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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不如妾》 作者:盛天 (全书完)

本主题由 realhero 于 2008-5-8 08:41 设置高亮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小雪来了
  

    分居后的日子已经过了一星期了,我的生活平静了许多。谢竹缨关于夭夭工作的建议,我还没有和夭夭说,因为距她毕业尚有一个月多点的时间,我怕她自己会有什么新的想法,也想看看事态的发展,毕竟如果可以,我还是不想她一走三年。

    千慧一直没有跟我联系过,离婚的事,也不知她考虑得怎么样了,总之还在拖着。通过齐伍平,我了解到她现在生活得很安稳,每天开着那辆小标致车上下班,从外表看,没什么异常,只是我不知道,晚上一个人在家,她会不会睡得安祥。或许会吧,因为千慧一直是个坚强的女人。

    今天是四月三十号,五一前的最后一天,天气很明媚,与往年多雨的五一相比,今年或许会让人们渡过一个美好的假期。

    我到了办公室,照例抽了一只烟,喝了几口茶,开始正常办公。一个多小时后,手机响了,上面是我一个不太熟悉的号码,我接起道:“喂,你好,哪位?”

    “是我。小程啊,你和千慧到底怎么了?这些天我一直看她有点不对劲,今天问了她半天才知道你们已经分居了,你还想离婚,差点没把我给吓死!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电话里是葛洪,正大集团的总裁,千慧的顶头上司。

    我叹了一口气,道:“葛叔,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不错,我是想离婚。葛叔,千慧一向把你当父亲一样看待,你有空帮我劝劝她吧。”

    “劝她?!劝什么!?劝她跟你离婚?这有劝合的还有劝离的吗?小程啊,怎么说我也算是你长辈,不是我说你,这两口子之间有什么事不能解决的,干嘛非要离婚啊?”三句话不到,葛洪就开始倚老卖老,语重心长起来了。

    “葛叔,一言难尽哪,我和千慧走到今天这步,我也不想,但我也是没办法,要知道……”

    “小程,我跟你说实话吧。”葛洪打断了我的话,“千慧这孩子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多好的女人啊!我们正大集团那么大一个摊子,财务工作管得头头是道,这么一个聪明、漂亮、、贤惠、能干,家里外头把把抓的老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还上哪找去呀?我不客气地跟你说,当年林美贞把你介绍给千慧的时候,我是不同意地。你想想你当年,不说是潦倒吧,但也贫困。你要什么没什么,还拖着一大家子人,要不是千慧,你能那么快走出困境吗?啊?现在你发了,跟秦峰池这个大阔佬挂上勾了,就不想要糟糠之妻了,你怎么能这样呢?做人要有德有廉有耻,你说是不是?你这不是……”

    “葛叔,这事你就别管了,总之一句话,是我对不起她。”我气忿已极,再也听不下去了,说完直接就把电话挂了。这老家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我离不离婚跟我发不发的什么关系?况且我还没发呢!千慧当年助我良多,这一点我永远不会否认,可她并不等于是救世主。我当年是挺难的,是拖着一大家子人,可比那更困难的时候我不也熬过去了,这老家伙这么说简直就是在污辱我。中国人中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所谓好心的好事者,别人家两口子的事,他跟着参乎什么,真是的!

    我继续办公,二十分钟后,电话又响了,还是一个我不熟悉的号码,我刚接通,里面就传来了林美贞尖利的咆哮声:“程东,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千慧有哪点对不起你,你居然想离婚,你还是个人吗?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

    “啪”地一下,我又把电话挂了。

    “可恶!”看着被我挂断的手机,我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手机又响了。这次又是谁呢?我暗叹了一声,没好气地抓起,吼道:“谁?”

    “哥,是我啊!你怎么啦?瞎吼什么呀?”晕,原来是我新婚的妹妹。

    我喜出望外,笑着道:“小雪?!你在哪啊?你不是到渡蜜月去了吗!怎么会想起来给大哥打电话?”程雪咯咯一笑,道:“蜜月渡完了,我们正在归途中,准备五一到爸妈那陪他们过两天。对了,哥,你现在干嘛呢?”

    “我!上班呀,怎么啦?你有什么事吗?”

    “嘻嘻,想你了呗。哥,你五一不也得回家看爸妈吗,对不对?”

    “是啊,我当然会回去了,这还用你提醒我?”

    “不是啊,我现在在火车上呢,下午一点钟就到到S市了,你去车站接我们吧,我和赵强今晚就住你哪,明天和你们一起回家看爸妈。”

    我心里“咯噔”一下,“哦”了一声,道:“那好,我一点钟准时去接你。”

    “那就这样啦,记住,一点钟,不准迟到喔!”

    挂断了小雪的电话,我叹了一口气,我和千慧的事,到底要面对家人了。我点了一只烟,暗自分析着家人的态度。我妈喜欢千慧都超过我这个亲儿子了,她铁定是反对的;我爸是个沉默寡言老实人,一向听我妈的意见,他也不会同意的;这样就只剩小妹了,小妹自幼就和我最亲,能不能错这个机会争取她支持我一下呢?我想了想,答案仍是否定的,小妹太喜欢千慧了,甚至事事以千慧为楷模,家里这一关简直就是无懈可击。

    我叹了一口气,又想起了珀斯负责人的那份工作。事实上,我认可谢竹缨这个建议,除了她说的几个原因,还有一个因素,就是家庭的压力,不仅是我的家庭,还有夭夭的家庭。夭夭的父母虽说很勉强地同意了她和我交往,但这是在夭夭瞒着我已婚的前提下。如果知道真相,两位老人肯定不会同意的。有哪个父母愿意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一个大十岁多的老家伙呢?更何况还是已婚的。而对于我和夭夭来说,可以与天抗争,与地抗争,与全世界抗争,却唯独无法与生养自己的家庭抗争。所以我想,如果夭夭真的去了珀斯,至少可以淡化此事,象吴铮所说,待到一切既成事实后,再去面见父母。不过现在看来,我显然过于一厢情愿了,眼下这个五一节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安生呢。

    吃过中饭,我和小雨打了个招呼,又给夭夭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好让她有点心理准备,然后就驱车去火车站接小妹夫妇了。一点钟整,火车居然进站了,竟会如此准时,真是少见。随后大批的乘客开始从涌出,我站在出站口东张西望。时间不大,只听一声“哥”,我看到小妹张开双臂,欢快地从人丛中向我奔了过来。我迎前几步,和小妹拥在了一起。

    “哥,你到多久了?”

    “刚到。怎么只有你一个,小赵呢?”

    “后面呢。”

    我向后望去。一分多钟后,我看见了赵强,不禁哭笑不得。只见赵强身后背的,身前挂的,手里拎的,一身的大包小裹。我在小妹的额头打了一下,笑骂道:“你可真行,也不帮忙拿点东西就先跑了出来!”说完我不理小妹,忙上前迎去。

    赵强满头大汗,看见我嘿嘿一笑,喘着粗气对我道:“大哥,对不住了,不能和你握手了!”

    我笑道:“一家人客气什么!让你受累了,都怪小雪不懂事。”说着话我不容分说地接过了他身上的几个包裹。赵强仍兀自念念有词:“大哥,不用你,我能行,真的,不用的……”

    三人上了车,我发动了车子。小妹一边用手娟给赵强擦着汗,一边对我道:“哥,嫂子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你是问……千慧吗?”

    “废话,不是她还是谁,我有几个嫂子!”

    “她……她在上班吧。”

    小妹没听出我语气中的异常,继续唠唠叨叨地和我讲话。车子拐了个弯,小妹叫道:“哥,你怎么往这边开啊!你家不是在那边吗?”

    我苦笑了一下,道:“哥我……搬家了。”

    “你们又买了新房吗?”

    “……嗯。”

    “多少平的。”

    “跟原来的、差不多。”

    “既然换了为啥不干脆换个大点的啊?”

    “因为……唉,反正你到了就知道了。”

    小妹喋喋不休,问得我心里愈发得烦燥。下车以后,三人各抱了一大堆东西,说说笑笑上了楼,只有我心里在不停地打鼓。到了门口,我因为手里拿着东西,就用脚踢了踢门,算是敲门。小妹奇道:“哥,谁在家呀?你不是说嫂子上班了吗?”

    我讪笑了一下,没说话。这时门开了,露出了夭夭有些发白的小脸,对我们抽动了一下脸皮,道:“东,你们……回来了!”

    家里多个小姑娘并不算什么大事,谁家还不能来的客人什么的,但夭夭这一声“东”,则使小妹和赵强两个人一下呆住了。小妹睁大着眼睛,张个大嘴,下巴都要脱臼了;赵强连一贯嘿嘿的傻笑都不会了。

    我叹了一口气,道:“小雪、小赵,都别愣着了,快进屋吧。”

    赵强反应过来后“哦”了一声,就往门里挤,小妹一下将他撞开,两眼带着七分狐疑三分鄙视的目光盯着我。

    我看了看小妹,苦笑道:“小雪,有什么事进屋再说吧?”

    众人进了客厅,夭夭拿了毛巾给赵强擦汗,又给大家倒了水,四人才坐定。

    小妹自进屋后,就一直盯着夭夭看,直到坐定,才把目光投向我,冷冷道:“哥,嫂子什么时候能回家,这个小姑娘是谁?”

    小雪开始发问,夭夭和赵强两个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大气都不敢出。

    我咬了咬牙,一拍大腿,看着小妹的眼睛道:“小雪,你说,哥从小到大对你怎么样?”

    小妹把脸扭向一旁,轻叹了一声,又转回,不耐烦地道:“哥,你回答我的话,别扯那些没用的。”

    我见小妹没上当,无奈抬起头,道:“那好,小雪,我告诉你,我和你嫂子已经分居了,过一段时间,我们……可能会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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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没你这样的哥
  

    尽管已经对结果有所预料,但听到我亲口说出来,小妹还是震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夭夭满怀感激和热望地看着我。

    至于我自己,也在刹那间感觉到一丝轻松,很疲惫的轻松,至少该面对的都面对了,我再也不需要藏着掖着了。但同时也意味着除了世俗的洪流外,我将面对着一份新的压力,来自我家庭的压力,生我养我的家庭。而且这一次,我只能一个人面对,没有人能帮得了我,连小雨也不能。

    我点上了一只烟,慢慢地抽着。赵强不抽烟,我也没让他。小妹缓过劲后,又轻声对我道:“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弹了弹烟灰,道:“哥从小到大什么时候骗过你?”

    “是因为她吗?”小妹指着夭夭问。

    “对。”我吐了一口烟。

    “你……你是昏了头了还是疯了!”小妹是个急脾气,现在终于暴发了,“你看看,你自己看看,她才多大呀!哥,你是不是变态呀?”

    “小雪,你先冷静一下,别跟大哥这么说话……”沉默了许久的赵强终于弱弱地开口了。

    “你别管!”小妹一把推开赵强的手。又转向夭夭道:“小妹妹,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哪的,干嘛的,是不是我哥他欺骗了你?”

    听了小妹的话,我摇了摇头,心里很有些难受。小妹脾气一向急躁,又从小被我娇惯,她气我不过,甚至对我失望痛心我都能理解,可她居然会以为我“欺骗”夭夭,我当了她二十几年哥哥,仅仅因为我想要离婚,就对我丧失了血脉相连的最基本信任。

    我的态度很坚决,夭夭也受到了鼓舞,终于不再紧张了。她抬起头向我望了一眼,转头对我小妹平静地道:“我叫王夭,今年二十一岁周岁,家住Y县农村,现在是XXXX大学外语系四年级学生,还有一个月毕业,你哥他从没有骗过我,我们是真心的。”

    “天!二十一!还是Y县的!……你说你对我哥……真心?!你知不知道我哥他多大了?!就凭你一张嘴我就相信你是真心?!我还说你是看我哥有俩钱自己贴上来的呢!”

    夭夭听了小妹的话,双眼迅速聚集了大量泪水,紧咬着下唇,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见小妹如此抵毁夭夭,我再也无法忍受了,我大喝一声,打断了她道:“闭嘴!你太过份了!小雪!我真是难以置信,从你的嘴里,居然说出这种话!你懂不懂得尊重别人的人格!”

    小妹听了我的大吼,当时愣住,半张着嘴呆望着我,眼泪已经在眼圈里打转了。我心如刀割,从小到大,我一直很宠我这个唯一的妹妹,别说打她骂她,我甚至从未对她大声说过一句话。小妹也很依赖我,常常一天到晚象个跟屁虫似的在我身后转,无论是挨妈说了还是在学校被老师批评,除了我,她不会找第二个人倾诉。我理解她的委屈。

    我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过去安慰夭夭。夭夭把头抵在我的手臂上,眼泪默默流淌。小妹也在一旁气哼哼地流着眼泪,赵强低声地劝慰着,屋内的气氛凝重而压抑。

    小妹情绪稍稍稳定,抹了一把泪,对我道:“哥,你刚才说我不尊重她的人格,好,那我问你,她有什么人格?难道就是因为她年轻漂亮?一个出身农村的大学生,不知自食其力,却要甘当二奶,甚至做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这是你所谓的人格吗?”

