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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家有奇猫

这天是星期六,林俊青一整天都在准备迎接父亲的事。父亲林海要到这里来住一个月,这可不是件小事,得认真准备才行。把卧室整理出来,那是给父亲住的;林俊青自己就得准备睡沙发了。屋子里的那些海报什么的也取下来了,林海可不喜欢这种东西。

  屋子要做次扫除,没放好的东西也得重新整理。父亲可是个严厉的人,对生活上的细节要求很高。四年没见了,林俊青可不希望第一次父子相会就弄得不愉快。

  小玫趴在冰箱上睡了很久了,任林俊青怎么折腾也纹丝不动。昨天的法术练习实在是太累了,她需要休息。林俊青一直在家,单是这个理由,她就可以安然入睡。

  林俊青倒是有些意外,这小家伙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死?当然林俊青并不介意,只要她喜欢,想睡多久都可以。

  傍晚的时候,林俊青接到一个电话,一看号码,是刘渊。

  “……俊青!是你吗?”刘渊的声音很焦急。

  “是我,怎么了?”林俊青很意外刘渊会打电话给自己。

  “真是太好了。你现在还没事。”刘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是你要听着,你养的小猫是个妖怪!而且还有只千年老妖和它混在一起了!昨天我学长去你那除妖,结果被千年老妖给打得半死不活,它们一定是……”

  “打住。”林俊青打断了刘渊的话,“你在说什么,妖怪?我怎么听不懂?”

  这个时候小玫突然醒了,跳到林俊青肩膀上蹲了起来,一条尾巴在林俊青眼前晃啊晃。

  “哎呀,你一定要听我的,它们真是妖怪啊!说不定它们现在正在密谋要吃了你呢!我学道法好几年了,不会弄错的!”刘渊越说越急,“你赶紧离开家,到人多的地方待着,那样会安全些!”

  “啊——啊”小玫的尾巴挠得林俊青鼻子很痒,想打喷嚏。

  “俊青,你怎么了?你等着,我……”刘渊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却听不见了。

  “啊嘁!”林俊青终于把喷嚏打完了,“刘渊,你说什么?”

  刘渊的声音完全听不到了,只剩电话的忙音。再打过去也打不通。林俊青敲敲头:“刘渊这家伙,到底在玩什么啊?什么妖怪道法,该不会是今天发烧说胡话吧。”

  管他呢,父亲要来,我现在还得去买些东西呢。林俊青这样想着,就准备下楼去了。

  他妈的,关键时候居然没电了!刘渊一怒之下把手机摔得稀烂。

  刚才他听到林俊青惨叫,以为林俊青已经遇害。道臧只抄了两遍,但是现在兄弟有难,狗屁道臧算什么东西?刘渊站起身来,要去救林俊青。

  本来他早就想去,可是杨若抢了他的先。功劳什么的刘渊并不在乎,有强悍的杨若出手,刘渊也相信林俊青能安全。这样就够了。

  可是现在局面发展到这一步,他也不得不出动了。

  走到门前,有人挡住去路,正是老师。

  “老师!”刘渊欣喜的望着他,“你可来了!跟我一起去救我兄弟林俊青吧!”

  平时畏惧的目光,在这个时候变成期待。老师,是最可靠的帮手啊。

  “林俊青?就是那小妖的饲主吧?这事我已经做出决定了。我们全派,都绝不再过问和那千年老妖有关的事。你道臧抄完了么,给我检查吧。”残酷的话让刘渊刚升起的希望又跌到谷底。

  老师的决定,从来都不会更改。刘渊望着面无表情的恩师,已知他不会帮自己救人了。

  不行了,时间紧迫,你不帮忙,我自己去!

  “对不起,老师!我去救我兄弟了!”刘渊迈步要走,“道臧,回来再说!”

  老人没有说话,手中却已经开始结符印。

  一个强力法阵,将刘渊困在其中。

  “我没有几个学生了。”老人的嘴角抽动,“我不希望,你去送死。”

  “不!”刘渊一声怒吼,身上绽放出金色光芒,竟将法阵一举冲破!老人大惊,刘渊此时爆发的法力,竟是他平时极限的好几倍!

  “对不起了!”刘渊毫不犹豫,大步流星朝前飞奔,说话间已和老人擦肩而过!

  “站住!你想自杀的话,这里手枪也有,安眠药也有。为什么非要把自己送到妖怪嘴边?”老人急了,“刘渊,为什么不珍惜自己!”

  “我必须去救林俊青!”刘渊没有回头。

  “站住,你若再前进一步,你就不再是本门的学生!”老人的话充满威严。

  不再是本门的学生?!一生的志愿,道门中人的荣耀,羽化升仙的梦。这样就会消失了啊,这样就会破碎了啊。

  梦想和兄弟……老师,你是在逼我吗?

  刘渊停下脚步,转身,跪下。

  “对不起,老师。”一个响头。

  然后,义无返顾的迈步。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消失在老师的目光中。

  “渊儿啊,你会死,你会死的啊……”老人仰望苍天,老泪纵横。

  而在巷道中,刘渊风一样的奔驰,泪水在空中连成一条晶莹的曲线。对不起,老师,我知道我可能会死,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可是林俊青,是我兄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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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俊青要出门,小玫死活不让,盘踞在林俊青肩膀上不下来,林俊青怎么叫她都不动。林俊青灵机一动,为小玫准备了她最爱喝的奶,想骗她下来。结果小玫望都不望一眼,还是死死抓住林俊青的肩膀。

  “没办法了,带你出去吧。”林俊青轻点了小玫的额头一下,“不准到处乱跑,不准离开我的视线,听见没有?”

