怎么能就这样抱着我？小玫这样想着，却很快发现自己全身的泥泞都不见了。是林哥哥帮我洗的澡吧？小玫幸福的蹭了一下林俊青的胸口，能够再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林俊青也发现小玫醒了，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希望这样可以稍微给她降点温。

　　小玫的头还是很晕，睡意浪潮一般袭来。她挣扎着伸爪搂住了林俊青的脖子，在他的肌肤上蹭啊蹭，好让自己可以和他靠得近些，更近些。

　　刚才的恐怖经历依稀还浮现在眼前，小玫心里一悸，把林俊青抓得更紧了。

　　这一次，再也不会放手了，怎样也不会放手了！你是我全部的所有，你是我的整个世界啊！

　　痛，好痛，为什么你的爪子这么尖利？林俊青的脖子上，已经被小玫抓出了几道血痕。然而林俊青却没有尝试去把她拉下来。

　　毕竟对于小玫来说，自己就是她的全部。

　　林俊青托了一下小玫，让她可以轻松的搂着自己的脖子。小玫这时候也发现了自己抓出来的血痕，连忙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轻轻的舔着林俊青的伤口。

　　血液的味道甘美鲜醇，仿佛有迷人的魔力，小玫由舔舐改为吸吮，渐渐的都觉得舍不得松口了。小玫的浑身百骸都好像有清泉涌动，之前的睡意一扫而空。

　　林俊青却突然感到有些困，眼皮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听使唤了。

　　“司机，我睡一会儿，到了以后叫我啊。”林俊青说完就真的睡着了。

　　“好。”司机回过头来望了林俊青一眼。

　　看来又是一个，没有防备之心的愚蠢乘客。

　　宠物医院的牌子已经可以看得见了。然而在岔路口，司机抡动方向盘，朝右边转去。

　　座位上，小玫还在吸吮着林俊青的伤口，仿佛着魔一样。她的身上开始泛起淡淡的白色光晕，和望着月亮的时候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白色的光竟渐渐的向红色转变。

　　车缓缓的开始减速，然后终于停下来了。

　　司机下了车，接着打开了林俊青那边的车门。他的腰间，别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林海的应酬，其实并没有花多长时间。所以当他回家的时候，家里人和猫都不在。林海也不奇怪，林俊青会在哪里，他心里清楚得很。

　　电话铃声响起。林海拿起话筒，只听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阿青啊，我……”

　　“你找我儿子干什么？”林海毫不客气的打断对方的话。

　　电话的那头，李芙一愣，随即明白了：接电话的是林俊青的父亲林海。

　　“哦，原来是伯父，不，岳父，不不，是爸爸啊！”李芙现在的声音甜透了，“爸爸啊，其实我是俊青的女朋友，想打电话找他聊聊来着。没想到是爸爸你接电话啊，真是巧啊。”

　　林海很冷淡：“我儿子是正经人，不会和你交往的。想骗我，过一千年再说。”

　　说完挂了电话。

　　李芙握拳，神色忿然。居然敢说我不是正经人，你活腻味了是不是？今天管你是不是林俊青的爹，我也要给你点教训。欺负到我李芙头上来的，从来没有谁会有好下场。

　　出租车上，林俊青还没有醒。司机钻进车里，一手拿刀，一手准备搜索林俊青身上值钱的东西。小玫发现了异样，停下吸吮，瞪大一对鸳鸯眼盯着他。

　　小玫的眼睛散发红光，在夜里显得非常恐怖。那司机看了心里直发毛，连忙伸手要把小玫抓来扔出去。

　　不过小玫先发制人，对着他的手狠狠的一咬。这一下用力极猛，咬得司机鲜血淋漓。司机大惊，挥刀砍向小玫。小玫一看见刀就想起上午的遭遇，顿时激愤攻心，爪子一下子就伸长了。

　　妖力，回来了！

　　司机见小玫变得如此恐怖，惊恐下把刀往前一扔。那刀不偏不倚，划破林俊青臂上的皮肉，然后落在地上。林俊青睡得真死，居然受了这样的伤还没立刻醒过来。小玫见林俊青挂彩，神色大变，“嗷”的一声就朝司机扑去。

　　敢伤害林哥哥，我非杀了你不可！

　　司机撒腿就想跑，但他一个凡人，怎么敌得过小玫的速度？几乎是马上就被小玫追上。小玫高高跳起，利爪撕裂了司机后背的衣服，深深的刺进肉里。

　　“啊！”杀猪一般的惨叫。小玫还不解气，收回爪子跳到司机肩膀上，张开嘴就要咬断他的喉咙。

　　“小玫！”林俊青的声音传来。小玫回过头，发现林俊青在望着她。她连忙三步两步蹦回到林俊青身边，不理那司机了。司机性命得脱，飞也似的跑了。

　　林俊青抱起小玫，和她额头对额头，眼睛对眼睛：“以后，不要随便伤害人了，好吗，小玫？”

