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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不如妾》 作者:盛天 (全书完)

本主题由 realhero 于 2008-5-8 08:41 设置高亮
第九十一章 寻爱
  

  我载着谢竹缨到了附近的一家医院。我跑前跑后,挂号交款,谢竹缨则跟在我身后转来转去,脸上神情雀跃,仿佛很得意兴奋的样子。我心里十分奇怪,上趟医院而已,至于高兴成这样吗?女人,真是不可理喻的动物!
  经过拍片检查,她的脑组织没什么损伤,至于额头上的大包,只是弄了点消肿药水什么的涂了一涂,没做什么特别的处理,但谢竹缨的样子看起来还是好多了。

  出了医院大门,谢竹缨一脸的轻松,小手轻拍着额头上的包对我笑道:“嗯,现在感觉舒服多了。程东,现在你可以带我去吃饭了。”我看了她一眼,笑道:“涂了点破药水就能把你美成这样?我看你呀,就是心理作用。”

  谢竹缨俏面一红,拉住我道:“心理作用怎么了?你是不是看我没检查出来什么毛病,觉得挺不甘心?”我哭笑不得,道:“你没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不甘心?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吗?”顿了一下,我又道:“好了,别废话了,说吧,上哪吃饭?”

  “嗯——”谢竹缨想了一下,歪头对我道:“还去上次那家小串店,怎么样?”

  “行,没问题。”我满口答应了。虽然那家小店档次非常低,但口味还是相当不错的,而且怎么说也是我和谢竹缨真正相识的地方,我们在那里成为哥们,从那之后,她又一次又一次地帮我,想起那家小店,我心里也是暖乎乎的。

  我打开车门,让谢竹缨先上了车。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千慧的来电,我接通道:“老婆吗,什么事?”

  “程东,你忙什么呢?怎么还没回家?”

  “哦,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我可能要……”

  “你可不能不回家吃饭喔!今天可是特殊的日子呢?”千慧打断了我道。

  我奇道:“特殊的日子?什么特殊的日子?不是你生日,不是我生日,又不是结婚纪念日,还会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傻瓜,你再好好想想,和我们结婚有关的!”

  我笑道:“和结婚有关?千慧,你是不是过糊涂了?我们是秋天结婚的,现在才刚开春,今天怎么会和结婚有关呢?”

  千慧叹了口气,轻声责怪道:“程东,你的脑子真是什么日子也记不住?今天是我们登记的日子啊!从法律上讲,今天是我们正式成为夫妻三周年啊!难道不应该好好庆祝一下吗?”

  “哦,是这样啊?”我为难地看了一眼刚上车的谢竹缨。她虽然不知道我电话的具体内容,但显然明白了大概意思。脸上的表情极度失望,整个人都蔫巴了。见我看了她一眼,谢竹缨手一挥,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不用管我了!”

  我满怀歉意地看了她一眼,正要给千慧回话,忽然千慧在电话里问道:“程东,谁在你身边呢?刚才是说话的是谁?”

  “呵呵,没什么,我马上回去,一会儿见面我再和你说,OK?”

  “那好吧,你快点回来。”听了千慧的回答,我收了线,回头再看谢竹缨,她一脸的委曲,又好象是自己生闷气的样子。我道:“竹缨,真不好意思,你看……”

  “算了算了,谁让我倒霉,赶上你有正事呢?”

  我上了车,对谢竹缨道:“是啊,今天是我和千慧登记三周年,没办法,女人总是喜欢这个纪念日,那个纪念日的,虽然你也是女人,但作为哥们,你可得理解我喔?”谢竹缨白了我一眼,轻骂道:“重色轻友!”

  “呵呵,这样吧,明天、明天我再请你。现在我先送你回家。”

  谢竹缨看了我一眼,气道:“你现在那么多女人,鬼知道你明天会不会再有什么事?”我发动了车子,尴尬地笑道:“哎呀,今天不是情况特殊吗!你放心好了,明天就是天塌了,我也会请你吃这顿饭的。”

  “哼!但愿吧!”谢竹缨满不在乎地斜了我一眼道。

  沉默了一会,谢竹缨看了看我,欲言又止,吞吞吐吐了半天,道:“程东,你……你老是和我在一起,你就不怕你老婆和你的大情人小情人吃我的醋?”我笑道:“怎么会呢?我们只是哥们,这个她们都清楚,而且你又帮了我们这么多忙,她们感激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吃醋?你不用担心的。”

  “那、那你就不怕……姓吴的误会了你,对你不利?”谢竹缨看着我的眼睛道。

  “姓吴的?!”我哭笑不得,“竹缨,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吴大局长感情上有什么问题,但你也不能这么称呼自己的丈夫吧?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连名字都不肯叫他一声?”

  “我……我和他有什么感情问题,关你屁事?这是我的隐私,我不想告诉你,你不要象个女人似的什么都想打听!”谢竹缨听我提到了她的婚姻问题,又开始不自然起来。

  我暗叹了一声,停了一会儿,见谢竹缨已经比较平静了,才又道:“竹缨,你误会了,我不是想瞎打听你的隐私,只是作为朋友,想关心你一下而已,你为什么老是这么敏感呢?你一个女人,工作又是那么忙,老这么分居,身边没个人照顾怎么能行?哦,对了,能告诉我你们到底分居多久了吗?”

  谢竹缨听了我的话,神情有些黯然,拢了拢鬓边的发丝,生硬地道:“一年半多了,怎么啦?”

  “什么?!一年半?!都那么长时间啦?你们结婚才几年啊?”我很吃惊,忍不住又说道,“两夫妻之间有什么事情不好解决的,何苦分居这么久?难道你没想过……”

  “打住打住打住,这些话由我来劝你才正合适,我们就算分居一辈子,我也不会离婚的!可你呢?你们夫妻之间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你为什么还要离婚呢?你背着你老婆养个小情人,又背着小情人偷大情人,你还有脸劝我?哼!”

  我……我无语。

  或许是觉得话说得过重,过了一会儿,谢竹缨又有些歉意地对我道:“程东,对不起啦,我刚才不该说这么多的,你别往心里去喔?”我笑道:“说这么多干嘛?我们是哥们,难道我还会怪你不成?”停了一下,我又不无感慨地道:“说来人生真的很无奈啊!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老托这句话说得真是深刻!”

  听了我的话,谢竹缨微叹了一口气,甩了甩身后的长发,又鄙夷地看了我一眼,笑道:“拜托你不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好不好,分明是你自己花心滥情,还要说得那么好听,好象你很受伤似的?”

  “花心滥情?!”我老脸一红,没好气地回道,“竹缨,想不到你也这么说我,还是哥们呢?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也不想想,我要是真是个花心滥情的家伙,还能跟你这个全市第一的大美女当哥们?我早就蠢蠢欲动了!”

  谢竹缨脸一红,气急败坏地道:“什么蠢蠢欲动?程东,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呵呵,我们哥们一场,有什么话说不出口的,我心里又没鬼!”

  谢竹缨听我说完,低着头没说话。这时谢竹缨的家到了,我提醒了一句,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下了车。我打开车窗,探出头笑道:“竹缨,你不用瞪我,你放心吧,我明天一定请你吃饭,记得等我电话。呵呵,再见!”

  说完我在谢竹缨似怨似怒的眼光注视中,驱车返家。到了车库门口,我吃惊地发现千慧正在等着我呢!我停车探出头,奇道:“老婆,你在这儿干嘛呢?”

  千慧温柔地看了我一眼,微笑道:“没什么,你先把车放进去吧,等下我们出去吃。”

  “哦,那好吧。”我打开了车库大门,把车开了进去。我很奇怪,刚刚还说让我回家吃,现在怎么又要出去吃了,而且还不开车?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见我停好车出来,千慧过来挽住我的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道:“程东,刚才打电话时谁在你旁边啊,好象是个女的吧?”

  我笑道:“是谢竹缨,她在公司入股了三十万。我为了谢她,正准备请她吃饭呢,你就来电话了,我只好食言回来了。”

  “是吗?可凭她的身份,要想入股的话,S市的所有企业还不随便她挑,而且一分钱都不用掏,干嘛要拿三十万入你们这个新成立的小公司啊?”

  “我们不是哥们嘛,她也是想帮我。你想想,有她入股的话,那以后公司的宣传广告工作,根本就不用发愁了。”我很认真地回道。

  听了我的话,千慧停住脚,叹了口气,看着我道:“程东,不是我这个当妻子的多心,可我总有责任提醒你一下,哥们不哥们的我可以不管,但谢竹缨毕竟是公安局长的夫人,市委书记的儿媳,而且她的风评又一向不是很好,你可得注意一下,千万不要……”

  “哎呀,我说老婆,你怎么也这么说?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你别瞎猜!”我打断道。

  千慧看着我的眼睛,道:“什么我怎么也这么说?!还有谁跟你这么说过?”

  “我……唉,我就是随便一说。谢竹缨的谣言S市街头巷尾不都在传吗?我不是具体指谁的。看你又瞎多心!”我不小心说漏了嘴,忙解释道。顿了一下,我又道:“对了,我们上哪吃饭?”

  千慧没再问什么,对我笑了一下,一句一字地道:“圆、露、西、餐、厅。”

  我听后一愣,道:“千慧,你怎么……想起来去那了?我一向不爱吃西餐,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今天又是我们登记三周年,当然要去那纪念一下喽!”千慧不容我说话,拉着我的手道,“快走快走,今天我要带你重新寻找一下当年相爱的感觉,要不然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都要把我忘光了!”


[ 本帖最后由 realhero 于 2006-10-2 08:05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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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再恋
  

  与日新月异的社会和人心相比,圆露西餐厅的变化不能说是很大,装修和桌椅虽然都是新的,但还是沿袭了以往的风格和样式。面对着熟悉而深刻的环境,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五年的世事沧桑,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我还能再找到五年前的感觉吗?
  千慧轻车熟路,拉着我直接上了二楼,到了当年相亲时的那间包房。我吃惊地看着千慧,歪着头问道:“老婆,这间包房……是你特意预订的?”

  “嗯,对啊!”千慧微微一笑,拉着我坐到了我们当年曾坐过的位置上。虽然面前没有齐伍平夫妇,但我的心却慢悠悠地回到了五年前初见千慧时的情景,那个挽着高高的发髻,一脸甜甜笑容的白领丽人仿佛又浮现在我眼前。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千慧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西装套裙,当时我第一眼就看傻了,还因此被齐伍平取笑呢。我暗叹了一声,苦笑着摇了摇头,又去看身边的千慧。

  千慧正深深地望着我,见我看她,对我笑了一下,忽然站起身,缓缓脱去了外面的呢子大衣。我张大着嘴,眼睛不禁又一次看呆了!

  天!在这个并不合适的季节,千慧里面居然穿着……当年的那件西装套裙!

  千慧柔柔地看着我,一张脸羞得微红,坐下来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接着把嘴贴在我耳边,轻轻道:“怎么了?小程,是不是看傻了?”

  老天!这不是……当年齐伍平取笑我的那句话吗!千慧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以这样的方式,又对我说了一次!我的心一阵悸动,只一瞬间,五年的往事无论大小,都扑天盖地般地向我袭来。我的心里翻江倒海,什么滋味都有。和千慧在一起的那些点点滴滴,只言片语,都无不在折磨着我的心。我虽然不清楚千慧是不是知道我那些出轨的情事,可她这种寻爱的方式,对我而言,简直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沉重的负罪感和愧疚感压得我抬不起头。千慧啊千慧,你实在是太残忍了!

  服务小姐拿着菜单进来了。千慧温柔地看着我,服务小姐递来的菜单看都没看就点了几样菜,我知道她点的正是当年的那几样。我的心里更沉重了。除了那句复制当年的话,千慧再未发一言,只是深深地看着我。我很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个令我窒息的环境,可又张不开嘴,我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坚强的人。

  “先生,您的珍珠水。”服务小姐又进来了,她们开始上菜了。千慧收回眼光,端起喝了一口,含在嘴里笑咪咪地看着我。我无奈端了起来,看着身边的千慧,苦笑道:“千慧,你不会是想让我……再喝一次吧?”