  “喵!”小玫激动的点头。

  点头?林俊青有些想笑,小猫也会点头的啊,还真是头一次发现呢。她一定听懂了我的话吧,林俊青这样相信着。

  到了楼下,小玫到处乱跑,林俊青急急的追,生怕把小玫给弄丢了。追到公路边,小玫一下子蹦到一丛灌木里去了。

  “小玫,快出来!”林俊青也随之踏进了灌木丛中,“赶快出来,不然我要生气了!”

  一个黑影在脚边闪动,林俊青见猎心喜,找到你了!他低下头,伸手去捉,却立刻缩回手。那是条蛇,鳞色鲜艳,青睛闪闪,也不知道有毒没有。蛇警惕的望着林俊青,好像立刻要扑过来。

  林俊青想离开,可是小玫还不知道在哪里,他又怎么能走?于是他继续呼喊着小玫的名字,脚却定在原地没有动。蛇见他没有动,也没有挪动身体的意思。

  就在这人蛇对峙的关头,浑身虎斑的小小身影冒出头来。那蛇调头就要朝小玫窜过去,林俊青眼明脚快,当即一脚踢在蛇肚子上,把蛇踢开。

  林俊青伏下身子,要把小玫抱走。可他刚抱起小玫,那蛇竟已弹簧般飞起,血口獠牙直扑过来。林俊青感到有些凉风,转过身去,已经来不及躲过那蛇暴起的一咬。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子弹一般射去。林俊青先是感到手上一轻,下一个瞬间就看见无数血液在空中张扬的飞溅。那是多么惊心动魄的一个瞬间啊,蛇的身体蜿蜒狰狞,利爪超长的小玫却仿佛在半空中优雅的定格。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那条蛇已经四分五裂,牙齿处滴着黏稠的液体,看来是有毒的。而小玫轻轻的落在地上,弹起一圈灰尘,长长的爪子也收起来了。

  小玫转过头仰望林俊青,发出一声温柔的低鸣。林俊青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小玫抱了起来,拿餐巾纸仔细擦拭它身上的血渍。

  衣服上的血迹,地上的蛇尸,怀中不停蹭着自己的小玫。这一切都是真的,林俊青告诉自己。

  可是他又怎么能相信这亲眼所见的真实?小玫可是不足满月的小猫啊。就算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要把蛇分尸,也不会做得这么快,这么狠吧。

  不过事实却是一种不会因为推论和假设而改变的东西。一切都摆在林俊青面前,他就是不相信也不行了。

  林俊青脑子里闪过很多镜头。小玫超恐怖的跳跃能力;小玫望着月亮一晚上如痴如醉;小玫偷跑出去,回来身上有血迹,而德国黑贝死得和今天的蛇一个模样;还有昨天晚上,自己以为把小玫压死了,可是她却一点事都没有。

  “听着,你养的小猫,是个妖怪!”刘渊的声音在林俊青的脑海里雷霆一般炸响。

  小玫真的是妖怪吗……想到这个念头,怀中小玫的温度都似乎都变得有毒起来。然而林俊青却抱着小玫往回走,没有一点要放手的意思。

  林俊青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望着活蹦乱跳的小玫,从小以来耳闻的妖怪故事传说、眼见的妖怪电视电影都一古脑的涌现在林俊青的思维里。

  那里面虽然也有好妖怪的传闻,但是似乎绝大多数的妖怪都桀骜不驯,视人类为食物。

  “哎呀,你一定要听我的,它们真是妖怪啊!说不定它们现在正在密谋要吃了你呢!”刘渊也这样说过。

  可是小玫……

  林俊青闭上眼睛,任那些杂七杂八的画面在脑中乱窜。然而有一幅画面却渐渐清晰起来,将其余所有的画面都遮盖住了。

  那是小玫的母亲临死前期待和托付的神情。而这些日子和小玫的幸福回忆也渐渐浮现在林俊青的心里。

  所有的忧虑和恐惧烟消云散。

  林俊青抱起小玫。

  决定了。就算你是妖怪又怎么样,就算你是会伤人的妖怪又怎么样。无论你变成怎样,你在我眼里永远是那副乖巧可爱的模样。我承诺过要照顾好你,你是我的家人。这一点,再过多少年也不会改变。

  林俊青这样想着,把怀里的小玫抱得更紧了。小玫调皮的舔着林俊青的脸,却突然尝到了一滴咸咸的液体。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林俊青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那是来自李芙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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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决定

  “晚上我要到你家来玩,欢迎我吗,林小弟?”李芙的语气还是充满了媚惑的味道,“我可是很想重温昨天的感觉呢。”
  林俊青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好啊,欢迎。昨天真是不好意思,喝酒喝不过你,还要让你把我送回家。真的很感谢你。”

  “哪里。喝酒纯粹是逗个乐子。”李芙似乎很开心,“那我这就来哦。你别故意出门去放我鸽子哦。”

  林俊青一笑:“怎么会?你知道我一向很守信。”

  大约过了十分钟,李芙已经赶到。她一身鲜红的皮装,很有气势。小玫一见她来,立刻蹦到她身上去了,倒弄得林俊青很不好意思:“看来小玫很喜欢你呢。”

  “当然了,我的魅力,小动物们也挡不住啊。”李芙不客气的坐到了沙发上,“阿青,昨天感觉怎样?”