　　小玫蹭了林俊青的脸一下，“喵——喵——喵”的叫。

　　他伤害了你啊，林哥哥！我不要看到你受伤，不要！小玫想把自己所有的心意都告诉林俊青，可是他只是和善的望着她。

　　要是你能明白我的话就好了！小玫懊恼的低下头。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自己能说人类的语言。

　　林俊青抚摸着小玫，发现她的身体已经不烫了。不过，还是再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林俊青这样想着，突然感到手臂上有些刺痛。林俊青低头一看，才看见自己的右臂被削掉好一块肉，鲜血直流！

　　林俊青四下里一望，很快发现那把伤害自己的刀。他也不是笨蛋，很快就想通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原来小玫是为了保护我才和那恶司机搏斗的！既然如此，那她会伤人也是情有可原。

　　“对不起，小玫。”林俊青亲了小玫的额头一下，“但是下一次，别再这样做了。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啊，不要弄反了哦。”

　　小玫幸福的伸了一个懒腰。

　　“走吧，我们去医院。”林俊青抱着小玫，稳稳的朝前走去。

　　他的手臂上，血液已经凝结。小玫咽了一口口水。好香甜的气味，好想再吸一次啊。但小玫终于还是努力的扭过了头，克制住自己。虽然那味道真的很迷人，但是她才不要因此而害得怕林俊青再次昏过去。

　　小玫隐约的感到，自己喝他的血，才导致了他的昏睡。

　　下次碰到师父的时候，一定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孔大姐，我说的是真的啊。那只小猫，绝对是个妖怪！”一间昏暗的仓库里，刚才受伤的司机嗫嚅着说道。

　　他的前方，一个身材曼妙的红衣女子背对着他，伫立着。

　　“为什么直接来找我呢？”女子的声音仿佛用刀子在铁块上划线，“难道你忘记了，我曾经说过，违反规定者死吗？”

　　司机不停的往后退：“对不起，对不起。”

　　女子转过身来，露出了姣好秀丽的脸。

　　“太……太美了……”司机被那种美丽逼得无法呼吸。那是超越了人类想像力的美。

　　“你的情报很有价值。谢谢你。”女子微笑着向司机致意，“让我看一下你被妖怪抓伤的伤痕好吗？”

　　司机仿佛被那俏目迷了心窍，背过身去，脱下了上衣。

　　女子拿出一把刀，轻轻破开司机背上的绷带。撕裂连着破损皮肉的绷带，本来应该是很痛的事情，那司机却一声都没有吭。

　　终于绷带都被除掉了。女子仔细的察看那些伤痕，连最细微的地方都不放过。在检查之后，她用手指蘸了一点司机伤口处的液体，放到嘴里尝了一下。

　　没有错。这确实是妖怪的爪痕。而且是以前所不知道的妖怪。实在是太好了。

　　“好了，转过身来吧。”

　　司机依言转身，色迷迷的望着那女子。

　　“对了，你一直都叫我孔大姐吧。”女子凑近失态的司机，“你想知道，我的真名叫什么吗？”

　　“想，想……”司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女子低胸装下若隐若现的乳沟上，“我，我的名字是王一贵……”

　　“听好了，我叫——”女子微笑着，身体却突然变大了数倍，一口将司机吞进嘴里。

　　咀嚼声与骨头的破裂声在她的嘴里交错。而当她嘴里已经一点残渣都不剩的时候，她变回原来的大小，舔了舔嘴唇。

　　“我叫孔桓。”美丽的女子拍了拍小腹，“你在我的胃里，应该可以听到这个名字吧？”

　　可怜的王一贵并不知道孔桓的惯例。只有死人，才可以听到这个名字。

　　孔桓给自己冲了一杯水漱口。那个小妖怪，不知道有没有内丹，如果有的话，一定要抢过来。

　　不过还是先和“她”联系一下吧？

　　李芙气势汹汹的敲响了林俊青家的门铃。林小弟，父不教，子之过，今天我就要好好惩罚戏弄你们父子一番，顺便教教我好徒弟。李芙是这么想的。

　　林海打开了门，两人四目对视。这一次对望，冰川对火山，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的气味。

　　良久，李芙开口了：“你……你就是林俊青的父亲？”

　　言语间，已经没有了平时那股调侃味。

　　“是。”林海的话简洁而直接，“你想找我麻烦？”

