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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场商战小说:殇潮  作者:高桥

下海(9)



    两人打的士来到泮溪酒家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泮溪酒家是广州老牌的园林式酒家,座落在风景优美的荔湾湖畔,代表着极具特色的广州饮食风格,曾接待过多国的元首。

    也许是秀色可餐吧,这顿饭林强吃得很开心,不时凝神注视着有点娇羞的小茹。小茹被林强看得不好意思了,娇嗔地说:“你别老瞧着人家,我脸上有花吗?”

    “你脸上是没花,不过比花儿还好看。”林强笑笑说,捏了捏小茹的小手。

    “你净瞎说。”小茹脸上红了红,毕竟女孩子都喜欢别人赞自己漂亮,何况赞自己的是林强这种风流倜傥的男人,虽然小茹也知道这不一定是林强的真心话,但心里还是充满着一种幸福感。

    “小茹,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拿着,以后有什么事给我电话。”虽然林强很清楚,出来泡妞的男人是很少留真实姓名电话的,做小姐这行最容易出事,没准哪天小姐被抓了,一供出来,麻烦事就会找上门来。但林强还是向服务员要了纸笔,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给小茹,他相信小茹绝不会出卖他的,也知道小茹对他的感觉和印象还不错,这一点林强还是挺自信的。

    小茹显然也想不到林强会留电话号码给自己,这个男人的体贴和宽容早就让她在心里生出一种好感,接过小纸条,小茹更是感到了一种激动。

    吃过饭往外走的时候,小茹很自然的挽起林强的手臂,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她,此时就象是刚走出校门的学生,带着一种清纯。而西装领带的林强,虽然整晚翻云覆雨,但因为还算年轻的原因,看不出丝毫的宿醉憔悴样子,依然是英俊潇洒。大堂正中的大镜子里映照出的是一对相依相偎的俊男靓女,林强一瞬间有了种幻觉,仿佛感到此情此景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所苦苦渴求的。

    林强正沉浸在幻想中,忽然看到从对面走过来的两个熟识身影,原来是冯总和何丽莉!林强立即想躲开,可整个大堂里就只有他们四个,想避开是不可能了,林强索性搂紧小茹,大方地迎上前去。

    何丽莉显然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林强,有点慌乱的从冯总臂弯里抽出手来,俏脸变得红红的。

    “冯总,何主任,是你们呀。”林强装作没看见何丽莉的慌乱,搂着小茹走上前去先打招呼。

    “噢—噢——,是小林呀,”冯总在这种情形下被林强撞见,显然很意外,也很惊讶,他还不知道林强有没有看到何丽莉挽着自己的情形,虽然单位里谁的心里都明白何丽莉跟他有一腿,但除了他的司机外,还没有人真正见过他们在一起。但他毕竟是老狐狸了,很快就恢复正常,“小林呀,你的女朋友很漂亮呀。”

    女朋友??林强一下子还真的没反应过来,但仅仅是一瞬,林强就拍拍小茹的肩膀,说:“谢谢冯总。这是小茹。小茹呀,这是我们的冯总,还有何主任。”说话时林强用手在小茹后背捏了一下。

    “冯总,何主任,你们好。”小茹也是聪明的女孩子,一下子就知道该怎么样做了。

    “好,好,大家好。小林呀,你身体怎么样了?去看医生了吗?小——小茹呀,你可要看好我们的林强呀。”冯总呵呵地笑着,。

    “谢谢您,冯总。”林强甚至看不透他笑容的真伪与虚实。

    “是呀,林强,赶紧把病治好了回来上班,单位里还有好多事等着你呢。”何丽莉已经从刚刚的慌乱中恢复过来。看着小茹,何丽莉有种嫉妒,心里涌上一股醋意和酸楚,也觉得意外,跟林强共事那么久,还从没听说过他有女朋友,怎么刚刚才请假两天,就冒出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来呢?

    “谢谢何主任的关心。”林强可不傻,一眼就看出了何丽莉的心思,在单位时,林强就很清楚这个何丽莉对自己有好感,可那时的他一门心思都放在周文婕那里,骨子里还很清高,后来跟苏娟和吴月好上了,也就没把何丽莉放在心上,当时的冯总还很不得志,跟何丽莉还没有那种暧昧关系,但后来冯总上位后,受排挤的林强真有那么一阵子想给冯总一顶大绿帽,以解自己心头怨气,但面对何丽莉眼中的那一丝清纯,还有他跟陈总吵架时她为自己担心焦急的样子,林强心有不忍,况且那时冯总跟她的事也只是一种传说。

    “那我们先走了,你多保重。”何丽莉听林强左一句右一句都是叫她何主任,心里很别扭,眼神里有一种明显的哀怨。走出大门时,还回过头看了林强一眼。

    林强心里不觉一颤,蓦然有了种找机会把何丽莉给上了的想法,再看看身边的小茹,林强真的知道自己彻底是变了。

    变就变吧!林强在心里大声自嘲,凭什么还要受那所谓的唯美爱情的羁绊呢?凭什么让自己的心被周文婕一直占据着呢?凭什么还要苦苦的思恋着她呢?过去的终归要过去,漫漫人生路上,并不是每一次的回头,都会有你所期盼的人在等你!

    目送载着小茹的出租车绝尘而去,林强站在路边,点上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大口,回想这十年来自己的感情经历,真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年?一个人又能经得起几次这样的感情折磨?

    是该抛开以前的一切,让自己重新潇洒起来了。林强这样想着,掏出手机,给鞍山的同学打了电话,约好下星期跟温军上去一趟。


[ 本帖最后由 realhero 于 2006-9-8 11:43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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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海(10)



       鞍山位于富饶美丽的辽东半岛中部,风光旖旎的千山脚下,以钢都闻名于世,是中国钢铁工业的摇篮。

    北方的春天乍暖还寒。林强在出站口远远就看到了来接他的大学同学黄伟。

    黄伟身高近1。8米,典型的东北汉子,比林强大一岁多,上学时候就比其他同学显得成熟。刚上大学时的黄伟就表现出强烈的当官欲望,也很有官场方面的天赋,大一下学期就混进了系学生会任体育部长,但奇怪的是,他在系里,甚至在学校里都很吃得开,可在班上就欠缺了点人缘,也许是因为他过于张扬的个性吧。大二开学重选班干部时,林强得了全票,而黄伟只有可怜的几票,结果出来后,黄伟把林强拉一边,“林强,跟你商量件事,你看能不能把班长这个位让给我,你来当班的团支部书记?”