  林俊青苦笑:“芙姐女中豪杰,果然海量,林俊青自叹弗如。不过如有下次,我还是奉陪到底。”

  李芙心里直乐,这小子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拼酒的时候作弊了。再戏弄戏弄他好了。

  “你错啦。”李芙微笑着摇手指,“我说的不是喝酒的事。是喝完酒以后,咱们两之间发生的幸福浪漫又刺激的事啊。”

  林俊青一愣:“喝完我就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事啊?”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李芙左手捏成圈,右手食指从中穿过,“就是这样的事。”

  林俊青一皱眉头:“芙姐,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我是认真的。”李芙收回了笑容。既然是逗他,当然要演得逼真一点。

  林俊青望着神色严肃的李芙,心里一团乱麻。这种话应该是开玩笑没错,可是李芙现在这个表情又不像是在逗乐。虽然昨天林俊青自问什么都没发生,可是他也拿不准。

  那么,就假定是真的好了。他脸上微微一热,很快又恢复正常。

  “那你要我怎样呢?”林俊青也换上了郑重的表情,“如果需要负责,那就说吧。”

  李芙一看林俊青这幅认真的神色就笑了起来。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放心,我开玩笑的,瞧你紧张成那样。”李芙捏了捏林俊青的脸,“像我这样的美人还怕没人要么?这种下作的手段我才不会使。何况我要是做了你,怎么说也是该我负责吧。”

  林俊青松了口气:“美什么啊,芙姐。别再耍我了。我这两天受够了惊吓了,可禁不起你逗。”

  “你怎么就受惊吓了?是有人想劫你财还是有人想劫你色啊?”李芙说这话的时候,想起昨天晚上小玫用幻术骗得林俊青又哭又笑,心里又是一阵暗乐。

  我受的惊吓,能和你说吗?林俊青心道,你不笑我傻瓜才怪了。

  “不足为外人道也。”林俊青摇头起身,“你要喝点什么?咖啡和茶我这里都有。”

  李芙笑:“我就想和你拼酒。在你家里把你灌醉,格外的有情调。”

  “酒就算了。明天我老爸要来,我可不能一身酒味去迎接他吧。”林俊青自作主张的拿起一杯速溶咖啡,“我还是给你冲杯咖啡吧。要糖吗?”

  “那就多谢了,我不要糖。”李芙逗弄着小玫,“你家的小猫咪还真可爱。”

  有人称赞小玫,林俊青很得意:“当然了,小玫是我照顾大的,怎么会不可爱。”

  刚说完,电话声响起。林俊青赶紧去接电话去了。

  李芙这才有机会和小玫独处。

  “幻术练习得怎样了?”李芙问。

  “我觉得还好啦。”小玫用爪子碰李芙,“师父我有个请求,我想学会人类的语言。”

  李芙很意外:“我可以教你。不过你学来干什么?”

  “我好想和林哥哥说话,就像师父一样。”小玫轻轻的蹭着李芙的手臂,“我能听懂他的话,但是他不了解我的心意。我不喜欢这样!”

  李芙摇头:“不,不行!就算你学会了人类的语言,你也不能和他说话。”

  “为什么不行?”

  “那是因为……”李芙想要解释,可是突然梗住了,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难道要告诉她,她一旦说人话就会把林俊青吓到吗?难道要告诉她,一旦林俊青知道她是妖怪,她就可能会永远失去他吗?

  这些全部是事实,可是现在要把这一切的残酷都展现在小玫的面前,实在还太早了一点。

  “因为什么啊,你说啊。”小玫还在期待李芙的答案。

  “对了,因为你现在没有人类的形体啊,发不了音啊。等你以后可以变成人类的时候,我自然会教你的,然后你就可以和林小弟说话了。”李芙终于想到一个好借口,总算松口气。

  小玫明白了:“这样啊。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变成人类?”

  李芙拍拍她的小脑袋:“认真修炼,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小玫直点头。

  李芙微笑。哄小孩子,果然是件容易的事情。

  林俊青接完电话过来了。

  “喂,我的咖啡呢?”李芙托着腮帮。

  “不好意思,我这就去冲。”林俊青报之一笑。

  “要不加糖的哦。”李芙话刚说完,眉毛就是一挑,“你得好好给我冲,难喝的话,你就得自己解决了。”

  不远处,有异样的道门法力的波动。昨天那不知死活的道士又带人来了么?李芙这样想着,已经化出一个分身,飞出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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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渊终于到林俊青家楼下了。他气喘吁吁,实在是累坏了。但是他哪有时间休息?一想到林俊青可能已经遇害,他就心急如焚。

  “俊青!”刘渊在楼下大喊道。

  一只纤纤玉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凛冽的妖气从那指尖源源不断涌来。

  刘渊没有来得及看见林俊青,却首先遭遇了最强的敌人。

  “你来找林俊青?”李芙笑得很诡异,“可惜啊,来晚了一点点呢。”

  那妖力宛如一座泰山,几乎将刘渊压倒。刘渊咬牙硬撑:“你……妖孽,你把他怎么了?”

  李芙舔舔嘴唇:“林小弟的味道很鲜美呢。对了,还没吃完,锅里还有点,你要不要尝尝?我的厨艺可是磨练了上千年的,很地道哦。”

  刘渊暴怒,抽出一张会兵咒要和李芙拼命。可是符还没出手,已被李芙一手夺去。

  “昨天来的那个道士是你什么人?”李芙悠闲的撕着符纸,“他好像比你要强得多啊。他自己尚且一招之内输给我,又为什么要叫你来送死?”

  李芙心里也很奇怪,刘渊这种水平来找自己的麻烦无异飞蛾扑火,有什么意义呢?

  “我只是想来救俊青罢了。”刘渊双眼好像在喷火,“既然你吃了他,那就把命留下,让我祭他在天之灵!”