    “够了!”小妹越说越过份,我又一次愤怒了,大喝道,“小雪呀小雪,你太让我失望了!当你哥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还长着一张三八嘴!亏你还念了这么多年书,竟说出这么恶俗的话,你有没有脑子!你哥我不是帅哥,不是大款,就算有两个臭钱,也是屈指可数,值得这样的小姑娘为我倒贴吗?你也不想想,你……”

    我还要再说下去,却被夭夭一把拉住并打断了。夭夭脸上流着泪,面容却无比坚定,她用一种冷淡而轻蔑地眼光看着小妹,道:“小雪姐姐。你比我大,我先叫你一声姐姐吧。我跟你说了我和你哥是真心的,你爱信不信,我也不需要你相信。对我来说,你哥一个人相信就足够了。你可以瞧不起我,但你不应该污辱我,因为你根本没有资格污辱我。你污辱我的同时也污辱了你哥。你从小到大,你哥是怎么对你的,你现在居然认为你哥是一个骗女人的感情骗子,你做了他这么多年妹妹,却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他,更没有真正关心他,站在他的立场上为他考虑过。我真为你感到羞愧,也为你哥感到不值,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夭夭的一番话,让小妹目瞪口呆。小妹虽然比夭夭大了五岁之多,但却始终处于一个受宠被关爱的地位;夭夭虽小,却是家中长女,而且还在照顾弟弟。从这一方面讲,相同的命运更能让夭夭对我产生共鸣和理解。

    我看了看小妹,叹了一口气,道:“小雪,哥今天对你态度不好,你别太在意了。你和赵强两个好好过日子就行了,哥的事,你就别再操心了。”

    “那好,你们真不真心我不问了。我只想问你,这些年来嫂子对我们全家付出了那么多,她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你要狠心跟她离婚,难道就因为你们真心就可以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吗?你的良心呢?哥,你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啊!你是一个女人的丈夫啊!你是有责任的?你们这么做就不觉得羞耻吗?”

    我闭了闭眼,长叹了一声,看着小妹道:“小雪,哥跟你说实话吧。哥确实对不起你嫂子,你所说的责任、良心、羞耻,这些东西,哥现在已经都没了,也不想……再在乎这些了!哥以前一直活得挺郁闷的,现在爸妈晚年有靠了,你也找到了如意郎君,哥也想为自己活一活。你理解哥也好,不理解也罢。都随便你吧。”

    小妹听完我的话,象是不认识一样地望着我。我又坐回沙发,叼了一只烟点上。小妹挂着一双泪眼,凑到我身边,抓住我的衣袖道:“哥,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是。”

    “不!哥,我不信,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哥,我从小最崇拜的人就是你,我一直认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哥,你告诉我你刚才说谎了,哥,你快告诉我啊?”小雪已经泪流满面了。

    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妹妹为我流泪,我难受无比,很想哭,这种血肉相连的亲情直接牵动着我的五脏六腑。我忍不住抚了抚小妹的头,叹道:“小雪,对不起,让你难受了。但哥不想骗你,哥这辈子都没骗过你。哥以前是做了三十多年的好人,但没过过一天开心的日子,最近半年多,哥……不是好人了,现在哥常常被人指着脊梁骂,被千夫所指,虽然矛盾也痛苦,但哥过得很充实,很开心,你想当哥是坏人哥也不说什么,对哥来说,做好人时候都没好日子过。哪怕是将来遭天遣,天塌了把哥砸死,地陷了把哥摔死,哥也不会后悔的!哥让你失望了,你恨哥吧,但哥永远都是你哥。”

    说完了这些话,我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小妹闭着双眼,默默流泪。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三个人隐隐的呼吸声。

    良久,小妹睁开眼,盯着我道:“刚才那些话,你能对爸妈说出口吗?”我苦道:“小雪,要不是你今天来了,我本想先瞒着他们的,可现在……”说完我转头去看小妹。

    “瞒?!你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瞒到既成事实的时候,木已成舟的时候呗。”

    小妹无奈地笑了一下,道:“哥,你太天真了,咱妈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么中意嫂子,你要是不和她商量就和嫂子离了婚,妈还不得被你给气死?”

    我痛苦地闭上眼,无言以对。

    小妹见了,苦口婆心地道:“哥,我相信你还是好人,只是一时昏了头,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否则你可就成了万恶的陈世美啦!”

    小妹没完没了,让我原本就在痛苦和压抑下的心烦躁不堪,我感觉我的头都要爆裂了。我大声道:“小雪!哥求你了,你就饶了哥吧?哥都已经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哥为自己做一次决定就这么难?全中国每年有千千万万人离婚,怎么哥离回婚就成了大逆不道的国贼了?哥刚才已经把话都跟你说得再明白不过了,你还想怎么样?难道你非要把哥逼死你才甘心啊?”

    喘了一口气,我又道:“好,小雪,你担心爸妈,哥也一样。大不了哥答应你,只要爸妈活着一天,哥就不离婚了;如果你还不答应,哥也可以一辈子不离婚,哥就象现在这样过下去,你满意了吧!”

    说完我大步走进房内,“咣”地一声把门摔上,把自己扔倒在床上。

    我长叹了一声,很想苦笑一下,但却笑不出来,尽管家庭的压力早已在我意料之中,但却没想到一个小妹就已经逼得我走投无路了,还没轮我妈呢!我郁闷不已,拽过一张毯子蒙住了自己的脸。

    屋内传来脚步声,“唰”地一下,毯子被掀开了,又是我小妹。我腾地坐起身,道:“你还想干嘛?哥不都已经答应你了吗?”

    小妹看了我一眼,回头关上门,又坐在床边,冷冷地看着我,道:“哥,刚才我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但我还是要说你,你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是个人都不会说出这种话的!这么多年兄妹难道我会不了解你?那是你真心话吗?你那根本就是在治气!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治气解决不了问题!而且,我也不相信你对嫂子没有感情。”

    我烦躁得万般无奈,道:“小雪,哥承认自己治气行了吧,可这不都是这些天被逼的吗!哥现在都快疯了!哥也承认对你嫂子有感情,可是哥跟她在一起真的好无聊,好郁闷,活得没意思透了!哥也承认没尽到丈夫的责任,可你为哥想想,哥这么多年来,哥一直在尽责,对爸妈尽到了儿子的责任,对你尽到了兄长的责任。可现在这个责任,哥真的不想再尽了,哥要付出整个后半生为代价啊!”

    我喘了一口气,伸手向门外一指,又道:“现在,哥已经走错路了,如果可以,哥也不想对不起你嫂子,但哥没的选择了。要对你嫂子责任,就不能对夭夭负责,这两个责任,哥现在只能负一个,所以哥选择了也能让自己幸福的一个。”

    小妹听了我的话,长叹了一声,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泪水又一次从她眼中流出。过了一会儿,小寻睁开眼,抹了一把泪,站起身对我道:“哥,你真的真的很让我失望,你继续负你的责吧,我走了。”

    “你上哪去?”我惊道。

    “当然是上嫂子家,难道还留在你们这个地方。”小妹直出客厅。

    我一愣,忙追到客厅,一把拉住她道:“小雪,对不起,哥……”

    “你不是我哥!我没有你这样没人性,没良心的哥!”小妹流着泪,两眼冷得象冰。

    “走!”小雪一把挣脱我的手,喊了赵强一声。

    夭夭和赵强两个都惊住了。赵强好不容易缓过神,话都不敢说了,又大包小裹地跟了上去。我呆立当场,小妹的话深深地刺痛了我,我的一颗心象是被人拧出血一般地难受。

    “咣!”地一声,门重重地被摔上,小妹走了,我的心几乎被震碎。我飞起一脚将茶几踢翻,几上的茶具、烟灰缸等等等等,稀里哗啦摔了个粉碎。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双手捂住了疼痛欲裂的头。

    夭夭泪流满面,慢慢地挪前两步,蹲在地上,捡拾地上的残片,泪水嗒嗒地滴在地板上。

    我叹了一口气,伸手把夭夭拽了过来,夭夭扑到我怀里,痛哭失声,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这一刻,我们太需要彼此的怀抱来抵消世俗带给我们的巨大压力了。

    夭夭在我耳边哭道:“东,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轻轻把夭夭扶了起来,心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看着她的眼睛,道:“夭夭,谁对谁错都不重要,我们既然选择了彼此,就必然会面对这样的痛苦和压力。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跟了我,后不后悔?”

    “不后悔。东,我一辈子都不会后悔的。”夭夭脸上挂着泪,表情异常坚定。

    “我再问你,你相不相信我?”

    “相信。”夭夭毫不犹豫。

    “再说一遍!”我盯着她的眼睛。

    “相信。东,我相信你,真的相信你,我相信你不会不要我的。不管痛苦有多重,压力有多大,我都会挺住的,我相信你也会。我会一直等着,等多久都等,直到真正成为你的小妻子。”夭夭说着话,眼泪又哗哗地流了下来。

    我抓紧她的双肩,深深地看着她,点了点头,道:“那好,夭夭,我答应你,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我的小妻子的,决不食言。”深吸了一口气,我又道:“但是,我也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要你毕业后到珀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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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婚姻如鞋子
  

    夭夭一下呆住,半张着嘴,双眼瞬间变得空洞、无助,甚至绝望,连眼泪都似凝在半空。我怀着揪心般的疼痛,平静地看着她,也等着她的发作。

    “东……”夭夭凝住的泪水潸然而落,脸上的表情无尽的悲伤。

    “夭夭!”我忽然低喝了一声。

    夭夭再度呆住,我暗叹一声,把她搂进怀里,贴在她耳边道:“夭夭,能够做出这个决定,我心里的痛苦,绝不亚于你,但我别无选择,如果你想我们幸福地过一辈子,这是唯一途径。”

    夭夭直起身,脸上挂着泪,惊异地看着我。

    我伸手抚掉她腮边的泪,接着道:“夭夭,刚刚你也看到了,单是我妹妹,就已经让我们两人痛苦不堪了,我们身后还有父母和家庭,我们能与全宇宙抗争,唯独不能与生养我们的父母抗争,你不能,我也不能。我的父母我不说了,就说你的父母吧,你至今还瞒着他们我已婚的事实,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了这个情况,他们会被你气死的!欺骗父母已经是大逆不道了,难道还要让他们为了我们痛苦吗?而且我相信你根本就做不到,否则你也不会瞒着他们了,是不是?”

    我见夭夭的表情平静了许多,把她从身上拉到身旁,又从地上捡了一颗烟点上,吸了一口后,继续道:“现在,我老婆迟迟不肯同意离婚,我们又无法同父母抗争,与其让父母和我们一起痛苦,不如我们想法淡化此事,所以我选择了让你到珀斯去。这个决定在我心里斗争很久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同样也舍不得你。我也知道,你只要能跟我在一起就很满足了,但我不能这样,我不能只让你做一个小妇人,否则我就是自私。”

    听我说了这么多,夭夭的脸上有些失落,但却很祥和。我又道:“离别虽然很痛苦,但却说有诸多好处。现在公司的珀斯办事处缺少一个负责人,这是个分公司经理级的职务,我要你扛起这个职务,去帮我和巴西人打交道,你的二外是西班牙语,和葡萄牙差不多,相信你会很快胜任这个职务的。同时,我还要你在西澳洲大学留学深造。这样三年之后,你不仅可以拿到硕士学位,还会成为一个拥有三年涉外经理工作经历,又会懂汉、英、西、葡四国语言的女强人,甚至比我老婆还要强的女强人!你也不想输给她的,对不对?而且,三年时间,就是法律也不能阻止我离婚了,到时候你会令我骄傲地回来,我们就能够真正的在一起了。你看怎么样?”

    夭夭神色黯然,默默点了点头,又把头抵在我胸口,一任脸上的泪水,无声地流着。我抚着夭夭的头,伤感充斥在我心中。我不禁苦笑,没想到我会在小妹强大压力的帮助下,解决了夭夭工作的大难题。

    世间的事情多半很无奈,也很讽刺,感情尤是如此。

    晚饭后,我和夭夭仍沉浸在黯然感伤的情绪之中,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看了看来电,是千慧的电话,我接通,听到了千慧的声音。

    “程东,小雪他们在我这儿呢。”

    “我知道。”

    “我劝了劝小雪,她同意暂时不把我们的事告诉爸妈。大过节的,总不能让老人不安生。”

    “……”

    “你明天要是也回家,就过来接我们一起回去吧,就当是做做样子。”

    “……嗯。”

    听见一声叹息之后,千慧挂了电话。我心头又是难受,又是愧疚。千慧啊千慧,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次日一早,我送夭夭到长客站,她回Y县家中。随后我给千慧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即刻就去接他们。收了手机,我立刻驱车前往原来的住处,我到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在小区门口等我了。

    千慧带着淡然的笑容,小妹横眉冷对,赵强则一脸尴尬。两个女人挤进了车后坐,赵强放好了东西,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唉,总算给了我这个大舅哥一点面子。

    一路上两个女人倒是说说笑笑,但就是不理我,我偶尔通过反视镜向后看一眼,就是小妹瞪视的目光。千慧倒是一付漫不经心的样子。赵强为了让我好受,几次想和我说点什么,但每次刚说几个字,就被小妹怒声打断了,再加上他口齿一向木讷,又很怕小妹,最后只好向我投以怜悯和歉意的目光,除了嘿嘿的傻笑,再也不出声了。

    唉,都说女生外向,这句话又一次从小妹身上得到了验证。

    四人到家后,我妈乐得合不拢嘴,忙不迭地招呼我们,父亲也高兴得频频点头。众人闲话一会儿后,我妈领着千慧和小妹去做节日饭,赵强也跑去帮忙。我也想做点什么,却被我妈推了回来,让我陪父亲唠嗑。

    和父亲唠嗑,是一份很辛苦的差事,因为父亲是十里八村出名的老实人,常常半天也不说一句话,我妈常常说,我能说会道都是让父亲给逼出来的。这话有点道理,听说我没见过面的祖父就是个能说会道的人。

    我和父亲坐在炕上,我抽着烟卷,父亲抽着卷烟。父亲不说话,我只好不停地发问,什么村头小豹子结婚了吗?孙婶家的三丫嫁人了吗?林伯家的大黑狗死了没有?派出所的小王调走了没有等等。我问两三句,父亲回答几个字。父亲不爱说话,我心情又很沉重,最后我们父子俩就只有在烟雾缭绕中静坐了。

    终于开始吃饭了,父亲才说了一句完整的也是我近些年听得最多的一句:全家人又团圆了,吃饭吧。这是一顿很丰盛的饭菜,我妈不仅炖了一只鸡,还宰了一只鸭子,因为她知道我喜欢吃酱鸭腿。只是我现在的心情,别说是鸭腿,就是大象腿,我也是食不甘味呀!