    其实林强也一向很欣赏黄伟的活动能力和组织工作才华,他也是黄伟几个交心的朋友之一。黄伟当然也清楚,以林强的随和性格,是不会让他难堪的。在他的心目中,林强各方面都很优秀,在学校里的知名度也很大,黄伟每件大事情都会跟林强商量的,那时候的林强也没有什么野心,都是在背后为黄伟出谋划策,甚至在找女朋友的事上两人也有过一段典故。

    当时他们班上有个来自西北的漂亮女孩子,叫小梅,很引人注目,开学没多久,班上一个英俊的北京男生死缠烂打,两人似乎是好上了,但有一个晚上,黄伟把林强拉到操场上,很神秘地对他说:“林强,有件事你一定要帮我忙。”

    看着林强疑惑的神情,黄伟继续说:“是这样的,我喜欢上小梅了,正想方设法追她,你一定要帮帮我。”

    “我帮你?我能帮上什么吗?”林强还是有点摸不着头绪。

    “哥们,老实说吧,北京那个男生我倒不太担心,在我心目中,你才是我最大的潜在对手和竞争者。”黄伟拍着林强的肩膀说。这就是他的性格,什么事情都能直入正题,往往会让对手措手不及,从而让自己掌握主动。

    “我是你最大的竞争者?”林强虽然没有措手不及,但也让黄伟给搞糊涂了。许多男生都知道,当时的林强一直就专情于中学的同学周文婕,黄伟更是早就看过周的相片。

    “哥们,你信我吧,我看事情还很少走眼的。我跟小梅接触过几次了,也暗中观察了好长时间,小梅跟那个北京男生没什么具体的进展的,反而她很注意你,很多时候都会主动找机会接近你,我敢肯定她对你有那种意思。”黄伟说话时眼中有种失落。

    “黄伟,你搞错了吧?我怎么没一点感觉的?”这是林强的大实话。那时的他心无旁骛,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他的周文婕身上,虽然跟班上的女生交往都不错,但他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绝不会错的。你想想平时小梅是不是老是找你借书什么的,还有上次元旦聚会时,小梅的表现你还记得吗?”

    经黄伟这样一说,林强也想起了那次聚会。那是他们进入大学后的第一个元旦,聚餐时小梅就坐在他身旁,林强不能喝酒在班上已是尽人皆知,当大伙举杯庆祝时,小梅替他喝了大半杯,后来大伙拼酒时她还多次护着他。林强心里感激,想悄悄多谢她时,小梅低着头小声跟他说,要他写首诗送给她,那时林强在学校里写诗已小有名气,正准备创办一个诗社,便爽快的答应了她,接着的舞会,小梅跟林强跳得最多,第二天林强把自己写的小诗交给她时,小梅显得很兴奋,脸上满是红晕。

    本来这些事过去就过去了,林强也没往心里放,一直认为这是很正常的同学交往。听黄伟这样一说,林强也才意识到其中的某些含义。

    “好呀,黄伟,你小子原来一直暗中做地下工作,说吧,你想我怎么帮你?”林强往黄伟胸口来了一拳。

    “其实也用不着怎么样,你只须对外公开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就成,其他的我自有办法。”

    “这——我怎么个公开法?不用校广播室帮忙吧?”林强何尝不想真的能理直气壮的跟大家说,周文婕是他的女朋友,可实际上只是他的一种单相思。

    “你只要把那女孩子的相片放在书包里带着,我自然就会有办法让大家知道的了。”

    林强想想这还简单,那张相片其实早就被他放在书包的夹层里了,每天都会偷偷的拿出来看上几眼,现在只不过是把相片从夹层里放到稍稍当眼的位置罢了。“成,没问题,这个忙我帮定了。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嘛。”

    “好,够哥们。”黄伟用力拍了拍林强。

    “但你可不要为了女朋友插我两刀呀。”林强调侃说。

    黄伟也还真有两下子,半个月后,就跟小梅出双入对了。可过分的卿卿我我,在同学中引起了反感,林强曾私下里劝黄伟不要太过于张扬,没想到二个月后林强自己就遭遇到了人生的第一次失恋,那正是他十九岁生日的时候,林强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在无人的操场上,对着夜空无声的哭了好几次,不料几天后,黄伟带着一种悲痛欲绝的神情告诉林强,小梅要跟他分手了。两人都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那天黄伟非要拉林强去喝酒,酒入愁肠,整整一支二锅头下肚后,黄伟终于趴下了,口中不停地叫着小梅的名字,林强还真有点为他担心,可两天后又见他们走在一起了,在以后的二年时间里,黄伟跟小梅一直就碰碰磕磕,两人分了又合,合了又分,林强还真不清楚他们的分合次数。

    所以,林强听到黄伟自己要求当班长,心里一点都不觉得奇怪,“黄伟,我这里可以把位置让给你,但班主任那里怎么交代?”

    “这个你放心,只要你同意就OK了”。

    班主任是林强他们的师姐,刚毕业留校的一个漂亮女孩子,写得一手令林强佩服不已的行楷字体,当班主任听完他们两个所说的情况,又单独询问了林强自己的意思,最后还是让黄伟当班长,而林强就当班的团支总书记。


[ 本帖最后由 realhero 于 2006-9-8 11:44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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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海(11)



    黄伟终于也看到林强他们了。

    两人互相拍着肩膀时,心里都感慨非常。转眼间大学毕业快六年了,这是他们参加工作后的第一次见面,黄伟比上学时更显成熟了,读书时所戴的塑胶粗边眼镜也换成了现在的金丝眼镜。

    “成,老广,你还是一点没变,还跟上学时那样靓仔潇洒。”在早就订好的宾馆房间里,黄伟接过林强递过来的烟,“啥时候改抽国产烟了?”老广这个称呼是大学时代的专利了,林强在北京上学时,班里的同学从不叫他的名字,老广就成了专用绰号,甚至连班主任也那样叫他,而在球场上,身为校足球队守门的他另有一绰号是“大门”,只有在学校社团等正规的场合才有人叫他林强。一听到有人叫“老广”,林强总有一种亲切感,就知道肯定是大学的同学找他了。

    “一回到广州就改抽这种红双喜了,广州都时兴这种烟。”林强上大学时都是抽进口烟的,那时班上的男生都喜欢蹭他的烟。

    “你们广州人就是注重意头,连烟的牌子也要叫好听的才成。”黄伟点着了烟,感觉味道还挺醇的。

    “系啦,我们那边就系这样的啦,生意场上人人都食这个啦。”温军的广州普通话让黄伟一头雾水,林强只有兼作翻译了,想想自己当初刚到北京上学时,也是这样,甚至英语课上连教授讲英语还是普通话都分不清,回想起来真有意思,不过后来林强的普通话可不赖了,还是很标准的带京腔的呢,现在的他一听到京腔普通话就有一种亲切感。

    “黄伟,混得不错呀,都混到副厂长了。”林强接过黄伟的名片。

    “瞎混呗,我们只是三冶属下一个电控厂,主要是生产高低压配电柜的。厂子不大,只有三百来号人。”

    “那也不错了,不过,以你的能力,我觉得还是屈才了。”林强绝不是奉承,象黄伟这种人出来几年应该不止只混上个小小的副厂长。

    “老广,官场上的裙带关系你也很清楚,我本身没啥靠山,老头子也只是三冶里一个小小的后勤部长,根本利用不上,只有靠自己去钻了。不过,我现在这个副厂长也真的还挺有用的,去年年底,我拉了几个哥们私下里凑钱开了个地下工厂,把自己厂里的单子偷偷转到那里去做,合同,发票,转帐都可以借单位之便,你别说,还真能来钱呢。”