  话音一落,刘渊的身体已经高速启动。他打定主意,要和李芙肉搏。使用迅捷咒术加速的身体,锋锐的弹簧刀,很快就逼近了李芙。

  李芙却只伸出一只手指。

  刘渊的身体在一刹那间定格。

  “我用了定身咒。不过就算让你刺——”李芙轻轻拿走刘渊的弹簧刀,往自己身上猛的一捅。一声脆响,弹簧刀碎成好几块落在地上。

  “也只会是这个结果而已。”李芙把弹簧刀的刀柄又放回刘渊手上,淡然一笑,“怎么样,小道士,你败了。希望我怎么吃掉你?清蒸?还是红烧?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可……可恨!”刘渊状极悲烈,“俊青,我学艺不精,不能给你报仇,这就来陪你了!愿来世再做朋友!”

  李芙叹了口气,一挥手,定身咒解。

  “算了,没劲,我也不再骗你了。”李芙望着刘渊,“林小弟活得很好,我才没有兴趣把这么可爱的好青年吃掉呢。”

  局面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刘渊显然无所适从:“你说什么?”

  “我刚才是和你开玩笑呢,小子。”李芙解释道,“林俊青是我部门的栋梁,又是我喜欢的类型,我说吃掉他只是试试你有没有幽默感而已啦。”

  刘渊不解:“你不是妖怪么,为什么会放过他?”

  “你以为妖怪都是吃人不眨眼的啊?”李芙哼了一声,“真是世俗之见。我都一千五百年没吃过人了,一直活得好好的。现在又何必破戒?何况我徒弟小玫,还受着林小弟的恩惠。”

  刘渊无言以对。从来都被教导说妖怪就是邪恶的化身,尤其那些千年老妖更是日啖数人,穷凶极恶,怎么今天遇到个不吃人的妖怪?

  “别傻了。不相信你可以自己去林俊青家里看看,他是不是活得好好的。我现在就可以直接送你过去。”

  “好!”刘渊最担忧的是林俊青的安危,他本来就是为此而来的。

  李芙眨眨眼睛:“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

  “不要在林俊青面前提妖怪这两个字。”李芙说,“普通人是受不起这种惊吓的。”

  刘渊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头:“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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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俊青家,门铃声响起。林俊青一开门,就见到刘渊紧张的脸。

  刘渊也不说话,用目光扫描林俊青好几遍。林俊青被盯得心里发毛:“怎么了?”

  “没事。”刘渊使劲的拍着林俊青肩膀,“兄弟,我只是来看看你。现在就该走了。”

  林俊青确实还活得好好的,刘渊已经用自己的眼睛和手证实了这一点。那个妖怪,看来真的没有撒谎。既然如此,他也就该离开了。

  林俊青愣了一下,然后拉住刘渊:“等等,进来坐会儿。我有事和你商量。”

  刘渊被林俊青拉进屋子,然后就看到李芙正坐在沙发上逗小玫玩。

  李芙起身:“这位是?”

  “刘渊,我哥们。”林俊青又给刘渊介绍李芙,“她是李芙,我的部门经理,巾帼英雄一位。”

  狗屁巾帼英雄,明明是巾帼妖怪。刘渊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道:“原来是李经理啊,平时多亏你照顾俊青了。谢谢。”

  “这么喊多生分啊,喊我李芙就行了。”李芙朝刘渊灿烂一笑,“说起来林小弟有你这样的朋友,才是他的福分呢。”

  “芙姐,不好意思啊,我和他商量点事。”林俊青笑着把刘渊拉走。

  李芙好像觉得很委屈:“喂喂,有什么事不能让我听啊。”

  “没有,一点小事啦,纯粹是我们之间的事。”林俊青说着已经把刘渊拉到了卧室里,拉上门。

  开玩笑,小玫是妖怪这样的事,能让你听吗?林俊青是这么想的。

  卧室里,林俊青自己坐到床上:“刘渊啊,你今天是想来告诉我妖怪的事的吧?”

  “妖……妖怪?”刘渊笑得很不自然,“哦,你说那个啊?其实下午的电话是我开玩笑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外面还有个千年老妖,刘渊可不敢随便说话,谁知道那家伙是不是喜怒无常?说不定说错句话,自己和俊青都没有好下场。

  林俊青摇头:“不,你撒谎。为什么?”

  “哪里撒谎了啊?”刘渊强作镇定,“你看我,像是会对兄弟撒谎的人吗?”

  林俊青叹气:“你撒谎的时候,眨眼的速度会比平时快很多。”

  刘渊无奈的坐到了林俊青身边:“看来还是瞒不过你啊。”

  “你什么时候能瞒过我了?”林俊青脸上笑容转瞬即逝,“渊哥,你是觉得我肯定不会相信你的话,所以才改了主意不和我说吧。”

  “不,其实……”刘渊望着林俊青的脸,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

  其实什么?其实是因为我遇到了那个千年妖怪,她威胁我不能和你说?其实是因为如果你了解到真相,一定会崩溃?

  “我已经什么都清楚了。”林俊青向后躺倒,“小玫是妖怪,你说得没错。她在我的面前,展现出了只有妖怪才可能拥有的能力。”

  “什么!”刘渊猛的站了起来。

  客厅里,李芙手里的热咖啡突然凝结成冰。对她来说,几米之外的隔墙对话,和开着5.1声道的音箱放到最大音量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望着身边正努力运气修炼的小玫,心里突然觉得很痛。已经一千五百年没有这种感觉了啊。为什么人世总是这么残酷,小玫她才享受了几天的幸福啊。要是她只是普通的小猫就好了。要是她没有一个修行百年的妖怪妈妈就好了。

  只不过,有些事,是谁也无法选择的。

  有了智慧,有了法力,有了长久的寿命。然而同时却也必须背负悲惨的命运。说起来,妖精,就是这样悲哀的生命啊。反而不如那些懵懂的普通生物,活得快乐。

  算了,小玫,还是和师父走吧,人类什么都给不了你。跟师父一起,去学会怎样生存。学会怎样像岩壁上的花一样,孤独而顽强的绽放,临绝壁而微笑。师父这一千五百年来,也是这样孤独的活下来的。

  李芙起身抱起小玫,已经有了将她带走的打算。假如她不乐意,只需要给她一个昏睡咒就够了。

  然而林俊青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不会抛弃她的。”林俊青音调不高,但是却异常坚定,“不,绝不!”

