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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 魂》  作者:六道

第一卷 第六十一章


  听到有动静,犯人们纷纷转醒,一双双贼溜溜的眼睛先是看了看立在大门口两位中年狱警,然后又瞄向走到床边的韩小寒。透过窗外朦胧光线,刚好将韩小寒俊美的相貌照映得更加妖艳动人。数十只眼睛,数十道目光,几乎同时变得呆滞,吸气声时有发出。"老天!"一位将近两米高的壮汉从床上翻下来,不敢相信的看向两位狱警,大嘴张开,傻笑道:"李头,张头,你两人最近是不是信佛了?要不然,怎么会把这么漂亮一个大姑娘放在咱们这屋。"

  "闭嘴!"憨厚中年狱警冷下脸来,不客气地说道:"臭皮程,说话要注意一点,看清楚了,他是个小伙子。"

  "小……小伙子?"那壮汉连忙转过身,两只大环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韩小寒好一会,缓缓摇头,喃喃道:"没看出来。"

  憨厚狱警刚要说话,那刻薄中年人鹰目一眯,拉了拉他袖口,说道:"李二哥,咱们也该走了。"

  "可是……""走吧!"刻薄中年狱警不由分说,拉着他走出房间。

  下了楼,憨厚狱警甩开他,皱眉道:"老张,你拉着我出来干什么?"

  刻薄中年狱警笑了,问道:"那你留在房中要干什么?""这新来的年轻人人品不错,长相又讨人喜欢,不知道狱长为什么看他不顺眼,放到B座来,我想告戒一下屋里的那些人,不要欺负他。"

  "告戒他们?"刻薄中年人大笑道:"我看不用了,到最后,还不一定谁欺负谁呢?"

  "哦?"憨厚中年人一挑眉毛,问道:"这话怎么说?""能被投入到龙城的,都不是简单的人。你没听那位押运官说嘛,在南京,这个少年杀了一百多人,其身手可想而知,但是,你在他身上有没有发现一点学过武功的迹象?"

  "哦……这倒没有。""那就对了!"刻薄中年人露出'你应该了解'的笑容。憨厚中年人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很快,倒吸冷气,惊道:"你说他达到反扑归真了?""达没达到我不敢肯定,可有一点,刚才那个少女在小胡同中遭人非礼时,他无意间眼中乍现的精光,却不是普通人能发出的,况且,胡同里那么暗,他竟然能看清楚,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才多大年纪,即使打娘胎里开始练武,也不过二十年而已,怎么可能反扑归真呢?!"憨厚中年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龙城,原来就是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这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

  "呼!"憨厚中年人长出口气,摇头感叹道:"如果真是那样,希望他的到来,不要将原本已够乱的龙城搅得更乱!"

  等两位中年狱警走后,屋内的囚犯再无所顾忌,纷纷从床上爬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一点上。

  韩小寒背对着众人,好象根本不知道全屋子的人都在注视自己,默不作声的将上铺的被单抖了抖,一股难闻发酶的怪味从中飘出,让他眉头紧皱,挥手将被单连同下面的褥子甩到地上,只留下床板,方翻身上了床,盘膝而坐,扭头看向窗外。

  "你真的是男的?"那位叫臭皮程的壮汉走到他床铺近前,目光在他身上打转,笑嘻嘻地问道。

  "那关你什么事?"韩小寒目光依然投在远方,悠悠说道。

  "如果你是女人,就关我的事了。"臭皮程皮笑肉不笑,将手臂搭在床板上,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犯了什么事?"

  "我的名字,你无须知道,至于犯了什么事,我更没有告诉你的理由。"韩小寒转过头,凤目直对上壮汉的眼神。

  好美!离近看,臭皮程更能感受到韩小寒那种迷人魂魄中性独特的妖艳,咽了一口吐沫,晃着偌大的脑袋,说道:"如果谁说你是男人,打死我也不信,除非……"他一顿,眼中透出坏坏的光芒,笑道:"你把衣服脱掉让我看看。"

  韩小寒不是好脾气的人,从来都不是。闻言,眼光从臭皮程脸上移开,看向他身后,只见房中大部分犯人已下了床,站在他后面,一道道贪婪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动,心中一阵恶心,气极仰面无声发笑,说道:"想脱掉我的衣服,你可以自己动手。"说着话,他慢慢站起身,挺直身躯,背手立于床上。

  臭皮程眨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本是想开开玩笑,可一见韩小寒高傲的神态,好胜心大起,哈哈大笑,双手支住床板,猛一用力,腾身跃了上去。他上身赤膊,浑身肌肉鼓起好高,油光铮亮,和外表柔弱的韩小寒站在一起,真是天壤之别。"这可是你让我动手的,别怪我不客气了。"

  韩小寒用眼角瞥着他,傲然道:"你的功夫都用在嘴上吗?不然哪来那么多废话。"他来之前已向关宇轩承诺,自己在龙城这段时间将不会使用内力,即使不用,凭他自身的力气加上长时间练武养成的反应速度、应变能力,全然没把屋子里的人放在心上。"好!"壮汉平时也是极其高傲的人,仗着一身好体格,牛一般的蛮力,六七个人根本不在话下,到不了他近前。他大喝一声,探出手臂,五指张开,猛抓韩小寒的衣襟。他认为自己出手够快,可在任督二脉大开的韩小寒眼中却其慢无比,好象在看电影中的慢动作,冷冷而笑,身子一沉,轻松躲过,没等对方回神,一把扣住臭皮程的手腕,用肩膀顺势鼎住他腋窝,暗中用力,腰身往下一弯,臭皮程差不多二百斤的身躯竟然被他凌空摔出,挂着一阵闷风,"扑通!"一声,落在地面,灰尘四起,整座土楼都为之微微颤动。壮汉外号叫臭皮程,人如其名,皮坚肉厚,常人从一米多高的床上被猛摔下来,即使不受伤,一时半会也别想起来,他倒好,象是没事人似的,在地面打两个滚,哧牙咧嘴的翻起,面色涨红充血,疑问地看向左右众人,似乎在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仰面看着床上绝美的少年。

  韩小寒轻轻拍了拍手,俯视床下众人,悠然说道:"下一个,谁来?"

  不管在世界上任何地方,总是会有一些不自量力的人。一位瘦得和猴差不多的青年一跃而起,没有任何的借力,直接窜上床面。他外形瘦小,身手敏捷,上了床板,二话没说,飞起一脚,直踢韩小寒面门。

  这人学过一点皮毛!韩小寒暗笑,不慌不忙,身子一侧,瘦小青年的飞脚从他耳旁擦过,没等对方落身,出手如电,双手擒住他软肋,双臂抡圆了,喝道:"出去!"别看他俊美柔弱,可身体受过鬼哭神号改造后,体质比平常人强得太多,加上长年练武,其本身的力道委实不小,虽然没加任何内力,仍将青年扔出三米开外,"咚!"青年一屁股坐在地上,去势不减,一溜小滚,身子直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继续,再下一个!"韩小寒越打信心越足,精神大震,垂目环视一周,霸气十足道。

  瘦小青年落地,象是根导火线,而韩小寒一番话,更是点燃这根导火线的火焰。房中不下二十号人纷纷怒吼一声,蜂拥而上,或抓住栏杆,或把着床板,一齐望床上挤。龙城里的囚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特别是B座的人,以骁勇善战,下手毒辣闻名,平时只有他们去欺压别人,哪象今天这样受到一位新人的蔑视。一各个好象红了眼的下山猛虎,此时已顾不上韩小寒是男是女,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将他放到,找回颜面。