    “那还用说,这是最稳妥,最没风险的生意了。我们那边许多有关系的人就是靠着国营大厂发起来的。”林强想到他原来的单位,许多工件都是发外加工的,而接这些加工单的都是跟张总有关系的人,林强一点都不怀疑张总在这些加工厂里占有股份。冯总上台后,其中一项重点整顿的就是发外加工业务。这种事在广州这个经济发达的大都市里是司空见惯的,(多年之后,林强也是通过这方法重新杀回原来的单位,而且手法更大胆,更直接,也更彻底,这是后话,容后再提。)可现在黄伟在东北这个还没真正开放的城市里就想到这一步,让林强打心眼里佩服。

    “对了,老广,你一向在单位里混得还不错的,怎么一下子就出来了。”

    “甭提了,一提起就满肚子气。”林强把自己的情况大概的说了一下。

    “老广,我觉得你还是有点冲动了,换成我,肯定会想办法接近新老总的,我相信凭你的能力应该不成问题的,主要是你那骄傲的性格作怪,其实想在官场上混,一定要能屈能伸,能上的时候就要够果断,够冲劲;该俯首时也得俯首,容不得你有半点嚣狂,只能在隐晦中等待机会。”黄伟的为官之道在大学时就炉火纯青了。

    林强记得大二下学期时,黄伟就觑着学生会主席的位子,那时的学生会干部还多是从学校指派的候选人中产生的,黄伟当时连候选人的资格都没有,但他就硬拉着林强,组成了一个竞选班子,用自荐的方式去挑战那些正式的候选人,林强当时也是年轻气盛,这种挑战对他也有着巨大的诱惑力,于是精心准备演讲稿,并周密考虑了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和应对办法,结果出人意料,林强他们获得了空前的成功,竞选当日出尽了风头,学校领导也顺应民意,第一次任命非官方候选人的黄伟为学生会主席,林强跟其他系的三人为副主席。也是从那年起,学生会主席的竞选就全部不设官方候选的,真正的由学生们自己去竞选。

    “黄伟,你说得很对,其实我也明白那种道理,可真正要面对时,自己的面子还是下不来,没法啦,只好不干了,我觉得出来闯闯也好,没准会有更多的机会呢。这次跟我表哥上来找你,就是想了解一下你们这里的环境,看看有没有好的商机。”

    “没问题,老广,来到这里你尽管放心,明天我就带你认识我那几个合伙人,大家再好好聊聊。现在首要的是解决肚子问题,走吧,到楼下餐馆里边吃边聊。”


[ 本帖最后由 realhero 于 2006-9-11 09:42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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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海(12)



    北方的饮食习惯跟广州大不一样。

    在广州的餐馆里,只要客人一坐下,服务生首先询问要喝什么茶,跟着是上一些饭前开胃的酸甜小食,至于酒水,就随客人意了。北方则鲜有给客人准备茶水的,林强甚至怀疑北方的餐馆里有没有泡茶的水壶。

    “老广,你的酒量有没有长进呀?来点白的还是带色的?”黄伟上学时就好酒量。

    “别,别,老弟我还是那熊样,闻酒色变。”林强猛摆手。

    “呵,看来老广你还是不适合在官场里混了,官场里都是酒色不分家的。男的没酒量,女的没姿色,在官场上是很难吃得开的。”黄伟的官场理论可真不少。

    “没法子啦,天生的。”

    “你现在置身商海,我相信酒局也不会少,做生意也跟酒脱不干系的。我建议你还是多学着喝点。对了,表哥你呢?喝点什么?”

    “我也不能喝的,就来点啤酒吧。”温军其实还是能喝两杯的,但在东北这地头,而且自从听过黄伟喝酒的光荣史后,那还敢说自己能喝?

    “那好吧,主随客便,服务员,先来点啤酒。”

    “对了,黄伟,嫂子挺好吧?”林强跟他们碰了一下杯。他知道黄伟成家很早,大学毕业第二年就结婚了,他一直就很欣赏黄伟这种做事风格,从不拖泥带水,该紧的事就抓紧做,是一个真正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

    “还挺好,我爱人在一个研究所里工作,你呢?林强,不会还是潇洒一人吧?”

    “是呀,还是孑身一个,正在壮大社会大龄青年的队伍呢。”林强笑着自嘲。

    “你呀你,林强,其他方面我都挺佩服你的,但在对待感情方面,我觉得你老是放不开,总爱钻牛角尖,奔死胡同,我就是想不明白,象你这样的聪明人,怎就老受感情的困惑呢?还掂记着你那个周文婕,是不?”

    “怎说呢,也是也不是吧,别人都结婚两年多了。”林强跟周文婕的交往,黄伟是最清楚的,但大四下学期的再一次被拒绝,黄伟就不是很清楚了,那时大家都被学潮激动着,林强还记得有天晚上在天安门广场上,形势突然变得紧张,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写纸条,说白了就是遗书,大家都恐防不测,林强当时就只给周文婕写了纸条,纸条写好后,就交给同学互为保管,林强就是跟黄伟互换纸条的,当然后来也没发生什么突发事件,纸条最后也物归原主了。那个时候林强已经承诺过不再打扰周文婕的,可还是鬼使神差的把字条寄给了她,当时全国的通信和通讯都几乎陷于瘫痪了,最后林强也不清楚周文婕有没有收到那纸条,她不提,林强也不也意思问。

    “就是嘛,那你还耿耿于怀?学学老哥我吧,该放手时就要放手。对了,小梅也分配到你们南方了,她的情况还好吧?”

    “怎么啦?还惦记着老情人?”林强调侃说。

    “不是,只是想想有点那个,最后毕业离开时未能跟她好好谈谈,总觉得自己不够风度。”说这话时黄伟眼中有种遗憾。

    黄伟跟小梅曾有几次分分合合,最后的情形连林强都不是很清楚,那时的他也正受着感情的打击,加之学潮的原因,他们那届毕业生都走得挺匆忙的。后来林强先回广州报到了,他甚至不知道小梅也找到了南方的单位,直到接到她的来信,才知道她分配到了广东的一个县级市,小梅来报到时,就是林强接的车,并送她到单位里,那单位离市区很远,很偏僻,他们好不容易转了不知多少趟车赶到时,已经是晚上了,好在单位里有自己的招待所,在登记时,招待所的阿姨对林强说,你的女朋友好漂亮呀,林强说不是女朋友,只是同学,阿姨说,我才不信呢,林强也不知好何解释,回头看看小梅,小梅那时还一点都听不懂广东话,到了房间里追问,林强自己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想随便糊弄过去,可小梅不依,林强只好发如实说了,小梅当时听了,红着脸没再说话。

    “小梅当时也不容易呀,远离亲人,孤身到那偏僻的单位,我送她去报的到,之后也曾去看过她,后来,大概是工作两年多后吧,听说跟一个本地人结婚了,我也再没见过她了。”

    “林强,小梅当时真的曾经对你有那种意思的,我还以为你们都在广东,会有发展呢。”

    黄伟在大学时曾多次跟林强提起这个,但林强却并不是很在意,那时自己的心思都在周文婕身上,可说真的,那次送小梅去报到时,看到那单位条件之差,他真的很为小梅担心,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语言又不通,要知道那时广东人还很排外,普通话根本就不流行,一个外地的女孩子处境可想而知了。那晚躺在招待所里,想着那个阿姨说他的话,林强内心也还真有过想法,但也只是一闪而过,一来他还真不清楚黄伟跟小梅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二来他也一直信奉着朋友妻,不可欺的说法,因此,第二天帮小梅办好手续,并置好日常用品后,林强叮嘱小梅自己小心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通知他,在车站分别时,看着小梅孤单的身影,林强内心还有点不忍,可他一时又真的不能做什么,只有在心里祝福小梅。到后来小梅写信告诉他要结婚了,对象是一个本地人时,林强心里也曾有过种失落,但更多的是为小梅感到欣慰,毕竟找到了归宿,但愿她过得开开心心。