    我面无表情,机械地吃着东西,味同嚼蜡。对面我妈拉着千慧的手,好象在问着什么,千慧红着脸,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知道我妈肯定是在问千慧有了没有。果然,我妈“啪”一一声把筷子放在桌上:“还没要?!那怎么行?”

    千慧看了我一眼,小妹瞪了我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我妈又道:“我说小慧呀,你和小东都三十多的人了,还不要孩子。我和你爸两个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想我在你这岁数,小东都四岁了,别人还都说要得晚呢!”

    千慧又把目光转向我,有些无奈,也有些苦涩。我低头暗叹了一声。小妹两眼瞪得溜圆,几乎就要发作,忽然看了千慧一眼,恨恨地转过了头。我猜一定是千慧在桌下踢了她一脚。

    “妈,您老急什么,我们……没有,不是还有小雪他们呢吗?”千慧扶着我妈的手臂,笑着道。

    “那怎么能行!小东是大哥,怎么拖到妹妹后边呢?”我妈不满地道。

    父亲慢慢地卷了一只烟,看了看我,我忙低头喝酒。我妈又道:“小慧呀,你和小东不是老让我和你爸到你们那去住吗?那你们赶快要孩子,等你怀了孕,妈和你爸就搬过去。到时候妈天天侍候你,不过你们两个也要争气快点要哇!”

    听了妈的话,千慧第三次把目光投向了我。我头垂得更低了,心里这滋味,唉,就别提了!我还真是……不孝啊!

    一顿饭终于在我妈关于怀孕和生子的唠叨中结束了。千慧和小妹随妈一起收拾桌子,赵强和我爸看电视。我心情郁闷,一个人绕过后院来到了河边找了块大青石坐了下来。

    这是一条很小的河流,小得甚至没有正式的名字,只是缘于地处村西,所以人们叫她小西河。但就是这条小河,承载着一代代村里人对土地的无限期望,人们靠着这块土地及这条小河,怡然又淡然地生活着,一切都是那么有条不紊。

    面对着这条小河,我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很忘本的人,我现在的生活这么混乱,会不会是因为远离了这条小河的缘故呢?想当初,这条小河曾带给我多少快乐啊!里面的每一朵浪花都带着我快乐的回忆!那时,一年四季的每一天我都离不开这条小河,尤其是年关前的小西河,简直就是我一年里最盼望的一天。早上拖拉机在冰面上嘎嘎地压过,大人们坐在车上去赶集,编好晒干的柳筐一摞摞地叠在车上。晚上我和小妹会看到母亲在集上为我们买回过年的新衣,那时的欣喜,真是无法形容啊!

    唉,我叹了一口气,口里不自觉地说出一句话:衣不如新,人不如旧。讽刺!又是一个讽刺!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竟是父亲。我奇道:“爸,您怎么来了?”

    “嗯。”

    我把自己坐的大青石让给父亲,我自己坐在了一旁的小石头上。父亲掏出了两根已经卷好的纸烟,递给我一根,道:“来根这个吧。”

    我无言地接过,给父亲和自己都点上了。

    父亲抽了一口,吐出,道:“小东,你和小慧怎么了?”

    “没……没什么呀!您怎么、这么问?”

    “哦。”

    说完了一个“哦”字,父亲又沉默了,我也无言。

    过了一会,父亲忽然道:“小东,有一句老话你听过吗?”

    “什么话?”我惊奇地看着父亲。

    “婚姻如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我没说话,等着父亲继续往下说。

    “这句话不对。”父亲转头看了我一眼,转回头又道,“我和你妈处对象的时候挺乐呵的,成家了就为这个家而忙活,那时候的感觉多半成了一种习惯。习惯你懂不懂?”父亲又转头望着我问。

    我木然地点了个头。

    “不对,你不懂。我是说的习惯是一种感觉。”父亲否定了我后,又继续道,“现在我和你妈过了一辈子了,再捉摸那句话,越来越觉得不对。”

    “怎么不对?难道自己的脚还不知道鞋子合不合适吗?”

    父亲目视着河水,道:“两口子过一辈子,年轻的时候能乐呵乐呵,成了家就不能再瞎乐呵了,要互相照应,这样岁数大了以后才能做个伴。”

    我品着父亲的话,想到了另一句老话:幼则相愉,壮的相顾,老则相守。相比之下,父亲的大白话更揭示了三者间的因果和联系。我抬头看着父亲苍老的脸,问道:“可这和婚姻如鞋子有什么关系呢?”

    父亲把烟蒂扔到河水中,拍了拍我的肩,扔下三个字:“自己想。”言罢转身走了。

    看着父亲越走越远的背影,我苦笑了一下,心道:“谁说父亲不会说话!这句话才不对,相当地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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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为你熬粥
  

    下午三时许,我和千慧与父母及小妹夫妇依依告别了。临行前,我妈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们一定加油努力,赶快要个孩子;小妹则用一种威胁的眼光瞪视着我。我既难受,又宽慰。难受的是我怕是已经无法完成母亲的嘱托了;宽慰的是小妹虽然对我恨之入骨,但她还是认我这个不争气的哥哥的。

    踏上了归途,两个人的心境都陷入了无言的沉默。分居一个多星期了,这是我和千慧第一次单独相对。我很想打破这个沉闷的局面,但却不知从何说起,也无法开口,因为千慧蜷着身体在后座上睡着了,不知是真还是假。

    这一刻,狭小的车厢里,曾经是夫妻也正在是夫妻的两个人却咫尺天涯。

    我暗叹了一声,又默默地思考起父亲的话。想了半天,我决定放弃了。婚姻如鞋子,这个生活哲学太深奥了,或许象父亲一样,我也会在上了年纪后才会懂得这句话的不妥之处吧。忽然觉得人生真的很无奈,要面对这么多不该想也想不通的问题,逃避着,应付着,也折腾着。生活,还是简单点好啊!

    一路无言,车子到了小区门口,我回头叫醒了千慧。千慧起身揉了揉迷蒙的双眼,道:“这么快到了?”

    什么叫这么快就到了!这句话问得我不知说什么好,只好不说话。千慧整理了一下衣服,拢了拢头发,整个人恢复了正常,不过却没有下车的意思。她将双臂扶在副驾驶的靠背上,看了我一会儿,道:“程东……”

    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我对她做了歉意的眼神,接通了电话。

    “程东,回来了吗?”是小雨。

    “嗯。”我下意识地向后飘了一眼千慧。

    “那好,我在家等你。”

    “嗯。”

    我挂了电话,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秦雨?”千慧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我。

    “……嗯。”

    千慧皱了皱眉,玩味地看着我,道:“程东,能不能告诉我,你解决了我之后,准备怎么处理那个小姑娘和秦雨的关系?”

    “我……”我无语。

    “看我们夫妻几年的份上,跟我说说吧,我真的很好奇!”千慧睁大眼睛很认真地看着我。

    好奇!?!居然对自己丈夫如何处理情人间的关系好奇!天下还有这种女人?真是晕死!

    我尴尬了一下,讷讷道:“你、你问这个干嘛?反正……唉,你还是别问了。”

    “呵呵,那好吧!”千慧笑了笑,又问道,“那谢竹缨呢?她怎么办?”

    我忙道:“千慧,你不要误会喔!我和她之间没什么的,你那天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看你!紧张什么?”千慧嗔了我一眼,又正色道:“程东,昨天小雪把你跟她说的话跟我学了一遍,我想知道那些话是不是你的真心话?”

    我暗叹了一声,道:“事已至此,是不是又能怎么样呢?”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说不出这种话,问你就是想知道是我一直都看错你了,还是你变了。”千慧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看了她一眼,苦笑道:“千慧,是不是真心话很重要吗?我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天堂已经注定没有我的位置了,还不能让我在地狱里活得精彩点儿吗?”

    千慧看着我,眼中是淡淡的痛心和鄙视,忽然点了点头,对我道:“嗯,不错。虽千万人吾往矣!好勇气,佩服!佩服!”千慧打开车门走了,再没看我。

    我看着千慧的背影,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长叹了一声,千慧居然会讽刺我,看来她真的对我失望透顶了。虽千万人吾往矣,我念叨着千慧的这句话,不禁再度苦笑,如果这句话是个贬义或是中性,倒也适合我吧。

    我自嘲了一通,起动车子快速向小雨家驰去。两天来内外的压力几乎让我身心俱疲,整个人都快倒下去了,我甚至不清楚现在的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只觉得胸膛里被填得满满的,随时有爆炸的可能,但我还必须强忍着,就象是一只充满气的气球被人用力压着的感觉。我热切地盼望着与小雨的会面,只有拥她入怀,才能消解我心头的疲惫和沉重。

    车子拐了个弯,离小雨家已经不远了。这时手机又响了,我一看来电,是谢竹缨的电话,我接起道:“竹缨吗,这么闲给我打电话,节日没去做节目吗?”

    “别提啦,本来是有做的,不过被摄影架砸伤了手,在家呆着呢,郁闷死人啦!”虽然受了伤,但谢竹缨的声音仍然很本色。

    “什么!砸伤了手?!左手还是右手?严重吗?”我急道。

    “右手。都包得跟粽子似的了,你说严不严重?现在我什么也干不了啦!”

    “那……有没有找个人照顾你一下啊?”

    “我最好的哥们就是你,我……还能找谁呀?”

    “那好,你等着,我马上就到。哦,对了,说说你家的具体住址?”

    “我家小区你知道吧?我住五号楼,四零一,你快点喔!”

    挂了谢竹缨的电话,我叹了一口气,又硬着头皮拔通了小雨的电话:“小雨,我刚刚接到竹缨的电话,她砸伤了手,好象还挺严重的,我们一起过去一趟吧,看看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

    “小雨,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不知为啥,我觉得有点心虚。

    “嗯——我还是不去了吧,弄不好谢大记者见到我病情再加重了就麻烦了。”小雨沉吟了一下道。

    我暗笑一下,道:“那好吧,我自己去了。”

    小雨道:“去吧,尽量早点回来。”小雨的声音很轻柔。

    我回答了一声,就想挂了电话,忽然听见小雨又道:“程东,要是真有什么……特别不方便照顾的地方,你就给我打电话,大不了我再过去。”

    我哭笑不得,道:“小雨,你就放心吧,能有什么特别不方便照顾的地方?我就是去看看她,希望能帮她点忙,你别多心了。”挂了电话,我觉得有点奇怪,尽管多少有些淡淡的醋意,但小雨今天的表现很大度的,甚至还能为谢竹缨着想。

    到了谢竹缨家门外,我敲了敲门。门开了,我看见的谢竹缨有些憔悴的脸,样子楚楚可怜。见到是我,美目当时一亮,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一抹血色。

    我进入屋内,道:“竹缨,你的手怎么样了?”

    谢竹缨将右手一举,道:“你自己看吧。”

    我捏着她的指尖,低头一看,果然很严重,整个右手都被纱布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着,里面隐隐还透着血丝。我道:“伤到骨头了吗?”

    “那倒没有,不过也皮开肉绽了,以后这只手肯定要破相了。”

    “现在还疼吗?”我看着她的眼睛。

    “还好了啦!就是没有这只右手,做什么事都不方便了。”

    我放下她的手,道:“怎么会被砸伤呢?你也太不小心了!”谢竹缨无奈道:“唉,别提了,倒霉呗。别在这傻站着了,里边坐吧。”

    我们一起进入客厅,分别落坐。我环看了一下谢竹缨的房子,这是一所不大的房子,与她的身份实力很不相称。房间尚算整洁,和我一个人独住的时候差不多。我知道她工作一向很忙,自己又未必有收拾的心情。

    “你回老家了吗?”谢竹缨开口问我。

    “回了,接到你电话的时候刚到市里。”

    “那你家里人都知道了吗?”

    “还没呢,怕他们接受不了,我们暂时还没告诉父母。”

    “哦。那你老婆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啊?你怎么这么问?”我奇道。

    “哦,随便问问。”谢竹缨的神色有点异常。

    我刚想再问两句,忽然听见“咕”地一声。我忍住笑,道:“你饿了?”谢竹缨红了一下脸,道:“我手伤成这样,怎么做饭啊?到现在中午饭还没吃呢!”

    “那怎么能行?你等着,我去帮你买点吃的。”说着话,我站起了身。

    “算了算了,你还是别去了。我冰箱里有方便面,还有鸡蛋,你帮我下一袋吧。”谢竹缨拦住了我。

    “那好吧。”我看了看她,转身去打开了冰箱,见里面除了一堆方便面、两袋火腿肠和十几二十只鸡蛋别无所有。我回头问道:“你平时就吃这个?”

    谢竹缨强笑了一下,道:“我平时挺忙的,在家吃不上几顿饭,就对付呗!”

    我暗叹了一声,心中一阵酸涩。谢竹缨以折磨自己的方式来折磨别人,长期以这种方式生活,真不明白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再这样下去,别人没事,自己的身体怕是就要垮掉了。我想了想,回头问道:“竹缨,你家里有大米吗?”

    “有啊!你要干嘛?”

    “我给你熬点粥吧。你受了伤,怎么能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我关上冰箱门道。

    “你……你还会熬粥!?!”谢竹缨满脸地不信。

    “呵呵,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没准我做的粥你吃了就忘不了呢!”

    “可是……可是家里没有菜啊!”