  “扑”地一声,千慧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把嘴里含的珍珠水喷了一桌子。千慧红着脸嗔了我一眼,一边擦桌子,一边对我轻骂道:“讨厌!”

  我看着千慧,心中感慨感慨万千,五年前相亲的情景又一次浮现在我眼前,我叹了口气,情不自禁地说道:“千慧,原来你真的还和五年前一样动人,就连你喷水的方式都和当年一样。”

  “是吗?那你……还以能象当年一样对我好吗?”千慧面色微红,仿似有些无奈,默默地擦着桌子对我道。

  我心里一沉,无言以对。

  千慧擦完了,把椅子向我拉近了一点,深深地看着我道:“程东,我知道我们当年的结合,不完全是因为爱情,更多的是因为年龄和某种社会的压力而走到一起,说白一点儿,我们不过是彼此为自己选了一个生活的伴。或许你认为我们的结合缺乏那种让人心动的爱情,可是我,程东,我现在真的已经爱上你了,爱得离不开你了!所以我想,在今天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们是不是可以从这里、从这一刻开始,再年轻一把,再重新恋爱一次,你看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看着千慧深情和期待的目光,我暗叹了一声,再恋爱一次,我还有这样的资格吗?我现在已经有了深爱的小雨,她为了我做了多么大的牺牲和体谅啊!还有夭夭,这个倔强的女孩儿已经把一生的幸福和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我的心已经容不下另一份真爱了,即使是面对自己的发妻。

  想到小雨和夭夭,我的心里忽然平静了,我坦然地看着千慧,强做笑容道:“千慧,什么再恋爱一次,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和谢竹缨之间有什么事不成?”我在语言里打了个马虎眼,又悄悄转移了谈话目标。

  “不,程东,我相信你和谢竹缨之间只是哥们,甚至……也相信你和秦雨之间只是合伙人,我更加相信你是爱我的。”千慧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很深挚地道,“我想重新恋爱一次,是想我们感情能进一步升华,我们的生活能够更精彩,难道你不希望这样吗?”虽然听了我的话后,千慧脸上显出了几许失望,但随即就恢复了坚强和自信,语言上也没有上我的当。

  “千慧,你说什么呢?我不是说我不爱你,也不是不愿意和你再恋爱一次,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一直都在爱着,你却偏说什么要再恋爱一次,好象我们之间……因为什么事分手了,现在又再续前缘似的,这是从何说起,你说是不是?”

  听了我明显是在敷衍的话,千慧有点泄气,随即又恢复了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我的眼睛道:“程东,既然你说我们一直都在爱着,那我问你,我们分开这一年多,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没有。”

  “真的没有?”千慧追着问,双眼象盯到我的心里了。

  “绝对没有。”我硬着头皮,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千慧看了看我,忽然笑了,喝了一小口酒,又对我道:“别紧张,其实我是相信你的,问你只是想逗逗你而已!”

  “逗逗我?!有拿这种事情逗人的吗?你看我这汗都冒出来了!”我忙借机擦了一把汗,然后装做很无辜的样子伸手给她看。

  千慧向我的手心看了一眼,拿起纸巾为我擦着额头上的汗,边擦边笑咪咪地看着我道:“程东啊,你既然爱我,那你也把那三个字跟我说一遍吧?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但你还没跟我说呢!这两天我一想起来就觉得心里忒堵得慌,你现在就跟我说吧,我慢慢帮你擦汗等你说!”

  我晕!居然还擦汗等着我说!千慧是不是已经知道我的那些悖情的事了?要不然她怎么会知道我说这三个字会出汗呢?这简直是……故意在折磨我!

  我心里极度地别扭,但为了让千慧不再折磨我,我只好硬着头道:“老婆,我、我爱你,真的,我真的爱你。”

  听了我的话,千慧呆呆地望着我,手里擦汗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尽管我这句话说得非常生硬,甚至可能没有包含任何感情,但千慧脸上还是显出了几许痴迷和幸福的颜色。顿了一下,千慧的手又动了起来,很仔细很温柔地帮我擦着额头。我看着千慧,心里的爱意悄悄地升腾着,我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千慧的手,道:“老婆,我……”

  见我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千慧不禁一怔,听我说了一个“我”了后,又不说了,便问道:“程东,你是不是……想对我说点什么?”

  “我……哦,没什么,我是想说,我都说完了那三个字,你怎么、还擦个没完?”我刚才一冲动,差点没把自己悖情的罪行招出来。我额上的汗又冒出来了。千慧幽幽叹了一口气,又默默为我把新冒的汗擦掉了。擦完后,千慧似很轻松地出了一口气,道:“好了,你说完了,我也擦完了,我们吃饭吧。来,我帮你!”

  “哦,那好,我们吃饭。”我忙低头开始吃东西。虽然我已经懂了吃西餐的规矩和程序,但千慧还是象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手把手地帮着我,我们貌似很温馨地吃着这顿西餐。我的心里既感动,又痛悔,千百种滋味在我心里交织着。千慧是那么地温柔,那么地贤淑,而我却……我暗自痛苦着,一心只想吃完了赶紧回家。

  唉,千慧又是寻爱,又是再恋,真是要把我折腾死了!

  出了圆露西餐厅,我长出了一口气,心想一晚上的折磨终于可以结束了,千慧的寻爱再恋行动,就象是对我心灵的一种烹调,我的一颗心反复地被炒、被煮、被煎、被烤!我都要崩溃了。我心里暗暗发誓,今生今世,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我快步走到马路边,想挥手招一辆计程车,立刻回家睡觉,却被千慧阻止了:“等一下,程东!”

  “怎么了,老婆?”我转头去问千慧。

  千慧过来挽住了我的手臂,贴着我的身体,抬头看着我笑道:“程东,你急什么?我说过今晚要带你重新寻找一下当年恋爱的感觉,现在仅仅才是个开始。你不是一向喜欢散步吗,今晚我们就散散步,把当年我们恋爱时经常走的路再走一次,快走吧?”


[ 本帖最后由 realhero 于 2006-10-2 08:06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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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散步
  

  一听千慧说接着还要散步,我痛苦得象一只被人踢破的足球,又泄气,又无奈。我苦笑道:“我的老婆大人啊,你刚刚让我对你说那三个字,我不是……都已经说了吗?还散什么步啊?现在天都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回家吧?”
  千慧目光惊奇,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道:“程东,我看你好象很痛苦、很不情愿的样子,你到底怎么啦?难道你不想和我找找相爱的感觉?还是你……不想和我继续相爱了?”

  “我……不是的,我怎么会……不想和你继续相爱呢?老婆,其实我是想,今天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我们没有必要在外面瞎逛,你想要寻找爱的感觉,我们回家……早点上床不是更好吗?”我以极为无耻的理由,掩饰着自己的窘态。

  千慧红了一下脸,又白了我一眼,脸一沉道:“上床你急个什么?我又没说不回家。等我们散步之后,我会回家陪你上床的,现在你先忍一会儿,我们再去找找当年恋爱的感觉,这样回家上床也会更有情调的,你说是不是?”

  “我、可是……”我还想再说点什么,千慧就打断了我,她看着我的眼睛,对我道:“程东,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找找当年的感觉呢?不会是你心里有鬼吧?”我一时无言以对。千慧玉颈一扬,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用手指轻点着我的鼻尖,道:“你老实说,你到底是不是心里有鬼?”

  “我……唉!我哪有什么鬼呀?你真是的!”我无奈只得再一次让步,“走吧,我跟你散步还不成吗?”

  千慧斜了我一眼,微微一笑,挽着我的胳膊开始了散步寻爱之旅。过了一会儿,千慧轻轻对我道:“程东,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很怕我?”

  我暗叹了一声,千慧今晚把我折磨得够呛,现在又问这样一个问题,我实在不知道她什么目的?而且我隐隐感觉到,千慧今晚的所有行动,应该都是事先计划好的,她处心极虑,是想在两人之间的关系上做补救。联想到她刚从法国回家时的不自然,她肯定是觉察到了什么才会这样做的。想到这里,我对千慧的感激和愧疚又多了一分。

  无奈之下,我转头看着千慧,她还在等我回话。我又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老婆,我、我多少是有点怕你,我承认。”

  “真的?”千慧好象很兴奋。

  “真的。”我点点头,真诚地道。

  “心里话?”

  “嗯。”

  千慧忽然甜甜地笑了,笑得很幸福,她低着头,轻轻道:“程东,你知道吗?你说你怕我,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却比你对我说那三个字更让我感到你的爱。人家说了,男人只有爱自己的女人,才会怕她。所以我相信,你……还是爱我的。”说完千慧又抬起头,微笑地望着我。

  我暗叹了一声,低头看了看千慧的脸,没有说话,俯身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伸手搂住她的肩,向前走去。千慧幸福得象个初恋的少女,似乎有点害羞,稍稍犹豫了一下,伸手偻住了我的腰,偎在我身上,随着我一起向前走。

  这晚的月亮很圆,挂在天上象个大鸭蛋黄,可惜月圆人圆,只是两颗心,却不再是圆的了。

  千慧很兴奋,不时地跟我说着绵绵的情话。“程东,你还记得那里吗?那是我们最早牵手的地方……程东,你还记得那个电影院吗?我们第一次看电影就是在那里的情侣包间……程东,你还记得那边的老槐树吗,我们……”

  我维维诺诺,很耐心地答着记得记得。我没有说慌,这些地方确实我全记得。我记得第一次拉千慧的手被她抽了回去,我又羞又窘,不敢再拉,是千慧悄悄拉回来的;我也记得那个情侣包间,当时看的电影叫《西雅图夜未眠》,是一个浪漫得没边的爱情故事,我们看得很兴奋,也第一次接了吻,那是我的初吻,我怎么可能忘记;我更记得那棵老槐树,因为在那棵树下,我人生第一次接触了异性的胸部。这一切的一切,我全记得,但我却不想和她说,这一切,我不想、也不会忘记,只是不愿再提起。

  我的心里很痛苦,也很沉重,但却渐渐地平静了。我已经不再觉得千慧的寻爱再恋行动是一种折磨和煎熬了,我只有感激和愧疚。我不是傻子,千慧做到这个份上,虽然我还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看出了问题,但我敢肯定她已经知道我变心了。我更加感受到了千慧对我的爱,她忍受着爱人背叛的巨大痛苦,但却没有质问我,而是用心良苦,千方百计地争取我回到她身边。只可惜,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也不想再回头了。

  或许是见我长时间只是机械地回答着“记得”两个字,却没有更丰富的表示,千慧感觉有点泄气,抬头向我问道:“程东,你怎么了?不喜欢我陪你散步吗?我记得你当年和我约会的时候,每次都是傻傻地领我在这条路上散步的?”

  我苦笑了一下,感慨道:“是啊,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就是个懵懂的傻小子,又穷又笨,多亏身边有你帮助我、照顾我。千慧,这些年来,你对我付出的太多了,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你。”

  听完我的话,千慧拢了拢鬓边的头发,冲我笑了一下,很温柔,还带点凄凉,道:“我们两夫妻之间还说这些客气话干嘛?这么做是我的责任,也是我愿意做的。”

  我感觉很苦涩,搂在千慧肩上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量。一路再无语,我们默默地向前走着,两个人的影子被路旁的街灯拉得很长。我很想抽只烟,却怕千慧再问我“有始有终”的那句话。我记得第一次送小雨回家的那个晚上,我们也是这样走着,小雨见我抽烟,也曾说了这句话,我当时还感叹造化弄人。不想今晚,当年的一幕竟真的重演了。

  人的感情真的很无奈,一条路反复地走,却很难有相同的感觉。或许是千慧真的太聪明了,也太执着了,她处心极虑设计的这条寻爱的路,竟和当年毫无分别。我很想告诉她,这条寻爱的路,即使再走一千次,也不过是在重复当年的那条路,顺利也好,曲折也罢,都是通向结束的方向,可我又怎么能说得出口?