    这些当然不会跟黄伟说了。

    “我总觉得欠着小梅什么的,有机会去广东我肯定会去找她的。”黄伟把杯中的酒一口干了。

    林强分明看出他心中那份对小梅的牵挂,虽然没问过他跟小梅分手的原因,可林强理解黄伟的感受。

    感情这东西就是那样,来时象云,轻柔而不经意;走时象风,转眼无踪影。林强想到这些年来,自己被心中一直所祟尚的唯美爱情折磨得身心俱疲,并在这种折磨中错过了许多与其他女孩子进一步交往的机会,已经不再年轻的他,终于也意识到了,过于强求爱情中的浪漫,虽然可以领略那种令人悸动的乐趣,可往往在新的爱情掠过身边时,会有一种无措和不适。


[ 本帖最后由 realhero 于 2006-9-11 09:41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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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海(13)



    第二天一早,黄伟开着辆半新不旧的金杯面包车过来,车上还坐着两人。黄伟指着其中一个瘦高个对林强说:“老广,这是我高中的同学,叫程天,自己出来拼搏好几年了,你们多亲热亲热。”

    “程大哥,你好,叫我老广就成了。”林强上去握了握手。

    “还有这个叫杨辉,是我们单位技术科的科长。”黄伟把另一个戴眼镜的小伙介绍给林强。

    林强也通报过自己和温军的姓名。

    “先去我那个小厂子里瞧瞧吧。”

    黄伟的小厂子在郊外,开车要十几分钟。那是一片低矮的平房,大约二百来平方的样子,厂子里摆着一些电柜,几个工人正在安装零配件。

    “老广,你别见笑了,这里的环境差了点。”

    “怎会呢?我觉得挺好了,小厂子象这样已经不错了,最主要的是能赚到钱。”东北人都爱讲面子,摆排场,林强可不这样想。

    “那倒是。还是你们广东人实际。”

    “对了,黄伟,这厂子生意还可以吧?”

    “还凑合吧。一套柜子能赚上千把块,一个月能做上十几套,除掉成本,能有万把块利润吧。”

    “那还可以呀。没想过加点人手,多接点单子嘛?”

    “怎说呢,老广,这些单子都是偷偷从单位里转过来的。当初我看到有搞头,就想着私底下弄点单子出来自己做,可你知道,我上学时根本就没好好学习过,虽然这工厂供电是我们的专业,可我早就全部还给老师了。所以就拉上杨科长,杨是北京工商大学自动化系毕业的,比我们低一届,开始时资金也是一个问题,就跟程天商量,程天前几年倒腾服装赚了不少。我们仨一合计,商量定了由程天出资,杨科负责技术,我负责弄单子和打关系。利润就三人平分。嘻,你还别说,头一个我们就赢利了。”黄伟领着林强他们走进最里屋的简易办公室,边派着烟边说。

    “还不错呀。你们主要还是组装吧?”林强拿起桌子上的资料问道。

    “那当然了,我们哪有能力自己生产这些零配件呀。就算是我单位,也只生产其中的一部分,其余的都是外单位给供货的。好在这些供货单位的资料,供货的价格等等,我都了如指掌,一个电话就能送货上门,至于我们单位自己生产的部件,比如这外壳什么的,就想法子以客户的名义向单位订购,反正在单位里,这些业务都由我把关的,只要货款按时到账,就没问题。你看,甚至铭牌也是从单位里搞过来的。”

    “哗,黄伟,那你不发达了?还不赶紧把厂子给做大。”

    “老广,你还有所不知,我们这一行业还是个垄断行业,不过垄断的不是我们,而是供电局,现在市里连我们单位在内,共有三家做供配电设备的厂子被供电局认可,我们是规模最小的一家,只负责供应铁东区这一小片。那也很不错了,你想想,那里所有的新建厂子都指定要用我们的产品,否则用电申请保准过不了,所有老厂子每年的更新维护也必须使用我们牌子的产品,而且大部分厂子的订单都是由供电局直接下给我们单位的,价格也是早就定好了的,至于供电局最后收用户多少钱,就不得而知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价钱至少翻了一翻,反正这种配电柜市面上没卖的,用户也不清楚具体的价位,况且还不能得罪供电局,否则不知那时给你拉拉电闸就惨了。我经常要跟供电局打交道,这些情况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年前在一次酒局上认识了区供电局一年轻的副局长,还挺聊得来,一来二往的就熟络起来了。”黄伟一向很信任林强的,还象以前那样推心置腹。林强当然清楚黄伟的社交能力,知道他肯定会好好利用这层关系的,便饶有兴趣的想知道他跟这副局长之后的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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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海(14)



    “后来那局长问我有没有意思私下接单子来做。”黄伟接着说:“傻瓜才会没意思!这不明摆着就是把钱往你口袋里送吗?所以我立马就搞了这个厂子,那局长也挺有能耐的,许多小厂子的订单就直接的交给我,当然他从中赚的比我们多几倍了,那可是人家的本事,我们眼红不了,况且说实话,我们的毛利也算不错了。只是我们这本来就是小地方,那局长也不可能把太多的单子给我们,所以,现在我们每个月大概就接十几套柜子的单子,想多点还真没门,不过也满足了,我们仨每月能分上三几千块,还很清闲,特别是前两个月杨科长找了个技校刚刚毕业的年轻人,稍加指点就能独当一面了,带着几个工人干得挺出色,根本就不用我们操心。”

    “听你这样说,那你原来单位的效益也应该不错呀,是吧?”林强边听边思考着。他这次来鞍山,主要的目的还不是在钢材上,因为他知道,钢材生意运作起来需要很大笔资金,虽然温军说认识几个做钢材生意的大老板,但怎么想都觉得超出了自己现有的能力,心里没底儿,不踏实。反而对黄伟现在所说的大感兴趣,其实来鞍山之前,林强就从电话里听黄伟提过这事,也预先告诉过温军。别看温军只是初中毕业,十几年的社会摸滚打爬经历,早就练就了敏锐的商业触觉,此时的他边费劲的听着黄伟在说(温军的国语真不怎么的,连听都有点吃力),边翻着资料,心里正在盘算着。

    “老广,你也在国营厂里呆过,不是不知道国营厂里的运作模式,那种工作效率呀,怎说呢?象现在我这里的几个工人,起码可以顶单位里的二十人,而且单位里管理人员不少,可真正能管事的没几个,我们总共才三百来号人,光管理人员就有八十多,后面还有一大批的退休工人,负担重着呢,不怕你笑话,我这个副厂长每个月的工资还不到一千呢。”

    这种情况林强当然清楚了,在珠三角地区,许多老牌的国营厂就是被私营企业逼到了绝境,“情况我知道,可就算是最差的国营厂,掌权的人还是过得挺滋润的。所谓庙穷方丈富,黄伟你现在也不错嘛。”

