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抚了我一会儿便离开去学校,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窗外开始有阳光,我想了想起身穿好衣服,下床的时候却找不到拖鞋,我光脚走到窗户边,往下看能不能找到拖鞋,地面上全是肮脏的泥水,没有拖鞋,我想,我的拖鞋呢?
头痛得厉害,只能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去,思绪不停的翻滚着,我想起六婆曾经问过我有梦到一个背上有红斑的人吗。她为什么知道我会梦到那个人?可是这块红斑为什么又会在神经病身上呢?到底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两次梦到神经病了,这会是有什么预兆吗?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否我经常碰到他,心里有恐惧,才会梦见他?我想,这可能是唯一的解释了。
我在迷迷糊糊中睡去,醒来已经晚上,孙老师已经回来了,坐在床边默默的看着我。我起身随便吃了点东西,还没等我开口,他先说。
“午夜,六婆的事我问到了一些。”
“说来听听。”
“也不是很详细,只知道她确实跟以前的村长发生过一段感情,后来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跳河,被救起来,孩子已经死了。”
“这么说真有这回事了。”
“你已经知道这些吗?”
“恩。”
“你怎么知道的?”
我傻傻的盯着窗外,那里一片漆黑:“六婆说的,昨天晚上在我房间说的,她是真的来过。”
他抓着我的肩膀:“午夜,别吓我,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没有看他,依然盯着窗外,仿佛那里有我生命的全部。许久,我问他:“见过背上有红斑的人吗?”
“没有,但是听说过。”
“那就是说真的有这个人。”
“我也不知道,也许有吧。怎么了?”
我突然什么也不想说了,就算多说也是没用,我只知道我活在噩梦里,梦里的东西会变成事实。可是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呢?
我裹着被子躺下去,疲惫的闭上眼睛,孙老师叹了口气便也躺下来,没再说话。
如果六婆没死,我要去找她!
像里老人的脸……
今天是个晴天,路面依然潮湿,我来到六婆的门前,大门依然紧闭着,无论我怎样敲,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我放弃了。
我突然决定去趟学校,尽管孙老师不让我去,可是我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既然我已经被牵扯进来,那我就一定要弄明白,就在我快要走到学校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不敢再走一步,因为我又看见神经病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我的面前不远处。
我顺着路边的那条小路开始跑,他又在后面追,我有些失去意识的尖叫,没命的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发现他没再追上来,我停下来,蹲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身后传来一声嘶吼,我来不及回头又继续向前跑,这个死神经病为什么一直缠着我不放?
我觉得自己都快要迷路了,可是顾不了这么多,我害怕。
终于累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我坐在地上,屁股湿透了,回头看时,一个人影也没有,泪水不受控制的淌着,我站起来看着四周。
天!这是哪里?全是一座座的坟墓,参差不齐的树,坟墓上长满了荒草,我浑身打了个冷战。
我清醒过来,我必须要找到回去的路。
我顺着坟墓向前走,看到一条通往山坡下面的路,我飞快的向下跑。刚跑到下面,我呆住了。
这是我多么熟悉的地方啊,我永远都记得这个池塘,在梦里,神经病抱着我来到这里。原来这一切都已经注定好了。
我有些麻木的向池塘边走去,突然发现浅水处有一个东西,好象是蛇皮袋。
所有的血液直往头顶冲,我看见自己象白痴一般向那里走去。
是的,是一个蛇皮袋。用石头压着的,下面好象盖着什么东西。
我伸出颤抖的手猛的掀掉蛇皮袋,顿时一股腐臭的味道扑进鼻孔,我蹲在地上剧烈的呕吐。
那是一具孩子的尸体,四肢被切断,双眼被挖去,剩下两个血洞,脖子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线,一枚铜钱……
我突然想起来,这是在学校看到的,被校长和孙老师肢解的孩子……
我猛的转身,思绪在一瞬间清醒过来,我必须要立刻离开这里,立刻!
就在我转身的一刹那,一种彻骨的寒冷遍布全身。山坡上。我刚从那里下来的地方,站着一个人,犹如一尊千年的塑像。那是六婆。
我抓住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的尖叫一声,然后象摊烂泥一样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