  这一点,我倒是很佩服夭夭。夭夭虽然有时候笨了一点,也霸道了一点,但总算是霸道得有理。就算是强迫,她也要领我走一条不同的路,看一路不同的风景,体会不同的感受。我还记得夭夭第一次陪我散步时所说的话,她说我喜欢散步,她就陪着我;等到我老了,她就搀着我;我要是走不动了,她就用个小车推着我,不管怎么样,她都会一辈子缠着我!这是一句多么霸道的话啊,但我接受了,很感动,更愿意。

  由于想到了夭夭,我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温柔的神色,千慧见了,惊奇地问我道:“程东,你在想什么?”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看着她道:“没什么,我在想,爱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愿意陪他走一辈子?”

  “……那当然,我就愿意,愿意陪你走一辈子。程东,你喜欢的话,我以后每天晚上都出来陪你散步,好吗?”千慧听了我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很真诚地看着我道。

  “我……好的,当然好。”我苦笑了一下,回道。

  千慧又一次兴奋了起来,我心里更加苦涩了。我很想借这个机会和她说点什么,可在这个有特殊意义的纪念日子,我的虚伪使我根本狠不下心说一个字。而且看着一向精明老练的千慧今晚的悲喜变化如此之大,甚至还有点傻傻的,我知道她真的象她说的一样,她在重新恋爱了。走在这条寻爱的路上,找到爱的人,根本就是她自己。

  我心里难受之极,我不是不爱千慧,从她返国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自己是爱她的。可惜这是一种时间熬出来的、又掺杂了太多感激和报恩的成份的爱。如果没有遇到夭夭和小雨,我也会象这世上的大多数夫妻一样,等她回来,生个孩子,然后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可现在,我已经不想再回头过那种所谓平淡是真的生活了,即使是飞蛾扑火,只灿烂一瞬间,我也愿意在灿烂中死去。

  今晚,千慧的寻爱再恋散步三步曲完全是失策的,事与愿违,我们之间的距离更清晰了,我内心的痛苦和愧疚加重了,但我的矛盾感却舒缓了。

  我受不了了,不想陪着她继续这种残酷的寻爱散步了。看着前面开来一辆计程车,我想都没想就招了一下手,然后回头对有些愕然的千慧道:“老婆,今天咱先不散步了,我累了,也等不及了,我们快点回家吧。”

  千慧听我说到“等不及了”四个字,那张甜甜的俏面立刻就羞红了。计程车停了下来,千慧抓住我递过去的手,默默地和我上了车。

  坐在车后座上,我们的手仍然牵在一起。短暂的沉默之后,千慧忽然投在我怀抱里,深情地望着我,贴在我耳边轻声道:“程东,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做爱的那晚,也是散步到一半回家的,那天在计程车里,你还……吻过我呢?现在,你敢不敢,再吻我一次?”

  我一阵揪心般的疼痛。看着千慧满怀期待,既羞涩又兴奋的脸,我心一横,道:“敢!有什么不敢?”我头一低,对着她的嘴就狠命地吻了下去。


[ 本帖最后由 realhero 于 2006-10-2 10:43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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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路人皆知
  

  经过昨天一晚的寻爱纪念活动,我的心里异常沉重,直到早上九点钟,才无精打采地来到公司。我为人一向守时,即使是在天远任职期间,我也从没有迟到过,不想东雨成立才几天,我就有了迟到的经历。
  刚到办公室坐定,秘书周小小就帮我泡好了茶送过来。我端起来喝了一口,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又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她今天的神情似乎有些异样,便问了一句:“小小,你脸色好象不太好,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没、没有。程总,董事长让我通知您,九点半在会议室召开公司高层会议,请您准时参加。”小丫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不仅异样,还有点慌乱。我应了一声,周小小慌慌张张地出去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暗道了一声“奇怪!”但也没想太多,就又端起了茶水,吹了吹飘浮的茶叶,慢慢地喝了起来。

  我原来的秘书方小雅,在我住院期间,帮小雨管理天远,表现出很突出的才干。东雨成立后,我和小雨商量了一下,任命她为总经理助理了,是公司的主管级骨干。周小小是我新聘任的秘书,东财去年的毕业生,才二十三岁。由于小雨不习惯配秘书,我又怕她太辛苦,所以周小小实际上是我和小雨两个人的秘书。本来小雨想让我聘个男秘书,但被我坚持拒绝了。在我看来,弄个男秘书整天在办公室出出进进的,简直就和男同性恋一样恶心。

  喝了会儿茶水,我又翻看了一下澳洲的铁矿计划草本。九点半,我准时来到会议室,一进门,坐在董事长高位上的小雨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坐到她旁边的总经理位置上,小声地问了一句:“小雨,你干嘛瞪我?”

  小雨白了我一眼,没理我。轻哼了一声,清了清嗓,高声道:“人都到齐了吧,现在开会。在正式开会之前,我先声明一下,现在公司刚刚成立,正是需要各位精诚努力的时候,请各位多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尤其是高级管理人员,请自觉遵守公司的作息规定,即使是迟到早退,公司也不会姑息养奸的!”

  我晕倒!原来小雨是为了这个瞪我啊?这至于吗!

  我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会议正式开始了。很快,我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与周小小一样,好象所有的人看我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从天远跟着我过来的几个老熟人更是与众不同。老韩头眼中饱含惋惜和痛心;方小雅极度地鄙视;孙洪明则保持着一贯的奸笑,仿佛在幸灾乐祸;龙小伟更可耻,简直就是在淫笑。

  这真是奇了怪了?!我不过是因为迟到挨了情人上司小批了一顿而已,至于这么大反应吗?真他妈的交友不慎,我心里暗骂着这帮家伙。

  四十分钟后,会议结束,小雨瞪了我一眼,径自走了,经过我身边时在我胳膊肘上狠狠地掐了一下,我差点没疼得叫出声来。我看着小雨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碰上这样的情人上司算是我倒霉,没办法,谁让我迟到了呢?我郁闷地站起身,向吸烟室走去。因为小雨规定公司全面禁烟,要抽烟只能到吸烟室,连我也不能例外。

  进了吸烟室刚坐下,龙小伟就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递给我一只烟,又给我点上。收起打火机后,龙小伟一脸谄媚地道:“程哥,要说二嫂没来之前,我认为天下最正直的男人就是你,兄弟崇拜!二嫂来了之后,我认为天下最风流的男人也是你,兄弟对程哥你的敬仰就象是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象是……”

  “行了行了,你别胡说八道了,什么二嫂,你这脑子里就不能想点正经事?”

  龙小伟根本不在乎我的话,又淫笑道:“程哥,说实话,兄弟是真佩服你,你能把秦总这样的极品女人搞到手当二嫂,又能把一个大学生弄来当三嫂,现在居然连谢大记者都被你拿下弄来当四嫂了,兄弟能不对你……”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这关谢大记者什么事?”我听了一惊,一把揪住了龙小伟的衣服前襟问道。

  “程哥,跟我你还装啊?这事都已经上报纸了!”

  “什么?!报纸!?”

  龙小伟还没说话,旁边的孙洪明挥着一张报纸,插口道:“嘿嘿,老程,别装了,报纸就在这呢!要不要我给你念念?”说完不等我回话,就对门口的小李子道:“小李子,去!把门关上,老子要念大新闻了!”

  “没问题!”小李子屁颠颠地跑去把门关上了。他也是我在天远时的旧部,听说我和小雨开公司,主动要求过来的。和龙小伟他们几个一样,我住院时都没少来看我,因此对我这点滥事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见小李子关好了门,孙洪明举起手里的报纸,咳了两声,用他那标准公鸭嗓念道:“题目:《风流女谢竹缨另结新欢,大英雄拜倒石榴裙下》内容:昨晚,市电视台大记者谢竹缨在一男子的陪同下,在市内某医院进行了妇科检查。据悉,该男子正是不久前轰动全市的银行劫案的英雄人物程东,现为某贸易公司老总。二人在采访中相识,并暗生情愫,此次妇科检查会不会意味着谢女已珠胎暗结了呢?本报将继续关注,请读者拭目以待。”

  孙洪明读完了新闻,嘴一撇,对我道:“完了,就这些,要不要自己看看?”

  我抓过报纸,又看了一遍,不过是一篇短讯。我翻过来看了看报头,不出所料,果然是《饮食男女报》。我不禁苦笑。《饮食男女报》是一份专门报导明星名人花边新闻的小报,但销量却极佳,也是S市唯一敢对谢竹缨说“不”的报纸,几乎所有关于谢竹缨的谣言都是该报一手炮制的。据说该报的后台是某省厅级领导,该人正和市委书记吴镭争夺副省长的位置,对与吴镭有关的一切,从来是严酷打击,谢竹缨为人一向狂放不羁,自然成为重点打击的对象。

  妈的,冤死我了!想不到我居然会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这个操蛋的世界!

  看了这则短讯,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对我眼光异样,更加明白了小雨为什么瞪我,可笑我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迟到的原因呢!龙小伟等人仍在一脸坏笑地等着看我的反应。我满不在乎地把报纸扔回给孙洪明,抽了一口烟,又吐出道:“我说各位,你们不会连这种报纸也相信吧?”

  “哈哈,老程,你不会又要告诉我们你和谢大记者是普通朋友吧?当初和秦总的事你就是这么说的,可现在怎么样了?你以为我们还会相信你吗?”孙洪明一脸得意地道。

  “就是!就是!程哥你什么时候教我两招?”小李子也跟着瞎掺和。

  “程哥,大家都是兄弟,你瞒谁也不用瞒我们啊?再说这种事根本不丢人,男人吗……”

  “行了行了,别瞎白话啦!”我打断了龙小伟的话,“你们爱信不信吧,我懒得跟你们解释了!”说完我又抽出一根烟,准备点上。这时,周小小推门进来了,看着满屋子的烟雾,先皱了一下眉,又看了我一眼,对我道:“程总,董事长请您去她办公室。”无奈之下,我把尚未点上的烟扔给了刚掐灭一只烟的老孙,在几个家伙幸灾乐祸的眼光中走出吸烟室。

  我进了小雨的办公室。小雨正站在窗边看风景,见我进来,小雨转过身背着手,对我笑道:“恭喜你了,程大英雄,你又一次成为了S市路人皆知的焦点人物!”我尴尬地一笑,关好了门,走过去把她搂在怀里,道:“小雨,你不会也相信那种小报的花边新闻吧?”

  小雨双眉一扬,道:“为什么不相信?谢大记者对你好得没边,又和你称兄道弟的,现在又为你珠胎暗结,我凭什么不相信?”

  我哭笑不得,只得把谢竹缨撞头的事告诉了她。说完又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小雨叹了一口气,对我道:“程东,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早就告诉过你要注意一下和她的关系,可你就是不听我的话呢?现在公司里好多人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你让我还怎么见人?”

  我笑道:“你有什么可怕的,原来在天远的时候,关于我们的流言那么厉害,我也没见你怕过。当时你还对我说清者自清,谣言止于智者,你不会都忘了吧?”

  小雨又叹了一口气,道:“现在情况不一样,天远的流言只是关于我们两个人的,只要我们自己不在乎,当然不用管别人怎么说。可谢竹缨是市委书记的儿媳,公安局长的爱人,这些人位高权重,如果你把他们惹火了,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的?”

  我回道:“小雨,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正是因为他们位高权重,所以他们才不会对我不利。因为他们很清楚,关于谢竹缨的报导不过是有关吴镭在省里政治斗争的外延而已,如果他们真的对付我,那就等于对谣言不打自招了。否则谢竹缨的风流韵事那么多,早就有无数倒霉蛋在我之前倒下去了,哪还轮得到我?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听了我的话,小雨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便道:“算你说得对,不过你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收敛一下和谢竹缨的关系,如果——”小雨话锋一转,恶狠狠地道:“如果有一天你要是敢和她越位,我就趁你睡着的时候,‘嘠呗’一下,把你下面那个东西剪断,让你再也当不成男人!”