  "我……"韩小寒抬腿一脚,将一位上半身业已爬到床上的青年又给蹬了下去。

  "叫韩小寒……"他弯腰躲过迎面击来的一拳,身子顺势前窜,膝盖高高抬起,狠掂那人的小腹。

  "你们要……"那人吃痛,象是一只煮熟的大虾,闷哼倒地,整个人缩成一团。韩小寒并不停留,左右虎视眈眈的囚犯也不容他有片刻停顿,听到背后恶风不善,斜刺跳出,蹦到旁边一张床上。"啪!"后面传来一声巨响,只见一位光头大汉手拿臂粗木棍,正砸在他刚才立身的床板上。韩小寒跳出得快,回来得更快,同时运足全力,蹬出一脚。这一脚,正踢在大汉面颊,力道太大,那人惨叫一声,木棍脱手,倒飞出去,穿过敞开的窗户,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牢牢记住这个名字……"展开手臂,韩小寒电一般抓住从光头大汉手中脱落的木棍,甩臂掷出,木棍打着飞旋,啪啪两声,让两位好不容易挤上来的汉子脸面开花,鼻口窜血,怎么上来的又怎么下去了。

  "惹上我……"一人静悄悄摸到韩小寒身后,猛得向前一扑,张开臂膀,将他一把楼住,兴奋的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韩小寒反应极快,脑袋用力后仰,后脑勺直磕在那人鼻子上,两道血流溅出,痛得眼泪差点没掉出来,韩小寒回手抓把他头发,另只手反扣他腰眼,肩膀一晃,硬生生将他甩出,庞大身躯将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砸到一片。

  "这个名字,将成为你们最难以忘怀的噩梦!"韩小寒打得兴起,分身从床上跳下,杀入人群中,身子提溜溜乱转,拳脚相加,如狼进羊群,一时间,没有一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半式。他象是一股龙卷风暴,所过之处,无不摧毁殆尽。转眼间,二十几号人,东倒西歪,哼哼哑哑,倒在地上,床上,起不来了。

  韩小寒边整理凌乱的衣服,边低头看着倒地不起的众人,说道:"所以,你们最好不要招惹上我,今天只是个开始。"

  "不错!好功夫!"屋内,并非所有人都动手了,有三个人没有参与。其中一位年纪不大,只有二十二三的模样,文质彬彬,面白似冠玉,眼睛细长,眉毛上挑,带着一副两分厚的黑框眼睛,使他原本帅气的相貌变得老气横秋,土气古板。他靠在床栏杆,手中捧着一本书,刚才房内一场剧烈打斗好象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房中阴暗,虽没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想看清书上的蝇头小字,几乎没有可能。可他却偏偏目不转睛,精力都放在书上,一副全然被书中世界所吸引的模样。另外两位皆三十出头,神态相仿,相貌相似,连言谈举止也几乎同出一则,正是这两人同时发出赞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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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二章


  韩小寒看了看他二人,轻描淡写道:"过奖了。"这两人没有出手,他也不会上去主动找麻烦。他是不喜欢麻烦的人。

  "功夫是不错,只可惜没有劲道,如果你能修炼内家真气,恰好可弥补这一点的不足。"两人又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韩小寒闻言,点头而笑,暗道这两人眼力不错,只不过他不是没有修炼过内力,恰恰相反,他的内功以达到平常武林人所说登峰造极的地步,只是没有使用罢了。

  韩小寒并未答话,将倒在他床上的大汉拉下来,刚准备上去,那两人却道:"这张床你不能住。"

  "为什么?"韩小寒奇怪问道。

  "因为,它已经有人占了。"两人走到他面前站住身。

  "谁?我并没有看到这里有人!"韩小寒笑问道。

  "以前或许没有,但现在有了。"左手那位青年笑呵呵地说道。"谁?""我!"两个青年同时回答道。韩小寒一楞,马上又明白了,原来这两人是来找茬的。他仰面大笑,问道:"如果,我不让呢?"

  "那我们只好打一场了。"右手边青年说道:"如果你赢了,这张床是你的,如果你输了,它,归我。怎么样?是你单条我们俩,还是让我们俩殴你一个?""看来,我想要这张床,就必须和你俩打一场,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恩,没错。""既然两位想打架,又何必找那些借口?""我们是正派人事,无论杀人还是打架,都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两位青年笑吟吟道。

  韩小寒不是没见过脸皮厚的人,但象这二位如此厚颜无耻的,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好吧,两位'正派人事',现在,你们随时都可以动手了。""不要说我俩欺负你。"二人说道:"我们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两人一起干,打架也是一样,你一个人,我们是两个一起上,你一百个人,我们也同样是两个一起上。"

  "可以理解。"打就打,哪来那些废话!韩小寒不耐烦的随口应道。

  "哦,忘了打声招呼,我叫陈海!""我叫陈石。"二人自我介绍,然后,同声道:"我们是兄弟,孪生兄弟。"

  我又不是白痴,自然能看得出来。韩小寒无奈地翻起白眼,道:"你们……"就在他开口说话之际,两位青年同时出手。一人出拳,击他前胸,另一人低身,横腿扫他底盘。招式普通,毫无出奇,但是速度却异常之快,暗含内家真气。

  好家伙!韩小寒没想到这两位自称正派人事的青年如此阴险狡诈,表面笑呵呵正和自己说话,转瞬间已出手击自己要害。

  他后面是床身,无路可退。若是他可使用内力,二人的攻击自然在不放在眼里,即使不躲不闪,凭他雄厚内力运起护身罡气,对方也难伤他分毫。但他做出承诺在先,自然不愿违背,银牙一咬,施出天机步。

  天机步之玄妙,天下少有匹敌,可是这种身法需靠内力作为支持,如今他紧收真气,威力大减,人是堪堪躲过两位青年的攻击,胸口和小腿还是被刮上一点边,隐隐做痛,火辣辣的。韩小寒气喝一声,曲臂用手肘拐向左侧青年软肋。青年哈哈一笑,并不躲闪,等他肘部到了自己身前时,猛得去抓他手腕。这一招出人意料,他也是信心十足,认为十拿九稳可将韩小寒脉门扣住。后者非但不惊慌,暗中反而一喜,他故做惊讶,假装手忙脚乱,慌张收臂,看似要撤身而退。那青年哪会轻易放他离开,脸上笑容更深,更加忘乎所以,毫无防备全力向他手腕抓去。就在他接触到韩小寒手腕那一瞬,后者猛然将手一翻,石光电闪般反将他的手腕抓住。拇指在下,四指在上,牢牢掐住他脉门,暗中用起全力狠狠一捏,那青年怪叫一声,浑身乏力,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脉门不管对普通人还是习武之人,都在人身要害之一,一旦被人制住,胜负立时即分。

  另外那位青年见兄弟被人制住,急火攻心,不管那么多,吼叫上前,准备和韩小寒拼命。

  韩小寒摆摆手,将手下青年一提,悠然说道:"还需要再打下去吗?你们已经输了。"

  "这,这……这是我们一时失误,我们重新再来。"那青年近乎无赖地说道。

  他的话没有错,其实他两人功夫不错,韩小寒不用内力,想赢两人确实不容易,可他们输在先入为主,认为韩小寒没修炼过内功,身手是不错,但不足为虑。疏忽大意,犯下轻敌的大错。韩小寒也明白这一点,他可没有兴趣再和两人打一场,摇头正色道:"如果在战场上,或者我们是你死我活的对头,现在,你的兄弟已经死了。你说死人还有再活过来的机会吗?"