　　“不，我只是希望你能解释一下，”李芙毫不示弱，“你说我是不正经的人，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面临质问，林海神色未变：“什么意思你自己明白。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林俊青，出来！”李芙提高音调，“叫你爸来骂我，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没人应。原来林俊青不在。

　　气势再强悍也不过是个人类，正好林俊青不在，就让我来教训教训你个死老头子！李芙这样一想，浑身妖力就开始澎湃起来。

　　然而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是一条短信。李芙一看短信，神色大变。

　　“林海，你等着，有机会我会好好回报你的！”李芙撂下这句话，放土遁术离开了。现在她实在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时间和林海计较。

　　林海关上门，突然朝空中一挥拳。几乎是在同时，数米外墙上的挂历，粉身碎骨。

　　“死小子，招惹一个还不够吗！”林海这样说着，拿出手机开始输入林俊青的号码。

　　从手机里，传来了占线的声音。

　　宠物医院里，林俊青打开手机。

　　“芙姐，找我什么事啊？”

　　“阿青，你在哪里？”李芙的声音很焦急，“赶快告诉我，快！”

　　林俊青大惑不解：“我在北商路的宠物医院。小玫发烧了，我带她过来检查一下。到底什么事这么急啊？”

　　“你待在那里别动，我马上过来！”李芙说完就挂了机。

　　林俊青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林海。

　　“告诉我你在哪里。”林海还是命令的语气，“是在北商路的宠物医院吗？”

　　“怎么回事啊？怎么你也……”

　　“你只要回答就行了！”林海的声音高了八度，“如果不是，告诉我你的位置！”

　　“没错，我是在……”林俊青还没说完，林海挂机了。

　　这是什么事啊？林俊青摸不着头脑了。

　　医院门外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一个红衣女子正哼着歌朝医院走去。

第九章 孔桓之歌

　　北商路的宠物医院。林俊青听从了李芙和父亲林海的话，待在医院里等着他们的到来。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两人究竟是什么用意。
　　小玫现在还赖在林俊青怀里，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刚才小玫做了检查，医生说了，她身体一点毛病没有。

　　“发烧？小伙子，我看你发烧的可能性比较大！要不要检查一下？”老医生这么回应林俊青的发问。

　　当然，虽然林俊青拒绝了老医生的好意，他还是朝人家要了点酒精碘酒和绷带，自己给自己处理伤口。小时候，一旦受了伤，林海只有一句话“自己想办法”；所以林俊青从来都知道该怎样照顾自己。

　　“嗯？”林俊青突然皱了一下眉头。

　　周围，有歌声响起。

　　那歌声高昂、美妙，然而却极端压抑。歌声里，仿佛有成千个亡魂在跳舞，上万个冤鬼在哭泣。

　　林俊青站起身来，望着医院的入口。

　　歌声的主人，现在就站在那里。那是一个蒙着面纱的红衣女子，看不清楚她的长相。她轻轻的吟着歌，就这样朝林俊青走过来了。

　　她的身上，有着浓重的血腥味，好像刚从屠场回来。

　　林俊青很想逃跑。这个女人很危险！要是继续留在这里，一定，一定会死掉的！然而林俊青虽然有了这样的预感，却没法迈开脚步。他的腿好像灌了铅，根本抬不动。

　　小玫“嗷”的叫了一声，想冲上去和那女人搏斗。林俊青抱紧了她，不让她过去。小玫一定赢不了的，林俊青无比确定这一点。

　　歌声突然停了。

　　“好可爱的小猫。”女子已走到林俊青面前，“可以送给我吗？”

　　林俊青感到自己的脸部肌肉仿佛被什么力量控制了，不由自主的抽动着：“可……以……”

　　他的双手，也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就要这样把小玫送过去。

　　小玫闪电般射向那女子，竟一下将她扑倒！那股神秘力量就此消失，林俊青这才恢复了自由，大喊：“可以才怪！”

　　说着就要把小玫抱起来。

　　可是他还没够着小玫，就感到眼前红影一闪，小玫和红衣女子同时消失不见！

　　“小玫！”

　　镇魂曲一般的歌声再度响起。

　　“谢谢你。”红衣女子再度出现，拎着小玫朝林俊青微笑，“这只小猫我收下了。等会我会满足你的愿望，让你和她在一起的；当然，是在我美丽的胃里。”

　　小玫利爪已经伸长，奋力乱抓，可是却连她的衣服都碰不到。

　　医院前台的护士被这情景吓倒了，当时就昏倒在地。

　　林俊青的身体再度被不知名的力量禁锢，完全动弹不得。红衣女子也不管他，手掌一张，一枚孔雀翎出现在她手中，然后立刻变成一把五色的羽扇。

　　“小东西，看来你修为还不浅。内丹都快成形了。”女子轻轻摇动羽扇，“今天，就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羽扇上飞出无数红焰，将小玫团团包围。