    “我自有办法,你交给我就行了。”

    谢竹缨“哦”了一声,告诉了我放大米的位置,一双大眼睛亮亮地看着我。我脱了外衣,找到了大米,是一小袋黑龙江五常香米,还没开封呢。我用剪刀剪开了封口,闻了一下,虽说米陈了点,可味道犹在。我又把谢竹缨家一百多年都没用过的电饭锅找了出来,仔细地刷洗了一番,才淘米插电,把粥熬上了。

    谢竹缨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我忙活,脸上是柔柔的表情。我冲她笑了一下,又从冰箱里拿出一根火腿肠和两只鸡蛋。我把火腿肠切碎,看粥熬得差不多的时候,把切好的火腿倒了进去,又把两只鸡蛋打了进去,然后加了点盐和味精,最后拿起勺子一通乱扰,这样一锅火腿鸡蛋粥就被我做好了。

    粥做好后,我自己先尝了一点,味道还真不错。我马上盛了一碗,给谢竹缨端了过去。两人又都坐在了沙发上。我笑道:“竹缨,来尝尝,我这道火腿鸡蛋粥味道如何?你可是世界上第一个吃到我亲手熬粥的女人呢!”

    谢竹缨看着我,浅浅一笑,道:“想不到……你还会熬粥。”

    我汗了一个,心道我哪会熬粥,要不是我住了那么久的院,每天轮流喝夭夭和李小如的粥,尤其是李小如,熬粥都不重样,瘦肉、皮蛋、蘑菇、碎木耳,变着花样往里放,否则我焉能想到用这种方式熬粥。

    想到这,我不禁记起了那些天天为喝谁的粥而头痛的日子,心里不免一沉。已经四个多月了,李小如她现在怎么样了呢?要不是今天熬粥,我甚至忘记了去想这个人。这个痴心的女人,也不知有没有找到自己的心上人?我暗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程东,你怎么啦?”见我忽然走神,谢竹缨问道。

    “哦,没什么,快喝吧。”我收拢心神,把手里的粥递了过去。

    谢竹缨看了看我递过去的粥,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为难地道:“你看我这个样子,怎么喝呀?”我笑道:“怎么就不能喝?你不是还有左手吗!难道还要我喂你不成?”

    谢竹缨红了一下脸,突然睁大了眼睛大声道:“你这个人怎么又婆婆妈妈,你既然来照顾我,就该好事做到底吗?再说了,你自己都说过,为了我可以闯龙潭、进虎穴;上刀山、下油锅的。现在不过是让你喂我喝几口粥,我又是个病人,你就叽叽歪歪的,男子汉大丈夫,是不是说出话要反悔呀?”

    我哭笑不得,心道我只说了一句,什么时候叽叽歪歪?不过这种情况下,我也不能和她计较了。我暗自叹了一口气,道:“好好好,喂就喂,你那么大声干嘛!”无奈之下,我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又尝了一下温度,才向她递了过去。谢竹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张开小嘴把粥吃到口中,慢慢地嚼着,再咽下。

    谢竹缨吃得很慢,我常常要等待。但就是这样周而复始,粥从我的手中一小勺一小勺,无言地传递到她的肚子里。半小时后,这碗粥终于喝完了,我看了看一脸幸福的谢竹缨,道:“还要不要再吃点?”谢竹缨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笑笑起身把碗放在厨房,回头穿上外套,对谢竹缨道:“竹缨,天黑了,我该走了。锅里还有一些粥,估计够你吃到明天中午了。你要是饿了,就自己添点水热一下。”

    谢竹缨站起身,两眼直直地盯着我,道:“那……明天中午以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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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无言感激
  

    我看着谢竹缨满怀期待和热望的目光,暗自叹息了一声,道:“竹缨,放心吧,明天中午,我有空……会来看你的。”谢竹缨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道:“现在你正放假,有什么没空的?你千万不要食言喔!我可等着你来给我做饭的!”

    晕!她还真……黑上我了!

    我无奈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那我走了,你身上有伤,早点休息吧。”言罢,我在谢竹缨深深目光的注视中出了她的家门。

    行驶在去小雨家的路上,我觉得自己两天来的沉重心情缓解了许多。助人为快乐之本,这句话真的不假。不过我又有点担心,这样子下去,即便是以后成功劝竹缨离了婚,恐怕也……唉,无论如何,总得帮她先脱离苦海,一个女人,老这么过日子总不是个事儿。

    我隐隐觉得自己好象很愿意为谢竹缨做点什么,连小雨都没吃过我亲手熬的粥呢!她实在是帮我太多忙了。

    到了小雨家,我刚一进门,小雨就象只小鸟似的投进了我怀里。紧搂着她的娇躯,贴着她的脸,感受着她肉体的温度,我心头漾起了一种平静祥和的感觉。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小雨,没有人能给我这样的感觉。在她面前,我不需要任何伪装,甚至不需要坚强;我可以是个男人,也可以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都说女人需要宽广的胸膛,男人,也一样需要温柔的港湾啊!

    我横抱起小雨,向客厅走去。小雨紧搂着我的脖子,白了我一眼,嗔道:“这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你要住那呢!”我抱着小雨到沙发上坐下,佯怒道:“别胡说!人家竹缨帮了我们这么多忙,现在她受伤了,正需要人照顾,我能不去吗?”

    小雨不平地道:“她一个大记者,交游广泛,哪找不了一个人,还用你这个大男人照顾?”

    我顿了一下,心想竹缨的情况又不能跟她说,她这么想也是有道理的,只好反问道:“怎么,你吃醋了?”小雨皱眉想了一下,道:“吃醋倒谈不上,但瞎子也能看出她对你有好感,你还整天愣头愣脑地和她在一起,我是怕你以后不好收场。”

    我没好气地笑道:“我怎么整天和她在一起了,这都一个多星期了,要不是她受伤,我们可能还不会见面呢?不过你放心吧,以后我会注意和她保持距离的。”小雨幽幽叹了一口气,把头靠在我肩上,道:“程东,你还是顺其自然吧,刻意保持距离就没必要了。”

    我扶起她道:“小雨,你这是说什么话!难道连你都不相信我了?”小雨笑了笑,看着我道:“不是不相信你,是不想你太勉强自己。如果你为难的话,我怕我也会跟着你难受的。”我心头涌起一阵温暖,又把小雨搂进了怀里。

    小雨又道:“程东,家里情况怎么样,你父母都知道了吗?”我摇了摇头,苦笑道:“小妹和千慧她们帮我瞒下了,这次回家只不过是给我父母演了一场戏,但我却明显不是一个好演员,耗尽了全身心的力气,还演得非常拙劣。小雨,我觉得自己都快挺不住了。”

    “算了,事情会过去了,别想太多了。”小雨安慰了我一下,又问道,“对了,夭夭什么时候能回来?”我道:“两三天吧。她说回来前会给我打电话。”

    小雨起身对我笑了一下,有点凄凉,有些无奈,道:“程东,自打从珀斯回来,我整个人都变了。你说你挺不住了,可没有你的日子,我也有点撑不下去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最高目标啊?”我看着小雨,心疼地抚了抚她的脸,道:“三年,我向你保证,三年后一定实现,你再坚持一下吧。”

    “啊——三年!要那么久啊!”小雨脸上显出失望的神色,立刻无精打采了。

    “别担心,在这三年中,我是属于你的,而且是属于你一个人的。”

    小雨马上显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道:“我、一个人?!那……夭夭呢!?”我看着她的眼睛,不无苦涩地道:“夭夭还有一个月就毕业了,我已经说服了她,让她毕业后去珀斯留学,同时任公司珀斯办事处的负责人。”

    “真的!?!程东,你……你太好了,我真的……呜呜……”小雨搂紧我的脖子,把头贴在我的肩上,竟然喜而泣了。

    我抚着小雨的头,继续道:“小雨,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我想好了,等三年后夭夭回来,我再也不搞什么策略办法了,我们就一起去跟她坦白,一起求她,哪怕是给她跪三天三夜,也一定让她答应,你说好不好?”

    小雨脸上挂着泪,饱含深情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紧紧地搂住小雨的身体,心中无限唏嘘。这么久了,小雨毫无保留地爱着我,无私无求地对我付出了她的全部,不仅可以为我容纳夭夭,甚至能答应跟我一起去求夭夭,而我给她的却是那么少。此生若不能用心地疼爱她,我就不配做一个男人,也无颜苟活于天地之间。

    小雨抹掉了脸上的喜泪,抬头对我道:“对了,程东,你饿了吗?我已经做好晚饭了。”我微笑看着她,道:“我不饿,我三点钟才吃完饭,你要是饿了你就去吃吧。”小雨站起身,道:“那去洗个澡吧,水我已经帮你放好了。”

    我“嗯”了一声,从沙发上起身。小雨体贴地帮我脱了衣服。

    进入浴室,见按摩浴缸中已放好了水,我心头涌起一阵温馨的感觉。我跨进浴缸,将自己滑入充满泡沫的热水中。水温是很适合我的温度,我仰躺在浴缸中,闭着眼,双手随意地放在浴缸的边沿,享受着循环水在我身上不停地流动和喷冲。从门外的客厅里也传来闲适的音乐声。我的紧张疲惫的身心逐渐在水流的按摩和音乐中放松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开了,我睁开眼,见小雨把头发束在脑后,身上套着一件浴袍走了进来。她坐到我身边,温柔地捏着我的肩膀,道:“最近累坏了吧,今天我帮你洗澡。”我看了她一眼,笑笑道:“今天怎么这么乖?”

    小雨嗔了我一眼,贴在我耳边道:“你不喜欢吗?”我转头看着她,柔柔道:“怎么会不喜欢?你乖不乖我都喜欢!”小雨笑了笑,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又为我捏了一会儿,道:“好了,出来吧,我给你涂浴液。”

    我“哗”地一声从缸里站了出去。小雨围在我身旁,在我身上涂满了泡沫,两只在上上下下地洗着、揉搓着。小雨洗得很认真,很温柔。她的双眼很清澈,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几滴汗水。我享受着她的服务,放松着肌肉,也放松着心灵。她知道我最近压力很大,更清楚我从老家归来后的沉重感受。

    洗完冲净后,小雨拿着一张大浴巾将我裹住,帮我擦干了身体,回身去搭浴巾,同时对我说道:“怎么样,洗完舒服点了吗?”我走上前,从后面轻轻地拥住了她的娇躯,道:“小雨,你对我真好。”

    小雨没说话,把身体靠在了我身上,转头羞怯而深情地看了我一眼。我凑过去亲吻着她的后颈和耳后,小雨闭阖双眼,口鼻中发出让人心动的娇吟声。我边亲吻边把她的浴衣从两肩褪至臂弯,小雨两只豪挺的双峰傲然露出。我抚上她的胸部,轻轻地揉捏着,小雨“嗯”了一声,脸上泛起红潮,身体逐渐变烫,娇啼声逐渐加重。

    我左手上移,搂在她的双峰处,右手向下掠过她平坦的小腹,探入她最敏感的地带。小雨娥眉微蹙,双眼当时迷乱,“啊”地叫了一声,身体突然前倾,美臀软软地撞在了我的下体。随着我攻势的加强,小雨不住地扭动着屁股,昂着头,嘴里不自觉地发出呓语声。我一把揽过她的身体,对着她的樱唇深深吻了下去。小雨搂上我的脖子,粗暴回应。两个人的情绪浪抛不止,浓烈难解。

    在绵密啜吻的交隙间,小雨双眼失神,喘息难耐地对我道:“快带我……进房……把我……放进去……”我早已蓄势待发了,当下抱起她就进了卧室,倾刻间,两人恩爱的喘息声就交织充斥在一起……

    这一晚,小雨一反常态,温柔如水,我用尽了所有的姿势。她知道,我太需要放松,也太需要发泄了。

    我很感激,不需言语。

    激情过后,我们偎在床上,小雨抬头对我道:“程东,去年十一你不是和夭夭一起到龙尾山和清河水库了吗,这两天夭夭不在,你也带我去一趟吧,我还没去过呢?”我看着小雨,不无歉意地道:“小雨,还是等以后再去吧。夭夭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走了,为了和我多呆两天,她没准会提前回来的,我们要真去了,到时赶回不来可就糟了。”

    小雨听了我的话,多少有点失望,不过马上恢复了正常,狡黠地对我笑了一下,道:“那好吧,反正我们有三年时间呢,我就再忍一个月好了,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说对吗?”

    我笑了笑,心中却有点惭愧。小雨今天为了让我放松,做了那么多,我却不能在节假日带她去出去玩一玩,真是何其残酷。我想了一下,柔声道:“小雨,你别太失望,我虽然不能带你去龙尾山和清河水库,但可以带你到市内的公园玩一玩,你看这样行吗?”

    小雨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我,动情地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无论去哪,我都心甘情愿。”我看着小雨绝美的脸,胸臆间满怀情意,身体一倾,对着她的小嘴,又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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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火上浇油
  

    五月的江南,或许已经错过了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的繁荣景象,但在北方,却正是这样一派盎然的春意。

    S市最大的XX公园内,游客极多,和煦的春风让人心头沉醉。园内四周环绕着高大的苍松,内中到处是开得正盛的桃树梨树,花瓣在风的作用下四处飞扬,岸边垂柳披绿,也不甘寂寞地拂动着腰肢,盈盈的水面之上,一叶叶轻舟怡然荡漾。

    五月的北方,刚柔相济,是一个可以朗读的季节。

    “程东,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到后山的树林里转转吧。”划船上来后,一脸兴奋的小雨向我建议道。

    “好啊。”我立刻同意了。确实,游乐场也好,划船也好,都玩过了,不如到树林里去散散步,就当是在钢筋水泥的都市中找寻一下山林野趣。

    我和小雨手拉着手,踏着满地的碎花,穿过人群,步入后山的小路。虽然一路上人也不少,但还是给了我一种“野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感觉。看着身旁小雨恬淡却幸福的表情,我真想牵着她的手,避开俗世的烦嚣,就这样两个人走一生一世。我们无言地漫步着,我的心也静谧地遐想着、幸福着。

    “老程!”一声呼叫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过头,见吴铮倚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向我招着手。杏儿坐在他身旁。小雨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我暗叹了一声,思想又回到了现实,梁园虽好,终非久留之地啊!