  青年语塞,抿抿嘴,说不出话来。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丢人的。"那位白面斯文青年此时也放在书,看着二人说道。

  "丢人的不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青年老脸一红,没好气的回话斥道,不过,他还是放下拳头,低着脑袋道:"你赢了。在张床,以后是你的了,但是不要高兴得太早,以后我们还会找机会和你比上一比的。"

  "随时恭候!"韩小寒松开手,不示弱的笑盈盈道。

  被他制住的青年从地上爬起,哼哼两声,默不作声回到自己床上。

  房中打得有声有色,叫喊不断,将整个B座都惊动了,囚犯纷纷从各自房中出来,查看究竟,有些人手中还拿着木板,铁棍之类的硬器。"咣当!",韩小寒所在房间的房门被人一脚踢开,从外面走进数人,当前一位,三十多岁,一双环眼向外凸起,血盆大嘴用尺量量不下四寸,咧到耳下,冷眼看去活生生蛤蟆成精。此人手中一根四尺长的木方,扛在肩膀,进来之后,左右巡视,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倒下二十号有余,而韩小寒背窗而站,他看不真切,狮子口一撇,问道:"二三零,你们这屋怎么了?地震了吗?"

  没有人理他。带眼镜的斯文青年继续垂头看他书,与蛤蟆脸大汉的相貌比起来,他觉得能有一本书在手中实在是最大的享受。

  那两位孪生兄弟也没心情理他,刚刚与韩小寒打斗没过两招就败在人家手下,让两位原本颇为自负的青年如何能不郁闷。

  韩小寒更不会理他,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回过身,准备上床休息。他对高炉高温的气候,干燥的环境一时还无法适应,即使有内力雄厚,真气连绵不绝,连日来奔波,身心还是有些许疲惫。

  见自己象个傻子似的唱独角戏,蛤蟆脸大汉老脸挂不住了,屋内还清醒的只有四个人。其中三位他都认识,而且也知道,这三人任何一个都不好惹,只有韩小寒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让他觉得陌生得很,他跨步上前,问道:"小子,你告诉我怎么回事!"

  韩小寒不用回头也知道他问的是自己,暗暗叹了口气,说道:"这里有人打了一场架。"

  "谁?"蛤蟆脸大汉狐疑的看着他背影。

  "我,他们。"韩小寒转过身,指了指自己,又低头环视一周。

  "你?"蛤蟆脸大汉一楞,又上前两步,仰面大笑道:"你说是你一个人把他们都打倒的?"

  "看来是这样的。"韩小寒淡淡说道。

  "你不要和我……咦?"蛤蟆脸大汉走近韩小寒,看清他的样子,倒吸一口气,暗道一声好漂亮,疑问:"你是男是女?"

  "你想知道?"韩小寒嘴角一挑,笑呵呵手指地面一干人等,说道:"刚才,他们也很想知道,结果,你看见了。"

  蛤蟆脸嗤笑出声,他怎么也不相信,凭对方如此柔弱漂亮得一个人能打倒二三十号膀大腰圆的大汉,刚要讽刺两句,那两位孪生兄弟陈海陈石同声说道:"不用怀疑了,他说得是实话。"

  "那怎么可能?"韩小寒的话他未必相信,可陈家兄弟也这样说就不由他不信,而且见他两人面色不善,灰暗阴霾,两张老脸拉得好长,看样子好似也吃了亏,暗吃一惊,转目看向韩小寒,又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一番,问道:"你是新来的?"

  "今天刚到。""一个人?""一个人!""在龙城有朋友?""没来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中华还有这么个地方。"

  呼!蛤蟆脸大汉放下心来,原来是个没有根底的人,那就没什么好怕了,就算他再怎么厉害,毕竟只是一个人,两只手。嘿嘿冷笑,目光在韩小寒脸上扫了扫,眼珠提溜一转,道:"新人要懂得新人的规矩,陈家兄弟,不介意我带他出去一趟吧!"

  大汉笑无好笑,心更没按好心,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准备出去'教训'韩小寒一番,至于怎样教训,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介意!"陈海陈石异口同声道。包括韩小寒在内,谁都没想到他俩会说不,连和二人同在一房檐下有段时间的斯文青年此时也放下书,奇怪的看着两人。蛤蟆脸大汉皱起眉头,心中火起,强忍住说道:"陈家兄弟,我可是出于好意……"

  "好你妈!"没等大汉说完,陈海破口大骂,同时狠踢一脚身旁的床棱,叫道:"我们二三零的事,还用不着外人插手!"

  "陈海!咱们相识时间不短,出于情意我忍让你三分,可你不要以为我怕了你,别忘了,我是西龙王的……"

  "你是个什么东西!"不等陈海说话,陈石一记老拳袭出。二人孪生,从小到大没分开过,不需说话,不需眼神,甚至不需要任何暗示,对方心里想什么,另一方清清楚楚的能感知到。陈海与陈石内功不算很强,可也绝对不低,对于没学过武功的人来说,那不是他们可以承受的。这一拳又快又突然,蛤蟆脸大汉连闪躲的意识都没生出,小腹好象被火车撞到似的,整个人倒飞出去。他是走进来的,出去时是飞的。"啊!"在其身后的那些人纷纷闪身躲避,生怕受其殃及。

  "咚!扑通!"大汉先在撞到走廊的墙上,然后反弹落地,上身动了动,接着喷出一口血,人事不醒。

  "呀,蛤蟆强让人打昏了!""妈的,二三零的人和我们对上了!""干他妈的!""抄家伙,大家一起上!"蛤蟆脸大汉所在房间的囚犯们见他昏迷不醒,一各个'义愤填膺',纷纷亮出家伙,一拥而上,向房内冲杀。

  "奶奶个熊!老二,多长时间没热身了?"陈海不知何时嘴上斜叼起烟卷,眼睛眯缝着。

  陈石大笑道:"算算好象有几年了!""那还等什么?"陈海甩掉背心,握了握拳头,骨骼嘎嘎做响。

  韩小寒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两位古怪青年。明明刚和自己交过手,却说几年没打过架,刚刚还和自己咬牙切齿,手舞足蹈,现在又要替自己出头,和数十大汉对打。暗暗摇头,搞不懂这两兄弟在想什么,韩小寒倒也乐得轻松自在,纵身跳到床上,满面轻松,来个坐山观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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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三章


  陈海陈石的功夫确实有一套,如果刚才不是出于大意,韩小寒不用内功,恐怕真未必能赢他二人。

  两人一前一后,四只拳头挥舞的虎虎生风,刚劲十足,与对方三十多号人在房中战在一处,竟还隐隐占有上风。

  正在双方你一拳我一脚,打得不亦乐乎时,门外传来一声巨响。"咣--"

  "都给我住手!"门口出现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腰板挺得溜直,一双虎目明亮异常,转动间,精光四射,让人不敢正视。"你们在干什么?窝里反了吗?"中年人言语间透出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一出现,房中人纷纷停手,各站一边,手上是不打了,可眼神还不时在空中碰撞,擦出火花,火药味不减。

  "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中年人目光如刀,在双方众人脸面上划过。

  "董叔,是他们先动手的!"混在人群中一个眼眶黑了一圈的青年垂头低声怯道。

  "是吗?"中年人看向陈海陈石,平淡问道。

  "没错!"陈海正打在兴头上,突然被人打断,心中老大不高兴,不过顾忌到中年人的身份,还算客气地说道:"是我先动的手,可如果不是蛤蟆强领着他们插手我们内部的事,我又怎么会找上他们!"