    “那倒是,不瞒你说,我们厂长才上任不到五年,现在厂里给开的工资也就一千多,可我敢说,他的身家起码过百万,来钱的路子其实大家也心知肚明,那些跑外的业务员弄的钱哪个不比工资多几倍?何况是厂长。所以,我开这个厂子,厂长其实也早有耳闻,只是都心照不宣罢了,说白了还不就那回事,都是借公家的资源,中饱私囊。”黄伟拍了拍身旁的程天和杨辉,说:“现在我们仨每个月也能一人进账几大千,相当于小半年的工资呢。对了,老广,你不是说你有个舅舅在供电局的吗?没准这玩儿在你们那边更有搞头呢。”

    林强是有个舅舅在广州南区供电局里当科长,准确说应该是表舅。当年大学毕业,虽然那时还是国家包分配的,但林强还是跟父母在大四那个寒假去找那表舅,想着通过关系进入供电系统,可惜当年的“六。四”学潮把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当然林强也想过了,毕竟不是自己的亲舅舅,本来就不敢抱太大的希望的。前两个月表舅的儿子结婚,林强和温军在喜筵上曾跟表舅聊了聊,听说最近要升为副局了,所以温军一听说黄伟这边的情况,就一直追着林强,要亲自上来实地了解一下。

    “没错,我表舅也快升官了。可广东人不比你们东北人,我们那里的人都比较势利,能不能利用上这层关系我心里也没底,但不管怎么样,这些资料你回头给我整份完整的,毕竟这是一条不错的路子,花点时间,本钱还是值得的。”

    “成,这没问题,杨辉你回厂时就给老广准备一整套齐全的资料。对了,程天,钢材的情况你调查得怎么样,跟老广说说吧。”

    程天个子很高,起码一米八五以上,稍稍偏瘦了点,目光很有神,一看就知道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他告诉林强,这阵子,国家对钢材的统销管得很严,价格也上去了,想从鞍钢这样的大厂搞钢材出来已经很难,且也没啥利润空间了,反而是那些私人地下炼钢厂开出的价格比较低,质量当然就要逊色点了,都是些回炉货。

    温军听到程天这样说,特别是听到火车皮根本没希望搞到时,也不再对钢材抱有太多的想法了。

    晚上,林强在所住宾馆的餐馆里订了一桌酒席,算是回谢黄伟他们吧。黄伟的爱人也来了,是个典型的,有点粗壮的东北女人,黄伟的孩子已经三岁多了,当那个精伶的小女孩子甜甜的叫林强“叔叔好”时,林强心里真生出一阵感慨,都到了叔叔这辈份了,连个真正的女朋友都没有,想着明天就要去北京了,已经两年多没见面的孙丹现在会是什么模样呢?这次相见,又是否会有新的故事发生呢?


[ 本帖最后由 realhero 于 2006-9-11 09:43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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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重遇   重遇孙丹(1)



    第二天,在车站送别时,黄伟还是念叨着小梅,叮嘱林强回去后一定抽空去看看她,并很着重的跟林强说,他跟小梅早已没有那种特殊的关系,让林强不要再有所顾忌。林强只是紧紧的握了握黄伟的手,在两个男人心中,许多话已不用再多说。

    温军因为有些生意上的事急着要处理,直接就从沈阳飞回广州了。当林强独自登上往北京的飞机,想着很快就要见到孙丹了,心情开始起伏不平。

    整整两年多了,他们一直就再也没联系过了。林强甚至发现自己的思维停滞不前,想象不出现在的孙丹是什么模样了。

    机场出来后,林强叫了辆出租车,告诉司机要去玉渊潭附近的红星宾馆。那是他大学的哥们小崔跟朋友合伙开的小宾馆。小崔是北京人,戴眼镜,白净清秀,下得一手好围棋,大一时水平已是业余初段。上学时虽是走读生,可林强的宿舍里总少不了他的身影,林强直到快毕业时才知道,小崔原来是个高干子弟,他老头子是个将军,林强有次去他家时,惊讶的发现原来小崔住在赫赫有名的将军楼里,更惊悉他老头子是北方某军区的副司令。林强立时感叹,真的是不到北京,不知官小。在北京的街头,没准那个骑自行车的老头就是个司长,甚至是个部级的什么长。林强心想,如果象小崔这种身份,放在广州,那还得了,简直就是可以通天的公子哥儿了。

    林强在沈阳时就已经给小崔打过电话了,他暂时还不想惊动其他的同学。心里只想着跟孙丹见面的事儿。这不能说林强重色轻友,其实毕业几年来,林强经常创造机会往北京跑,跟他们疯上一回,每次孙丹也都在,大家也早已习以为常,可这次来,孙丹还会参加他们同学的聚会吗?连林强自己心里都没底。

    “老广,你丫终于露面了?”小崔把林强领进他的总经室。

    “成呀,你小丫子真的长大了,还搞得似模似样的。”林强环顾了小崔的办公室,还挺够气派的,宽大的玻璃茶几上还摆放着副围棋。

    “啥呀,瞎搞呗。来,接着。”小崔扔过来一支烟。在学校里小崔就是烟鬼一个,下盘围棋最多时可以消灭三包烟。

    “怎么,还有闲心摆弄围棋?”

    “哪也,很少玩了,只不过有时拿来骗骗小女孩。”

    “不是吧?你丫什么时候开窍了?也学会泡妞了。”小崔上学时,除了围棋,麻将和足球,很少接触女孩子,在女同学面前还是个腼腆的男孩。两年多前林强最后那次到北京时,才听说小崔跟一个小女孩来往密切,不到半年就领了证儿,住一起了。林强当时也见过那女孩,是个很漂亮的北京小妞,他还记得那女孩子叫小媚。

    “老广,你不是吧?亏你还是从广州过来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知道你还没成家,可你别跟我说你还是处男,二十好几的处男可真的是稀有动物了。”小崔给林强倒了杯水。

    “呵—呵——,那小媚还好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她玩她的,我玩我的,互不干涉。”

    “啊?不是吧,两年不到你丫就有了审美疲劳了?”

    “歇着吧,什么审美不审美的。现在的北京女孩牛着呢,你知道北京现在的离婚率是多高吗?告诉你吧,至少50%以上,你信不?而且越是高学历的就离得越多,咱们班的情况还好点,我说的是表面上,但二班就精彩多了,你还记得二班那个女班长吧?结婚一年不到就离了,当时大家都还奇怪着呢,但后来其他几个留京的女生也离了,象传染似的,而且,都还是女的先提出来的,弄得北京的好多大老爷们都挺没脸子的。”

    “哇噻,那可真够牛的,都是什么原因呢?性格不合?”

    “错!那只是个堂而皇之的借口。”

    “那到底是因为——?”

    “性不合!”

    “啊???”虽然是一字之差,可意思却大相径庭。林强还真有点想不到了。

    “你可能还不知道呢,北京的城墙又高又厚,可墙外依然红杏一片,那景色呀,比此时玉渊潭里的樱花还要灿烂迷人呢。”

    “真的吗?我也就两年多没来,北京就成了春城?”