　　“住手！”林俊青悲愤的大喊，“你敢动小玫一根毫毛，我就……我就杀了你！”

　　林俊青从未威胁过谁，脱口而出的狠话是句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杀了你”。红衣女子丝毫不以为意，摇扇子摇得更勤快了。那火焰把小玫烧得通体透红，隐隐能看见她肚腹里有颗宝石般的东西在散发光芒。小玫痛苦已极，连发出的呜咽声都几乎听不见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失去你！林俊青突然大吼一声，挥拳朝红衣女子轰去。他的身体，竟然摆脱了那神秘的禁锢！

　　这拳上带着林俊青所有的愤怒，红衣女子始料未及，被打得退了半步，小玫身上燃烧的火焰也熄灭了。

红衣女子一挥手，已将小玫扔上半空。林俊青要去接，却见小玫身边出现一个红色的牢笼，将她彻底困在里面。

　　“放了她！”林俊青朝红衣女子咆哮。

　　“可恶的凡人，既然你这么执意求死，我就送你一程！”红衣女子掀开面纱，“在我美丽的胃里，安息吧！”

　　说罢，她的身体开始暴长，很快已经变成一个巨人。

　　林俊青望着她美妙的身材，却一点都没有动心。我要死了吗？就这样，葬身在这妖怪的腹里？小玫，我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可是他却已经来不及逃脱了。

　　然而就在红衣女子要吞掉林俊青之前，两声巨喝响起。

　　“住手！”

　　“住手！”

　　红衣女子眉头一皱：“姐姐？还有谁？”

　　两道人影，现身！

　　两只手，同时拉住林俊青的衣领。一只手纤细，一只手粗壮。两只手的主人对望了一眼，似乎很有默契的同时使上了劲。

　　哧啦！林俊青的上衣，就这样被这两只手拉裂！

　　“芙姐？父亲？”林俊青终于看清了来人是谁。李芙、林海，救兵赶到！

　　“姐姐，你什么意思？”红衣女子完全忽视了一边的林海，望着李芙问道，“难道你忘记了，你说过，绝不干涉我的事吗？”

　　林俊青十分震惊，那妖怪居然叫李芙姐姐。难道李芙也是妖怪？

　　李芙没敢望林俊青，顿了一下，这才向红衣女子传音道：“孔桓，那只小猫，是我徒弟，你怎么能打她内丹的主意！我不干涉你的事，但是你又怎么能伤害我徒弟？”

　　孔桓睁大眼睛：“姐姐，为什么不敢公开说话，非要传音给我？你说小猫是你徒弟？刚才我发短信给你，你怎么又不说这事？”

　　“你发了短信后就关机了！是故意的吧！”李芙也生气了，大声说道，“你做什么都可以，我不管你，你敢打小玫的主意，就是不行！”

　　林俊青迟早会知道自己是妖怪，既然如此，豁出去也无所谓了；李芙想。

　　“好！”孔桓倒是很干脆，一挥手就毁了关押小玫的牢笼。小玫“喵呜”一声落地，李芙赶紧去把她抱起来了。小玫蜷在师父怀里，目光却望向林俊青。

　　“好了，徒弟也还给你了。”孔桓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凶残，“那个凡人，我今天一定要吃了他！”

　　李芙急了：“住手！他是……”

　　“姐姐，他是你什么人？你忘记五峰山上的誓言了吗？忘记了我提醒你！李芙此生，绝不再和凡人有纠葛！”孔桓的眼睛放着紫光，“吃一个凡人，你又有什么权利管我？”

　　“我……”李芙一时说不出话来。

　　孔桓的绝望之歌再次奏响在医院大厅里。

　　“我管你怎样。”孔桓逼近林俊青，“反正今天，这个凡人我吃定了！”

　　“你敢！”

　　那是林海的声音。

　　※ ※ ※ ※ ※

　　“哈哈！”孔桓发出尖锐的笑声，“我天生灵禽，修行千年。小小凡人一个，也敢在我面前狂妄么？”

　　那声音如此尖利，医院的玻璃都给震碎了。开始昏过去的护士被这声音弄醒，睁眼看见巨大的孔桓，又吓晕过去。

　　闻声而来的老医生，也在“啊”的一声后不省人事。

　　林海却丝毫不为所动：“有种你就来试试。”