  林俊青的态度,远远超出刘渊的想像。刘渊不解:“她现在虽小,也算可爱,可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怎么知道以后她会不会……”

  “我已经决定了。”林俊青微笑,“妖怪也好,小猫也好,我一定要陪着小玫,看着她长大。无论发生什么,这个决定都不会改变。”

  门的另一边,李芙手里的冰咖啡迅速溶解。林俊青还真不愧是,连自己这个千年妖怪,都能喜欢得上的人呢。

  而在卧室里,刘渊叹了口气:“就算她和你亲密,不害你,她害别人怎么办?”

  “不会的。既然是我家的孩子,我就不会让她学坏。”林俊青充满自信,“退一万步讲,假如真有那么一天,说明是我的错。我会负起一切的责任。”

  有些责任,是你担负得起的么?刘渊想这样问林俊青,可是当他望见林俊青的目光之后就改变了主意。

  “既然这是你的决定,那我也不会再劝阻你。”刘渊笑了,“因为我相信你,有承担这一切的觉悟。”

  信任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可以让人把疑惑和担忧统统抛在脑后。

  “谢谢。”林俊青很感激刘渊的信任。有这样的兄弟,真好。

  “有什么可谢的,你脑袋有包啊。”刘渊转身,“好了,也没有别的事了。我也该告辞了。”

  “等等啊。”林俊青追上去,“你一定记得叫你的师父师兄什么的别来收小玫啊。”

  刘渊挥手:“放心吧,他们不会来的。”

  学长杨若重伤,老师更是下令不再过问李芙相关的事。现在的清微派,惹都不敢惹李芙,怎么可能来收她的徒弟?不过这些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刘渊这个名字,肯定已经被老师从清微派的花名册上划掉了吧?

  虽说绝不后悔,但是刘渊想起这件事,还是有些遗憾的。那毕竟是他二十多年来的梦。

  不过想到林俊青,刘渊还是又挂上了微笑。梦碎了,但至少俊青还活着。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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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渊缓缓的走在幽暗的街道上。在他身边,是一袭红衣的李芙。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朝前走去。

  “为什么老跟着我?”刘渊终于忍不住发问了,“我说你无聊不无聊啊,妖怪?”

  “林小弟,果然是个不同寻常的人呢。”李芙没有回答刘渊的问题,自顾自的说道。

  刘渊听到这话有些高兴:“废话,我兄弟他是好人。你可不要打他的歪主意。”

  “你知道吗,道士,我本来已经准备带小玫离开。”李芙望着天上的星辰,“但是后来我没有这样做。尽管知道小玫是妖怪,林俊青依然做出了那样的决定。这是我改变主意的原因。”

  “很了不起,是吧?”

  李芙笑:“很不简单,至于是不是真的了不起,还需要观察。让我们一起来做个见证吧。他能不能一直对小玫好,呵护小玫成长?实在是值得期待的一件事。”

  “没有必要。”刘渊对李芙的兴趣完全不感冒,“林俊青是一个说到就一定做到的人。我们多年朋友,我清楚得很。他会对那只猫妖好的。”

  “不谈这件事——那你呢,你又准备到哪里去?”李芙换了个话题。

  刘渊表情一变:“你管我干什么?我的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是私自一个人来找我的吧?虽然实力基本没有,勇气还是可嘉。”李芙话锋一转,“不过现在你要是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顿臭骂吧。”

  刘渊目光黯淡:“我被逐出师门了。”

  “那正好。”李芙说,“来我们公司工作吧。近距离观察妖怪的生活,对你来说也是梦寐以求的事情吧?”

  刘渊哼了一声:“来就来,怕你不成。”

  一张名片递到了刘渊手里,然后刘渊就发现李芙已经消失。

  “明天直接来公司报到,我会把一切手续都帮你办妥的。”李芙的声音,随风飘来。

  ※ ※ ※ ※ ※

  正午十二点,机场。林俊青已经干坐着等了一个多小时了,父亲林海的飞机却还没有到。因为天气的原因,这趟班机晚点了。

  终于,班机到达的提示音在大厅里响起。片刻之后,林俊青就见到了他想见的人。

  一身严肃的黑西装,一双光洁埕亮的黑皮鞋。

  “父亲……”林俊青低下头,不敢对视对方的眼神,“好久没有见到您了。”

  “没出息。”甩下这句话之后,钢铁般的男人头也不回的与林俊青擦身而过。

  林俊青追上去,主动提起父亲的行李。林海理所当然的空手朝前走去,连看都不看林俊青一眼。

  行李很沉很沉,林俊青几乎是走不了十步就得停下来休息一下。林海却没有放慢过脚步,只顾自己朝前走。

  眼看着父亲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林俊青不得不大喊:“父亲,等等!”

  林海回到林俊青身边,一手提起最沉的箱子:“假如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就不要尝试把所有的东西都自己承担。懂了吗?”