  我笑道:“小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毒了?不过我可提醒你,你要是真的把它剪断了,那我以后可就没法跟你回家吃午饭啦?”

  “嘻嘻,你以为全世界就你一个男人啊?我可以红杏出墙啊?”

  “什么?红杏出墙?你敢,真是反了你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我一把将她放倒在沙发上。小雨被我压在身下,娇喘吁吁。我笑道:“你这个小狐狸精,这回尝到被压在下面的滋味了吧?”说完我就准备对着她的小嘴亲上去。

  笃笃笃!随着三下敲门声,我听见周小小在门外道:“程总,办公室有您的电话!”

  我一听立马瘫倒在小雨身上了。我这是什么命啊?我刚骑这个小狐狸精一回,连个嘴都没亲着呢?就被打断了。“知道了!”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郁闷无比地从小雨身上爬了起来,在小雨吃吃的笑声中,一路咒骂着回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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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公安局长
  

  还没进办公室的门,我就听见手机仍兀自在办公桌上响个不停。我抢了两步拿起一看,是千慧的来电。我暗叹了一声,知道千慧肯定是为了谢竹缨的事来的电话。我无奈接起道:“老婆吗?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千慧先是叹了口气,道:“你还好意思问我什么事?你这个大英雄现在升级为风流大英雄,在S市都已经路人皆知了!我这个当妻子的,不应该亲自恭喜你一下吗?”

  “呵呵,老婆,怎么?你也看到那篇报导了?”

  “岂止是我,全市人民都看到啦!我看你这回怎么办?”

  “我说老婆,那都是假新闻,你不会也相信那种小道消息吧?”

  “相不相信我不说了。程东,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挺臭美的?”千慧居然也取笑我。

  “我……我臭美什么呀?我都郁闷死了!”

  千慧气道:“你郁闷?我才真正郁闷呢!之前你和谢竹缨的事被人传来传去,但好在没人敢当着我的面说。可今天倒好,早上我一上班,所有同事都跑来安慰我,我现在都不敢见人了!你说我郁不郁闷?”

  我笑道:“老婆,我们问心无愧,你有什么可郁闷的?谁要敢再假惺惺安慰你,你就扣他奖金!还怕刹不住这种歪风斜气?”

  “讨厌,又贫嘴!”顿了一下,千慧语重心长地道:“程东啊,不是我多嘴,但我还得提醒你一下,谢竹缨再怎么说也是公安局长的爱人,你们两个一个有夫之妇,一个有妇之夫,就算你们是比亲哥们还亲的哥们,可说出去谁会信哪?你还是注意一下和她的关系吧,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好了好了,你放心,我会注意的。哦,对了,我、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一声。”

  “什么事?”

  “就是……就是我昨天请谢竹缨吃饭不是没吃成吗,今晚我可能还要请她……”

  “什么?程东,你疯了吗?!现在舆论状况都这样了!你还顶风上啊?”

  “哎呀,老婆,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我都答应人家了,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失信于人是不是?好了,我和你请完假了,我、我还要去开会,先挂了。”在千慧的饱含爱意的责骂声中,我赶紧把电话挂了。

  放下电话,我又忍不住咒骂起该死的《饮食男女报》了,本来就很乱的感情生活,现在被搅得更乱了。我看着眼前的手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用不了多久,夭夭肯定也得来电话兴师问罪,真他妈的气死我了!

  二十分钟不到,夭夭的电话来了,我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无奈接起,还没等我说话,就听见夭夭的声音:“东,那个报纸是怎么回事啊?上面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我喘了口气,道:“夭夭,它怎么可能是真的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报纸一向抵毁你竹缨姐,对她无休止地造谣中伤,只不过这回我倒霉,成了造谣事件的男主角,事实上我是无辜的,是被你竹缨姐牵连的,这你还不明白吗?”

  “可、可昨晚你不是请她吃饭去了吗?又怎么会跑到医院呢?不会连这个事也是假的吧?”

  我晕!想不到夭夭也具备了一定的分析能力,看来我以前还真是小瞧她了。我心平气和地道:“夭夭,是这样的,昨天我开车时遇到了点情况,刹车突然了一点,你竹缨姐不小心把头给撞了,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送她到医院检查一下,我还没请她吃饭呢!你要相信我,不要老胡思乱想,知道吗?你老是这样会让我很受伤的!”

  “可是、可是你那个套套问题还没跟我解释清楚呢,现在又看到了这个报纸,虽然我相信你和竹缨姐,可我还是觉得心里面堵得慌。东,那个套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还是告诉我真相吧,我保证原谅你还不行吗?”

  我晕倒!夭夭居然又问起这个问题了,看来不跟她解释清楚,她能堵一辈子!可我哪解释得清楚啊!除非有一天我那个三人世界的计划能成功。我只得道:“夭夭,你怎么又提这个八百年前的事?你放心,这个事我早晚会跟你解释清楚的,我保证!但你不要再问了,好不好?哦,对了,我们的新家收拾得怎么样了?”无奈之下,我又转了个话题,希望小家庭的温馨能暂时缓解夭夭对套套事件的关注。

  果然,一提到我们的新家,夭夭又兴奋了:“我全都收拾好了,现在家里面很漂亮的,我一会还要去添购东西呢?对了,东,你什么时候回家来陪我啊?我一个人住很害怕的!”

  “夭夭,我今天有事不能去了,不过你放心,明天下午我一定去看你,好不好?”停了一下,我想了想,又道:“夭夭,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现在我需要你再坚持一段时间,更需要你对我的支持,所以你必须无条件相信我,绝不能老是动不动就怀疑我,懂吗?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着想,OK?”

  “那好吧。不过,东,你妹妹下个月就结婚了?等你妹妹结完婚,你要记得和你老婆离婚,千万不能骗我喔?”我心里一沉,暗叹了一声,道:“夭夭,你放心吧,我不会食言的,如果她不同意,大不了到时候我先搬过去和你一起住,这下你总放心了吧?”

  “真的!太好了!东,我好爱你!好了,我去上课了。哦,还有,明天你要早点回家喔,我会做好多好多你爱吃的菜的!”得到了我肯定的消息,夭夭兴奋无比。

  挂了夭夭的电话,我心里平静多了,不管怎么说,好歹算是把这个该死的新闻所带来的恶劣效应清除了,至于路人皆知不路人皆知的,我才不怕呢!我收拢了心神,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中午和小雨回她家“吃饭”,下午再如常上班。直到三点钟,我拿起手机,拔通了谢竹缨的电话:“竹缨吗?我已经准备好请客了。呵呵,晚上你还敢不敢和我出去吃饭啊?”

  “切!我有什么不敢的?这种事我早就已经见惯不怪了,我还怕你不敢请我了呢?不过看你这么守信,说明你还是挺有胆量的,我谢竹缨没看错你这个哥们!”接到我的电话,谢竹缨异常地兴奋。

  我笑道:“能被你谢大记者当做哥们多不容易啊,我哪能被一篇歪曲事实的小报导吓跑呢?再说了,你还握着我百分之四的股份呢,为了这个,我也会顶住的!你就准备死心塌地帮我做广告宣传工作吧!”

  谢竹缨骂道:“靠!你这家伙,净想着怎么利用我了!看我哪天写篇报导,把你那些花心滥情的糗事全抖出来,让你的大情人小情人全都跑光光,让你孤家寡人,再身败名裂!”我又笑道:“我都已经让你珠胎暗结了,还不够身败名裂啊?这都是拜你所赐!”

  “去去去!谁给你珠胎暗……我可是女人喔?不许你再胡说!”谢竹缨到底是女人,还是有点吃不住这种玩笑。

  “呵呵,好了,不说就不说,其实我也是开玩笑的。对了,你的头还疼吗?”

  “哼,算你还知道关心我?不过还好的啦!”

  “那就这样吧,我们六点钟,小串店见,怎么样?”

  “不行不行,我的车子还没检查完呢!你五点半到电视台大门口来接我,我们一起去!”

  我听后一愣,犹豫了一下,道:“去电视台门口接你,你同事会看见的吧?那……那合适吗?”

  谢竹缨怒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怎么?你不会是怕了吧?”我哭笑不得,道:“我有什么好怕的?你刚刚还说你是个女人呢,我这不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吗?你还说我害怕?真是的!那好,就按你说的,五点半准时在电视台大门口见面。”

  “嘻嘻,不见不散喔!”

  收了电话,我无奈摇了摇头,这个谢大记者,可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女人,身为公安局长的爱人,还敢在谣言满天飞的时候,让我这个臭名昭著的风流大英雄到她单位门口去接她?唉,我答应去接她,也算是个胆大包天的男人了吧?幸好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

  随后我又开始埋头研究澳洲铁矿的草案,这是东雨公司的第一笔生意,有顺风航运做中间人,赚钱和一炮打响并不成问题,但关键是我们想和澳大利亚方面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但内地企业的国际名声又一向巨滥,为了体现我们的诚意,不得不在条件上多加考虑。

  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了,手机忽然又响了。我拿起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会是谁呢?我接通道:“你好,哪位?”电话里传来似曾相识的男低音:“程先生吗?我是吴铮,我希望和你谈谈。我在你公司楼下。”话音刚落,电话挂断了。

  吴铮?市公安局长?谢竹缨的丈夫?他来找我干嘛?真是糟糕!我手握着电话,心里不禁一沉,我知道自己恐怕要有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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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大打出手
  

  我收起手机,简单考虑了一下,吴铮现在人已经在楼下了,除了去见他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了。见面就见面吧,反正我问心无愧,有什么好怕的?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出了办公室,在走廊里碰到了小雨。小雨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问道:“程东,你干嘛去?”我笑了笑,道:“没什么,有点事,先走一步。”
  “什么事?”小雨拦在我身前,盯着我的眼睛问。

  我暗叹了一声,要是让小雨知道我要去见吴铮,她或者不让我去,或者跟我一起去,绝不会有第三个选择。无奈之下,我前后看了一眼,见走廊里没人,飞速地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下,道:“明天再告诉你。”说完我绕开小雨,在她狐疑的眼光注视中下楼了。

  出了楼门,我四处张望。一辆黑色的渥尔渥轿车缓缓开了过来,停在了我身边。车窗放了下来,露出了吴铮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他摘下脸上的大墨镜,打量了我一下,以他那特有的磁性男低音对我道:“程先生吧?真是幸会。上车吧,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想到五点半还要赴谢竹缨的约会,我迟疑了一下,道:“吴局长,我一会儿还有点事,恐怕……不如上楼到我办公室谈吧?”吴铮不屑地看了我一眼,以他那特有的残酷微笑嘲弄了我一下,道:“是不是五点半要到电视台门口接小缨,然后带她一起去吃饭?”

  我听后很尴尬,但更多的是惊讶,不明白他怎么会知道这个事。

  “没什么好奇怪的,小缨的一举一动包括电话都在我的监控之下。我是公安局长,她是我妻子,这只是滥用职权,不算犯法。”看我还在犹豫,吴铮又漫不经心地道,“放心吧,不会误了你的事的。”说完为我打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

  我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去取车,你在前面带路。”

  听了我的话,吴铮好像有点意外,打量了我一下,点了点头。我转身去取车了。我一向不习惯两个男人在车子里谈问题,总觉得有一股阴谋的味道,更何况这个人又是吴铮。尽管我和谢竹缨之间清清白白,但要我坐他的车,我还是会觉得异常地别扭的。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开了出去。我注意了一下吴铮的渥尔渥,居然是最新款的,怕是要上百万吧?我又想到了谢竹缨的那辆保时捷跑车,恐怕也要两百来万。靠!两口子两辆车就要三百万,这不是腐败是什么?