　　“今日别说你儿子，连你我也一起吃了！”孔桓伸出巨手，要一把将林海父子抓在手里。然而她手还没碰到林海，就像触了电一样缩了回来。

　　怎么回事？孔桓捂着自己被电麻了的手，相当震惊的望着林海。林海的脸上却还是没有表情，仿佛根本没把孔桓放在眼里。

　　孔桓大怒，一声狂叫，变回本相，正是一只两米多高的大孔雀。

　　“今日不把你们吃进肚里，孔桓此生，便不再唱歌了！”孔桓仰天长吟，仿佛是发了极毒的誓言。

　　她张大嘴，喷出一道怪里怪气的红色烟雾。李芙大惊，连忙用手一划，五色光聚集，结成一个罩子，要把自己、小玫和林海父子都保护起来。林海却独自一人走出了保护罩外。

　　“爸爸，不要啊！”林俊青向林海伸出手，却被他隔空一推推回圈内。

　　“林海，快进来！那烟有剧毒，神仙在世也受不了一薰！”李芙这时也顾不得和林海的争执了。

　　林海却根本没有回头。孔桓心喜，两翼挥动，无数道紫色烈焰立刻扑向林海，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林海网在里面。毒烟朝林海袭去，看来他已经无路可逃了。

　　毒烟很快将林海围住。

“爸爸！”林俊青疯狂的想要冲出保护罩去救林海，却被李芙施了个定身咒，动弹不得。

　　见毒烟里没有动静，孔桓得意的大声放歌。

　　然而有风起来了。毒烟刹那间散尽，而林海的身影依旧傲然屹立。紫焰做成的网，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没出息的小子。”林海转身望向林俊青，左手食指朝后直指孔桓额头，轻喝一声，“看着。”

　　“轰！”孔桓巨大的身体，在一刹那间炸得粉碎！污血、碎肉，四处横飞！而她的歌声，也就此停止！

　　“爸爸……”林俊青的嘴巴张得合不拢了。他现在脑袋里一团乱麻，父亲林海，怎么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林海看出了他的疑惑，平淡的说道：“以后，你会明白的。”

　　可是就在这时，孔桓的歌声却又重新响起！孔桓的形体重新凝聚，这一次，是一个巨大的光体，挟风带雷，气势非凡。她妖力奔涌，张牙舞爪，誓要让林海魂飞魄散！

　　“请住手！”李芙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孔桓和林海之间。而另一边，小玫见师父不见了，赶紧跳到了林俊青的怀里躲起来了。

　　“姐姐，你！”孔桓见李芙到来，惊怒已极，“你还想拦我吗？”

　　李芙没理她，双腿一屈，竟是朝林海跪下了。

　　“林海先生，请放过舍妹！”李芙恭恭敬敬的向林海磕了个响头，“李芙在此，有求先生了！”

　　“姐姐……”孔桓的身体在颤抖，“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朝一个凡人下跪？你不是说过，我们只可以跪天拜地吗？而且……”

　　而且凭什么说这个凡人就一定能杀我？

　　李芙望都没望她一眼，只低头拜向林海：“林海先生，舍妹无知，冒犯先生，只请先生高抬贵手，不要取舍妹性命。先生有什么要求，李芙能做到的，一定为先生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海的实力，远在李芙的想像之外。假如现在不低头求情，就算自己援手，孔桓也很难有生还的机会。

　　“假如我说不呢？”林海问。

　　“先生若拒绝，李芙拼上毕生修为，也要护得舍妹周全。”李芙一字一顿的说道，“李芙修行五千七百三十年，就算无法与先生抗衡，玉石俱焚的能力尚还是有的！”

　　说话间，李芙妖力骤然提升。大地开始抖动起来，整座医院摇摇欲倾。尽管低头跪求，李芙却从未怕过林海。

　　“姐姐……”孔桓低下高傲的头颅，沉默了下来。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好气魄！”林海居然笑了，“没想到你一个女妖，竟豪迈至此。”

　　林俊青都怀疑自己的眼睛看错了，父亲林海，竟然也有笑的时候？

　　“起来吧，不用跪了。”林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但你听着。离开我儿子。他有着光明的前途，不能被你们这些黑暗中的生命拖累。”

　　李芙站起身来，望了林俊青和小玫一眼，但什么话都没有说。然后她拉起孔桓：“走吧，妹妹。”

　　“把这只小猫也带走。”林海指了指小玫，补充道。

　　“不，爸……父亲！”林俊青拉住了林海，但是一看见他的眼神又缩回了手，低头说道，“让芙姐和小玫留下吧！”

　　“住口。你有提意见的权利吗？”林海还是那么独断专行。

　　“小玫是阿青的宠物，林海先生，让她陪伴你儿子吧，这样一点坏处都没有。”李芙笑了，“而且，你这个当父亲的，也可以因此而显得稍微称职一点了。”