  林俊青心里一暖。机器人般的父亲,也有温情的一面啊。

  林海却已经离他很远了。

  父子两人到了家。刚进门,林海的眉头就皱了一下。小玫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帘之中。小玫同时也望见了林海,吓得赶紧躲到窝里去了,都没和林俊青亲热。

  “我一个人过着没劲,所以就养了只小猫。”林俊青连忙向父亲解释,“她很乖的啊,不会惹您生气的。”

  “有点像你以前养的菲利。”林海面无表情,“养猫这种事,不需要向我汇报。”

  菲利,是一只纯白的短毛猫。

  林海是一个奇妙的人,林俊青一直这样认为。事实上,虽然从有记忆的时候起,林俊青就几乎一直和父亲生活在一起,却很少和他说话。林海平时是很少开口的,一旦开口肯定是训斥林俊青什么事没做好。

  看来离别了四年,林海也没有一点改变。虽然他的脸上有了更多沧桑的痕迹,但他依然是那个硬得像块石头的男人。

  “父亲,您这几年过得还好吗?”林俊青递给父亲一杯茶,“一个人,也很辛苦吧。”

  四五十岁的男人,每天还在进行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妻子早已死了,孩子也不在身边。他又不喜欢宠物,就这样一个人孤独的生活着。怎么说,也是很辛苦的吧。

  林海却挑起眉头:“人活在世上就是件辛苦的事,不能吃苦的话,去自杀算了。我就当没有过你这个儿子。”

  什么父亲啊,简直是不可理喻。难道说,我就没有受过苦么?林俊青气不打一处来,也不和林海理论,自己做饭去了。

  林海还是没有什么表情,闭目养神起来。

  小玫悄悄的从窝里蹦出来,想要绕过林海去找林俊青。林海突然睁开眼瞪了她一眼,小玫立刻又吓得跳回去了。

  这个男人,给她以一种恐怖的感觉。

  “喵——喵——喵——”小玫在窝里叫嚷着,想引起林俊青的注意。林俊青还在做菜,一听小玫叫得厉害,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去找小玫。小玫蹦到了林俊青的怀里,这样就不用面对林海的目光了。

  林哥哥身上的温度,真的好舒服啊。小玫满足的蹭着林俊青的衣服,就要赖在他怀里不走了。

  “不可以赖着啊。我还要做饭呢。”林俊青想把小玫放下来,结果她根本就不放爪。林俊青没法,只好一只手托着小玫,一只手拿锅铲,累得要死。

  还好小玫倒是安分,伏在他身上没有到处乱动,林俊青已经谢天谢地了。

  吃饭的时候,林俊青一坐下,小玫赶紧就从他身上跳下去了。这个角度,可躲不过林海的目光。

  父子两人默默的吃着饭,一句话都没说。

  很尴尬的气氛。林俊青瞟着父亲冷若冰霜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好歹别离了四年,身为父亲的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冷淡至此。亲情的味道,在这个家伙的身上,实在是太难感受得到了。

  然而饭后,林海却突然拉住了林俊青:“来下棋吧。”

  林俊青愕然,但很快就高兴起来:“好!”

  这么多年来,林海还是第一次,主动提出要陪林俊青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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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棋盘,一条楚河,一条汉界。几十枚棋子,就在这虚拟的世界上拼命厮杀。

  林俊青汗流浃背。以前从未见过父亲下棋,今天与他对弈,才发现他的棋力如此高深。无论自己使用多么狡猾的手段,父亲都能一眼看穿;而父亲只是随便的一步棋,就能让自己思索半天。

  对面的林海正襟危坐,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表情。

  不知什么时候起,小玫已经悄悄趴到了林俊青背上,探出个小脑袋,静静的注视着这场游戏。

  棋盘上,林俊青的棋子已经所剩无几。一对马,一门炮,不屈的捍卫着最后的阵地。而侵略者却只损失了一门炮一匹马,双车都已杀进阵中。

  林海夹起“马”,轻轻放下:“将军。”

  林俊青双手抱头。现在他还可以保住几步性命,但已经输定了。根本就没有反击的机会,就这样被击垮。

  “认输吧。”惜言如金的林海开口了。

  林俊青抬起头,低声却是坚定的说:“不。”

  林海略有些诧异:“嗯?”

  “你说过,人生就是一场战斗。”林俊青挪动自己的老将,“不到死,绝不认输。”

  林海也不说话,车出动,又是将军。林俊青又挪了一下将,继续苟延残喘。

  几个来回之后,终于到了最后一步了。林海摆上炮,林俊青的老将就此再也没有退路。

  然而就在林俊青要推盘认输的时候,小玫跳到了棋盘上,将所有的棋子统统打翻在地。林海眉头一皱,站起身来。

  林俊青赶紧抱起小玫:“对不起,父亲,小玫她……她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她,怪我好了!”

  “不要随便说对不起三个字。”林海转过身去,“记住,你是林海的儿子。”

  说完,林海就忙自己的事去了。林俊青总算松了口气。

  林俊青的手臂弯里,小玫蜷缩着,瑟瑟发抖。刚才她鼓足勇气掀翻了棋子,却正面对上了那个男人冰一样的眼神。

  林俊青连忙小心的抚摸小玫,温柔的帮她挠着下巴。猫最喜欢人帮忙挠下巴,她们会因此而从不安中获得宁静。在林俊青的安抚下,小玫终于放松下来,“呼呼”的睡着了。

  林俊青轻轻的把小玫放回了窝里,替她盖上小毯子。他摇摇头,小玫怎么会那么害怕呢?就是在面对蛇的时候,她也是那样的无畏呢。

  卫生间里,林海脱下了西装。依稀可以看见白衬衣下虬结的肌肉的轮廓。

  而林海的职务是总工程师,常年坐在办公室里几乎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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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一次的生死关头

  第二天,林俊青自己上班去了,林海待在家里休息。小玫相当害怕林海,不敢单独和他在一起,又故伎重施,趴林俊青身上不下来。林俊青没办法,上班怎么能带小玫去?只好脱掉上衣把小玫强行弄下来。
  结果小玫就没出去成。

  林海在屋里坐着,简直就像一座大冰山,小玫躲在窝里都感到寒气逼人。小玫待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了,从窝里跳出来,几个箭步蹦到阳台上,找到扇开着的窗户跳了出去。