  两辆车沿着清河边向西驶去,已经到了市区边缘了。我停止了关于腐败问题的胡思乱想,开始考虑自己眼下的处境。作为市公安局长,吴铮单枪匹马来找我,仅仅是为了和我谈一谈这么简单吗?他到底会领我去哪呢?我心里不住地打鼓。这家伙该不是想把我领到僻静之处干掉我吧?现实中公安人员持枪杀害情敌的事屡见不鲜,这些所谓的法律捍卫者往往是都是无知的法盲。但随即我又否定了这种想法,因为吴铮作为公安局长在S市的口碑一向甚佳,自他上任以后,S市的治安状况直线上升,他应该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很快,我的想法得到了证实,吴铮把车停在了靠河的一处空地,隔着一条马路就是繁华的新世纪高层住宅区。在这里杀人灭口,不是疯子就是白痴。

  我下了车,跟着他来在河边。吴铮背对我点了一只烟,转身看了我一眼,指着对面的新世纪道:“我家以前就住在这儿,我就是在这长大的。现在我自己还住在这儿,我对这里很有感情,这里对我的一生意义非凡。”

  我不明白吴铮跟我讲他的往事到底什么意思,所以我没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吴铮吐了一口烟,向远处一指,道:“那里就是XX外语学院的原址,现在学校已经搬到开发区了。”看了我一眼,吴铮续道:“也是在这里,我第一次遇到了小缨,那时她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她可真美啊!那么清纯,那么动人,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被她深深地迷住了,再不能自拔了。”吴铮抽着烟,眼光深远,似乎陷入对爱情和往事的回忆中。

  我暗叹了一声,虽然不知道他要谈什么,但知道他已经进入正题了。

  良久,吴铮回过神,转身看着我,道:“程先生也喜欢小缨吧,看来我们的眼光有相似之处呢?”说着话,吴铮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

  我有点尴尬,咳了一声回道:“吴局长,我想你可能对我和小缨的关系有点误会,请容我跟你解释一下,其实……”

  “误会?哼哼哼哼!真的是误会吗?”吴铮打断了我的话,从鼻子里发出一阵阴笑,眼光轻蔑地看着我,“程先生,你以为不经过充分的调查我会来找你吗?你以为你和那几个女人的埋汰事我都不知道吗?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应该敢当,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吴铮的语气和眼光中的轻蔑及不屑让我极度地不爽,但考虑到他的心情,我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心平气和地道:“吴局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请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跟你……”

  “我的心情?”吴铮又一次打断了我的话,“你能理解我什么心情?被你戴绿帽子的心情?这你好象理解不了吧?”

  “吴局长,我直说了吧,我和尊夫人之间只是普通朋友,并不是外界所传说的那么龌龊。”

  “普通朋友,哈哈哈,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你这个花心滥情的家伙会和小缨是普通朋友,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吴局长,就算我是花心滥情,也与尊夫人无关,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再一次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听了我的话,吴铮扔掉手里的烟蒂,踩了一脚,抬起头看着远方,似无限感慨地道:“小缨啊小缨,你太令我失望了,找了个男人还是个敢做不敢当的没种货,你简直是给我丢脸啊!”我听了一股火当时就升起来了,我他妈的最恨别人说我没种,稍稍压制了一下,我道:“吴局长,请你说话放尊重些,如果你还是这个态度的话,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尊重?别以为你对付了两个小抢匪就真的把自己当英雄了!对你这个花心滥情的孬种有什么好尊重的,你这条小命怎么捡回来的我还不知道吗?”

  我有些怒不可遏了,已经不想再和他谈下去了,这个家伙根本就浑不讲理,看来竹缨和他分居真是对了。我强压住心头的怒火道:“姓吴的,不管你信不信,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对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一点不关心,但我和竹缨之间是清清白白的,现在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我根本就是个受害者,所以我也不想再和你啰嗦了。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说完我转身就要离开。

  吴铮一步抢到我身前,伸手拦住了我道:“想走?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想走?有那么容易吗?告诉你,在S市还没有一个人敢对我说不字!”我狞笑道:“姓吴的,别以为你是个公安局长就可以为所欲为,别人怕你,我不怕你,走开!”说罢我伸出双手一把将他推开了。

  吴铮见我把他推开,十分意外,骂道:“嗬!臭小子,还敢和我动手?好,老子今天就陪你玩玩!”说罢“呼”地一拳就向我冲来。我猝不急防,虽然歪了一下头,但还是被他这一拳击中嘴角,鲜血当时就流了出来,嘴里满是咸咸的味道。我大怒,骂道:“操,你他妈的敢打我!老子跟你拼了!”言罢立刻反击。

  自从出院以后,我多了个心眼,由于我一向有早起的习惯,所以就时不时地把大学跟保罗学的“合气道”练一练,一是为了再遇到银行劫案那类突发事件能多个自保的手段;二是考虑到身边的几个女人,尤其是需求无度的小雨,最不济也可以当做强身健体。所以现在的我,应该已经比以前厉害多了。而且我想吴铮这个家伙是个公安局长,多半是个吃喝嫖赌外强中干的货色,我说不定可以打败他。

  可真正动起手来我才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几个照面之后,我就有点招架不住了。吴铮的拳脚路术与其说是象警察,倒不如说更象市井打架出身的流氓太保,全无章法而言,只一个劲地向我身上的要害处招呼,只求杀敌,不求自保。弄得我攻也不是,守还守不住。我手忙脚乱,一再后退,眼看就要退到河边了。

  不过打了一阵之后,我倒奇怪起来了。吴铮好象并不想伤害我,每到要击中我要害的时候,他往往换招再来,否则我根本撑不了这么久。我已经完全退到河边了,再退无可退了。吴铮一拳向我击来,我忙躲过,并一脚虚踢他的下身。趁他躲闪之际,我忙向一旁跳开,同时大喝一声:“停手!”

  吴铮一怔,停手道:“怎么了?害怕了?你刚才的能耐哪去了?”

  我弯着腰,喘着粗气,苦笑道:“我不是没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刚才已经对我手下留情了!还打个什么劲?”

  吴铮笑道:“手下留情?你他妈的给老子戴绿帽子,我凭什么对你手下留情?”

  我叹了一口气,道:“你是掌握全市生杀大权的公安局长,你要真想对付我,随便放个话,全市的黑社会小流氓什么的,一夜之间就可以让我横尸街头,还用得着你亲自出马?”

  “呵呵,看来你还不算太笨,不过对不起了,老子已经快十年没和人打架了,今天被你勾得手痒痒了,你再陪我玩玩吧!”吴铮说罢又挥拳向我击来。我大吃一惊,忙起身招架,心想吴铮和谢竹缨两口子倒真有几分相似,都是发起飙来蛮不讲理那伙的。

  顷刻之间,我们两人拳来脚往,又开始大打出手。由于我已经明知道吴铮不会伤害我,所以也放开了手脚,尽展所能和他对着干了起来。一时间居然和他打了个平分秋色。吴铮虽然不想伤我,但也不想输给我,见奈何我不得,渐渐地有点心浮气燥了。打着打着,我故意卖了个空门,这家伙果然上当了,举起双拳就就向我的两耳击来。我见机不可失,使出了“合气道”中的一记厉害杀招。

  我弯腰躲过他的双拳,同时一拳击中他的腹部。吴铮腹部被击中,由于疼痛,他闷哼了一声弯下了腰。我这记杀招还有两个变化,就是趁对方弯腰的之际用膝盖撞击其面门,再借一撞之力弹腿飞踢对方下腹或肉袋。但这次打斗已经说明了只是玩玩,吴铮又处处对我手下留情,我当然不能真使出两个后招。可就在我放弃进攻的时候,吴铮却借弯腰之机,“砰”地一头撞在我胸口,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眼冒金星。幸好我在摔倒的同时,下意识地把本该使出后招的右腿扬起,鞋底在他的左眼眶处擦了一下,算是给他留了个记号。

  吴铮见我被他撞倒,哈哈大笑,不停地叫着“痛快!痛快!”

  我坐在地上,手抚着胸口,脱口骂道:“你无耻!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吴铮全不在意,走过来把我拉起道:“放屁!老子大小是个公安局长,你小子抢了老子的女人,老子要是打架再输给你,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我听了暗自苦笑,难道我之前跟他所说的那些话,他连一句也没听进去吗?我叹了口气,想再跟他解释一下和谢竹缨的事。这时,吴铮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下,脸上立刻布满了柔情,接通后,他说道:“怎么?老婆,你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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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爱恨交织
  

  看着吴铮春风化雪般的表情,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貌似粗鲁的汉子居然也能有这等温柔无比的情怀。更让我诧异的是,他和竹缨不是势同水火,已经分居一年半多了,怎么电话里还会如此亲密?真让人费解!
  “呵呵,你放心吧,我们只是切磋一下,并不是真的打架!……嗯、嗯,好、好,没问题。……可别瞎猜!我可是堂堂公安局长,怎么可能和人打架?……好好好,我听你的,你别动气,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好了,不多说了,我这就上楼……”吴铮边打电话还边抬头向路旁的高楼上望着。

  吴铮倒真个是铁汉柔情,电话越打越体贴,看来他们两夫妻之间感情还是很深的。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竹缨似乎已经有了身孕,很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二人破镜重圆了。可既然这样,吴铮还找我干嘛呢?竹缨也是的,这种情况下还让我请她喝酒,对胎儿的成长多不好啊!看来以后真的不能再陪她胡来了。

  我手捂着嘴角的伤处,心里狐疑不定。吴铮打完了电话,看了看我,问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忙收拢心神,在嘴角的伤处摸了一下,道:“没什么,你的眼睛没事吧?”吴铮的左眼被我鞋底擦了一下,虽无大障,但整个眼眶已经黑了。吴铮眨了几下眼睛,对我笑道:“小意思!不过我们也算是不打不成交了。走吧,跟我上楼。”说罢伸手对旁边的高楼一指。

  我迟疑了一下道:“吴局,既然你们夫妻已经和好如初了,我们之间的误会也解除了,我就不上去了。”听了我的话,吴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先跟我上去吧,上去你就明白了。再说我还有事要你帮忙呢?”

  “要我帮忙?什么事?”

  吴铮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没好气地道:“上去不就知道了,跟个娘们似的婆婆妈妈!上去涂点药,我再跟你说,走吧!”我无奈之下,只得随他回家。吴铮家住二十八层,在电梯里,我望了望他熊猫似的左眼,他看了看我鼓得跟馒头似的嘴角,我们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到了吴铮家,一个玲珑娇美的小女人迎了出来。见了我们的样子,小女人吃惊地叫道:“哎呀,老吴,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还敢说没打架?”

  小女人吃惊,我更吃惊。我使劲眨了眨眼睛,这个人……绝对地不是谢竹缨,难道吴铮他……我终于明白了,谢竹缨在知道我和夭夭的事的时候,曾骂我说“想不到你也会干出这种老牛吃嫩草的事”,现在我才知道这个“也”的意思就是除了我以外,还有人干出了同样的事,而这个人,就是她自己的丈夫吴铮吴大局长。

  吴铮看我一脸的惊愕,笑了笑,对小女人佯怒道:“杏儿,别大惊小怪的!这是老程。还不快让客人进屋。”转头吴铮又对我道:“这是杏儿,我老婆,你就叫嫂子吧!”杏儿无限幸福地偷嗔了吴铮一眼,向我问了声好。我一时有点局促,但还是叫了一声嫂子。三人一起进了屋。

  吴铮住的是楼中楼,应该有两百平以上的样子,但房子的装修以及家俱电器什么的,倒是普通得很,东西也不多,整间房子显得很空旷。以吴铮这样的家世地位,住这样的房子,应该算是廉洁了,看来外界传说吴铮是个好警察,这一点,并不为过。

  我和吴铮在客厅里坐定,杏儿取了些跌打药水,还拿了两个冰袋给我们,就礼貌地上楼了。我悄悄地观察了一下杏儿的肚子,果然稍有些隆起,估计怀孕时间不会太长。我们两人胡乱涂了些药水,吴铮拿出两只烟,扔给我一只,又给我点上。我由于嘴角发肿,一个没叼住,刚抽了一口,烟就掉了,我忙用手去接,又把手烫了一下。吴铮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笑骂道:“熊样!”