　　林海握了一下拳头，没有说话。李芙知道，他已经默许了小玫的存在。

　　“再见了，林小弟。部门经理的位置，我会推荐你做。”李芙走到林俊青身边，笑道，“真遗憾，要是一开始就破戒吃掉你，今天我就不会这么伤心了。好久没有遇到肉味这么香的人类了呢。”

　　林俊青知道她是开玩笑，握紧她的手：“对不起，芙姐。”

第十章 困局

　　小玫舔了舔李芙的手。她也知道，师父要离自己而去了。李芙摸了一下小玫的头，一道光射入她体内：“这是些基本法术的心得，只能靠你自己慢慢练了。”
　　“可是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师父！”小玫也舍不得李芙走。

　　李芙望向林海：“我还想和徒弟多待一会儿，可以吗？”

　　林海没有反对。

　　“小玫，你问吧。”

　　“我今天差点被几个人杀了做猫肉丸……后来是林……林海救了我。我那时候妖力突然发挥不出来了，打不过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小玫说。

　　李芙莞尔。看来林海，还不像表面上那样冷酷无情嘛。至于差点吃了小玫的人——李芙望了眼孔桓，已经有了主意。剩下的就只有小玫的事了。

　　李芙从自己头上扯下一根金色的头发放在小玫头上，那头发立刻在小玫头上生了根，然后缩短成小玫毛发的长度。

　　“小玫乖，这根头发是我的分身。遇到危险时喊声‘师父救我’，这头发自然会保你周全。”李芙说，“至于你的妖力为什么会失灵，那是因为你还太小，身体太稚嫩，精神不够集中的时候很可能驾驭不了那浩大的妖力。还有问题吗？”

　　“还有！我刚才舔了林哥哥的血，觉得好香甜，身体也很舒服。但是后来林哥哥就昏迷了，被人砍了一刀也过了好久才醒。”小玫眨着眼睛，“这样没问题吧？”

　　“除非你失血严重生命危急，否则不要吸他的血了，那会害死他的。你的唾液里含有麻痹毒素，会让他昏睡也很正常。”

　　“师父，我明白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小玫用爪子碰了碰李芙，“我什么时候可以化作人形，什么时候能学会人类的语言？”

　　至少还得一百年吧，如果没有什么变故的话。李芙心里这么想，却不忍以实相告，只笑道：“这主要看资质。你资质好，会很快的。”

　　李芙终于带着孔桓走了。然而就在她们快要走出林俊青视线之外的时候，林俊青抱着小玫飞快的跑了过去。林海感到他与自己擦身而过，伸出手，却没有拦住他。

　　“你还来干什么？”李芙指了指林俊青身后，“你父亲还看着呢。和妖怪说话，会被传染的！”

　　“我只是想和你说一句话。”林俊青很郑重的说道，“谢谢你。”

　　谢谢你的照顾，谢谢你的关心。尽管你是妖怪，我却到现在还是相信，你是真心的对我好。

　　“哪里啊。”李芙狡黠的微笑，“我只是个计划想吃掉你，但是却阴谋败露，只好逃跑的妖怪罢了。再见了，林小弟，记得要善待我徒弟哦，不然下次见面一定吃了你。”

　　说罢，她和孔桓便已消失不见。点点微光，从她消失的地方散落，掉在林俊青的手掌上，渐渐的化去了。

　　林海走到林俊青身边：“想开点。我只是不想家里人再和妖怪有什么瓜葛罢了。何况我还给你留了这只猫。”

　　但是他的儿子并没有回他的话，只是凝视着手中的光粒，怅然若失。

　　林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儿子啊，为什么不多叫我几声“爸爸”呢？父亲这个称呼，实在是很生疏呢。

　　半空中响起了孔桓的歌声，凄亮而辽远。

　　“姐姐，为什么你要受那凡人的气？”空中，孔桓拉着李芙的手，埋怨道，“我们就算合力都打不过他，至少不能输了气势嘛？你还……”

　　神州大地的妖魔极重脸面，尤其强力妖魔更是如此。见天方可跪，见地方可拜，这是孔桓刚修成人形时李芙告诉她的规矩。没想到这么多年来，孔桓没破过这规矩，今天李芙自己倒是违规了。

　　“我不想自己的妹妹死掉。仅此而已！”李芙陡然加快了飞行的速度，“而且我不过是给凡人下跪了一次罢了，算得了什么！”

　　为了你能活下去，付出再大的代价，又有什么关系？！

　　孔桓追上去：“姐姐，你自己也是的，一千五百年没吃人，没法力打架……不然以你的修为，天底下怎么会有敌手？不就是一个没约束力的誓言吗？你又何必……”