  "什么内部的事?"中年人问道。

  正当陈海考虑该不该说时,坐在后面床上的韩小寒开口说道:"他们想找我。"

  闻声,中年人举目看去,目中流光一闪,轻疑道:"你是谁?好象,以前我没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韩小寒说道:"刚才那位叫蛤蟆强的人想拉我出去,不过,这两位并不同意,双方话不投机,就打在一处了。"他说得轻松,完全是局外人的口气,事情从头到尾好象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中年人在目光在韩小寒脸上停留好一会,才问道:"少年人,你叫什么名字?"

  "韩小寒。"韩小寒毫无顾忌地说道。

  "恩,不错,少年人,有些胆量。"中年人赞许一声,转目对一干大汉说道:"大家都是一个楼的,没有什么事非要用拳头解决,今天到此为止,以后我也不想再看到这样事发生,听清楚了吗?"

  众人垂头,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没人言语。

  "我问你们听清楚了没有?"中年人面带怒色,震声喝道。

  "听清了,董叔!"见他动了肝火,众人虽心有不甘,可不敢怠慢,有气不力的应答道。

  "听清楚就好!"中年人点点头,说道:"如果,再让我看到有人窝里斗,到时可别怪我不留情面!"说完,看着傻站在原地的大汉,怒斥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回去!"

  "哦……是!"同蛤蟆强一同来的大汉门垂头丧气,鱼贯而出,将蛤蟆强背起,灰头土脸回到自家房中。

  "这又是怎么回事?"中年用手一指倒在地上那二十多号大汉,皱眉问道。

  "是被我打的。"韩小寒挠了挠头发,说道:"我不是一个喜欢惹事的人,但如果被人找上门来,我下手也不会软的。"

  中年人听后不怒反笑,又多看了韩小寒两眼,笑道:"年轻人,身手不错,有些值得骄傲的本钱。"

  韩小寒随意地耸耸肩,算是默认了。中年人大笑,对陈海两人道:"把他们的伤处理一下,看样子不是很重,应该没什么大碍。"说着,他转身准备往外走。正在他一动之际,身形却不是向门外,而向韩小寒射去。

  好快的速度,他与韩小寒相距五米开外,眨眼工夫两人已近在咫尺,中年人身行在空中留下一连串虚影,同时点出一指,指尖直刺韩小寒眉心。他突然出招,大出所有人意料之外,韩小寒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对自己动手,几乎反射性地施出天机步,身子提溜一转,到了中年人身后,丝毫不停顿,再转身形,又从中年人另一侧绕过,站回到原地。

  中年人的速度够快,韩小寒更快,他在前者身侧旋绕一周,快如闪电,在旁人眼中,他好似从始至终一直都没有动过,只是其身后的铁制床架多出一个手指粗细的圆洞。

  "不错!果然好身手!"中年人没再出招,深深一点头,飘身走出房间,雄厚笑声从走廊传来:"欢迎来到龙城!哈哈……"

  "呼!"韩小寒长吐口气,暗道龙城真是一个尔虞我诈的地方,这里的人好象都很喜欢表面谈笑风生,背地里抽冷子给你一刀的习惯。他本想询问这中年人谁,可一看陈海陈石那两张拉得好长的老脸,他又把好奇心压下去了。

  韩小寒躺在只剩下木板的床上,双手垫于头下,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现在他有些理解关宇轩的描述了,龙城,说它是龙潭虎穴一点不过分,其中卧虎藏龙,什么人都有,就那刚才那位中年人来说,其内力之深,不次于刚从东林出来时的自己,他不明白,为什么国家建一所这样的监狱,又为什么把这些人聚集到这里,为什么房里打得天翻地覆,狱警却没有一个露头的。越想头越大,韩小寒幽幽叹了口气。

  "你还没有睡吗?"问话声从他下方传来。

  韩小寒侧头看去,原来是那位带眼镜的年轻人正半卧在床上,面向自己的方向,厚厚镜片借着月光,反射出光亮。"你也没有睡。""睡不着。""哦?为什么?""拜你所赐。""恩?""二十多号人一起'唱歌',谁能睡得着?"年轻人轻叹道。

  先是一楞,接着韩小寒明白他的意思。那被他打伤的二十几人虽然被陈海陈石安顿下来,可哼哼哑哑的呻吟声一直不断,歉然一笑,他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

  "我叫罗开。"青年人翻身下床,走到韩小寒的下铺,仰面躺到上前,悠悠说道:"你的功夫还不错。"

  还不错?韩小寒苦笑,他探身看着不请自来的年轻人,对方的年纪和自己相差不大,也就在二十出头的样子,好奇问道:"你在龙城多久了?""三年。差一个月又二十六天。"年轻人嘴角挑动。"你犯了什么罪?"三年之前,他可能还没有现在的自己大,韩小寒更加好奇年轻人的身份来历,不解问道。

  "陈年往事而已,没什么好说的。"年轻人年岁不大,口气却出奇的老成。

  他不想说,韩小寒也不逼问,随口说道:"能在龙城呆三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我看你好象不会武功的样子。"的确,在年轻人身上,韩小寒感受不到任何劲气的存在,完全和普通人一样。

  "呵呵!"年轻人悠然笑道:"龙城是地狱,住得是群恶魔,其实要在这里生存并不难,也不一定非要具有超凡的武功,只要,你比他们更坏,你的头脑足够聪明就好了。"

  "你够聪明?"韩小寒笑问道。

  "所以,我在这里安然无事过了三年。"年轻人也笑了,笑得很自信。

  韩小寒突然觉得这个叫罗开的年轻人挺有意思,虽然不懂武学,但在某些方面和自己很象,比如,年少,轻狂,和傲气。

  "能介绍一下龙城的情况吗?我对这里的了解并不多。"

  "了解?"罗开摇头笑道:"我在龙城三年了,对它也谈不上了解。总之,这里的管理很宽松,只要你喜欢,随便可去任何地方,只要你喜欢,也同样可以杀死任何让你看不顺眼的人,当然,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的实力。不过,龙城还是有一处是禁区,连四大龙王也不敢轻易接近的禁区!"

  "是哪?"韩小寒凝神问道。

  "水库。"罗开道:"龙城里唯一的水源地。"

  韩小寒锁眉道:"囚犯中的高手应该不少,刚才那位中年人的身手就不简单,难道,他们有无法接近水库吗?"