    我拉着小雨的手,走了过去,先对杏儿叫了一声大嫂,又对吴铮道:“老吴啊,你这个大局长不去旅游胜地,怎么跑到这个小公园来了?”

    吴铮先对小雨点了下头,回道:“没时间啊,两会后有很多政策要落实,再说走太远杏儿的身体也吃不消啊!”杏儿对我笑了一下,饱含深情地看了吴铮一眼,旋即低下了头,一双手轻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脸上满是幸福和满足。

    随后大家聊了几句闲话,我和小雨就告辞了,临走时吴铮再次提醒我要抓紧帮他办事。我只有叹息。重新回到小路,小雨一把拉住我,问道:“程东,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和吴铮认识?还有,上次那个大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无奈道:“好吧,我告诉你,我和吴铮曾打过一架,上次那个大包确实是他弄得,但我们不打不成交了。而且,银行劫案的时候正是他开枪救的我。”小雨眼珠转了转,又道:“刚才他让你帮他做事,是什么事?”

    我暗叹了一声,道:“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个杏儿是吴铮的爱人,已经怀孕几个月了,他想离婚娶杏儿,但竹缨不肯离婚,他让我劝劝竹缨,就这么回事。”小雨低头不语,忽然又抬头道:“你不会是答应他要去追求谢竹缨吧?”

    我哭笑不得,没好气地道:“小雨,你怎么能想到这么荒唐的事?你也不想想,我是这种人吗?”小雨不信地道:“他一个公安局长,想离婚不就一句话的事,还容得谢竹缨同不同意?不对,你还有事瞒着我!”

    我无可奈何,道:“小雨,上次我跟你提到竹缨的隐私,就是关系到这个事的,你就不要再问了。”说完我搂着她的肩头就向前走。刚走了几步,小雨又站住身,扁嘴对我委屈道:“程东,你还是告诉我吧?要不然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好象你有很多事瞒着我似的。”

    我叹了一口气,看来事到如今,再瞒着小雨了也不太好了。都怪吴铮这个混蛋,见了我装做不认识不就完了,真是的,做人不厚道!我看着小雨的眼睛,郑重地道:“好吧,小雨,我告诉你,但你要保证不能对任何人讲,也不能在竹缨面前显出异常,包括我和吴铮认识的事,也不能让她知道,明白吗?”

    见我说得如此严肃,小雨睁大眼睛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这才把吴铮怎么爱上竹缨,又怎么追求不成反下药,竹缨婚后又是如何报复吴铮,一直到我和吴铮大干一仗,不打不成交,为了让谢竹缨早早脱离苦海,又如何答应帮吴铮离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小雨听完恨恨道:“竹缨真可怜,她的经历真够悲惨的。想不到吴铮居然是个这样的人,还公安局长呢!简直禽兽不如!”

    我心中暗笑,小雨终于不知不觉叫了竹缨的名字了。我道:“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吴铮怎么说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再说他也不容易,现在重要的是要帮助竹缨走出这段经历。你以后不要再和她明争暗斗地刺激她了。”

    小雨似有些委屈地看了我一眼,道:“我倒是可以不刺激她,可是……也得分什么事吧?要是她离了婚后,你也离了婚,她对你……”

    “别胡说!说来说去你还是不相信我!”我没好气地打断了小雨,“其实我早就想好了,等劝竹缨离了婚,我就会和她划清界限的,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的。”小雨咯咯一笑,道:“但愿吧。不过你要是真有本事把三人世界发展成四人世界,那以后……我也可以考虑喔!”

    我哭笑不得,知道她在开玩笑,就没再理她。我低头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四十了,想起答应了谢竹缨中午要去看她,便道:“小雨,竹缨的手不方便,我昨天答应她中午去看看她,我们一起去吧。”

    小雨笑笑点了点头,伸手揽住了我的腰,我也搂上她的肩头,我们一起向公园大门走去。

    路上我买了几个馒头和半块肘子肉,这样就省得为谢竹缨现做饭了。到了谢竹缨家门外,我敲了敲门,立刻就听见屋里面传来“通通通”的脚步声。小雨看着我,手掩着嘴,“噗”地笑了一下。我无可奈何,只得摇头不止。

    门开了一条缝,我看到了谢竹缨花一般的笑脸。门大开后,谢竹缨看见我身旁的小雨,脸上一下子晴转阴,整个人立刻显得萎靡不振,无精打采。小雨狡黠地一笑,道:“谢记者,怎么了,是不是看到我有点失望?”

    我一听连忙捅了小雨一下,对谢竹缨笑道:“竹缨,我给你带吃的来了!”谢竹缨冷冷盯了我一眼,闪身打开门,道:“既然都来了,就进来吧!”

    我们进入房内,谢竹缨径直走入卧室。我和小雨对望了一眼,我苦笑了一下,小雨双眉一扬,笑嘻嘻地跟了进去,我叹了口气,也只好跟了进去。谢竹缨半靠在床上,一脸悻悻然地看着我们,嘴里道了一句:“随便坐吧”。

    我笑了笑,道:“竹缨,你饿了吧,我给你买了馒头了,你吃一个吧?”谢竹缨眼珠转了转,道:“馒头啊,干吧拉瞎的,我怎么吃得下啊?”我尴尬地看了小雨一眼,不知说什么好。小雨笑吟吟地坐在床头,一言不发。

    谢竹缨脸色一缓,又淡淡道:“昨天你给我熬的粥还有呢,你去帮我热一下,我就馒头吃吧。”小雨一听,立刻睁大眼睛向我看来。我看了她一眼,忙道:“哦,好的,我这就去热。”说完马上转身出了房间。

    我热着粥,心里却不断地埋怨着谢竹缨。我好心帮她熬粥,她还当着小雨的面说出来,真是居心叵测,这下小雨又该吃醋了。我心里嘀嘀咕咕,时不时地还向房间内偷窥一眼,见小雨比比划划,似乎在说着什么,谢竹缨表情变化还挺大,两人貌似言谈甚欢的样子。

    粥热好了,我盛了一碗,给谢竹缨端进卧室,道:“竹缨,粥热好了。”谢竹缨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尴尬了一下,对小雨道:“小雨,竹缨手不方便,不如你辛苦一下,喂她吃吧?”小雨还没说话。谢竹缨笑了一下,向小雨瞥了一眼,抢道:“算了,今天我自己吃吧。”言罢用左手接过粥放在了床头柜上,又拿了一个馒头。

    小雨听后偷白了我一眼。我心中苦笑连连,我刚才那么一说,谢竹缨再那么一补充,小雨一下子就明白这个粥不仅是我熬的,而且昨天还是我亲手喂谢竹缨喝的。

    我暗叹了一声,忽然想起还买了半块肘子肉,于是道:“差点忘了,我还给你买了肘子肉呢,你等着,我去给你切好。”

    “等一下!”小雨笑笑站起身道:“你忙了半天了,还是我去切吧,你和竹缨说会儿话吧。”说完走出了房间。我诧异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心道小雨今天怎么了,表现居然如此良好,难道真是对竹缨的同情心占了上风?

    谢竹缨见小雨出去了,忽然对我道:“程东,秦雨刚刚跟我说她也结过婚,是真的吗?”我听后一愣,终于明白刚刚谢竹缨为什么表情变化会那么大了,原来是说的这个事。我道:“没错,是真的,她以前是结过婚。怎么了,你问这个干嘛?”

    “哦,没什么,随便问问。”谢竹缨嚼着馒头,若有所思。

    很快,小雨切完肉回到了卧室。又过了一会儿,谢竹缨吃完了,三人又闲聊了几句,我和小雨就起身告辞了。谢竹缨见我们要走,多少有些失落。我看了看小雨,无奈道:“竹缨,你在家好好养伤,我会尽量每天过来看看你的。”

    谢竹缨听了我的话,心中稍安,转头又看了小雨一眼,笑了笑,没说话。养伤是很郁闷的事,有人来陪陪总比一个人强。

    来到谢竹缨家楼下,小雨看了我一眼,就想对我说什么。我忙先发制人道:“小雨,你跟竹缨谈你的婚史了吗?”

    “是啊,怎么了?”

    “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就说我结过婚,不过两人没感情,马上又离了婚,然后就遇到了你,现在活得很开心。就这么说的,怎么了?”小雨不以为然。

    “你都明知道竹缨对我有好感了,你怎么还能这么说呢?你这不等于火上浇油吗?你又不怕她对我……”我一把拉住她道。

    “嘻嘻,你急什么!我这不也是为了帮你让她早点离婚吗!你不是也说了,现在首要问题就是让她早点走出那段经历吗?至于你说的火上浇油的问题,没关系喔,你自己坚定点不就得了。”小雨满不在乎地道。

    我一时无言。

    小雨看着我的眼睛,又道:“程东,你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喜欢她?”我叹了一口气,万般无奈地道:“小雨,你怎么又胡说,我就当她是好朋友的,你别瞎想!”小雨看着我,委屈地道:“那你还给她熬粥,还喂她喝,你怎么没为我熬过粥,没喂过我?”

    我哭笑不得地道:“她不是有病了不方便吗?你当我愿意熬粥,愿意……喂她呀?”

    小雨嘻嘻一笑,道:“程东,我刚才切肉的时候偷偷尝了一下你熬的粥,比我做的东西好吃多了,你还挺有本事的呢!”我听后暗笑,心道就你做的东西,是个人都能做得比你好吃,也就是我,爱屋及乌,还能强挺着凑合吃。

    我笑了笑,谦虚地道:“反正……也就还行吧,这还是我一次熬粥呢!”小雨斜了我一眼,双眉一扬,笑道:“没关系,我们马上就要在一起呆三年了,你有的是机会。以后每天早上由你负责熬粥当早餐,就这么说定了!”

    “什么?!三年!!都是我……”

    小雨理都没理我,几步上了车,“嘭”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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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碰碰碰
  

    清早的阳光很美。我醒来的时候,小雨仍蜷在我怀里如海棠般呼呼娇睡着,被子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我们踢到了腰际,她完美的上身和一小片香臀都露在外面,阳光透过窗帘柔柔地洒在她身上。看着身边熟睡的裸美人,我有一种浪漫满屋的感觉。

    我微笑着,轻轻地抽出被她枕在头下的手臂,拂掉了她嘴边流出的一丝口水,又为她盖好了被子。穿好衣服后,我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下,关好门光着脚来到了客厅。我要继续我每天早晨的课程,练习“合气道”。

    “合气道”是源于古流柔道的一门武术,顾名思义就是“调和生命之气与天地之气的方法”,讲求锻炼身心,主张心、体、神的合一,是一门非暴力及非竞争性的武术,有点类似于“太极拳”。虽然我跟保罗学的是史蒂文西格改良的合气道,多了一些西方技击的硬朗,但其本宗并未变化。

    很快,我就进入了无我无物的状态,直到觉得身体有些疲惫,才收手停住。抬头一看,小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穿着一件睡袍倚门看着我呢,我柔声道:“小雨,你醒了?”

    小雨看着我,反问:“练完了?”

    “完了。什么事?”

    “熬粥啊!”

    “……什么?!还真熬啊?”

    “那当然了。谁让你给谢竹缨熬粥,还厚脸皮喂她,我要罚你天天早上熬粥,给我熬一辈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花心!”小雨不容我说话,就笑嘻嘻地把我推进了厨房。

    我无奈叹了一口气,熬就熬吧!唉,熬粥虽然累点,但好在不用吃小雨做的蹩脚早餐了。我安慰了一下自己,开始美滋滋地熬粥。人们常说,只有爱一个人才会心甘情愿为她奉献。为心爱的人熬粥也是一种幸福吧,我这样想着。

    就这样,我和小雨斗斗气、唠唠嗑、亲亲嘴,渡过了一个温馨快乐的上午。十一点半,我提上一只装满粥的保温饭盒去给谢竹缨送饭。这次小雨没去,但却以威胁、色诱、恐吓等多种方式,对我说了一千多遍早去早回的话,我笑着答应了。

    “叮咚!”我按响了谢竹缨家的门铃。门开了一条缝,谢竹缨眼光闪烁,瞧了我一下,又下意识地歪头向我身旁飘着。我心中暗笑,道:“别看了,今天没来。”谢竹缨的脸立刻如鲜花一般绽放,打开房门把我迎了进去。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饭盒推到谢竹缨面前,道:“竹缨,饿了吧?我把饭菜都给你做好带来了。来,快吃吧!”说完我把勺向她递了过去。谢竹缨看了看我递过的勺,又看向我,红了一下脸,道:“你有没有搞错?我是病人喔!我的伤……还没好呢!”

    我哭笑不得地道:“你昨天不还自己吃得好好的吗?怎么今天……”

    “昨天、昨天是因为你的大情人来了,我怕你为难,所以才忍着疼痛自己吃的。”谢竹缨不等我说完,就大声打断我,“我告诉你,昨天吃过饭,我的伤势都加重了!”

    晕!左手吃一回饭,右手伤势会加重,什么逻辑!

    我当然明白她是怎么想的,不过我也不想和她计较了,反正她这伤再过两三天也该好了,姑且忍忍吧。无奈之下,我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边。谢竹缨嘻嘻一笑,张嘴喝了下去,边吃边对我道:“程东,今天你的大情人怎么没押着你一起来啊?”

    “别胡说!什么押着!怎么说话呢?昨天是顺便,再说人家小雨也是关心你才来看看你。”

    “顺便!昨天你们干嘛去啦?”

    “没什么,上公园逛了一圈而已。”

    “公园?!你们……上公园啦?”大记者眼睛睁得老大,仿佛上趟公园也成了大新闻。

    我没好气地道:“节假日上趟公园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又不是上火星?我们都是正常人,又不象你,手上受了伤哪都不能去。”

    谢竹缨急道:“我……我手上受伤,可脚又没受伤。程东,吃完饭你也带我上趟公园吧?”