　　李芙没有回孔桓的话，继续加速前飞。

　　人类的肉身拥有相当多的精魄，对妖怪来说算得上十全大补丸，对修行大有助益。这才是自古以来妖怪噬人最根本的原因。

李芙常常嚷着吃人吃人，其实一千五百年从未吃过人。当然这对她并无好处，反而平添了些危险。也正是因此，开始刘渊的老师和杨若才会错判她修行只有千年。或许李芙也不是善类，但发过的誓就要遵守，这是李芙的骄傲。

　　孔桓却是天天吃人，每天少则一个，多则三五个不等。

　　“姐姐你别跑那么快嘛！”孔桓好不容易追上李芙，“对了，刚才林海只是说让你离开他的生活圈子，没说让你离开邙牙市啊。你可以换个样子……”

　　“算了，这没有意义。”李芙停下云头，“我回公司办点事，然后就回梧桐峡了。你想留下就留下，实在遇到对付不了的家伙，施展万里云纵法跑吧。”

　　在李芙的字典里没有逃跑两个字，但她却要求孔桓重视保命。不管怎么说，也是相伴千年的姐妹；李芙可不希望孔桓有什么闪失。

　　“好啦，姐姐，我知道了！”孔桓很高兴李芙给自己自由，“我还要横行黑社会呢！”

　　“什么黑社会，白痴，就是一个犯罪团伙罢了。用法术适可而止，别让高人瞧着你是个妖怪。凡事不要太要强，留点余地的好。”李芙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件事，我对有个餐厅里的人很不满……”

　　半夜里，王正科的猫肉丸餐厅里，响起了美妙得让人眩晕的歌。

林海躺在床上，望着窗外黑暗的夜空。我没有做错，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是啊，林海怎么会错呢？杜绝了儿子和妖怪们的来往，又手下留情，留下小猫妖陪他。无论怎么说，林海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是为什么，林俊青的表情那么痛苦？为什么，他一个人在那里发呆什么都不理呢？儿子也不小了，不能简单的说就是他自己幼稚，林海相信自己一定还是有责任。

　　二十多年前如此，现在又是如此，真是造化弄人。林海实在是很迷茫，再大的困难他都可以坦然面对，可是林俊青的事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了。而且他又不肯拉下脸面去和林俊青谈心。

　　所以他知道现在不能只靠自己了。

　　林海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喂？郑教授，我是林海。”

　　林俊青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楼下华灯暗淡，冷冷清清。李芙已经走远了吧，林俊青想。其实说起来父亲也没有什么错，自己整天和妖怪混在一起算什么事？可是父亲啊，你知道吗，她不仅是个妖怪，还是我这几年难得的好友！

　　你用你的权威，粗暴的毁了我对朋友不离不弃的心意！这才是我对你失望的原因啊。林俊青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有心情去和父亲说起。

　　小玫望着林俊青孤独的背影，发出低低的“喵呜”声。林俊青还在那里发呆，没有听见她的叫声。小玫径直走到了林俊青的身边，运转起全身的妖力来。

　　林俊青用手托着腮，却蓦然发现身边站着一个人。转头一看，却是李芙。

　　“你……”林俊青惊得说不出话来。

　　“喵——”“李芙”一开口就露馅了，原来是小玫用幻术变出来的。不过林俊青不知道小玫会幻术，更加惊讶了。

　　小玫一见林俊青惊骇莫名的样子，怕自己闯祸，又把幻术给收了。林俊青这才发现是小玫。

　　“谢谢你，小玫，现在还逗我开心。”林俊青已经明白是小玫在捣鬼，连忙把她抱了起来。

　　但是你并不知道，我发呆的原因啊。李芙走了是一个原因，心里面不满林海是一个原因，还有要怎样面对未来更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父亲的力量是个谜，妖怪的世界是个更大的谜。自己到底要怎样面对未来呢？也不说别的麻烦事，假如又出现个妖怪要抢小玫的内丹，那自己该怎么办？

　　纵然父亲再出手把妖怪干掉，他也必然要求自己扔掉小玫。而假如父亲不出手，别说小玫了，连自己的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看来自己收养小玫，确实是捡了个大包袱啊。可是那又怎么样，说过要保护她到底的，那就没有任何退路可以选择。

　　但是现实的问题，真的很烦啊。

　　林俊青想着想着，就这样站着在阳台上睡着了。小玫其实被林俊青压得挺难受，但又怕惊醒他，只好委屈自己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躺在林俊青怀里。