  林俊青这几天本来一直都注意不开窗子,就怕小玫出去。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林海早上一起床就开了窗,林俊青也没发现。

  林海本来在看报纸,直到小玫跳出去之后,他才放下报纸,望了窗户一眼。

  然后站起身来。

  ※ ※ ※ ※ ※

  小玫轻轻落地,接着仰首望了一眼林家的窗口。她伸了一个懒腰。实在是太舒服了,那股一直缠绕在身边的寒劲终于消失了。

  一只狼狗闻到了小玫的气味,飞快的跑了过来,在小玫面前狂吠。小玫懒得理它,自己朝前走。结果狼狗不依不饶,继续跟着小玫。小玫发怒了,伸出爪子在狼狗脸上狠狠的一抓。狼狗大叫一声,带着满脸血痕跑开了。

  “锐利的爪子,是用来防身的,不是用来杀生的。”李芙的话响起在小玫耳边,“所以出手的时候,要注意轻重,不到生死关头,不要随便杀生。”

  其实小玫并不是很懂李芙这些话。不过她想,只要不杀死什么东西,那就可以了吧?至于生死关头是什么意思,李芙说了,小玫总有一天会遇到的。

  前方,一个小孩子拿着冰糕轻轻的晃着,招呼小玫过去:“猫咪,来吃冰糕啦。”

  小玫弓起背,然后高速跃起。一刹那间,那个可怜的孩子只感到一阵风掠过,然后就发现自己手里的冰糕不见了。十几米外,小玫得意的含着那块冰糕,却又觉得太凉,扔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天空乌云密布,看起来是要下雨了。一阵风吹了过来,小玫颤抖了一下。冷起来了呢。

  突然好怀念那温暖的臂弯,突然好想念被宠在怀里的感觉。小玫深吸了口气,努力想要在空气里嗅到那个人的味道,似乎这样就可以让自己暖和起来。

  找到了!那熟悉的温柔的气味。就好像,在无边的黑暗的大海里,终于发现那渺茫的灯塔的光芒。

  小玫开始飞速奔跑,朝有他的方向。

  雨下起来了,哗啦哗啦。雨点打在小玫的眼睛上,迷蒙了她的视线,却改变不了她前进的决心。行人们只感到一道黑色的光就急速擦过,接着就是几点泥泞溅起。

  越过水坑,躲过行人,拼命的奔跑中整个世界都变得缓慢了。那些四个圆圈托着的大家伙,还有两个圆圈托着的人类,都好像静止在了这世界之中,无法再动弹。

  可是到底还有多远呢?为什么空气中那温暖的气味,渐渐的淡薄起来了呢?

  小玫终于停下脚步。林哥哥的味道,已经几乎闻不到了。她凝视着周围的世界,那是一堆令她眼花缭乱的符号。

  怎么办呢?你在哪里呢?我要朝哪里走呢?

  “喵——喵——”小玫蹲在地上,低着头哀鸣着,任雨点濯洗自己光洁的皮毛。

  雨渐渐停了。可是小玫依然嗅不到林俊青的气味。

  回去吗?那个人虽然冰冷,可是他是不会伤害自己的。静静的等着林哥哥回来,似乎也很好。可是……

  小玫望着来时的路。刚才到底是怎么走的啊?已经完全忘记了呀!

  眼前的世界突然变黑了。小玫这才发觉自己被关在什么东西里了。她本能的想要反抗,然而却发现在这狭小的黑暗的空间里,自己根本就伸不开爪子。

  然后就有人把她提了起来。

  “嘿,又捉住只傻的。”男人的笑声传来,“看上去还挺嫩。”

  “快走,别磨叽了。还有人等着现杀呢。”是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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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科满意的拎着手里的麻袋,朝前走去。今天抓捕流浪猫的行动实在是顺利,这只小东西就那样躺在地上,束手就擒。这样的话,顾客那里,很快就可以交差了。

  “老板,今天我表现不错吧,一下子就把它抓住了。”说话的是他的伙计张强,满脸的麻子,“这下就不怕没材料下锅了。”

  王正科没给张强好脸色:“你那算是本事吗?这傻猫躺那里不动,是个六岁小孩也能抓住。”

  “是是,老板说的是。”张强一个劲的贼笑,“不过下次我一定会好好表现,再灵活的流浪猫,我也得给它抓住!”

  王正科瞟他一眼:“得了吧。你现在该想想怎么着把菜做好。这次的顾客能不能满意,就看你的手艺了。”

  张强走过去捏了麻袋里的小猫一把:“这个有点太小了,肉很少,不知道够不够的。”

  “嗷——”一声愤怒的低吼从麻袋里传出。不过两人都没放在心上。

  “吃猫肉丸,吃的就是个味道。少一点也无所谓。”王正科敲了敲张强,“而且你忘记了我们为什么出来抓猫吗?”

  张强“哦”了一声:“对啊,那两个人指明要小一点嫩一点的,店里没有,所以我们才出来的嘛。”

  王正科摸着下巴的胡茬,没搭理他。这次来的客人是附近开公司的刘总,还带了个小蜜一块。刚才下雨前,刘总大摇大摆赶到。他一边摸着小蜜,一边冲王正科吆喝:“听说你这的猫肉丸挺地道,给我来点嫩的。要真成,我把全公司的人都叫来吃。”

  王正科喜上眉梢,结果一看库存,才发现五个月以下的猫都已经用光了。一时半会又收购不到合适的,急得要死。

  “哎呀,街头那么多流浪猫,你们随便去抓只小的嘛。我们今天特地来吃的,又不急。”刘总的小蜜出了个点子。

  于是王正科等雨一停就叫上张强,拿着麻袋满街搜索。

  没想到没走几步,就有傻小猫等着他抓。

  还真是老天有眼啊,王正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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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玫在麻袋里听到了那两人的对话。

  原来他们是想吃我?这个问题可严重了。我还不想死呢,小玫想。死?对了,那现在就应该是生死关头了吧?