  "没错!看管水库的人,比他们厉害得多!""哦?""不是没有人试过,在我来到龙城之后,先后有五十八人或明或暗,想接进水库。""结果呢?""结果很惨,被五花大绑,暴晒了三天,差不多每人都掉了一层皮,到现在,已经没人敢去试探了。"

  "呵呵!"如果不是不想惹麻烦,韩小寒倒很想去试一试,他现在对自己的功夫极有自信。"对了,刚才你提到四大龙王,他们是什么人?"年轻人眯目道:"是龙城囚犯中最有实力的四个人,各占东南西北一偶,手下众多,本身也是厉害非凡,我们所在的B座,就属于西龙王仇天管辖,而刚才那位董叔,正是仇天手下得力助手之一。"

  "哦!"韩小寒明白的点点头,难怪蛤蟆强领来的那些人如此惧怕他,笑道:"罗开,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不用谢,只是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能让我瞧得入眼的人,话自然多了一些。"罗开老神在在道。

  "瞧得入眼?"韩小寒大笑,道:"我倍感荣幸。"

  "两个大言不惭的小子!你俩还能不能酸完了?!"陈海陈石两兄弟真是心意相通,同时翻身坐起,大声咆哮。

  罗开完全不将二人的怒火放在眼中,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又说道:"其实陈海陈石两兄弟人不坏,就是性格古怪了点,心胸狭窄了一些。""小子,你皮子紧了吗?!" 陈海陈石四只眼睛狠盯着罗开。后者右手不知何时带上一只黑皮手套,扬了扬手,笑呵呵道:"是有些紧,你俩又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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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四章


  看到他手中的手套,陈家两兄弟顿时泄气了,扑通两声,二人又重重躺回到床上,闭嘴不语。

  韩小寒好奇地看着他那只手套,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玄机,竟然能将这两位桀骜不逊的孪生兄弟震住。

  看出他疑问,罗开笑道:"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是,我会用毒。"

  "下三滥的伎俩,还好意思说出来?!"陈石气鼓鼓的冷言说道。

  "你又想尝试一下骨头松软,五天不能下地的滋味吧?!"罗开正色问道,眼中却带满笑意。

  陈石一激灵,后背冒凉风,鼻子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见他的样子,韩小寒猜想陈家兄弟以前定然吃过罗开的亏,不仅对他的身份更加好奇。

  "想知道我的身份是吗,以后你会知道的。"罗开仿佛会读心术似的,只通过一不经意的眼神,已看出韩小寒心中的想法。

  打了个呵欠,罗开站起身,眼睛半拢着,说道:"我要睡觉去了,祝你做个好梦!"不等韩小寒答话,他爬回到自己床上。

  一夜无话,第二天,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窗外响起阵阵哨音。

  韩小寒经过一夜调息,身体舒服了一些,但精神上的疲惫却无法用内力可以弥补,头痛的皱皱眉头,他翻了个身,望向窗外,见街道上有不少人步履匆匆,心中奇怪,不过懒得过问,准备继续睡他的觉。

  这时罗开也从床上下来,快速穿好衣服,推推韩小寒,道:"快点起来!"

  "怎么了?"韩小寒疑问道。

  "如果你不想渴一天的话,现在就得快点!"罗开语气有些焦急。

  "什么意思?""龙城给水的时间是有限制的,只有早晨这一点时间,如果现在抢不到,那你今天就别想喝到水了!"

  "见鬼的地方!"韩小寒低声咒骂一句,还是从床上爬起,左右看了看,问道:"看来,洗漱的水也不会有了?"

  罗开被他逗笑了,说道:"我自从来到龙城只洗过五次澡,因为三年来高炉只下过五回雨,这里,水比黄金还要值钱!"

  韩小寒跳下床,将衣服整理一番。房中,除了他和罗开、陈家两兄弟,其他人都起不来了,韩小寒问道:"他们怎么办?"

  陈海伸着懒腰,接话道:"渴一天吧,明天差不多就能下床了!"

  "不能带领吗?我们可以把他们的水带回来!"看着床上病泱泱的众人,韩小寒心中有些不忍。

  "带回来?"陈石冷笑道:"我们自己能不能抢到还是个问题呢?再说,水库里的水是不允许带走一滴的。"

  "为什么?""鬼知道为什么!反正这就是龙城的规矩。"韩小寒默默摇头,心中急转,喃喃道:"不能带走水,也就无法将水积攒起来,没有大量的蓄水,再没有任何可代步的现代化交通工具,犯人们永远也别想走出这片广阔高温的高炉沙漠,难怪,狱警防卫那么松散,因为他们知道犯人根本就逃不走!如此说来,水库确实是龙城最最重要的地方,而那里有高手看管,也就不足为奇了!不过,是什么样的高手可以镇住龙城这五六千犯人呢?"

  他自言自语,让陈海陈石同是一楞,他俩曾经也对这个规矩感到奇怪不解,可一直都未细想其中的原由,今天听韩小寒这么一说,二人顿时恍然大悟,拍着脑袋,暗赞一声有道理啊!对韩小寒有些刮目相看。

  "聪明!"罗开哈哈大笑,打个指响,说道:"没想到这么快你就弄明白其中的道理了。不过,你要是不说出来,有些人恐怕一辈子也搞不明白怎么回事。"说最后一句话时,罗开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向陈家兄弟二人。

  "你早就知道了?"陈石气呼呼地问道。罗开肯定地点点头。"那你为什么不说?""我说与不说,有什么意义吗?"罗开眨眨眼睛,耸肩反问道。他语气生硬,不过韩小寒却在他那两只厚厚的镜片下看到一丝顽皮和睿智。陈石语塞,无话可说。

  四人走出房间,刚到楼梯口处,恰巧遇到被两人架着也正准备下楼的蛤蟆强。

  他身上的伤很严重,被陈石八成力气的一拳打在身上并不好受,经过一晚恢复,胸口仍疼痛难当,里面好象烧着熊熊烈火似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蛤蟆强看到陈石,气不大一处来,嘴角抽动半晌,未说出一句话。

  陈石'心痛'地看着他,伸出大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呵呵傻笑道:"小蛤蟆,身体不错,这么快就能下床了!"

  丑人面前不提丑。蛤蟆强平时最恨别人说他象蛤蟆,特别这话让陈石说出来,更让他难以忍受,心中愤怒,可惜身上的重伤只能让他发出低微的呻吟声,两只蛤蟆眼向上一翻,差点没背过气去。

  陈石又是一阵大笑,步伐轻快的走下楼。

  "你,给我记住……"蛤蟆强咬牙切齿,半天挤出这么一句话。当他说完,陈石与韩小寒等人已经走出B座土楼。

  一路上,韩小寒碰到不少形形色色、衣着各异的犯人,不过大多数给他的感觉只有一个,脏。他无声苦笑,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服,暗道可能过不了多久,自己也会和他们一样。顺着人群,走到龙城主道,他边打量两旁的建筑,边问道:"龙城里还有酒吧?"罗开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只见左手边一座不小的一层土房,墙面上用黑色石墨涂抹着'暗夜酒吧'四个字。他笑道:"没错,那是一间酒吧!""里面有酒?""有酒!"罗开肯定地说道,接着,他又摇摇头,道:"不过,只是贵了一些。"

  "哦?多少钱?""和黄金同等价钱。一两黄金,换一两酒!"