    “可不是吗,所以,我们这些大老爷们也不能太窝囊了,既然你能红杏出墙,那我们也可以趴上墙头去等红杏,大家心照不宣,互不干扰,倒也相安无事了。”

    “那你家小媚——”

    “别提她了,还不是一个鸟样。反正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互不拖欠。我跟她现在唯一的关系就是那张证,什么时候各奔东西还不一定呢,我也不在乎了。”

    林强无言。北京的女孩子一向是很要强的,这个他早就知道,可咋就那么快进化到这种地步呢?

    “你知道现在北京男女之间开玩笑最火的话是什么吗?是理解万岁,外加一句:我知你深浅,你知我粗细。”

    林强狂汗,忍俊不禁。

    “别光说我这儿的事,你呢,老广,你别跟我说,你还没女朋友,你小子可是在学校里就很有女人缘的。”

    “惭愧呀,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你呀,还是那种死心眼,还在想着那个周什么吧?整一个唯美爱情主义者,哥们,你也太落后了吧?对了,以前那个孙什么的师妹我看还挺不错的,现在怎么样了?要不把她叫过来,我这里是又安全又方便呀。”

    “去,去,别把人想成你那样。不过,不瞒你说,我这次来主要也是想见见她,其他的同学还不想惊动,你还得替我保密一下哟。现在也不早了,我想约她晚上见见面。”

    “成,没问题。先把东西放客房里,好好洗个澡,会老情人可不能马虎呀。”小崔拨了个内线,给林强安排好房间。


[ 本帖最后由 realhero 于 2006-9-11 09:40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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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遇孙丹(2)



  
     孙丹接到林强的电话,颇感意外。

    那久违的,熟识的,富有磁性的声音直抵心扉,孙丹瞬间感觉有什么东西直击她的心房,那感觉就象是遗失多年的心爱的东西突然再现,惊喜,激动,兴奋伴随着一种莫名的感伤,令她有种想哭的强烈冲动,委屈和忧伤交替地,凶猛迅疾地冲击着,有那么几秒钟,孙丹甚至只能怔怔的握着话筒,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该死的,可恨的林强!孙丹放下电话,猛然发现脸庞敞着两行清泪,心情再也平静不下来。

    我这是怎么啦?孙丹慌乱无助的问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哭,不许哭,不许再为这个男人哭!可眼泪却象缺堤的河水,不争气地涌个不停。

    聪慧,漂亮的孙丹有着北京女孩子特有的那种自信,活泼和生长在皇城根下的那种优越感,一直以来,她从没为哪个男孩流过眼泪,可这个林强,却曾三番四次地气哭过她,每一次孙丹也努力地说服自己,不再去理他,不再去想他,可过不了两天,那该死的身影总在心头缠绕,孙丹感觉自己那种矜持和清高在林强面前一文不值,每次想起来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可每次也总是厚着脸皮,放一下自尊,心甘情愿的回到他身边,而更令她不忿的是,每次林强都是那种无所谓,不在乎的样子。

    孙丹也曾无数次劝自己放弃,可林强的那种优秀,那种才情始终深深的吸引着她。虽然她也知道林强心中早另有所爱,可每次跟他在一起,看到别的女孩子羡慕和嫉妒的目光,孙丹的虚荣心也得到极大的满足,所受的委屈很快就烟消云散,很多时听到其他女孩子暗中议论她和林强时,孙丹都心中窃喜,甚至生出美好的错觉,感到自己就是林强名副其实的女朋友了。

    两年多了,孙丹刻意地去伪装自己,刻意地不去想他,不去联系他。可过去的点点滴滴,却如春风化雨,悠悠飘于眼前。原以为这些年来的社会历练,会让自己变得坚强,可在接到林强电话的那一刻,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是那几年前那个为情所困,为爱落泪的小女孩。

    孙丹想起过去的那几年,一直徘徊在爱与痛的边缘,原以为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原以为有种缘分像春风轻轻吹拂,让她相信生命中有彩虹,有阳光,相信爱情是明月清风,静美撩人。

    她曾听人说过,男人就好比洋葱,想要看到洋葱的心就需要一层一层去剥。但是你在剥的时候会流泪,剥到最后才知道原来洋葱是没有心的。可她知道,那可恨的林强不但有心,而且是十分专一的心,可悲的是,专一的对象不是她!

    失落的她只能慨叹跟林强的缘分太浅,还不足以携手一生。或者冥冥之中上帝已经安排好了每个人的姻缘,但是并没有安排好每个的缘分和爱情,这就是许多人为爱情流泪的原因吧。清醒之后的孙丹,终于明白,自己就像春天空气里漂浮的柳絮,太轻,太浅,根本无法触及林强的灵魂,只可以欣赏,只可以期待,只可以回忆,却永远不能拥有。

    孤寂的,受伤的心在无望的等待中渐渐凄凉,至真至纯的爱恋化为昨日的梦幻,那样逼真却又遥远,不管自己多思念,多依恋,却终归要徐徐飘去。

    孙丹不敢再奢望什么,也不想自己陷的太深,伤的太重。她知道,最深的伤害往往来自最爱的人,付出的越多,被伤害时心里就越疼。

    因此,两年多前,当林强以那种心态,那种方式第一次明确向她表示,想跟她在一起时,孙丹没有惊喜,没有激动,反而感到了作为别人替代品的悲哀。她不要这种悲哀,也不需要这种施舍,是的,她觉得那是一种施舍,甚至觉得那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怀着委屈和丝丝哀怨的心情给林强回了那信后,原以为自己会有种彻底的解脱,不想心情更加忧郁。她不停的问自己,那不正是自己苦苦等待,朝思暮想的结果吗?可为什么当它终于来临时,又要故作清高的拒之门外呢?孙丹也知道,是自己那虚荣心,自尊心在作怪,人或者都是这样,当苦苦追求的东西终于快到手时,都会不自觉的故作姿态。孙丹也一样,虽然那封信为自己赚足了面子,可心里却忐忑不平,她原想林强能再次放低姿态,可林强的回信却终于让她尝到了爱面子,求虚荣的代价。林强的回信很短,字里行间又透出那种特有的不羁:

    “丹丹,你好。

    信悉。以我们之间的了解,我不想再说什么,只想说一句:SORRY,冒昧打扰了。你也不必再作解释。

    我还是我,还是以前那个老广,谢谢你的提醒。

    珍重!

    老广”

    孙丹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致命错误,她终于明白,对林强这种男人,任何的做作,任何的小手段都是徒劳,甚至是愚蠢的。

    她也很清楚林强的性格,不想再自讨没趣的她,终于下决心走出这多年的爱情迷阵,而象她这样漂亮年轻又有气质的女孩子,一旦想开展新的感情,简直就象大甩卖一样,响应者立刻趋之若骛,而林强的影响显然比想象中要深刻得多,那些急于献殷勤的男子,跟心中的林强一比,简直就有点目不忍睹。

    在经历过二次短暂的触电之后,孙丹终于遇上了现在的未婚夫,一个即将毕业的医学博士,冯伟,那是她爸爸的一个学生。孙丹的爸爸是北京安贞医院著名的脑科主治,也是北京医科大学著名的教授,冯伟就是孙丹爸爸的一个得意门生,在孙丹的心目中,冯伟除了稍稍内向沉默外,各方面还是挺优秀的,更主要的是,冯伟对她很好,很体贴,也很讨她父母的欢心,两人交往多了,孙丹也在心里接受了冯伟。

    去年的元旦之夜,孙丹和冯伟参加完学校里的庆祝晚会,回到他的单人宿舍,孙丹终于把自己完全的交给了冯伟。那是她的第一次。没有想象中的惊慌,没有想象中的兴奋,也没有想象中的激情,心境是平静如水,更有一丝莫名的失落,当冯伟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刹,意识恍惶之间,孙丹心头涌现林强的身影,伴随着撕裂般的痛疼传来,两行清泪不可遏止的涌出,甚至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流泪是为自己,还是为林强,抑或是为冯伟?

