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父亲刮胡子
父亲年事已高，特别是母亲去世以后，他的身体日渐虚弱。由于我在外地工作，平时回家少，常常为不能在他身边照料而深感不安。
不久前我去探望父亲，老人家病情加重，走路和说话明显困难，手也不听使唤，平时洗脸、刮胡子都由弟弟、妹妹和妹夫们操劳。一天早晨，我要给父亲刮胡子。父亲不大情愿地问：“刮胡子干什么？”我说：“刮刮吧，您忘了，今天有客人来。”父亲似乎恍然大悟，直瞪瞪地看着我，停了一会儿说：“嗯，那你给我刮？”我一看平时谁说刮胡子就跟谁瞪眼睛的老爷子今儿个却痛快地答应了，便高兴地说：“对呀，我给您刮。”父亲没再说什么，只是坐在床边期待地看着我。
老人家的胡子重，脸上的皮肤也有些松弛，电动剃须刀根本不好使，只能用刮胡刀片。况且我是第一次给父亲刮胡子，生怕伤了皮肉。为了消除紧张心理，我做了两个深呼吸，便十分认真，格外小心地刮起来。父亲看我低头猫腰站着挺累，一个劲儿地说：“差不多就行了。”我说：“快了快了。”边说边继续反复地清理，直到满意为止，然后用热毛巾给父亲擦了两遍脸。望着父亲光洁红润的脸庞，我感到欣慰。
我坐在沙发上休息时，突然发现父亲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并不说话。我有些惊诧，很快，我明白了：父亲是在用眼睛说话。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是啊！经历了82个春秋，风风雨雨，酸甜苦辣，老人家一定是感慨颇多啊！如今，由于病魔缠身，父亲说话困难，难以用语言表达他的心情。但他那炯炯的目光里诉说着无限的满足，眷恋和期望，抑或还有至今我尚未读懂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