    “那可不行。我答应了小雨要早点回家的。再说了,我昨天刚刚去完的,今天还去,我有病呀?”我断然拒绝。

    “程东,我都好长时间没去公园了,这次受伤我已经在家里憋了三天了,闷都闷死了。而且医生也说了,我的伤见见风好得能快一点,你就当陪我,再去一趟还不行吗?”谢竹缨的眼光已经在哀求了。

    我暗叹了一声,道:“竹缨,真的不行,我答应了小雨要早点回去的。要不改天吧,等你伤好再说,好不好?”谢竹缨一急,高声道:“程东,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这种理由你也说得出?居然重色轻友,我们可是……铁哥们喔!”

    我哭笑不得,心道你要真能把我当哥们,我就陪你去了,只怕你……唉,我叹了一口气,心平气和地道:“竹缨,我不是不陪你,主要是今天我已经答应了小雨要早点回家的。我是个男人,你总不能让我失信于人吧?”

    谢竹缨眼珠一转,又道:“照这么说你老早前就答应过我,说为了我无论上刀山,下油锅,你都……”

    “行了行了行了,别说了,我陪你去还不行吗!真是的,快点吃饭吧!”我见她又提这碴,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跟女人永远没有理好讲,怪不得孔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话太有道理了。

    谢竹缨嘻嘻一笑,不到两分钟就把饭吃完了。我只有苦笑。谢竹缨一抹嘴,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换件衣服,我们马上就走。”说完跑进了房间。只余我在沙发上郁闷不已。

    “程东,你进来一下!”

    我进入房间,问道:“什么事?”谢竹缨看了我一眼,道:“你帮我拽一下拉链!”言罢转身背对着我。我仔细一看,谢竹缨穿着一件娃娃式的套头衬衫,只是在后颈处有一条长约十五公分的拉链。这个拉链自己拉是比较吃力。

    我走到她身后,伸手去帮她拽拉链。从拉链的敞口处,我看见了她背部一小片雪白的肌肤,一种似曾相识的暧昧体香又隐隐传来。我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忙转过头去,同时手上用力向上一提。

    “嗤——嘠呗!”

    我心中“咯噔”一下,忙转头去看。晕!用力过猛了,拉锁被我拉掉了!

    谢竹缨听到声音不对劲,立刻转过了身体,就看到了被我拿在里的拉锁。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道:“你这件衣服……质量太差,假冒伪劣。”

    “什么假冒伪劣!这是让保罗,名牌装啊!人家第一次穿呢!”谢竹缨哭笑不得,又气又恼,“出去出去!讨厌,简直……大煞风景!”

    我又被赶回到客厅。过了一会儿,谢竹缨换了一件衬衫,出了房间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道:“好了,走吧!”我忙起身走了过去,二人出了房门。

    相对昨天,今天的气温高了不少,而且还很闷,但XX公园内游客仍然很多,节日的气氛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谢竹缨早已经忘记了拉锁事件带来了不快,一路上对我喋喋不休。进了公园后,拉着我就直奔游乐场。

    “竹缨,你急什么?走那么快干嘛?”

    “快点快点,我最喜欢玩碰碰车了,今天一定要玩个痛快!”

    “碰碰车有什么好玩的,你成天飙保时捷还没飙够啊?”

    “哎呀,你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快点就快点!”

    碰碰车场。我考虑到谢竹缨手上的伤,有点不情愿地坐在了碰碰车的驾驶位上。

    “起来!我来开!”谢竹缨瞪着我道。

    “可你的手……”

    “又废话,要搞清楚,是你陪我来不是我陪你喔!”

    我乐不得地让开驾驶位坐到一旁,心道你来就你来,我还不爱开呢!

    谢竹缨坐到驾驶位,用一只左手驾驶。碰碰车猛然冲出,刚一入场,就对着正前方的一部车子撞了过去。“咣”地一声,那部车被撞开。车上的小伙子好象正在对身边的女友大献殷勤,突然被撞,显得很不快,转过头就想骂人,但看到是谢竹缨,脸色立刻变得象牛粪上插的那朵花,笑都不会笑了,立刻调头向我们追来,身旁的女友也在一瞬间被他忘掉了。

    谢竹缨逮谁撞谁,大呼小叫,兴奋不已。不到一分钟,大家就发现了这位S市第一美女,大记者、名主持。众人纷纷驾车向我们追来,我们成了全车场的唯一撞击目标。谢竹缨单手驾车,在场内七扭八拐,在撞击别人的同时左躲右避,完全把开保时捷的技术用在了碰碰车上。很多追击者追击不成反而互相撞在了一起,场内一片混乱,气氛达到了高潮。谢竹缨挥动着裹着纱布的右手,高叫连连。

    但场内的车子实在太多,很多人是从场外看到谢竹缨现买票进来的,而且人数还在陆续增加。再说整个车场才多大,就是真开保时捷也施展不开呀!

    “扶住我!”谢竹缨向我叫道。

    “什么?”

    “扶着我点!”

    “哦。”

    谢竹缨左手驾驶,右手裹着纱布,扶无可扶,加之连续撞击,身体重心明显不稳。可是我怎么扶啊?难道还……这时我们又遭到了几次撞击,谢竹缨娇躯左摇右摆。

    “快点啊?”

    “我……”

    “让你快点!别傻愣着!”

    “这……”

    万般无奈之下,我暗叹一声,心一横,伸手死死环住了她的小蛮腰。这个姿势实在……唉,形势逼人,我也是没办法呀!幸好该死的《饮食男女报》被吴铮禁掉了,否则明天又该沸沸扬扬,闹得满城风雨了。

    谢竹缨下盘一稳,玩兴更高,继续与众人躲避、追逐或对撞。我环在她腰上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感受着她腰部肌肉的跳动。她的腰实在太细,一环之下,我的手与其说是搂着她的腰,莫不如说是搂在她的左腹部。在更要命的是,她的衬衫是纱质的,十分地滑,谢竹缨的身体又由于开车和撞击不停地扭来扭去,我的手动不动就会滑到她的……

    我尴尬无比,心里有一种象犯了罪似的感觉。幸好谢竹缨思想都集中在玩上了,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否则,她发起飙来,我这个无辜的人又要倒大霉了!

    碰碰车转来转去,不时地因撞击而震荡着。为了保持她身体的平衡,同时也为了防止我的手再度滑落,我死命搂着她的腰,耳中听着她的声音,感受着她身上散发的气息,她的长发不时地掀到我脸上。我大脑中迷迷糊糊的,不知是因为车子的转动撞击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碰碰碰……碰碰碰……”

    终于,我们的车子被围在中间,遭到了众游人的连续撞击。

    “哈哈!程东,过不过瘾?”谢竹缨兴奋地向我大叫。

    我只有苦笑。我一向不喜欢碰碰车这个游乐,每一次相撞都让我身心一通震荡,好象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

    我看了看手表,对谢竹缨道:“竹缨,时间都过了,我们快出去吧?”

    “别扫兴!”谢竹缨继续着碰碰撞击。

    “竹缨……”

    “闭嘴!”

    “……”

    就这样,原本只有五分钟一场的碰碰车,谢竹缨一玩就是近四十分钟。我屡劝无效,忍无可忍之下,只好生拉硬拽连搂带抱地把她弄了出去。众人看着我们,眼珠子掉了一地。

    由于谢竹缨的疯狂,碰碰车业主赚了个钵满盆盈。出门时,他点头哈腰,满脸堆笑:“谢大记者,多谢您捧场,您走好,您以后一定常来喔!”


[ 本帖最后由 realhero 于 2006-10-4 01:59 A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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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避雨
  

    连拉带拽半搂半抱地把谢竹缨架出了碰碰车游乐场,我松开了双手,同时防备着她可能的发飙。但谢竹缨全无在意,她脸上泛着红光,兴奋地对我笑道:“哈哈,过瘾!好久没玩这么痛快了!程东,你觉得怎么样?”

    我苦笑了一下,悻悻然地道:“不怎么样。咣咣乱撞的,有什么意思?”

    谢竹缨脸一拉,怨怨地瞪着我,皱着眉道:“程东,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趣,来都来了,干嘛还要说这种话扫人兴?人家好多年都没这么开心过了!”

    我听后心中一痛,很有些愧疚,想想竹缨被吴铮这个王八蛋欺负以后,可能真的很多年没有开心过了,我难得陪她出来一次,怎么说也该让尽兴而归才是。我笑了笑,拍了拍她肩膀,不无歉意地道:“竹缨,看你,我就这么随便一说,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好了,你还想玩什么,我陪你就是了。”

    “真的?”谢竹缨眼睛一亮,大声道,“那好,我们去玩过山车。”

    “什么!?!过山车!不行!!”

    “为什么不行?”见我反应激烈,谢竹缨一脸愕然。

    “这个……”我还真不太好跟她说。虽然我的恐高症被小雨治好了,可那毕竟是坐飞机,基本感觉和如履平地差不多,可这过山车可就完全不同了,很多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我这样的恐高症患者呢!象那样上上下下,疯狂地高速飞驰,时而还要大头朝下,我不被吓破胆屁滚尿流才怪。

    见我一言不发,满脸为难之色,谢竹缨一脸失望,委屈道:“怎么不说话?你刚刚还说我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呢,才一眨眼工夫就要反悔了!”我暗叹了一声,道:“竹缨啊,你不知道,我这个……我……要不这样,你自己去玩,我在下边看着你,给你加油鼓掌好不好?”

    “不行!要玩就一起玩!快跟我走!”谢竹缨一把拽起我的手臂,抬腿就走。

    “竹缨,真的不行!你听我说,我……”

    “少废话!快跟我走!”

    “竹缨!”无可奈何之下,我挣脱了她的手臂,吼了一声,又低声道,“竹缨,我……我……唉,我告诉你吧,我有恐高症。”

    听了我的话,谢竹缨盯着我的眼睛,小声道:“就这个原因?”

    “嗯。”我使劲地点着头,下巴差点没脱臼。

    “没别的啦?”

    “没了。”

    “那你干嘛不早说?婆婆妈妈了半天,就为这点破事!”谢竹缨突然咆哮起来,狠命地教训着我,“我就说你这个人,做什么事一点不干脆,恐高症而已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偏要磨磨叽叽地东拉西扯,你是不是男人啊?”

    “这……我……”

    “行了!别我我我的啦!”谢竹缨白了我一眼,道,“去划船吧,你该不会还有晕水症吧?”

    “没有没有,划船好,就划船。”我擦了擦额上的汗。

    谢竹缨这番劈头盖脸的教训,说得我又羞又窘,简直无地自容了。不过,她说的倒确是那么一回事,我还真是……她说的那样!我想到了吴铮,他的的性格倒是挺干脆的,要不是……唉,世间的感情事,总是阴差阳错地捉弄人。

    谢竹缨看着我的窘态,“噗哧”一笑,嗔了我一眼,再度拉住我的手臂,我们并肩往湖边走去。

    到了划船售票处,我问道:“竹缨,想玩什么船,快艇?”我想谢竹缨那么喜欢飙车,一定会喜欢快艇,尽管我不喜欢。谢竹缨对我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又道:“那,脚踏船?”

    谢竹缨轻叹了一声,道:“你这个人既木头,又没有情调。划船划船当然要自己划才有趣?就玩最普通的手划船好了。”我看了她的右手一眼,没说话,心道有趣没趣你又划不了,还不是我受累。我无奈摇了摇头,买了一张手划船的票。

    我先上了船,又拉了谢竹缨一把,随后坐下,准备等她坐好后,把船划出去。

    谢竹缨扶着我的肩头,看了看我,道:“往边上点。”

    “干嘛要我往边上靠,你坐对面不就完了?”

    “哎呀,你不懂的,坐对面很无趣的。两个人坐在一起,讲话才方便吗?”

    我哭笑不得,脱口便道:“你都什么理论?昨天我和小雨划船……她也没和我坐一起呀!你凭什么……”谢竹缨眼睛一瞪,厉声道:“她是她,我是我,她是你情人,我们是哥们,我当然不能和她一样!”

    我叹了一口气,道:“竹缨,我不是不让你坐,这只船总共不过半米来宽,你坐在我身边,我的手臂很容易撞到你的……我怎么划呀?”

    “少啰嗦,凑合划吧你!”

    唉,我无奈之下,只得往一旁挪了挪。谢竹缨扶着我的肩笑嘻嘻地和我挤坐在一起。我别别扭扭地把船划了出去。

    今天的天气虽然很闷热,但水面上还是很凉爽。看着岸边的垂柳,湖面上荡漾的一叶叶小舟,我感到一种“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的优美意境。

    “哇!好惬意啊!程东,你说是不是?”谢竹缨一双美目看着我问道。

    “是啊,水是最具灵性的吗!要不古人怎么会喜欢寄情于山水呢?”我颇有感慨,摇头晃脑,脱口便道,“昔日范蠢退隐之后,携西施泛舟于五湖,这个故事应该说是此类传说中最令人称道的一段佳话了。哎呀,光是想想,就够惬意啊?”

    听了我的话,谢竹缨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望着我的眼睛,轻轻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范蠢和西施……”我看着谢竹缨羞红的面颊,脉脉的眼眸,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尴尬了一下,我改口道:“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说,划船是一项很能陶冶人情操的活动,就连古人都深得此道。”

    谢竹缨白了我一眼,微噘了一下嘴,低头不再说话。我说错了话,也一时无语。

    过了一会儿,谢竹缨用胳膊肘儿轻轻拱了我两下,我转过头,道:“竹缨,什么事?”

    谢竹缨双目含羞,半低着头,浅浅地笑着,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轻声对我道:“你说……你说我和你的大情人比,谁更漂亮些?”