　　不过没过多久，林海打完了电话。一看，林俊青睡阳台上了。林海叹口气，把他轻轻抱起，放回卧室，盖上了毯子。然后就打开门，自己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小玫好不容易从林俊青手臂里钻出来。林海的行动害得她被憋了好久，脸都快憋青了。

天亮了。林俊青猛的从床上撑起身子，身上冷汗淋漓。他抱起头，怀疑自己还在梦境之中。

　　“喵——”是小玫的声音。林俊青抚摸着小玫的头，心情终于平静不少。

　　刚才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带着小玫在森林里猛跑，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妖魔鬼怪在追赶。跑着跑着突然没有路了，一座云气缭绕的大山把所有的路都挡了。

　　妖魔们已经追至身前，林俊青和小玫已陷入绝境。突然大风狂起，一只巨手从天而降，把所有妖魔都干掉了。林俊青刚松了口气，却见那只巨手朝自己伸了过来！

　　这时山上笼罩的云气全散了，林俊青这才看清楚山的全貌。那哪里是什么大山，明明就是一只巨人的脚！再向上一看，那巨人赫然长着林海的脸！

　　林俊青从恐惧中惊醒，才发现这不过是自己的噩梦罢了。一看表，已经7点40了。天塌了，生活也还得继续。所以林俊青赶紧出了门。

　　出乎意料的是，小玫这一次却没有赖他身上不走。

　　小家伙，懂事了呢。林俊青出门的时候这么想。

　　刚到公司，就接到一项人事命令。李芙因个人原因离开公司，客户服务部经理的职务由林俊青担当。林俊青接受任命的时候，同事们朝他投去各色的目光，艳羡者有之，嫉妒者有直。

　　来宣布任命的人力资源部经理却是满脸笑意，一个劲的恭喜林俊青。昨天晚上，李芙一出手就给了他好几十万，董事会的所有成员那里也收到不菲的红包。正是因此，林俊青的就任才变得如此简单。

　　林俊青坐到了经理办公桌边，一点也不适应这样的气氛。

　　“对不起！我迟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林俊青立刻抬起头，和刚闯进来的刘渊四目相对。

　　“啊？”两人异口同声的惊呼，弄得办公室里的人都对他们侧目而视。林俊青这才不好意思的把刘渊拉了过来。

　　“你怎么到我们公司来了？”林俊青首先发问。

　　刘渊挠挠头：“你朋友李芙听说我没工作，好心介绍我来的。我还要问你呢，她到哪里去了，你怎么坐到经理位置上去了？也不怕别人说啊。”

　　“她走了。”林俊青压低声音，“她也是个妖怪。结果另外一个妖怪要抢小玫的内丹，她保护了小玫……”

　　“李芙真是个特别的妖怪。那后来呢？”刘渊关切的问道。

　　“后来那妖怪不动小玫了，要吃我，结果……一个高人出来把她们都赶跑了。李芙走之前，推荐我当了经理，所以我就坐这里了。”林俊青总算说完了。

　　林俊青省略了父亲林海的事，以“一个高人”代替了他。假如当时赶李芙走的，不是自己的父亲，而真的是某个高人的话，那就好了。林俊青这样想。

　　刘渊却双眼放光：“高人？在哪里？我一定要去拜会他。”

　　他求道的心，从未死过啊。

第十一章 真相

　　“你那么急也没用啊。既然是高人，怎么会让我知道他在哪里？”林俊青笑笑，“赶紧工作吧，你应该还在试用期，不好好努力可是会被辞退的啊。”
　　刘渊的脸上满是失望之色，叹了口气走了。

　　林俊青开始埋头工作。父亲这个人，实在是太难以琢磨，林俊青并不希望好友刘渊和他扯上关系。

　　经理的工作确实不轻松，一个上午林俊青就给累得不行。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俊青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喂，我就是林俊青，您是？”

　　“呵呵，我是郑其铭。”和蔼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记得，你来听过我的讲座吧？”

　　林俊青整整一分钟没说出话来。郑其铭教授？社科院院士，心理学界的泰山北斗级人物！他办一个讲座，买票都要托关系！

　　林俊青业余爱好心理学，大学时甚至拼了两个月的伙食费去听了郑其铭一场讲座。讲座结束后，林俊青还有幸和郑教授聊了聊，更加崇敬他了。

　　“怎么了？很奇怪吗？”郑其铭笑道。

　　“不不，我只是……”林俊青静下心来，“我只是有些激动罢了。”

　　“呵呵。小伙子，你有空吗？我想见你一面。”郑其铭提出了一个意外的要求。

　　“我晚上就有空！”林俊青有些疑惑，“不过郑教授，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要见我呢？”

　　郑其铭没有正面回答：“你来就知道了。我家地址在阳春路17号，很容易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