  韩小寒呆了呆,接着仰面大笑,说道:"只有傻子才会去买他的酒。"

  罗开道:"在龙城,这样的傻子却不在少数。"

  "让!让开,让开!"二人正说着话,后面传来吆喝声。罗开听后,脸色微变,拉着韩小寒快步闪到街道旁,往后看去,尘沙滚滚,走来一行人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精气神十足,众星捧月一般,簇拥一个人。一个女人。女人三十出头,容貌美极,绣发齐腰,一身宽松的淡黄色衣裙,将凸凹有致的身材显露无遗,下面两条洁白光滑的小腿露在外面,勾人遐想。女人的五官深刻,双瞳内陷,鼻梁高高翘起,嘴唇薄而红艳。看她的样子,不是混血儿就是西域人。

  "她是谁?好大的排场!"那女子身旁十数人走路轻快无声,显然都有一身好功底,韩小寒奇怪问道。

  "她可不一般。"陈海凑到韩小寒身旁,眼神始终在女子身上打转,道:"她是四大龙王里唯一一个女人,东龙王黄少鹃。"

  "一个女人,叫龙王好象不太合适。"韩小寒看着由远到近的女人,轻声说道。

  他认为自己的声音够轻,没想到那女子耳朵尖得很,听得一字不漏,走到韩小寒身旁时,她停住身形,勾魂的双眸一转,直射在韩小寒脸上。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个正着,同时一楞。女人愣神是因为韩小寒的容貌,她从来没见过长相如此漂亮得连女人都会妒忌的男人。而韩小寒愣神是由于女人的眼神,感觉她的眼神里包含很多很多他所不了解却有让他无比舒适泰然的东西,小腹没来由升起热气,游走全身,随之而来是一阵阵燥热。韩小寒暗惊,忙收紧心神,运用内力将小腹的热流压住。

  "你是谁?"女人的声音清澈,好似铜玲,又象黄莺鸣叫。"我以前应该没见过你。"

  韩小寒垂目,避开女人火热的眼神,说道:"我是新来的。"

  "哦!"女人轻轻扶了扶额头的刘海,甜甜一笑,道:"我听说昨天傍晚新来一个年轻人,就是你吧。"

  "好象是的。"韩小寒莫棱两可道。

  "什么叫好象是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女人未说话,立于他左后侧的一位三十五六岁,体形健壮的青年汉子大声斥道。韩小寒心中冷笑,耸耸肩,没再说话,转身向前走去。

  见他全然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健壮青年大怒,举步打算追上前,被女人拦住,娇柔道:"不要惹事。"

  "可是他……""只是一个新人而已。"女人落落大方的摆摆柔荑,看着韩小寒的背影,嘴角高高挑起。

  青年深吸一口气,见到女人脸上的笑容,他的眼神更加阴沉,恶毒。

  罗开与陈海陈石快步追上韩小寒,陈家兄弟紧张地说道:"刚才我说了,她是四大龙王之一的东龙王。"

  "我听到了,那又怎样?"韩小寒笑问道。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陈石脾气急燥,低声吼道:"在龙城,四大龙王是最具有实力的四个人,你可以对任何人张狂,惟独这四人你惹不起的!"他语气不善,其中却夹杂着浓浓关切之情。

  "我惹她了吗?"韩小寒莫名其妙道。

  "可你刚才无礼了!"陈海沉声说道。"我如何无礼?""她正和你说话,没让你走你却走了。""哈哈,笑话!"韩小寒大笑,说道:"我和她并不认识,有何话好说,既然没什么好说的,我不走还干什么?!再说,腿长在我身上,是去是留,做主的人是我自己。""在龙城,有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陈海正色道。韩小寒沉没片刻,扬头笑道:"我不怕,不管在哪,不管对方是谁,没有人可以左右我!"

  罗开在旁听着二人对话,眼神中不时放出光彩,如果不是有镜片隔着,人们恐怕会真会看到他的眼睛在闪亮。他转目看着韩小寒俊秀异常的侧面,无论从哪个角度打量,只能用完美两个字来形容,老天可能想给世界创造一个倾城女子,但却偏偏忘记了她的性别。罗开暗中轻叹,突然开口说道:"如果……"他一顿,下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如果什么?"韩小寒注意到他出言又止,举棋不定的样子,挑眉问道。

  "没什么。"罗开一笑,垂下头,没说下去。他还要再等等,等韩小寒会不会带给他更多的惊喜,等他看清楚这个漂亮的男人是不是真正值得让自己去依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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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五章


  水库,位于龙城中心地带。一个差不多足球场大小的空旷广场,四周围绕两米高的土墙。

  当韩小寒四人到时,里面已经站满了人。举目看去,黑压压一片,人挨人,人挤人,偌大的广场显得异常狭小。

  在广场最里侧,有座一米半高的平台,平台上架起一个七八个成人勉强能环抱住的巨大铁罐子,下方连有铁管通往地下。数名狱警正忙碌着打开铁罐子上的水龙头,一碗一碗接着从中流淌出来的清水。

  广场内犯人拥挤,混乱,可在平台前,出奇的有秩序,自觉排成一列,眼中急得快要喷火,却没有一人敢大声嚷嚷或向前推拥一下。一个跟一个,规规矩矩从狱警手中接过水碗,一口而尽,然后用干裂的嘴唇将碗里的水滴擦得干干净净后,方恋恋不舍的将碗放回到台面,快步走开了。只有在沙漠中,人才能真正体会到水之可贵。

  韩小寒注视着平台,准确来说,他注视的是平台后方的四个人。四人皆有五六十岁的模样,鬓角班白,但面色红润,特别是四人的眼睛,看似死气沉沉,可突然转动间,精光自然射出,好似可看穿人心,亮得吓人。

  他好奇地看着台后那四个老人,正当他仔细观察时,那四人几乎同时侧目向他所在的方向看来。

  韩小寒混在人群中,与四人的距离相差至少百米开外, 而且左右拥挤着无数个人头,可他还是能感觉到四人看得就是自己,甚至他在四人眼中察觉到一丝惊奇。好敏锐的四个人!他暗中微惊,面容没有任何变化,仍然平淡无波澜,眼神毫无畏惧,迎上四人的目光。十道电光在空中交织,碰撞,摩擦出火花,接着又快速分开。韩小寒看到四人低头窃窃私语,似乎讨论着什么,距离太远,加上广场内人声鼎沸,熙熙攘攘,他运足耳力仍无法听到几人的谈话。

  "好戏又要开始上演了!"罗开没注意到韩小寒与后台四位老人的异样,轻拉他的袖口,翘脚看向场地中央的方向说道。

  韩小寒回神,顺着罗开眼神看去。

  广场中央的人群不知什么时候分散出一个五米见圆的大圈子,圈外一左一右各站数十人,双方对峙,横眉立目,擦拳磨掌,怒剑拔张,肃杀之气阵阵,让周围无数人等下意识的缓缓后退,场面大有一触即发的迹象。两方人群前又各傲然站立一人,同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左面那位身材稍瘦,面颊狭长,五官深刻,象是用斧子劈出来似的,给人一种刚毅的印象。他对面那位中年人身形肥胖,人是圆的,脸是圆的,连眼睛鼻子嘴唇也都是圆的,如果只看他的相貌,任谁都会觉得他是一个较为圆滑、性情温和的人,事实上,他一点都不圆滑,更不温和,正相反,他是以作风强硬手段毒辣出名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韩小寒看不明白,莫名其妙地问道。

  "看到场中那两个中年人了吗?"罗开用手一指那两位一胖一瘦的中年男子问道。"恩!"韩小寒点头应了一声。

  "这两人可不简单,一位是四大龙王中的北龙王古傲天,另一个是南龙王贾刑。"罗开注视场内,嘴角微微翘起。

  "看样子他俩好象不合?"韩小寒试探道。

  "何止不合,简直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两天前,二人刚经过一场大战,双方死伤数十人之众,看来,今天仇人见面,免不了又要大火拼一场。"罗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轻松笑道。

  "他们为什么要打?同是四大龙王,还有什么好争的?"