    我暗叹一声,道:“那……你自己觉得呢?”

    谢竹缨一听,抬起头漫不经心地道:“当然是你的大情人漂亮了,我哪比得上她,我不过就是个男人婆吗?”说完别过头不看我。

    我哭笑不得,心道女人怎么都有这本事,八百年前的事想用随时都能揪出来。我无奈叹了一口气,用膝盖碰了碰她的腿,真诚地道:“竹缨,其实你们两个根本不是一类人,无论是性格还是气质都相差太多,要想分出一个优劣真的太难了,只能说你们在各自的类别中都是顶尖的佼佼者。不过,嘿,你有S市第一美女之称,小雨可什么都没有呢!”

    我这番话虽说对两人各打五十大板,但确是心里话,只不过最后一句是为了照顾谢竹缨的情绪。女人吗,必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谢竹缨转头看了我一眼,笑吟吟地又转了回去,显然对我的回答还是比较满意的。

    两人一舟,说说笑笑,我已经将船划到很远的地方了。谢竹缨忽然用手在脸旁扇了扇风,道:“天怎么越来越闷了,刚才还有点风,现在好象一点都没了。”我停住桨,擦了擦额上的汗,下意识地抬头向天上望了一眼,心中当时一沉。

    本来晴朗的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大团乌云,从正北偏西方向滚滚而来,已经快要到我们头顶了。该云团外表呈块状,好象一个一个的大鸭梨。我对看云识天气略知一二,正所谓“天上云象梨,地上雨淋泥”,这是大雨或暴雨将至的前兆。

    我暗道了一声“糟糕!”忙对谢竹缨道:“竹缨,快!坐到对面去,要下雨了,我们要尽往回赶。”谢竹缨奇道:“你怎么知道?”

    “哎呀,别啰嗦了,没时间了,快坐过去!”

    谢竹缨见我一脸正色,忙爬到对面坐下。我不敢再耽搁,调转船头开始拼命地往回划。可来得容易,想回去可就难了,我划得实在太远,气力已消耗了不少。尽管我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可还是来不及了。不到两分钟,头顶的云层已经渐渐笼罩了整个湖面。

    我抬头看了看天,擦了一把汗,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场雨是躲不过去了。我看了谢竹缨一眼,不禁对她纱布包裹着的右手担心起来。我在船仓里扫视了一下,发现了谢竹缨坐位下有一只不知谁扔的方便袋。我大喜,忙捡了起来,对谢竹缨道:“快,把手伸过来!”

    谢竹缨睁大眼睛看着我,道:“你要干嘛?”

    我看着她,平静地道:“来不及了,我们要挨浇了,只能把你这只手保住了。”谢竹缨明白了我的意思,忙把手伸了过来。我用塑料袋套上她的手,左缠右系,绑了个结结实实。谢竹缨脉脉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有四分欣喜三分羞涩两分感动,还有一分是无奈吧。

    我没有看她,操起双桨又开始奋力冲刺。一分钟后,豆大的雨点从我们头顶倾盆而泻,只一瞬间,我们就从头到脚被淋了个透。岸上的人群狼奔豕突,纷纷跑到长廊或凉亭下躲避。湖面上的人倒是相对平静,因为绝大多数游客玩的都是带顶棚的快艇或脚踏船,上了岸也没处避雨,人们反倒不紧不慢地观赏起盛春的雨景来了。只有我们这种十块钱一张票的手划船是露天的。

    我曾经是多么向往古人“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的优雅意境,一柱香,一张琴,一卷书,一壶酒,倘若身边有红袖添香,或许还可一亲香泽,一醉梨涡。可如今这机会倒是来了,只是这船……唉,啥也不说了!

    我奋力地划着,雨水从我头顶哗哗地流淌,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谢竹缨这个时候知道着急了,她时而拢一下头发,时而抹一把脸上的雨水,不停地高叫着:“程东,加油!加油!程东,快划!快划!”

    我不耐烦地吼道:“吵什么!没看正划着吗?都怪你,非要玩什么手划船,你自己又不能划!”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三八!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快上岸避雨才是真格的!”

    “避什么雨,早点晚点有什么区别?反正都已经浇透了!”

    “你有病啊?浇时间长我们会感冒的!”

    谢竹缨说的有理,我不再言语,只好玩命地划桨。

    XX公园的湖不是死水,有几条细流同清河相连。我划了一段,看见了距我二十几米外的一个交接处,上面居然横着一座石板平桥。那是一座很小的桥,桥长约五米,有两个桥洞,中间被一块石板隔开,桥面距水面不到半米。我心中一动,立刻调船头向小桥划去。

    谢竹缨见了,高叫道:“喂,你干嘛?划错方向了!”

    “别吵!快过我这边坐!”

    谢竹缨虽没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淌着半船仓的水,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差点儿没掉到湖里。我向着左边的一个桥洞划了过去,谢竹缨终于明白了我的意图,对我笑了一下,我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船到了桥洞口,我叫了一声“躺下!”谢竹缨动作很快,和我一起躺了下去。船钻进了桥洞,我用手抵住桥底板,稳住了船身。桥下的能见度很一般,我和谢竹缨两个湿漉漉的男女半躺半卧,就这样挤在湿漉漉的小船里避雨。小船船身不过半米,还不如一张单人床宽呢,我们两人的身体都快贴在一起了,简直太暧昧了,要是有人看见我们在这里面,肯定会误会我们在……

    谢竹缨又羞涩又兴奋,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道:“嘻嘻,程东,想不到你还挺有办法呢?”

    我笑道:“那当然,我……”

    我一句话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我刚才太用心划船没注意,现在一看,可了不得了。谢竹缨全身湿透,薄如蝉翼的纱质衬衫紧紧贴在身上,上半身的肌肤几乎呈透明状态,高耸的胸部离我近在咫尺,我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她胸罩的花色。这样一个湿湿的透明美人,简直比光着还有诱惑力。

    谢竹缨见我话说了一半,眼神又开始不对劲,忙低头看了一眼,当时大窘,一张俏面立刻红到胸口。这次真是红到胸口了,因为我清楚地看见了。谢竹缨用左手捂住胸前,一双杀人的目光直直地向我射来。

    我忙道:“竹缨,你别胡来!这回可不能怪我,全是你自找的!”

    “你胡说!谁……谁自找了?”谢竹缨气急败坏。

    我笑道:“游园是你要来的吧?划船是你的主意吧?手划船是你挑的吧?雨是老天下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喔!”

    “你……你……你无耻、下流!”谢竹缨无言以对,骂了我一句,把身体伏在了小船里。这样我又清楚地看见了她美丽的背部。我暗叹了一口气,费力地脱下了我的休闲西装外套,这样我上身就只剩一件短袖衬衫了。我将脱下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背上,道:“竹缨,先穿上吧,虽然湿了点,但好歹不透明。”

    谢竹缨红着脸,穿上了我的衣服,深深地看着我,道:“你不冷吗?”

    我笑道:“没关系,冷点算什么,我都无耻下流了。为了你的清白,冷我也挺着。”

    谢竹缨听到“清白”两字,脸色当时一变,显得无限哀惋、凄凉,又把身体伏了下去。我见自己胡说八道不小心刺了她的痛处,心内一阵酸楚,也把身体伏了下去,道:“竹缨,你怎么了?我刚才就是瞎说,跟你开玩笑呢,你千万别介意啊!”

    谢竹缨转头看着我,我看到她腮边挂着两滴泪。她幽幽道:“程东,把你肩膀再借我一下好吗?”

    我心里一疼,不自觉地抚住了她湿湿的秀发。谢竹缨把头靠在我的肩上,默默流着眼泪。我心如刀割,搂着她的头道:“竹缨,你有什么心事,能跟我说说吗?你老这么自己难受哭鼻子也不是个事呀?”

    谢竹缨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道:“程东,我告诉你吧,其实我……”这时,两个青年男女在雨中摇着一只小船,直奔另一个桥洞而来,离我们只有不到十米远了。谢竹缨忙抹了一把泪,对我笑了一下,道:“程东,看来你的主意不错,已经有人向你学习了。”

    雨仍在下着,我暗叹了一声,没说话,心里不住惋惜,这次开解谢竹缨的机会又失去了。

    两个貌似大学生的男女把船划进了另一个桥洞。我和谢竹缨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一起望着烟雨凄迷的湖面。

    忽然,隔壁桥洞传来了极低却极异样的声音。我仔细一听,似乎是……亲嘴和喘息的声音。晕!近在咫尺之下,隔壁的男女居然……我和谢竹缨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谢竹缨脸立刻红了,眼光闪烁,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我。

    隔壁的两人越来越放肆,男的好象已经动手动脚了,两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嗯……不要……啊……你的手……”女的说,

    “没事……不用怕……就一下……”男的说。

    “不行……我会……叫的……”女的发浪了。

    “我爱你……听话……”世上最老套的甜言蜜语。

    “会被……听到的……”这话等于在鼓励男的。

    “别怕……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呢……”

    我靠!这个小伙子,为了达到自己淫邪的目的,居然说我们也……我脸上发热,下意识地向身旁瞥了一眼,谢竹缨面红耳赤,眼睛都不知往哪放好了,两只手死死地抱在胸前,狠命地低着头。唉,真是的,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

    好在雨已经渐渐小了,我决定离开,不再遭这份罪了。我在谢竹缨肩头拍了一下,谢竹缨“啊”地叫了一声,忙转过身体背对我,侧着头,磕磕巴巴地道:“程东,你……你……你要……干嘛?你不可以……对我……胡来哟!”

    我狂晕!这个谢竹缨,她……想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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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暧昧
  

    我哭笑不得,没好气地道:“竹缨,你这脑子里想什么呢?”

    谢竹缨气急坏败,道:“什么、什么我想什么?这句话应该问你自己!你刚刚碰我,你……你什么意思?”我无可奈何,道:“竹缨啊,我碰你是想叫你一声,现在雨已经小了,我们可以走了。你说你一个女孩家家的,怎么脑子里净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你胡说!谁……谁脑子里乱七八糟了!”谢竹缨脸胀得比猪肝还红,眼睛瞪得溜圆,立刻向我发飙,还拿头撞。

    我们两个人都是俯卧在船上侧身低语,身体都是挨着的,她这么突然一发飙,我根本就躲无可躲。我上身下意识地向后一闪,没想到造成船身偏重,立刻倾斜,我身体向船下滚去。谢竹缨吓得“啊”地叫了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我忙一伸手“啪”地按住了两桥洞之间的隔板,稳住了船身,也避免了落水狗的命运,但谢竹缨却由于惯性和船身倾斜的作用,整个人一下子扑到了我怀里。我怕她掉水里,忙用另一只手死死搂住了她。

    这时,隔壁正在进行的男女受到我们这边的惊吓,又传来了小声说话的声音。女的问:“什么声音?”。

    男的好象迟疑一下,或是侧耳听了一下,道:“嘿,肯定是玩过头了,差点翻船呗。别管人家,我们继续。”

    晕!我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下意识地去看怀里的谢竹缨。谢竹缨显然也听到了隔壁的对话,一张脸更红了,又羞又窘,就差给她个地缝钻进去。见我低头去看她,稍一对视,眼神立刻慌乱,忙一低头,把脸埋进了我怀里。

    我低头看了一眼,很是尴尬,便道:“竹缨,你这是干嘛呢?赶快起来!”

    “我不起来!谁让你刚才那么说人家,人家都……没脸见人了,我死也不起来!”

    我哭笑不得,心平气和地道:“竹缨,别闹了,我们该走了,难道你愿意留在这里听隔壁那种声音吗?”

    听完我的话,谢竹缨“哦”了一声,缓缓抬起了头。可能是羞昏了头了,她整个人显得懵懵懂懂的,歪头向桥外望了一眼,低头道:“可是、可是雨还没有停啊?”

    “我……”我叹了一口气,没好气地道,“没停也得走!”说完我伸手推了她一下。谢竹缨恍恍惚惚,借我一推之力,就想站起来。我急道:“小……”我“心”字还没有说出来,只听“砰”地一声,谢竹缨的头就撞在了桥底板上。

    谢竹缨“啊”地一声惨叫,忙捂着头把身体伏了下来。这下撞得不轻,痛得她吱牙咧嘴,面目全非。

    我忙探过身去,拿开她扶在头上的手,道:“竹缨,你先别急,我看看。”我扒开她湿淋淋的头发,见没有撞破,也没有肿,应该问题不大,我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我道:“估计应该没什么事,竹缨,你不用太担心了。”

    谢竹缨低着头,轻轻道:“可是真的很疼的。要不、要不你帮我吹吹吧?”

    我“哦”了一声,心道吹真的会有用吗?不过她让吹就吹吧。于是我呼呼吹了几下。谢竹缨在下面又道:“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吹的。你要用嘴呵气,用温度止疼才成。”

    “哦。呵——呵——呵——”呵了几下后,我问道:“好点了吗?”

    “嗯。”

    “现在还疼吗?”我用手触碰了一下。

    “还行,不怎么疼了。”

    “现在呢?”我手上加了点力量。

    “啊!好疼!快停下来,你轻点吗!”

    我答应了一声,正想照做,隔壁男女停止了活动,又传来说话声。

    “算了,我们还是……走吧?”女的说。

    “……”男的好象没说话。

    “走吧?雨也不大了。这样子……好别扭。”

    “那好,走就走吧。真他妈恶心!”

    我靠!谁……谁恶心了!这不是颠倒黑白吗!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的!

    紧接着传来一阵悉悉簌簌整理衣装的声音,随后,隔壁的小船晃晃悠悠地摇进细雨中走了。我回过头,见谢竹缨已经抬起了头,正望着我呢。这一次,她不仅没很害羞,而且还挂着一丝调皮的笑意。

    谢竹缨道:“那两人走啦?”