  我可以杀掉他们吗?我有能力杀掉他们吗?就算我有能力杀掉他们,可是他们也是和林哥哥一样的“人”啊,我真的可以杀他们吗?

  小玫正胡思乱想间,王正科和张强已经到了目的地。

  “刘总,小猫来了!”王正科打开麻袋,把小玫拎了出来。

  虽然被人拎着很不爽,不过重见光明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小玫被拎出来的时候这样想。然而她很快就改变了想法。

  等待小玫的,是一把锋利的刀,和一个充满同类血液味道的水盆。小玫吃了惊吓,猛的一下挣脱了王正科的手。

  不远处,十多只被关在笼子里的流浪猫漠然的望着这边。看见了太多同类被残杀的血腥场面,还活着的它们甚至已经失去了恐惧的感觉。不过又是一只小猫要被人杀掉、吃掉罢了。

  “哟,小猫还挺有劲的嘛。”那边的刘总在鼓掌,“赶紧抓来做菜!这样鲜活的小东西,味道一定不错!”

  “好叻!”张强拿上刀,一步步朝小玫走去,“不要怕,小猫咪,马上我就给你个痛快……”

  小玫暴起,然而却发现自己竟无力伸出利爪!三百年的妖力,竟然一点都发挥不出来了!这一惊非同小可,小玫立刻在空中转了个身,要找个方向逃跑。

  没想到一只大铁勺迎面击来。原来王正科早已准备好拦截的线路。

  一声闷响。那是铁勺和小玫的头相撞击的声音。

  好疼,好疼啊。世界开始模糊起来了啊。那个人过来了,我要被杀死吃掉了吗?不,不可以,我不可以死在这里!林哥哥,林哥哥我好想再见到你……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站不起来了呢?

  张强再次抓住了小玫。

  “这只猫还真难缠,费了不少功夫呢。”张强举起了刀。

  小玫失落的望着远方的天空,仿佛可以看见林俊青那和蔼的微笑。再见了,林哥哥。不知道为什么,好想再品尝一次你面颊上那微咸液体的味道啊。

  冰冷的刀锋抵在小玫的喉咙上,只要轻轻一划,一切就都结束了。

  “啊!”一声惊叫。

  鲜红的血迸射,然而那血却不属于小玫。张强捂住受伤的手,刀和小玫同时落地。

  西装革履的男人伏下身,单臂托起小玫。

  林海,驾到!

  “干什么你!”王正科大怒。这个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竟敢偷袭张强,还把那只猫给抢走了!

  林海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跟这些人,根本没有废话的必要。

  王正科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前去拉住了他:“你什么意思?伤人抢劫,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吗?”

  说话间他已向张强抛了个眼色。面前这个男人看样子就不是善类,王正科可不敢单独和他对峙,他只想拖住时间,等帮手来了就好了。张强会意,赶紧跑了。

  “这是我儿子的猫。我不准备追究你的责任了。”林海都没有正眼瞧王正科一眼,“你趁早走吧。”

  平静的语气,却是命令的口吻。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说完,林海就自顾自的向前走去。王正科愣在当地,没再追上去。

  张强却带人来了。所有的餐厅员工,还有附近的几个好事痞子,都朝林海围过去了。一群人一边追着,一边呐喊着“站住!”,一时间颇为壮观。

  “站住!把猫放下,赔钱!”张强喊得最厉害。他的手,现在还在疼。

  “别追了!”王正科想喊回自己的人,然而他的声音却被淹没在浩大的声浪中了。餐厅里,刘总和小蜜喜滋滋的看戏,还喊着:“别让那人走了啊!”

  小玫躺在林海怀里,觉得自己好像都快要被冻僵了。或许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自己还没有死吧。有机会再见林哥哥,自己实在是太幸福了。

  现在林海的身边几乎围满了人,似乎只要他们一起动手,林海立刻就会被打得半身不遂。林海却从兜里掏出了什么,在空中扬了扬。

  那是一叠厚厚的人民币,全是扎实的百元大钞。所有的人,眼睛都直了。

  林海将东西往后奋力一抛。钞票在空中雪花般飞舞。没有人再关心林海的事了。每个人都疯了一样,跳起来抓钞票,而落到地上的钞票也被哄抢。厮打声、叫骂声,混成一片。为了多抢一张钱,刚才还仿佛兄弟姐妹般团结的人们,此时已经变得和野兽无异。

  准备看好戏的刘总望着眼前的情景,大惊无言。而他身边的小蜜,却已经冲进了人群中,与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们一起争抢魅力无穷的钞票。

  林海抱着小玫,不慌不忙的朝前走去。小玫扭过头,望见了那些还被关在笼子里的同胞。

  “呜——喵——”小玫朝林海低鸣,希望他能猜到自己的意思,把那些猫也放出来。林海却用手指在小玫额头上一点。小玫只感到头一晕,周围的世界立刻就暗下来了。

  林海才没有心情,去当滥施好心的慈善家。

  身后,那些人正为几张钱打得头破血流,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林海已经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等到地上已经再没有一张钱可供捡拾的时候,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人们才发现,手里的钱都已经被撕得稀烂,粘都粘不起来了。刚才的拼命争夺,他们除了收获了一身的伤痕和仇恨,什么都没有得到。

  “啊,那个该死的男人!”终于有人想起要追林海了。

  可是宽广的大街,茫茫人海,哪里还找得见林海的身影?

  王正科叹口气。他早就知道,不应该去招惹那个男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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