  我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拿了一只冰袋放在嘴角上敷。吴铮笑了笑,抽了一口烟,对我道:“先跟我说说,你和小缨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哭笑不得,只得道:“吴局……”

  “叫我老吴吧!”我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吴铮打断了。

  “哦,好。”我又接着说道,“老吴,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和尊夫人、哦,是竹缨,我们……从来就没有开始过!”

  “说真话!我找你是要你帮忙的,不是兴师问罪的!你怕什么?”吴铮吐了一口烟,不耐烦地道。我叹了一口气,道:“老吴,我跟你说的都是真话,我和竹缨真的就是普通朋友,根本不是……那个报纸说的那样的。”

  “真的?”吴铮斜着眼问。

  “真的。”

  “嗯——没开始也无所谓,我看你们早晚的事。”吴铮沉吟了一下道。

  我晕倒!这个吴铮,不会是……希望我和她老婆发生点什么事吧?

  我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老吴,其实是这样,银行劫案那天的事,我想你作为公安局长,肯定也听属下人汇报过……”

  “汇报?!!”吴铮极度意外,不屑地横了我一眼,“我操!你以为我这个当局长的就只会坐在办公室听听报告?你知不知道你的小命是怎么捡回来的?”

  “据说……是你们警察救了我!”

  “知道是哪个警察吗?”

  “你的意思,不会就是……你吧?”

  吴铮用右手大姆指向自己胸口指了指,得意地瞅着我,道:“全国不敢说,但在省内,无论是刑警还是武警,能在移动的车辆中,在一百二十米开外的距离一枪毙敌的,除了我,没第二个人能办得到。”

  我目瞪口呆,讷讷道:“这么说,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可以这么认为,但我不过是职责所在。”吴铮满不在乎地道。

  我定了定神,道:“老吴啊,一直只听说你是个好局长,没想到……你还是个神枪手啊?”

  “那是。很多人认为我这个局长是靠我老子当上的,我不否认有这个因素,但同样也是我拼出来的。远了不敢说,至少S市前七任局长,没一个比得上我!”听得出,吴铮对自己的职业作为相当得意。

  我笑道:“照你这么说,只有前面第八任,才是个好局长喽?”

  “呵呵,七任之前是文化大革命,那时候哪有什么好局长!”吴铮笑道。

  我晕!这个老吴,还不如直接说自己是建国以来最好的局长!

  “好了,闲话不说了,你和竹缨的事,我姑且相信你。但我要告诉你,我和小缨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了解她,你可能不以为然,但小缨,她喜欢上你了。”吴铮看着我的眼睛道。

  我听后一愣,道:“其实……我和她是老乡,所以,我们……又是哥们!”

  “老乡?!哥们!?你是真笨还是装傻?她电视台里老乡有二十几个,我怎没看她把别人当哥们?”吴铮一脸地不屑,“我实话告诉你吧,小缨这个人,你别看她整天疯疯癫癫大大咧咧的,她这个人绝对本分。我们分居一年多了,我一直监视着她,除了必要的工作来往,她从没和任何男人接触过,你是第一个。”

  “可你……为什么要监控她啊?”

  “很简单,我想离婚,她死活不同意。我今天找你,本以为你们已经好上了,想让你把其他的女人都抛弃,再逼小缨和你结婚,这样我就可以解脱了,没想到你居然不承认?不过也没关系,你们是哥们也好,什么也好,反正小缨肯定是喜欢上你了,你是劝她也好,用什么其他的方式也好,总之你要让她答应和我离婚,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了,看在我救了你小命的份上,你一定要帮我。”

  “可是……可是,你刚才在楼下还说你爱她,为什么要离婚啊?”

  吴铮叹了一口气,道:“我爱小缨,现在仍爱着她,她是我一生中最爱的女人,就算是在杏儿面前,我也绝不会否认!可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我也想有个家,想有老婆照顾,过过正常男人的生活,可小缨她不给我啊!”

  我听得稀里糊涂,只得道:“我……不太明白你的话,既然……”

  “算了,既然我要你帮忙,就全告诉你吧。”吴铮换了一只烟,点上。“我虽然爱小缨,可她不爱我,她恨死我了。她跟我结婚,是为了报复我。”

  “报复你!?为什么?!”

  吴铮长叹了一声,眼光深远,缓缓道:“当我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爱上她了。那时我身边乱七八糟的女人也不少,但我立刻断了和她们的关系,开始全心追求小缨。那时小缨家里很穷,她要打工养活自己,还要照顾一个妹妹。我就常到她学校门口去堵她,可她对我这个又帅又能干的高干子弟一点不感冒,任凭我手段用尽,她就是不同意。后来我实在无计可施了,小缨也被我缠烦了,我就让她陪我吃一次饭,从此再不烦她了。她答应了。”说到这,吴铮停住不说了。

  听着吴铮的叙说,我心里既沉重,又感慨,我也明白了为什么竹缨见到夭夭的家时会感动神伤,原来她也和我们一样,都是同命相怜的人。我暗叹一声,见吴铮不说话了,便道:“后来呢,怎么不说了?”

  吴铮苦笑了一下,露出痛苦的神色,看着我道:“就在请她吃饭的时候,我给她……下药了!现在你明白她为什么恨我了吧?”

  “什么?!你居然……你是个警察啊?怎么能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你也……唉!”我叹了一口气,什么话也说不出了。以前就曾听夭夭说过,有人想借找她上课的机会包了她,我当时还替她担心,可没想到竹缨的命运更加悲惨,竟然经历过被人下药这样卑鄙龌龊的事。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谈到她的家庭她就极度不自然。对一个女人来说,有这样痛苦的遭遇,根本就难以启齿,她又怎么能自然得起来?我甚至可以想像,她每天假作洒脱和不羁之时,内心的痛苦是多么的压抑和沉重?但她却只能默默地承受。我更明白了,为什么她喜欢喝酒、喜欢抽烟、喜欢飙车,甚至酒后飙车,这一切都是她无可奈何之下的一种发泄。

  吴铮被我骂了,也是羞愧难当,叹了口气,又抬头道:“可能我是一时糊涂,但我真是太爱她了!所以才会一念之差,做出这种事。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小缨的性格竟是如此倔强。事情过后,她同意和我在一起了,但有一个条件,就是不经她允许,我不能再碰她。我答应了。小缨毕业后,我们就结婚了,我知道她受伤很深,所以我尽我所能地对她好,希望能弥补我的罪过,让她回心转意,可她竟丝毫不为所动,整整三年多,我们连睡觉都是分房的。没办法,我放弃努力了,后来我遇到了杏儿,我提出离婚,她不同意。”

  吴铮的述说让我觉得异常沉重,看得出来,他的心中也是痛苦不堪。由于爱恨交织,两个人的心,在貌似完美无比的婚姻外衣下,竟是如此的支零破碎。现在吴铮算是解脱出来了,可竹缨呢,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得到解脱?

  换了一只烟,吴铮又道:“小缨是个爱情完美主义者,她认为我毁了她的一生,她恨我,她和我结婚根本就是要报复我,但我并不恨她。”

  我又忍不住插口骂道:“难道她恨你有错吗?作为女人,她的一生,她的幸福都被你毁了!你以为你对她好点,就能弥补你的罪过吗?你给她内心造成的伤害,在你给她下药的同时,就已经注定她这一辈子可能都没法再释怀了!”

  见我情绪激动,吴铮怔了一下,不无苦涩地道:“你还说你不爱她?你看你都气成什么样子了?”我气道:“你胡说什么?对你这种卑鄙行为,任何正直的人都会感到不耻,都会义愤填膺的!”

  “正直?”吴铮轻蔑地斜了我一眼,“你在几个女人之间转来转去的,也好意思和我说正直?”我老脸一红,正要说话。吴铮大手一挥,对我道:“得了,你那些滥事,我都不关心,你只要帮我劝劝小缨,让她答应和我离婚就成了。”

  我不屑地道:“你吴大局长那么有手段,随便打个官司,还怕法院不判离?”

  吴铮苦笑道:“你当我没想过啊?可现在不仅小缨不同意离婚,我家老子也不同意我离婚,他一心想当什么狗屁副省长,怕我离婚给他造成不良影响,再加上那个什么《饮食男女报》又成天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尿罐子,要不我能找你帮忙啊?”

  我气道:“你干了那么卑鄙的事,现在另结新欢了,就想离婚,我帮不了你!”

  听了我的话,吴铮皱了皱眉,不耐烦地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迂腐?我做错了事我承认,可你想没想过,小缨她还那么年轻,让她在仇恨中活一辈子,这对吗?难道仅仅因为受到一次伤害就应该付出一生的代价?”叹了口气,吴铮又续道:“我承认我想离婚是一种自私的行为,可我也爱小缨,我也想她幸福,但我已办不到了。而且现在杏儿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如果一直不离婚,将来孩子出生,连个正经户口都上不了!离婚对我,对小缨,对杏儿,甚至对杏儿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一种解脱,总不能因为我的一次错误就让四个人一辈子都套在一起吧?”

  我叹了一口气,没说话。但我不否认吴铮说得对,竹缨这样过一辈子也不是个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总不成几个人爱恨交织地拖一辈子,离婚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见我没说话,吴铮知道我已经被他说服了。他叹了一口气,又递给我一只烟,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老程啊,说句心里话,尽管小缨不爱我,但我是真的希望她幸福。现在她肯定是喜欢你的,你就不能……考虑考虑?”

  我哭笑不得,刚要反唇相讥,手机忽然响了。我掏出一看,是竹缨的来电。我心道:“糟糕!说好了五点半要到电视台门口接她,现在都已经五点四十了!”


[ 本帖最后由 realhero 于 2006-10-2 09:49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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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停止转动
  

  我暗叹了一声,就要接通谢竹缨的电话,吴铮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盯着我的眼睛,脸色凝重地道:“是不是小缨来的电话?记住!千万不能告诉她你在我这,也不能说我们已经认识了,更不能让她知道我已经把什么都告诉你了!切记!现在接吧。”
  我轻蔑地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这些话还用得着你告诉我,难道我会蠢到往她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吴铮松了手,我接通了电话,里面立刻传来了谢竹缨高昂的声音。

  “程东,你死到哪去了?五点四十都过了!你怎么还没来接我啊?”

  听完了吴铮的述说,现在再听到竹缨的声音,我的心里忽然有一种极度难受的滋味。先前小雨曾对我说她可能喜欢我,现在吴铮也这样说,我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联想到她令人心碎的遭遇,一直以来对我默默无求的帮助,纵使是个铁人,又怎能不为之心动。

  “……喂,程东,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啦?哑巴了?”

  “哦,竹缨,不是,是这样的,我可能……可能今天去不成了,要不我改天再请你怎么样?”我摸了摸嘴角的大包,不得以说了谎话。没办法,竹缨这么聪明,她看到我这个大包,肯定会怀疑到吴铮头上,到时候我还真不好说。

  “…………”电话时一阵沉默。

  我心中一紧,急道:“竹缨,你怎么了?喂、喂,你说话呀?”

  谢竹缨冷冷道:“程东,你还记得昨天分手前你跟我说什么了吗?你说就是天塌了,你也会请我吃这顿饭的。今天下午在电话里,你还谈笑风生,信誓旦旦地表示对那些流言蜚语不屑一顾。可没想到仅仅过了两个小时,你就变卦了。可笑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真是看错了……”

  “我去。我现在就去。”我心里一痛,怕她挂电话,忙道。

  “……你说什么?那你、那你刚才、刚才为什么又说来不了啦?”听我改变了主意,谢竹缨立刻有些过意不去了。

  我笑了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出了点小意外,不过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哪还能不去呀!至于具体什么原因,我们见面再说吧。对了,竹缨,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不如你自己打车去吧,我们在小串店汇合,这样我们能节省点时间,早点见面,你看怎么样?”

  “……嗯,那好吧,你……快点喔?”