    我笑道:“是啊,我们这对假鸳鸯把人家真鸳鸯吓跑了。”

    谢竹缨“噗”地一笑,没说话。我又道:“竹缨,你的头要是没什么事了,我们也走吧?”谢竹缨望着我,答非所问,道:“程东,你说我们两个人是不是很有意思,自从我们认识以后,居然接二连三地撞头,是不是很好玩?”

    我哭笑不得地道:“你有病啊?撞头还好玩!你是不是撞傻啦?”

    “你才撞傻了呢!你……”

    “行了!”我低吼一声,打断道,“别胡说八道了,该走了。”

    谢竹缨忽然拉住我的手臂,欲语还羞地道:“程东,现在雨还没停呢!再说那两人也走了,我们……我们不如……在这里再呆一会儿吧?”

    我晕倒!这个谢竹缨,我都不知说她什么好了。和小雨一样,作为一个年龄不算小的女人,谢竹缨的感情经历十分匮乏,放不开的时候极容易害羞。可一旦放得开后,表现就大大相径庭了。小雨的表现是色胆包天,毫无顾忌;谢竹缨则善于将各类事情无论大小,都搞得极度暧昧。一个眼神如此,看个大包如此,撞个头如此,现在更是如此。我……我真要受不了她了!

    我没好气地道:“竹缨,我可要提醒你一下,我们虽是好哥们,可毕竟男女有别,你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搞得这么暧昧好不好?”

    谢竹缨一听,又羞又窘,气道:“谁……谁暧昧了?”

    我笑道:“还说不暧昧!你看你刚才……”

    “你才暧昧呢!”谢竹缨两眼一瞪,恼羞成怒,说话的同时在我胸前狠命一推。

    “扑通!”我一个没防备,被她推到湖里去了。

    我掉进水里,隐约听见谢竹缨在船上大呼小叫,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钻出水面,抹了一把脸,怒道:“竹缨,你疯了!你想害死我吗?”

    “程东,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谢竹缨都快哭了。

    “行了,别啰嗦了!”我打断道,“赶快坐到另一侧去,扶着桥底板,稳住船身,我要上去了。”

    “哦。”谢竹缨哆哆嗦嗦按我的话坐到了另一侧,扶好了桥底板。我双手在侧舷的船沿上一撑,爬上了小船。谢竹缨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道:“程东,你没事吧,我刚才……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斜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拢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谢竹缨见我不理她,又是委屈又是气恼,忽然高声道:“程东,这样就不理人啦?你是不是男人啊?掉河里就掉河里嘛,又不会死人!再说掉之前你已经被雨淋透了,干嘛还这么小肚鸡肠?”

    我……我无语了。

    我好心给她送饭,又好心陪她逛公园,挨雨浇不说,还被她推到湖里成了落水狗。现在居然小肚鸡肠,不是男人了!真是好心没好报,被当成了驴肝肺!我没理她,无言地把船撑了出去。谢竹缨坐在一旁气鼓鼓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船到码头后,雨已经彻底停了。我先一步跳上岸,又拉着谢竹缨的手把她扶了上来。谢竹缨睁大眼睛瞪着我,还在为刚才的事赌气。我叹了口气,无奈道:“好了,竹缨,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好,行了吧?我都成落水狗了,你就不能让着我点?”

    谢竹缨望着我,眼光渐渐融化。我也望着她。终于我们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我们的样子的确有够好笑。虽然刚刚下了很大的雨,但多数游人都能及时避雨,象我们这样从头到脚淋个透的并不多,何况我还掉进水里了。更可笑的是,因为桥面太矮,刚刚避雨时我们几乎是一直躺在船舱里,身上的衣服不仅湿,而且脏,泥巴、烂草、落叶、瓜子皮等沾了一身,谢竹缨更是因为哭过,一张俏面象用泥巴画了个大花脸一样。

    笑了一会儿,谢竹缨白了我一眼,嗔道:“讨厌!”

    我微笑着望着她,心头涌起了一股很轻松的感觉。谢竹缨虽然有过悲惨的遭遇,但她开朗大方的性格却很容易让人受到感染,和她在一起,想不快乐,真的很难。谢竹缨见我饱含笑意地看着她,却不说话,走近道:“程东,你怎么啦?”

    我回过神,真诚地道:“没什么,你的开朗感染了我。”谢竹缨笑了一下,低头不语。我没再说什么,抓起她的右手,解开她手上的塑料袋扔在附近的垃圾筒里。谢竹缨脉脉看着我。我回身向她伸出手道:“竹缨,走吧,我送你回家,你回去赶紧换掉湿衣服,要不然会感冒的。”

    “嗯。”谢竹缨轻轻点了点头,抓住了我的手。

    一路无言,我们向公园大门走去。两个人全身湿透,蓬头垢面,衣裳污秽不堪,走一路留下了一路的水渍和泥印。沿途的行人看着我们,无不眼光异样,象看着怪物,他们怎么也想不到S市第一大美女、大记者、名主持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加之我的存在,他们……一定会想歪的吧?

    两人上车以后,谢竹缨身上传来了一阵手机音乐。我道:“是我的,快给我。”谢竹缨从我外套的里怀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我。我一看,是齐伍平来电,我接通道:“老齐,什么事?”

    “没什么正经事。小程,你在哪呢?出来一起喝点?”

    “呵呵,不行啊,我这正……正忙着呢,改天吧。”我瞥了一眼身旁的谢竹缨。

    “哦。”齐伍平沉吟了一下,道,“那好吧,改天有空再喝。”说完齐伍平就要挂电话。我忙叫住道:“等等,老齐,千慧……她这两天怎么样,你有她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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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真相
  

    齐伍平叹了一口气,道:“她去山东旅游了,青岛、烟台、威海卫,估计六号才能回来,和你嫂子一起去的。我正一个人儿在家闲着呢,要不能找你喝酒吗?怎么,又想人家了?还是找她有事?”

    我尴尬了一下,道“哦,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那好,挂了吧。”

    “小程……你……唉,算了,还是挂了吧。”齐伍平欲言又止。

    我叹了一口气,收起了手机。我明白,所谓的到山东旅游,应该是林美贞陪她散心去了。我心绪有些郁结,有点后悔多问那句话。有些事情真的不敢去面对,尽管我很想知道,一个人的那些夜晚,她是否孤独。

    谢竹缨看着我,弱弱地问:“你老婆……她怎么样了?”我回道:“她很好,和朋友到山东旅游去了。”谢竹缨看着我,眼光闪烁,欲言又止,吐吐吞吞地道:“对了,程东,你老婆……她最近和你说什么了吗?”

    听了谢竹缨的话,我心里不禁疑惑了起来,这已经是她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了,而且从老家回来的那天,千慧在问我怎么处理小雨和夭夭的关系的时候,也提到了谢竹缨,真是奇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巧合?我盯着她的眼睛道:“竹缨,你怎么又问我这个问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我哪有什么事瞒着你啊!你不要胡思乱想喔!”谢竹缨脸色一红,转过身不敢看我。

    “不对!你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你跟我说实话。”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哎呀,我真的没有事瞒着你!”谢竹缨一把挣脱我的手臂,红着脸急道,“就是……就是那天你老婆不是看见我们在车里吗?所以……我才问问的吗?”谢竹缨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垂越低。

    原来是担心这个事,怪不得谢竹缨一直放不下。我叹了一口气,边起动车子边道:“算了,竹缨,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已经跟她解释了,你别再往心里去了,而且本来也不关你什么事,就别再为这个犯难了。”

    谢竹缨默然无语,脸上是淡落的表情。

    到了谢竹缨家小区门口,她下了车。我道:“竹缨,你自己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上楼了。记得回家后立刻洗个热水澡,再多喝点开水,省得感冒。”谢竹缨“嗯”了一声,道:“那……你的衣服?”我笑道:“你先穿着吧,总不能让你一路上半透明着走回家。”

    谢竹缨深深地注视着我,红了一下脸,扁贝轻启,道:“那,明天见,记得……记得来给我做饭喔。”

    “……明天见。”我机械地点了点头。

    在她深深的眼光注视中,我走了,又一次。

    辞别了谢竹缨,我的心里稍稍有些沉重。我很想帮她,让她快乐,但却不想彼此间的好感发展成暧昧的依赖。这样的话,对两个人都是一种负担。我暗叹了一声,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小雨还让我早去早回呢。我苦笑了一下,我知道小雨肯定在家里边生气呢,要不然不可能这么久了连一个电话都没打来。

    进了家门后,我见小雨正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听到我回来,并没有象以往一样显出她的热情,只是微侧了一下头,又立刻转了回去。我心中暗笑,走过去道:“小雨,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呀,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被人打劫了吗?”小雨忙过来抓住我的手臂,上下打量着我,也不装生气了。我苦笑道:“小雨,你别瞎猜了,我没事。让我先洗个澡,回头我再跟你说。”

    “好好,你快去洗,可别感冒了。”小雨无可奈何又充满爱怜地嗔了我一眼。

    我快速冲了个澡,穿上了小雨帮我找的干净内衣,又套上一件大浴袍,坐到沙发上,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小雨坐在我怀里,恨恨道:“你可真行,送个饭送了四个小时,而且全身上下搞成那个样子,你老实说,你和她到哪鬼混去了?”

    我把情况跟她简单说了一下。小雨立刻委屈道:“什么?!你带她去公园啦!她凭什么呀?我跟你去公园,她也去,她怎么事事跟我争啊?”我哭笑不得,道:“人家跟你争什么了?竹缨受伤在家里闷了三天了,想去公园散散心也是人之常情。而且一直以来她又帮了我们那么多忙,这个小小的要求我还能不答应她吗?”

    小雨看着我,扁嘴道:“程东,你不会真的想把最高目标改成四人世界吧?”

    “别胡说!什么四人世界!”缓了缓口气,我望着她的眼睛,道:“小雨,我告诉你,如果你是我第一个遇上的女人,我就跟你两个人过一辈子,什么三人世界,我想都不会想的;假如我不幸失去了你,我宁愿孤独一辈子,也不想再喜欢别的女人。”顿了一下,我又道:“小雨,你知道和你好了以后,我最担心的是什么事吗?”

    “什么事?”小雨问。

    “我最怕你让我离开夭夭,因为我不想负了夭夭,可我又不能承受失去你的后果。你知道吗,我爱你都爱到骨头里去了,原来我不相信爱一个女人可以让一个男人没出息,现在我真的信了。也正是因为这个,我才宁可和全世界对着干,也要胆大包天地完成我们三人生活的最高目标。就是很对不起你,由于我的自私,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小雨对我笑了一下,把头伏在我肩上,道:“程东,你别多心,我吃谢竹缨的醋,不过是一种女人的天性罢了。你也知道,现在夭夭回家了,我好不容易才能和你在一起呆几天,她却拉着你上公园,一去几个小时,我能不吃醋吗?但其实我心里,并不反对你和她来往的,只要你自己喜欢就成。”

    “小雨,你胡说什么!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一把扶起她,盯着她道。

    “没什么奇怪的啊!”小雨显得很漫不经心,“你刚才说爱上我可以没出息,那我也告诉你,我爱你也可以不在乎尊严,现在你懂了吗?”

    我目瞪口呆,讷讷道:“不懂。什么叫不要尊严?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小雨笑了一下,很凄凉,也很无奈。她把头伏在我肩上,在我耳边幽幽道:“我妈死的早,我从小就把生命、尊严、面子那些东西全都看透了。在我看来,那些东西都是给外人看的,对自己毫无意义,只有让自己活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和你在一起以后,我又明白了一点,原来你开心比我自己开心更重要,因为只有你开心了,我才能开心。”

    我感激地看着小雨,抚了抚她的脸,道:“小雨,一个人在孩提时代失去至亲会对成长和心理造成一定影响,这我能理解。你刚刚的话,也让我很感动,其实我也一样,你开心我才能开心。我很希望你能够喜怒随心,笑骂由人,活得随性一点,但却不要因为我而压抑自己的个性,把心理变得太偏激和自我,你懂吗?”

    听完我的话,小雨看着我的眼睛,欲语还休地道:“程东,你知道吗,因为这个原因,我、我有一件事还一直瞒着你呢?”

    “瞒着我?!什么事瞒着我?”我奇道,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参加你妹妹婚礼那天回来的路上,那个项链,是我当着你老婆的面故意弄掉了。”小雨漫不经心,举重若轻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我大惊,道:“什么!你故意的!!你、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啊?”

    小雨两眼一瞪,嘴一扁,委屈地道:“因为我看你迟迟下不定决心,整天又难受又痛苦,我受不了了,再说那天我们已经被她撞见了,所以我才临时决定帮你创造一个机会的。而且你老婆也知道是我故意弄掉的,否则你以为她会那么巧捡到那个项链?”

    我叹了一口气,没说话,心里对千慧的愧疚,又重重地加深了。

    事实上,小雨一向有搞点小聪明的习惯,这个问题我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当时回来的路上,我吐得一塌糊涂,两个女人手忙脚乱,我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之下,她还能借机来这么一手。我又回想一下,当天在婚礼现场,我和小雨被千慧撞破之后,小雨就有劝我借机和千慧分手的念头,不过没有明说,因为她知道说了我也很难办到。后来临走时她又千方百计跑来坐我们的车。现在看来,小雨应该是在我们被千慧撞破之后,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我又想起我和千慧提出离婚失败后,小雨安慰我时说的那句话。她说让我顺其自然,还说事情发展到一定程度,抑或是遇到某一个契机,形势自然会逼我做出选择,让我不用烦恼。或许早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考虑着帮我创造一个契机了,否则她何以执意要参加小妹的婚礼,又没有开车去呢?

    想到这,我心里掠过了一抹浓浓的痛苦,一切都顺理成章了,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见我半天没说话,小雨怯怯地看着我。我转头看着她道:“小雨,我想问问你,你真的是临时决定的吗?如果那天我们没有被千慧撞破,你是不是还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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