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半夜就被一个一直响不停的电话吵醒,早知道不开着手机睡觉了。自从上次我出去和龚海送梁婷那晚苏樱找不到我后,非要我以后都带一块备用电池在身边,而且还要24小时开机等待中。一时没适应过来,所以每天晚上都开着手机睡到天光大亮。以致于得意了那些香港六合彩的庄家们,频频半夜打电话发短信骚扰我的美梦。
我还以为又是那些该死的六合彩发什么特码过来,迷迷糊糊中喂了老半天才听出是老朱的声音。在深夜4点35分的时候,他的声音带着奇怪的颤音:“喂!龚北吗?我是老朱,我,我出事了。。。。。。”
我咯噔一下翻身爬起来,把身边的苏樱也吵醒了:“这么晚了,谁呀?”
我含糊答了一声:“好像是打错问六合彩特码的,你睡你的,我上个厕所先。”
躲到厕所里,开了灯,小声的问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原来昨晚老朱在XX酒店洗桑拿的时候,正好碰上江南刑侦大队的阿sir抓捕一名在逃犯,偏偏老朱刚叫了小姐,两个人脱得赤条条的被当场抓了个正着,现在被关在派出所里喂蚊子呢。
老朱叫我赶快想办法把他弄出去,怕天亮后有什么变数,到时候让小霞知道了可就糟了。
我拧开水龙头,在洗手池里用冷水洗了把脸,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一些,然后靠在厕所的白色瓷砖墙上理清紊乱的思路。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到钱,没错,有钱就可以很容易把他弄出来。只是抓他嫖娼而已,应该不是什么大罪的。可这么晚了一下子我去哪儿弄那么多钱啊,有了,龚海一定有些钱的。不管那么多了,先江湖救急,反正老朱家里有的是钱,先借龚海的钱用用,等老朱出来了马上还他。就这么定了。
我边拨打龚海的号码边念念有词“千万别关机!千万别关机!”,万幸的是龚海开住手机,语气很不耐烦的问我这么晚了干什么。我简要的给他讲了老朱的处境,龚海沉默的倾听,一开口就是责骂的声音:“你们两个家伙我都说过多少遍别去那种地方,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倒好,出事了吧?”我分辨道:“我很少去的,现在出事的是老朱,可不是我呀。”
“你还说,我怕下次轮到你啊!笨蛋!”龚海很气愤的样子,“我身上还有些钱,你过来拿钱吧。”
我终于听到最想听的那句话,长长出了口气,跟龚海说我马上过去。蹑手蹑脚的出来,没想到苏樱还没睡着,问我出什么事了?我低声答她有个同事喝醉酒翻车住进了医院,我要去照顾一下他,让她先睡,明天别等我了自己坐公车上班去。
我不知道如果昨晚不是苏樱生日的话,我可能也已经跟老朱关在一起了。那样的话,现在拿钱去赎人的可能就是苏樱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会原谅我吗?为什么男人在家里已经有了一个令人艳羡的女朋友了,还要到外面吃野食呢?这种情况在我身边频繁的出现,以致于我都习以为常,以为世界就是这样子的。我承认,自己在认识苏樱以前也喜欢在外面捻花惹草,自从有了苏樱以后我渐渐收敛很多,老实本分扮演小龙女的御用男朋友的角色。
我不知道如果小霞知道老朱都背着她做了些什么的话,她是否还肯原谅他吗?对于老朱来说,他不过是犯了一个全世界男人都容易犯的错误(成龙大哥语),可这样对小霞公平吗?是不是男人的本性就这样?好色,博爱,控制不住下半身的冲动。有的男人可以在上一秒钟和心爱的女人温存,下一秒钟又投入另一个女人的怀抱。这是生存的法则吗?这是天性使然吗?这算不算背叛?
我不知道答案。
一想到差一点我就和老朱呆在一块了,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是这样,再多的借口对苏樱来说都没有用的,她一定毫不犹豫的甩我一巴掌然后扬长而去,即使我哭着喊着求她再给一次机会,她也绝不会留给我一个怜悯的目光。
见到龚海时,他递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说:“刚才我已经打电话给江南公安分局的老赵,你也见过他的,上个月我们在苏荷一起喝过酒,高高胖胖的那个家伙。你把这个信封给他,其他的由他去办好了。”我一手接过信封打开数了数大概有一万块左右,一边努力回忆龚海口中老赵的样子,对了,想起来了。上个月我和龚海还有苏樱一起在苏荷喝酒时,龚海把他的两个朋友介绍给我认识,我还以为只是像他以前介绍的狐朋狗友,所以当时并不在意,没想到竟然是吃公饭的,真是看走眼了。谁让他们当时喝起洋酒来像喝开水一样,面不改色,而且说起荤笑话来也一个强过一个。根本就是在道上混的人物嘛。
龚海总认识一些奇奇怪怪的朋友,商贩走卒,上流精英,黑道枭雄,每个人都跟他称兄道弟,俨然都有着不错的交情。
在派出所门口见到了约好的老赵,他一身的休闲便装,但还可以从他的皮带头的警徽认出他警察的身份。我注意到他掩饰不住两眼的精明,一副城府很深的样子。一见到我就打着官腔说这件事总的说来比较棘手,不过。。。。。。我没等他的不过说完,一声不吭的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塞进他手里,老赵知趣的收到裤袋里继续说完他的不过念在初犯,又没什么前科,等下就可以领老朱走了。
我从小到大都对政治的东西很抵触,不知道是不是我看到了太多政治的黑暗面有关。尤其那些吃公家饭的每一个都大腹便便,说话装腔作势,办起事来拖拖拉拉,而且每一个去办公事的人都要对他们点头哈腰,及尽谄媚之能事。所以一看见他们心里就老大不爽。不管谁当权,只要我可以混口饭吃就满足了。
老朱一脸的萎顿出现在我的面前,欲言又止。我拍拍他的肩膀说:“我先送你回家,其他的事等天亮再说吧。”老朱感激的点了点头。
不管是谁都不希望搭上这样的事,老朱现在心里一定后悔死了。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只能把这次事件的影响尽量降到最低,起码要考虑一下是否告诉小霞。
早餐7点20分,天光大亮,上班的人流逐渐多了起来。我载他到星湖路口的一间粉店,各要了一碗桂林米粉,先吃早餐填饱肚子再说。
我边吃粉边问他:“要不要告诉小霞?”
老朱急了:“千万别告诉她!我怕她接受不了。。。。。。”
我喝了口汤后说:“你也太不小心了。”
老朱摆摆手:“别提了,别提了。算我倒霉。还有,你可别让苏樱知道这件事,她知道了一定会告诉小霞的。”
我点头答应说知道了。
老朱吃完最后一根米粉:“你先去上班吧。我自己走路回家就行了。还有,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我摇头说:“要谢就谢龚海吧。是他借钱给我,还打电话找了熟人才帮你摆平的。”
老朱恍然大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先去上班吧,待会儿就该迟到了。”
我上车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