    而当冯伟看到那象玫瑰花般的处女红时,怜惜和激动让他几乎不知所措,也难怪,在现在的北京城里,象孙丹这样二十六七岁的漂亮处女,简直就是稀有品种了。所以,第二天,冯伟就郑重地向孙丹父母提亲,两老其实早就为女儿的终身大事操心,当下就应允下来,并初定等冯伟一毕业就把婚事给办了。

    在冯伟的呵护和体贴下,日子就象流水静静的流敞着,没有波澜,没有起伏。孙丹很少再想起林强,甚至认为林强已从她的心中淡出,,变得恬静,遥远,不可触及了。

    可现在她知道,她错了,林强的一个电话,就勾起她无数的记忆,原来林强一直藏在她内心深处,从未离去过,只是被自己刻意掩藏,只是自己不愿去触及,害怕去触及罢了。

    刚刚林强那久违的声音,象点点春雨洒落莲池,在她的心海里泛起阵阵涟漪。她想过摆脱,想过挣扎,想过拒绝,可那不争气的眼泪早早就出卖了自己的心情。

    今晚,会是一个美丽的相约吗?


[ 本帖最后由 realhero 于 2006-9-13 12:26 A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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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遇孙丹(3)



    北京对于林强来说,总有一种家的情结,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证编号隶属于北京,更因为这里有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四年大学时光。

    北京的一切仿佛都对林强有着一种吸摄力,眼前的玉渊潭更是让他想起那青葱岁月。

    初春的北京,到处生机盎然,吐着嫩绿的柳枝随风摇摆,熬过了风雪严冬的树木正争先恐后的发着新芽,碧绿的湖水在柔和春风的吹拂下,荡起阵阵涟漪。

    靠南的湖岸边有一幢独立的西色古典建筑物,那是一家叫“爱丽思”的法国西餐厅。林强毕业后第一次回北京,当时孙丹还没毕业,他们的学校就在玉渊潭附近,那次跟孙丹出来散步,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新开的餐厅,两人旋即喜欢上那里的温馨氛围,此后林强每次来京,跟孙丹的单独会面,总会到这里来,甚至林强最后那次带着失落心情向孙丹诉说时,也是在这里。

    这并非是“舶来品”水准的餐厅,而是地道法国风味餐厅。更特别的是,这里并不专注于“鹅肝,红酒,黑菌”的高贵路线,而是祟尚实惠健康的原则,菜式定价甚至比北京本地出产的“法国西餐”还要便宜一些,更令孙丹喜爱的是“低脂健康”的饮食主题。众所周知,法国多出美女,这与当地的饮食习惯有关,法国低脂菜并非全素,而是强调对肉制品的脱脂加工,用香草和果醋腌制后低温处理,不仅能去异味,更能大大降低热量。因此,餐厅的主打口号就是:爱她,就请她吃法国菜!

    那一次孙丹就是被餐厅前大红氢气球悬挂的这条诱人的广告所吸引,现在这个口号更被制作成五彩缤纷的霓红灯,更加光彩夺目。

    北京城市越来越美丽,玉渊潭的风光也更加旖旎,在这怡人的环境下品尝令人秀美的低脂菜,对所有的漂亮女孩子都是一种不可抗拒的诱惑。

    此时的林强,就静静的坐在这个餐厅里靠湖边的一个桌子边,那是他以前跟孙丹最经常坐的地方。餐厅的摆设依旧,窗外的景色也依旧,变了的是林强此时的心情。

    不久前跟孙丹的通话,林强明显的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当他说起这个“爱丽思”时,更是透过电话,仿佛听到了孙丹的哽咽,甚至看到了孙丹落泪时的楚楚样。

    一向闻酒色变的林强,破天荒的叫了支法国Latour红葡萄酒,红红的液体伴随着辛辣灌进肚子里,却不能冲淡林强内心的不安。纷繁的思绪困扰着他,从进入餐厅的那一刻起,林强就一直在想,孙丹,这个曾深爱着自己,又被自己多次伤害过的北京女孩子,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状态呢?今晚的约会又会给他们俩带来什么呢?林强想从杯中物寻找出答案,可葡萄酒只令他脸红耳赤,心跳加速。他甚至有点犯晕了,不知道加速的心跳是因为酒精作用,还是因为马上就要出现的孙丹。

    快七点时,一辆“的士”徐徐在“爱丽思”餐厅门前停下,孙丹从车里款款走出来,浅白色的羊毛上衣配一条深颜色厚装冬裙,飘逸的秀发在北京傍晚的春风中微微飘动着。

    林强迎出门去,在餐厅门前鹅黄色的灯光下,两人默默的凝视了一会儿,孙丹很快羞涩的低下了头,风中不时飘来的柳絮有几丝轻轻的落在她的秀发上。林强走上前去,拉起孙丹的手,这是以前他们之间最平常不过的动作了,可现在林强明显的感觉到孙丹微微一颤。

    啜了一下杯中的红酒,孙丹终于大胆地抬起头,注视着眼前这个曾令自己魂牵梦挂的男子。还是那样的英俊,倜傥,更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味道,只是那眼神中少了点往日的不羁,多了点忧郁,可正是那眼中的忧郁,令孙丹心中聚然一痛,记忆中的林强,永远是阳光朝气,仿佛忧郁与他无缘,就算是上次在他最失意之时,孙丹也只从他眼中读到一丝失落和判逆。而只有男人眼中的忧郁,才会象一把利刃,直透女人的心房。

    孙丹感到自己正被这种利刃穿透着。

    而林强眼中的孙丹,看上去似乎比以前所有的时候都要矜持,令他陡然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林强突然有种预感,自己和眼前的这个北京女孩子,可以而且曾经密切接近过,然而却始终无法真正的走进对方,接纳对方。

    两年多不见,眼前的孙丹清透洁白,象极了朵正欲怒放的白莲,不但依然保持那份靓丽与优雅,更有了种成熟女人特有的妩媚和内涵。她的眼神,她的气质,透露着一种淡淡的忧伤和神秘,林强一直相信,所有的男人都是探险家,可现在的他,居然悲哀地发现,自己已没有勇气去揭开眼前这个女人的迷,说得更准确更残酷点是,自己恐怕已没有这种机会,也没有这种资格和权利了。

    这让林强有点咀丧,千里迢迢跑来约她,原本是想亲口告诉她,自己很想她,可现在与她相互凝视着,林强却再也没勇气直接对她说这句话,只能轻啜着自己杯中的红酒。

    这一刻,林强也才真正明白,自己骨子里还是一个对真爱有着渴望却又充满着怯懦腼腆的男孩。

    想到了这一点,林强真的为自己感到了深深的失望,不自觉的又拿起了酒杯,想仰头干掉杯中的红酒。

    一只娇柔的手伸过来,轻轻的按住了他握杯的手。

    林强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酒杯,把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的捂在自己的双掌里。

    昏晕暧昧的灯光下,林强和孙丹就这样无言的对视着,两人都明显的看到对方脸庞上有湿润的东西。

    他们很清楚,那湿润的东西,绝不是酒杯里溅出的红酒!