  我刚挂了电话,吴铮就略带不满地对我道:“老程,你还真去啊?你现在这个伤,怕是会被小缨……”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吴大局长招出去的。”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冷冷道。

  吴铮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我起身走到门口穿好了鞋,吴铮跟在我身后,欲言又止,看我要出门了,才语重心长地道:“老程,我知道你心里肯定瞧不起我,这是我罪有应得,我没什么话说。但就算是为了小缨考虑,为了她将来的幸福,请你一定好好劝劝她,拜托了。”说完还在我的肩头捏了一把。

  我看了看眼前充满焦虑的汉子,叹了一口气,道:“老吴啊,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要是真的还爱着竹缨,就别管你老爹在省里的权力斗争了,把那家该死的报社封了,别让它再无休止的中伤竹缨了。她被你伤得这么深,还要为你们吴家不相干的事情买单,你不觉得心里有愧吗?而且以她的经历,无论表面上多么不在乎,心里也一定会痛苦的。”

  听我说完,吴铮一愣,似有所领悟地在我肩头一抓,道:“老程,你说得对,谢谢你提醒了我。我明天就把那家报纸封了,让它永世不得翻身!”

  出了吴铮的家,我驱车赶往小串店与谢竹缨汇合。一路上,想到竹缨的遭遇,我的心情沉重之极。作为一个女人,在她身上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却仍然那么坚强,那么善良,这是多么难得啊?反之,如果终其一生,她都为了报复吴铮而放弃自己应得的幸福,这又是多么不值啊!竹缨无私无求地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必须让她从那次伤害的阴影中走出来,我暗暗下着决心。

  心平气和以后,再想想吴铮,我觉得他也算不容易,虽然做了卑鄙的事情,但也受了竹缨长达五年多的惩罚,而且分居前的三年半,两人居然从未同过床,换了是我,能不能做得到呢?怕是很难吧。回头再看自己的现状,我心里不住地苦笑。我现在感情上的麻烦一大箩筐,自己的婚还不知道怎么离呢?现在又帮别人离婚去了,我这一天都是干的什么事啊!

  我长吁短叹,郁闷无比地进了那家小串店。竹缨已经到了,正背对门口坐在我们上次的位置上。我走过去坐下,看着她,尴尬地笑了一下。谢竹缨见我来了,先是一喜,但马上脸色就变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臂问道:“程东,你这脸怎么搞的?”

  我笑了笑,道:“没什么,下班的时候,碰到一个劫道的小流氓,被我打跑了,不过我也不小心挨了他一下,仅此而已。”我编了个几乎可以说是侮辱人智商的瞎话,但有什么办法呢?不过在我心里,吴铮本来就是个大流氓,老混蛋。

  谢竹缨冷冷地看着我,道:“程东,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真的,我不骗你,就是这么回事。”

  谢竹缨看着我,气息不断加重,眼里象要喷出火一样。忽然“哼”了一声,就呼地站了起来,拿出手机按了一组号码,对着手机就开始破口大骂:“姓吴的,你这个卑鄙小人!你要是有种,就冲我来!你用这种下流无耻的手段对付无辜的人,算是什么男人?你想离婚是吧?告诉你,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你他妈的等下辈子吧!”说完啪地关了电话,呼地又坐了下来。

  我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讷讷道:“竹缨,你恐怕……是错怪吴局长了?这件事真的和他没关系的!”

  “我错怪他!你怎么会知道?”谢竹缨仍是气鼓鼓的。

  我咽了一下口水,瞎编道:“是从你……刚才打的电话知道的。你想啊,如果你丈夫想和你离婚的话,他一定会巴不得我们那些流言都是真的呢!好抓住把柄,和你顺利离婚,又怎么会对付我呢?你说是不是?所以我才说你错怪他了。”

  谢竹缨看了我一眼,叹了一口气,道:“程东啊,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所有的男人都和你一样善良吗?这世上大多数男人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得到女人,占有女人,即使是自己不想要了,也容不得别人染指。有几个男人会象你这样,抱着秦雨这样的大金蛋不仅不懂得抓住机会,还为了保护她,宁可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我暗叹了一声,道:“竹缨,吴局长这个人在群众中口碑一向甚高,他不会是这样的人吧?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对他有这么大成见?”谢竹缨一挥手,不耐烦地道:“算了算了,别谈他了,让我看看你的伤?”说完起身从对面走过来到我身前。

  “把头转过来……再转一点……哎呀,你看那边干嘛?你倒是冲着我呀!……头抬一点……再往这边点……嗯,别动……告诉你别乱动!”谢竹缨站在我身前,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低着头,很关切地观察我的伤处,另一只手还在我嘴角的包上轻轻的抚摸着。

  其实我并不是想乱动,可是在这样的公众场合,就这么一个小破包,被她如此暧昧地关心,我实在是觉得很别扭。更要命的是,她站在我身前,还让我半仰着头,这样我只要睁着眼,眼前就是她丰满的胸部,还有两峰之间深深的乳沟。所谓非礼勿视,我想不看,就把头扭开了,可她马上又让我转回来。我只好再看,再扭头,再转回来。反反复复,我看也不是,转也不是,好好的我又不能闭上眼睛。无奈之下,我只好一咬牙,停止了头部的转动,心想看就看吧,反正你看我的伤处,我看你的胸部,大家两不亏欠。

  良久,谢竹缨终于发现了我眼光的不对头,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部,脸一红,顺手就在我嘴角的包上打了一下。我疼得“啊”地一声就叫了出来。我怒道:“竹缨,你是不是疯了?没事干嘛打我?是不是还嫌我伤得不够重?”

  “我打你!?你不该打吗?我问你,你刚才在看什么?”

  我哭笑不得,没好气地道:“竹缨啊,你就站在我眼前,又离我那么近,你那里……都快贴到我脸上了。我只要睁着眼就能看到你的……这能怪我吗?而且我为了不看,特意把头转过去多少次了,还不是你让我转回来的,我才停住的!真是的!”

  谢竹缨气急败坏,咬牙切齿地道:“我、我不是说你看什么,我、我的意思是说你的眼神,就跟上次一样,你那里边、里边全是……”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快坐下吧,看几眼又能怎的,你又不是没穿衣服!”说着话我一把将她拉坐到我身旁。谢竹缨一听,脸都红到脖子了,正想要说点什么,小店老板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二位大名人,闹得差不多了吧?我都站了半天了,你们到底要吃点什么?”


[ 本帖最后由 realhero 于 2006-10-2 08:03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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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不一样的女孩儿
  

  听到老板的声音,我和谢竹缨不约而同地回头去看,见他正一脸奸笑地看着我们。他嘴里说的很不耐烦,但脸上却丝毫看不出来,反倒是满怀兴奋和期待,象是正等着好戏进一步上演的样子。
  谢竹缨看到小店老板的样子,腾地一下就转回了身去,低着头扭向一旁,不仅不敢再看老板,连我都不敢看了,一张俏脸刚才就已经红到了脖子,我估计现在都能红到胸口了。这个场面别说是竹缨,就连我的脸上也热得发烧。刚刚我们两个人你看我伤处,我看你胸部,还说着暧昧的话语,简直就跟打情骂俏差不多了。小店老板不仅都听着了,而且也看个一清二楚。唉,我背对老板也还罢了,这竹缨也真是的,投入得太过分了,面前站个大活人,居然没看见!真晕!

  我老脸皮厚,咳了一声,故作镇静地道:“就按我们上回要的东西来吧!”小店老板嘿嘿一笑,道:“一件金狮,七八十个各种串,对吗?”我奇道:“老板,你记性不错啊?”

  “哪里,您二位是稀客吗?”说完转身走了。走了没两步,又回到我身边,看了一眼窘得无地自容的谢竹缨,把头凑到我耳边道:“兄弟,别说老哥没告诉你,女人怀了娃娃,最好不要喝酒,以免动了胎气。”

  我哭笑不得,叹了一口气,道:“老板,没什么事的话,麻烦您给我们早点上东西吧?”

  “没问题!马上就来!马上就来!”小店老板的猥琐心理得到了满足,屁颠屁颠地跑去帮我们张罗酒菜去了。

  我看着又羞又窘的谢竹缨,不禁一阵揪心般地难受。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敏感了,甚至一个相对正常的眼神也会让她难以接受。如吴铮所言,竹缨的第一次是在被他迷昏的情况下完成的,此后两人再未同床。从身体感受上说,竹缨虽然已经二十七八岁了,却根本还和未经人事的少女没什么区别呢。

  唉!悲惨的遭遇使得谢竹缨大胆不羁的外表下,竟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女孩儿!

  我暗叹了一声,伸手拽了一下谢竹缨的衣袖,她挣了一下;再拽,还是挣了一下;又拽,谢竹缨终于忍不住回身怒道:“拉拉扯扯的,你到底想干嘛?”

  “不干嘛,想和你聊会儿天?”我很认真地道。

  “有什么好聊的!”谢竹缨白了我一眼,转过身体坐好了。

  这时,老板把酒搬了过来,还给我们上了几个免费的小菜。我启了两瓶酒,递给她一瓶,道:“老规矩,一人六瓶,你行不行?”

  “废话!”谢竹缨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满上一杯酒,道:“先干一个!”我举杯和她干了,我们各自又倒了一杯。我道:“竹缨啊,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谢竹缨警惕地看了我一眼道:“什么问题?”。我看了她一眼,笑道:“我的问题很简单,你只要答是或不是就可以。”

  谢竹缨不耐烦地一挥手,道:“拜托——我可是记者,你就别玩什么文字游戏了!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谢竹缨好象知道我想问什么,说着话又干了一杯酒。我无奈只好陪着干了一杯,才道:“竹缨,你爱不爱吴局长?”

  “不爱,怎么啦?”难得谢竹缨这一次回答得如此干脆。

  “这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不爱他为什么不和他离婚呢?”

  “我、我离不离婚关你什么屁事?我警告你……”

  “当然关我的事了!”我故意没好气地打断道。

  谢竹缨红了一下脸,睁大眼睛看着我,奇道:“我离婚还关你的事?关、关你什么事啊?”我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道:“竹缨,是这样的。你知道我现在也想离婚,你都已经不爱你丈夫了,却还不想离婚。我很担心我老婆也会象你一样死活不同意,这样我心里的压力会很大的。你们都是女人,你帮我分析分析?”

  谢竹缨笑道:“那怎么能一样,你老婆爱你当然不会轻易和你离婚;而我不同,我又不爱那个姓吴的,所以……所以……”谢大记者终于上套了。

  我仍是直视着她的眼睛。谢竹缨瞪了我一眼,强词夺理道:“我不爱都不离婚,所以……所以你老婆爱你就更不会离婚了,你明白了吗?”说完扭头不看我。

  我哭笑不得,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竹缨啊,你别嫌我多嘴,你看看你,工作那么忙,身边却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要是一旦有个病有个灾什么的怎么办?何苦这么死撑着呢?你现在还这么年轻,这么能干,人又善良热心,长得又这么漂亮,难道你真的不想找个彼此相爱的人,开开心心地生活一辈子吗?”

  谢竹缨幽幽一叹,神情有些黯然,旋即又恢复了正常。拢了拢头发,她转身对我冷冷道:“程东,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没完没了地谈我的事?你还嫌你自己不够乱吗?还有心管我的闲事?”

  我稳定了一下情绪,点了一只烟,抽了一口,道:“竹缨,我自己的事我的确头大,这我承认,但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幸福的追求。你说的不错,我现在的感情生活是很混乱,但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碰上了!难道你以为我是故意的吗?我现在的样子,可能很多人会说我是花心滥情,我不是人。但要是真和我前三十年行尸走肉的生活比起来,我倒宁愿过这种花心滥情的生活,甜也好,苦也罢,至少我活得有滋有味,活得有血有肉,很精彩。难道你不想自己活得精彩吗?

  听了我的话,谢竹缨若有所思,斜了我一眼道:“可是、可是这样的生活你可能过一辈子吗?你终究还是要有个最终的选择。你是精彩了,可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选择可能就意味对其他人的伤害?你忍心吗?”