  "呵呵,为了很多东西,包括地盘、人手、声望等等,说到底只有一样,那就是权利!"罗开感慨道:"人是不甘寂寞的动物,人的天性就是向上爬,争取更多的东西。当向上爬的人多了,矛盾自然而然会随之产生,有了矛盾,纷争也就出现了。所以,有人的地方,一直都不缺少纷争,只要人类还有欲望,战争就不会有一天停止。可笑的是,欲望恰恰是人类前进的动力,是推动着人类社会向前发展的根本。所以,至今为止,全世界的人们都在呼吁和平,可战争自始自终从未停止过。"

  韩小寒一怔,惊讶地看着罗开,没想到他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听起有些荒谬,细细品味,其中还是有一定道理的。韩小寒对于这种社会学的知识,一无所知,他眨眨凤目,不知该如何搭话。

  还好,罗开并有给他太多尴尬的时间,接着仰面而笑,歉然道:"不好意思,我有点跑题了,说说这两位龙城里首屈一指的人物吧。南北两大龙王长久以来一直都有隔阂,暗流不断,只是二人都能压制住,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武斗,到了最近一段时期,双方实力渐增,隐隐成为四大龙王中的两大主流势力,南北龙王都想将龙城的中心地带'龙街'划到自己旗下,如此一来,双方的矛盾激化,彻底浮出水面,一系列的明争暗斗也随之展开。"

  "哦!原来如此。龙街是什么地方?""刚才我们走过那条贯穿龙城的中央街道就是龙街,它也是龙城的主道,一直是间隔各大势力的缓冲区,现在四大龙王将目光投到这里,龙城安宁的日子也剩不了几天了。"

  "难道狱警不管吗?""他们怎么会管?!如果龙城里的人都死光了他们才高兴呢,那样,他们也就不用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高炉沙漠活受罪了。""我看未必,或许,那只是一部分人的想法。"韩小寒将目光又投向平台后方的四人,眯目喃喃说道。

  罗开刚要问他为何这么说,广场中央突然大乱,人潮汹涌,喊杀震天。抬目看去,只见刀剑棍棒齐举,剑影刀光,霍霍升辉,鲜血不时喷射到半空,伴随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浓尘滚滚,南北两龙王的一干手下打成一团,难分你我。见动了真家伙,周围人群顿时作鸟兽散状,一各个逃出好远,等到了他们认为安全距离时方停下来,兴致勃勃的跳脚观望。

  人们都在望外跑,韩小寒却偏偏向里挤。边走,他边观察平台后方的四名老者,发现四人低垂眼目,对场中的乱战视而不见,置若罔闻,只有其中一位连腮胡须的老人双指轻轻捏住放于坐椅旁的剑柄,空中无风,须发却自动,宽松的衣杉连连抖动,发出'啪啪'声响。而其他的狱警还在继续手中的工作,好象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陈海上前拉住他手腕,大声喝道:"你疯了,双方谁都不认识你,你去了不等于送死一样嘛!"

  "我想看仔细点。"韩小寒悠然地抽出手臂,笑呵呵道。

  "只怕没等你看仔细,已被人家剁成肉泥了!"陈石在旁冷言冷语不留情面地说道。

  "在我没答应之前,没有人能将我的命取走!"韩小寒傲然自信道。

  罗开微微一笑,说道:"我也认为不要过去的好,现在场面混乱,双方杀得眼红,分不清敌我,这样过去,非但热闹看不成,受到殃及不说,还惹一身麻烦。你不是爱惹麻烦的人吧?!虽然你的功夫很厉害。"

  韩小寒闻言苦笑,此时他才发现罗开说出的话都是有条有理,环环相扣,让人难以反驳。

  "救……命,啊……"场中突然响起清脆宛如童音的呼救声。台上四个老人同是一震,侧目看向其中一位相貌飘逸,道古仙风的老者。老者细长的单凤眼微微眯缝着,洁白细长的手指轻轻拍打椅子把手。人未动,但身上散发的煞气直冲云霄。

  韩小寒等人也听到呼救声,随音看去,场中人群流动,拼杀的人和闪躲的人混在一起,人仰马翻,将地面浮沙卷起多高,里面的情况根本难以分辨。

  "好象有人在呼救!"陈海好象听到一件十分新鲜事似的,瞪大眼睛惊奇道。

  "没错!我也听到了。"陈石和他孪生哥哥一样,双眼张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内,虽然除了黄沙,他再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韩小寒皱眉道:"难道,有人求救不正常吗?""当然!"陈海理所应当地说道:"在龙城,没有人会主动求救,人们都知道,即使求救也没人会帮自己,反给了别人落井下石的机会。"

  "不可理喻!"不等陈海将话说完,韩小寒低叱一声,飞身向打斗正酣的人群中冲去。

  他身形飞快,陈海想阻拦,结果只抓到一团空气,急得大声叫喊道:"韩小寒,你不要命了?"

  "让他去吧,有人要找死,咱们也没办法!"陈石冷冰冰说道,可眼睛却一直紧随韩小寒前进的身形,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拳头。罗开未说话,也没有陈家两兄弟的紧张,眼中反射出兴奋的光芒。

  只一会功夫,韩小寒的身影消失在滚滚浓尘之中。

  他进入南北龙王争斗的战团,天地间仿佛瞬时暗淡下来,四周皆着飞起的黄沙,遮挡住光线,能见度极低,正如刚才罗开所说,双方根本分不清敌我,即使不杀红眼这种情况之下。韩小寒运足目力,也只能看得清三米之内的情形。他摇头苦笑,心思一转,干脆闭上眼睛,用任督二脉打开后得到的强大思感去观察周围的一切。

  自从任督二脉打通之后,韩小寒的身体又一次脱胎换骨,除了内力方面有了质的提升外,他的思感要比平常人高出无数倍,可探知万物的本质,不再拘束在表面。此时,他聚气凝神,双目紧闭,感官内敛,将思绪向四周扩散,感觉人们身上生机勃勃的生命体,渐渐的,与沙尘混成一团的人群变得清晰,由一颗颗数以万计生命体组成的人形在他脑中运动着,挥舞着,他甚至可以感觉到人们的情绪,那是充满了烦躁,愤怒,仇恨的思绪,其中还包含着恐惧和欲望。

  韩小寒放缓脚步,他感觉到有人在向自己接近,高举的手掌中握着一团光束,不用睁开眼睛,他知道,那是一把刀。

  "呼!"刀身挂风,又快有狠,迎面劈向韩小寒面门。

  韩小寒没用内力,脚下一滑,天机步自然施展,飘身在那人身旁转过。

  那人只是隐约中看到人影,不知是敌是友,下意识的挥刀就砍。没想到他十拿九稳的一刀竟然劈空,定睛一看,眼前哪有半条人影,左右察看,一无所得。那人头皮发麻,恐惧的挠挠头发,自语道:"咦,出鬼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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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六章

  正当他挠头不解的时候,后腰一凉,接着一阵巨痛随之而来,他'哎呀'痛叫出声,转头回看,映如眼中的是一张扭曲变形的脸,对方手中一把剑形铁条深深刺进自己体内。他浑身乏力,钢刀脱手,人也仰面栽倒在地,鲜血从他身上汩汩流出,慢慢将其身下黄沙殷红好大一摊。"出你妈个鬼!"偷袭之人阴笑叫骂着,吐了口吐沫,拔出铁条,混乱在尸体上蹭了蹭,然后又去寻找下一个目标。韩小寒已走出一段距离,可对身后发生的事仍能清楚感知,暗暗摇头,轻声叹了口气,人一旦失去人性的时候,那会比恶魔更要恐怖十倍百倍,这一点他自己深有所感,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在盘古大厦杀死那么多人,回想起来,他不觉有些后怕。怕自己有一天会变成第二个杀人如麻、神鬼共愤的蚩回。