[ 本帖最后由 realhero 于 2006-9-13 12:25 A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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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遇孙丹(4)



    良久,孙丹轻轻的抽出手来,从包里拿出纸巾,默默地递了一张给林强。

    “孙丹,这两年,你还好吗?”林强有满腹的话儿,却不知从哪说起。

    孙丹闻言,心里不觉一酸,是呀,这两年自己好吗?自己过得开心吗?这该死的林强,为什么整整两年多后才会问她?为什么两年多后还要问她?一种委屈聚然袭上心头,孙丹努力想去控制,可刚抹干的眼泪终于又再涌出。

    林强心里为之一动,象有种什么东西在心里剐着,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给眼前这个女孩子带来过怎么样的伤害,深深的自责和内疚潮水般涌来,令他不敢直视孙丹那充满泪水却仍然清透明亮的眼睛。

    孙丹终于平静了自己的情绪,努力挤出那特有的,干净的笑容。

    “谢谢你,老广,我还好。日子过得比较平静,偶然去打打羽毛球,去跳跳舞,更多的时候是静静的看看书,学学英语。喜欢看城市里五彩缤纷的夜景,也喜欢在寂静的夜晚,对着皎洁的月亮,数满天的星星,偶然也会对着飞闪的流星,数落自己的心事,虽然苍白无力,却也总让自己流连。”

    林强静静地听着,循着孙丹的述说,脑海里呈现出一个略带哀怨的美丽女孩独依阳台,与黑夜对峙的凄美画面。他的脸有点烧红,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心痛,只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去应答她。

    窗口有凉凉的夜风吹来,这会儿餐厅里的客人还不多,林强拿起桌子上的菜牌,递给孙丹。蓦然间,一行粉红色的醒目标语闯进两人的视线:爱她,就请她吃法国菜!孙丹的心忽地紧揪了一下,想起了以前的情景,脸不由微微红了。

    “饿了吧?看想吃点什么?”林强看着孙丹,说。

    “还是你来点吧。”孙丹把菜牌给回林强,以前两人在一起,都是林强点的菜,从来不用她操心,来自南方的林强对吃这方面有着广东人特有的高品味,孙丹每次也乐得坐享其成。

    林强招来服务生,也不用看菜牌,随口就说:“您好,请给我来一个贵族洋葱汤,记得洋葱要烤得金黄点的。再来一个明星鸭胸和芝士香草焖蜗牛,多加几片三明治和蘑菇。还有一个香草羊扒。”

    服务生点头应允,刚想转身离去,林强又分咐道:“对了,麻烦您注明一下,羊扒一定要八成熟的,另外给我多加点土豆泥。”

    一旁的孙丹听着林强的话,心中颇为感动,眼前的这个男子,居然还那么清楚的记得自己的饮食喜好,她想起以前吃扒类时,太生的吃不下,而且,还以为那些土豆泥不过是配菜而已,直到林强教她把土豆泥抹在肉扒上,才发现这样吃起来顺滑多了,还有她刚吃蜗牛时,觉得太腻,而林强用三明治把蜗牛肉包起来让她再吃时,就别有另一番风味了。

    孙丹心情复杂的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男子。这是一个历来对生活和文学都有着同样极高品味的男子,也正是这一点,深深的吸引着她,甚至曾令她极度沉迷。

    直到此时,孙丹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对她依然有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吸摄力。

    可为什么老天爷不让她早一点遇上他?

    可为什么老天爷不让她在那个周文婕之前占据他的心?

    可为什么那个周文婕最后又舍得放弃这个一直对她痴情专一的优秀男子?

    可为什么这个可恨的林强要在两年多后才会再次约会自己?

    可为什么自己在过去的两年多里一直没再主动联系他?

    这一连串的为什么就象北京春天里疯长的幼芽,把孙丹的心塞得满满的。难道一直以来,自己只是爱着一种感觉?她在心里不停的问自己。

    不!不!不!孙丹马上给自己予以否定。看着林强此时眼中那一抹浓浓的忧悒,孙丹心中猛然一颤,这个心目中的男子,一向是那么的阳光,那么的潇洒,那种忧郁似乎永远都与他无缘,可此时此地,孙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林强内心的那一份被情所困的无奈与困惑。

    红颜薄命,才子多难。孙丹不知道怎么会想到这样一句话,内心不觉为眼前的林强感到心痛,可现在的自己,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什么都不能!现在的她已经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痴情,敢爱敢恨的小女孩了。爱情真的是一个怪圈,最可悲的莫过于他进去了,而自己却出来了。

    “孙丹,在想些什么呢?看你入迷的。”林强已经把那香草羊扒切成小块,并仔细地抹上了满满的一层土豆泥,轻轻的推到孙丹面前。

    “我,我,我没想什么。”孙丹被林强的话语惊醒,有点慌乱,连忙叉了小块羊扒,放到口中,以作掩饰,“很好吃,还是以前那种原汁原味,真的,谢谢你,林强。”

    林强是何等的聪明,从孙丹一闪而幕怕抑幸丫馐兜绞裁础K哉飧雠⒆釉悄茄氖焓逗土私猓囊痪僖欢继硬还难劬Γ踔了乃妓胍材茏既返母形颉Q矍暗乃锏ぃ嗔酥钟叛牛倭朔萑冈荆凵裰兴溆凶胖鼐鄣幕缎溃瓷倭送帐钡男烁卟闪摇?

    林强隐隐的预感到,自己生命中最看重的两个女孩子,眼前的孙丹和远在南方的周文婕正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了,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渐行渐远,却无能为力。这是一种该怎样去形容的无奈,遗憾和心痛呀!

    林强又喝了一口红酒,极力想平伏自己的情绪。

    餐厅里已越来越人多了,旁边原来空着的位子走过来两个学生模样的情侣,甚为亲蜜。林强和孙丹感觉到内心被什么东西猛然地触动了一下。

    “我们到湖边走走吧。”孙丹看着林强,提议道。

    “好的。”林强埋了单子,起身拉过孙丹的手,向外走去。来到餐厅门口,孙丹的脚步突然缓了缓,顺着她的目光,林强看到了那句“爱她,就请她吃法国菜”的霓红灯标语已经在夜色中灿烂亮起,心里禁不住一动,情不自禁的轻轻搂过孙丹。

    孙丹身子微微一颤,终于也不再抗拒,顺从的依偎在林强身上,两人就这样在北京初春的夜晚,在这美丽的玉渊潭边,在乍暖还寒的春风中,沿着以前走过无数次的湖边小径,默默无语地走着。

    景依旧,风依然。可光阴已过,心态已易,婆娑树影下相依偎的林强和孙丹,又能否在故地重游中寻回往日的那种感觉呢?


[ 本帖最后由 realhero 于 2006-9-13 12:24 A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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