  “什么叫不忍心?一个人的心才多大,管得了那么多事嘛?”我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又倒了一杯,“竹缨,我们是R县老乡,那里的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和你一样,我从小就在贫穷中长大,生活的目标就是为了填饱肚子。这三十多年来我为了替爸妈分忧,为了照顾我小妹,我从来就没有为自己考虑过,我敢拍着自己的良心对天地说,我程东从来没对不起任何人。可现在这些问题已经不存在了,我也三十三岁了,难道我不能为自己的幸福考虑一下吗?”

  清楚了谢竹缨的遭遇之后,我想用彼此间相似的经历打动她,没想到我自己说着说着倒激动起来了。谢竹缨更听得很吃惊,张个大嘴看着我,讷讷道:“可、可是你要是离婚的话,不就对不起你老婆了吗?”

  我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道:“竹缨,你说得对,如果我离了婚,我这一生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了。千慧对我付出很多,我很感激,我承认我很自私。但我也没办法,我觉得和她生活在一起不开心,甚至很郁闷,我不想再过原来的生活。而且以我现在的状况,要是不离婚,就会对不起夭夭。夭夭家的状况你也清楚,换了是你,如果注定要对不起其中一个,你会选择哪一个?”

  “可、可是你还有秦雨呢?你总不能对两个人都负责吧?你还是要再对不起一个,我不信你能为了夭夭再放弃秦雨。”

  “哎呀,竹缨,那是又一个问题了,我以后再和你具体说。总之这个问题我以后会解决的,我不会对不起任何一个我爱的人。”换了一只烟,我又续道,“竹缨,我今天和你说这么多的目的,是想告诉你,一个人的心很小,装不了太多的事情,该放弃的就要放弃,不能总是活在过去之中,只有抓住属于自己未来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没有必要带着情绪,窝窝囊囊的活一辈子,你懂不懂?”

  谢竹缨满怀心事,默然不语,只是拿着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酒。我想让她消化一下我的话,没有打扰她,只是一个劲地往口中倒着啤酒,仿佛在体味着人生的苦涩。

  过了一会儿,谢竹缨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似有深意地道:“程东,你刚才说……你不会对不起任何一个你所爱的人。那你能告诉我,你准备怎样……对秦雨和夭夭两个人同时负责吗?”

  我又干掉一杯啤酒,看了看她,道:“这个、我现在还没想清楚呢。事情总得一步步解决,离了婚后,才是这一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将是我未来奋斗的目标,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听了我的话,很奇怪谢竹缨并没有表现出吃惊,又转回头默默想着什么。忽然,她一口干掉了杯中的酒,转头对我道:“程东,你今晚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些话?”

  我笑了笑,拍着她的肩膀道:“因为,今晚在你洒脱不羁的外表下,我又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女孩儿!”


[ 本帖最后由 realhero 于 2006-10-2 03:24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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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飘雪
  

  谢竹缨脸一红,忙把头转向一旁,道:“你、你胡说什么!什么……不一样的女孩儿啊?”
  我笑了笑,看着她柔柔道:“我的意思是说,我原来以为你这个铁哥们,就是个男人婆,没想到——”说到这,我拉长声停了一下,观察了一下她的反应。果然谢竹缨偷偷向我瞥了一眼。我又续道:“没想到你也和其他的女孩子一样,甚至比其他女孩子更漂亮,更温柔,也更怕羞。”

  谢竹缨听了我的话,慌得手足无措,一双大眼睛不住乱转,看都不敢看我,右手不自觉地在自己红得发热的脸颊上摸着,模样娇羞妩媚,让人爱怜横生。我终于有点明白小雨为什么老是吃她的醋了,这个谢竹缨一旦恢复女人本色,其美貌确是惊人。如果说小雨的美丽是外在的淡雅,骨子里的风骚;那么现在的谢竹缨,则是骨子里的温柔,外在的一点幽怨。两者牡丹芍药,各有胜场。怪不得美丽无匹的小雨也感受到了她潜在的威胁,看来谢竹缨“S市第一美女”的称号绝不是仅靠地位和背景得来的。

  谢竹缨低头脉脉羞涩半晌,才红着脸白了我一眼,嗔道:“讨厌,竟然说人家是男人婆,人家哪里男人了吗?”我笑道:“你还不够男人啊!你看你粗口、抽烟、喝酒、飙车、酒后飙车,还有动不动就乱打人,这些事哪个女人能得做出来?”

  听了我细数了她的恶习,谢竹缨气急败坏,又羞又窘,咬牙切齿,柳眉倒竖,举起粉拳就要向我发飙。我忙道:“竹缨,你最好别动手,你要是动手就等于不打自招喽!难道你愿意承认自己是男人婆吗?”

  谢竹缨举着小拳头,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看了看我,终于重重地“嗯”了一声,放下拳头,委曲无比地转过身去了,模样娇憨无比。

  我笑笑没理她,自己吃着肉串,喝着啤酒,大快朵颐。其间,我注意到她偷看了我几次,我心里暗笑,假装没看见。谢竹缨见我不仅不向她请罪,或者劝慰她,还吃得津津有味,渐渐地挂不住脸子了,后来干脆气得牙直痒痒,两只手不停地撕拽着衣角,嘴里还小声地嘟嘟囔囔骂着什么。

  我见差不多了,毕竟是在公众场合,可别惹得她真发飙了。于是我抹了一把嘴,在她身后轻碰了一下。谢竹缨拧了一下上身,嘴里“哼”了一声。我心里暗笑,就想伸手扶住她的双肩,又马上意识到不太合适,虽说是哥们,但毕竟男女有别。无奈之下,只得往她身后凑了凑,把头从她肩上探过去道:“竹缨,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现在的样子非常真实,我相信这才是你的女儿家本色。”

  谢竹缨又“哼”了一声,把头扭向另一侧。

  我又把头从她另一侧肩上探过去道:“竹缨,我这么说并不是指你原来的样子不好,我们能成为铁哥们,不就是因为我欣赏你的洒脱和豪爽吗?其实,你什么样子并不重要,只要你能开开心心地表现自我,我都只有欣赏的份。因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你都是个太出色的女人了!能和你成为朋友,还是铁哥们,我程某人绝对是三生有幸,要知道……”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你也不嫌自己恶心?”谢竹缨白了我一眼,悻悻然地转过了身。我见她消了气,递给她一只羊肉串,道:“来,先吃点吧,这么半天了,你还没吃什么东西呢?”谢竹缨接过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着,时不时端杯喝一口酒,脸上的表情有些黯然,还有点沉重,仿佛若有所思。

  我没有打拢她,而是让她自己继续思索,毕竟心病还是要靠她自己医治。

  过了一会儿,谢竹缨转过头,象不认识我一样,上下打量着我。我奇道:“竹缨,你看我干嘛?”谢竹缨看了看我,道:“你刚才啰哩巴嗦地说了一大堆话,现在怎么哑巴了”

  我笑了笑,道:“没什么,我看你好象在思索什么,所以就没打扰你。”

  谢竹缨转回头,又开始沉默。我暗叹了一声,这个倔强的女孩儿受的伤害太深了,又隔了这么久,很难一朝一夕就能释怀,我怕她陷入另一个心灵误区,于是举起酒杯道:“来,竹缨,我们再干一杯?”

  “哦,好。”谢竹缨回过神,拢了拢鬓边的头发,看着我,终于又笑了一下,端起了酒杯。

  “你还没倒酒呢?”谢竹缨的杯中酒刚刚被她自己喝光了,手里拿着个空杯子,就要和我撞杯,我笑着提醒了她一下。“哦。”谢竹缨又伸手去拿酒瓶倒酒。我一看,她连一瓶还没喝完呢,我都喝了三瓶多了。于是我道:“竹缨,你今天怎么喝这么慢,一瓶还没喝了?我都三瓶了!”

  谢竹缨听了我的话,忽然把手里的酒瓶放下,转头看着我的眼睛,道:“程东,对不起,我今天不想喝酒了。你能……带我出去走走吗?”我看着她,点了点头,喊老板把帐结了。出了门,我们眼前一亮,没想到只一个多小时工夫,外面居然下雪了。雪花细细碎碎地在半空中飘着,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

  谢竹缨欢快地道:“你快看,下雪了呢!多好啊!程东,你知道吗?我最喜欢雪了,我喜欢它的白,它的纯洁,更喜欢它的自由自在。你喜不喜欢?”说完转头向我笑着,笑得很开心。我看着她,笑道:“看把你高兴的,下点雪也大惊小怪的?跟个小孩子似的!”

  “程东,你这人懂不懂情调?已经很久都没下雪了!这场雪很可能是今年冬天最后一场雪了!”谢竹缨白了我一眼,嗔道。

  “什么今年冬天,现在都二千零二年了,前天就立春了,你莫不如说它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听完我的话,谢竹缨似有所领悟,忽然跑前几步,咯咯娇笑着张开双臂,仰望着天空,转动着身体,黑黑的长发在她的身后披洒,她就这样与漫天圣洁的雪花融为一体了。

  雪花扬扬洒洒地飘着,很轻,轻得没有任何重量,无论是过往的车辆,还是不经意间的一缕微风,都可以让它自由自在地飞起。我看着眼前的谢竹缨又展现出少女活泼可爱的一面,我知道这一刻,她是快乐的,她抛却了那些让她伤心的往事。我的心头忽然有一股感动的情绪,一个人只要放开过去的不快,放飞自己的心情,生活不仍然是美好的吗?

  我无限感慨地掏出车钥匙,准备开车门。谢竹缨见了,忙跑过来道:“程东,你干嘛?”

  “什么干嘛?开车送你回家呀?”

  “开什么车呀?不是说好了要走走的吗?”谢竹缨睁大眼睛看着我道。

  “走!你疯了?从这里走到你家至少要一个半小时”

  “可是、可是你都喝了那么多酒了,还能开车吗?”谢竹缨眼光闪烁,看得出她说这话并没有什么底气。我笑道:“我虽然不能,可是你能啊?你喝了六瓶酒都能在市区开到一百四呢!”说着话,我故意把车钥匙向她递去。

  “我不管!反正你刚刚答应我了!”谢竹缨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就走,“再说了,我们不是……哥们吗?应该一起行动的。”我笑了笑,道:“我逗你呢!我哪有你那本事,就是你让我开,我也不敢哪!走吧,我走着送你,然后再回来取车,到时候我酒也该消化得差不多了。”

  谢竹缨笑道:“这还差不多,总算你还够义气!走吧!”

  今晚的风并不冷,我们迎着漫天的飘雪,踏着地上的薄雪,在街道上并行。谢竹缨的神情还是那么开心,不时咯咯娇笑着,还伸出手接着天上飘落的雪花。

  “程东,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和妹妹一起在下雪的时候到村边的小河上去玩。因为只有下雪的时候,村里的男孩子才很少出门,否则的话,我们就要受他们欺负的。还有啊,我妹妹可笨呢,总是在冰面上摔跟头,摔了就哭。但我根本不用哄她,只要领着她继续玩,即使是脸上挂着泪花,她也能玩得好开心。现在想起来,那些日子真好啊!”

  “是啊,那时候生活虽然苦,但总是过得很开心。我的经历也和你差不多,我记得我也常带我妹妹在下雪的时候出去玩。她喜欢雪人,我那时候还没有铁锹高,每次下雪都要费力地为她堆一个四不象的雪人,最后由我妹妹按进几块煤球当做眼睛,再扣个水桶当做帽子。我妹妹小脸冻得通红,但仍然兴奋得直蹦高。”受到谢竹缨的感染,我也颇多感慨。

  谢竹缨转身对我笑道:“你刚才还笑人家象个小孩子,现在你自己还不是这样?”看着她开心的笑脸,我的心里也洋溢着一种欢快,我笑道:“竹缨,你要是能一直象个小孩子这么开心,就算陪你走一夜,我也会乐意奉陪的。”


[ 本帖最后由 realhero 于 2006-10-2 03:22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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