  韩小寒绕着南北双方打斗的外围行走,身旁不时有刀剑挥舞过来,他一一轻松闪过,并不做停留。

  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一个瘦小的人影向自己飞奔而来,手中无任何长物,而在其身后,跟有三条健壮的人影,手中纷拿棍棒之类的东西。由于他感官已闭,外界的一切声音皆无法听到。他将思感集中在瘦小身影上,感觉到他并没有恶意,而他身后那三人却充满浓厚杀机。韩小寒回收外放的思感,缓缓睁开眼睛,那小身影已到了他近前,不等他回神,一头扑进他怀中,同时清脆似丁冬泉水悦耳声音在他身下响起:"大哥哥,快救我!"

  韩小寒垂头,看着紧抱自己腰身的小家伙,当看清他的容貌时,韩小寒只能用震惊来形容自己的感受。

  看模样,他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如此小的年纪就被关到龙城,原因为何,不得而知。真正让韩小寒惊奇的不是他的年纪,而是他的容貌。即使韩小寒不愿意接受,但也不得不承认,在男人中他绝对算是少有的漂亮。可身下这位小家伙与他比起来有之过而无不及,头发浓密光滑,柔顺得仿如锦缎,刘海齐眉,一双又圆又大,充满神韵的杏核眼蒙上一层水雾,楚楚动人,睫毛象是两把小扇子,上面点缀泪滴,越加勾人心弦,小巧琼鼻顽皮的翘起,下面一张菱形小嘴,红润如朱,娇艳欲滴。皮肤白净,或许他太白了,皮肤上隐约可见青青的血管,男孩的那种美是本应存于书画中的,是存于天上的美,那是不应该在人间出现的美。如果硬要在他身上挑出缺陷的话,就是太瘦弱了。当韩小寒不自觉将他拦腰抱起时,没有运用一丝内力,可仍感觉手中的轻若无物。韩小寒自己也奇怪,他一直不喜欢与别人过于亲密接触,而让他主动去亲近别人,那就更难于上青天,可此时此刻,他却对这个素昧平生的男孩产生莫名好感,或许,两人都是那种让人一见惊艳的人吧。

  男孩身后的三名大汉追上前,极有经验地分散开,站在三个不同方位角度,将韩小寒二人围在正中间。

  韩小寒并未抬头,仍垂目看着怀中的男孩,后者也正仰面可怜西西看着他,两人目光交汇,他心底没来由地打个突。

  "大哥哥,他们欺负我……"男孩小嘴一扁,眼中水雾更浓,两只白嫩的小手紧紧抓住他胸前衣襟,委屈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痛。韩小寒也在心痛,莫名的,他苦笑。

  "你叫什么名字?"韩小寒柔声问道。

  "霜霜!我叫秦霜霜,大家都叫我霜霜!"男孩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干脆地回答道,不过抓住韩小寒胸衣的手一点没放松。"霜霜!"韩小寒的名字已够冷的了,可男孩名字比他的还冷,忍不住仰面大笑,道:"好名字!"

  他二人一个哭,一个笑,表情截然相反,但容貌又皆俊美得出奇,站在一起,真好似从天上飘下的两个金童,吸引人眼球,不忍将目光挪开。那三名大汉相互看看,互使眼色,其中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年振声说道:"朋友,拔出你的武器。"

  "为什么?"韩小寒垂着头,笑呵呵反问道。

  "我们不想对一个没有武器的人下手!""可是,你们刚才却在追逐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韩小寒笑容不减,平静道。

  "这点不劳你操心,现在,你只需要拔出你的武器!"青年语气渐渐冷冰。

  "不用了!"韩小寒直起身,环视一眼三人,仰面傲然道:"想动手,尽管上来好了。"

  "我满足你!"右面一位魁梧大汉抡起手中三尺有余的大砍刀,猛劈韩小寒腰身。可能韩小寒相貌过于俊美,一刀将他斩杀于心不忍,他下手留些情面,将刀刃朝后,刀背向前,说是劈,不如说是砸。不过凭他的力气,这一刀背若砸实了,也够平常人数月下不了床的。

  韩小寒怀中抱有一人,身形不受半点影响,轻飘飘弯身,在大汉腋下一闪而过。

  魁梧大汉微楞,暗道好灵活的身手啊!刀势一转,看也看,回手又是一刀。

  刀法不错,只可惜阳刚有余,技巧不足。韩小寒向后连退两步,同时突然伸出有脚,迎着刀势踢去。

  鞋根与刀身碰在一起,韩小寒早有准备,借着刀身砸来的力道,人向后弹射而去,配合他绝妙的身法,瞬间消失在滚滚沙尘中。人已失去踪影,说话声从沙雾里隐隐传出:"三位,在下告辞了!"

  "啊?"三人同时吸口冷气,四下张望,哪还有半条人影。"好快的身法,好灵巧的身子!"青年在旁呆然惊叹道。

  "我们小瞧他了!"魁梧大汉黑着老脸,沉声低喝,神情郁闷地收起大片刀。

  "什么时候出了个这样漂亮的高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青年皱眉,摇头自语道。"妈的,鬼知道!"

  韩小寒抱着秦霜霜,脚下快步如飞,一会工夫,他从战团中连跳带跃冲出,与罗开等人汇合。

  三人谁都没想到韩小寒还真从混乱不堪的战团中救出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孩子,更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孩子竟然如此貌美绝伦,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子,外表模样更胜韩小寒几分,把世界上所有形容美丽的辞藻用在他身上都显得不再贴切。"好漂亮的小娃娃!"陈海陈石哥俩凑进男孩,忍不住伸手轻轻掐了掐他粉嘟嘟的小脸。

  "讨厌!"男孩好象被蛇咬了一口似的,张牙舞爪的将两只毛手推开,然后在自己刚被掐过的面颊上擦了又擦,弯如新月的秀气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叱牙道:"你们是谁啊?不管人家同不同意,随随便便摸人家的脸,无赖吗你?!"

  "啊?"陈海陈石一时没反应过来,好一会,两人清醒,老脸挂不住,陈石跳脚暴叫道:"妈的,这是谁家教出来的小孩,黄毛还没掉干净就敢如此嚣张,今天我要好好教教你如何说话!"

  见两人凶神恶煞似的撸胳膊,挽袖子,暴跳如雷,秦霜霜小嘴一扁,眼圈一红,泪水如断线珍珠,豆大的水滴噼噼啪啪从面颊滚落,小脑袋钻进韩小寒怀中,泣不成声道:"大哥哥,他俩欺负我……呜呜……"

  韩小寒觉得胸口潮呼呼的,低头一看,叹息苦笑,原来快哭成泪人的秦霜霜鼻涕眼泪一点都没浪费,全抹在他衣服上。

  "只是个孩子,两位何必大发雷霆?没听过童言无忌嘛?!"韩小寒拍拍挤在自己怀中的小脑袋,心平气和道。

  "啊?啊!"陈家两兄弟对韩小寒有所顾忌,他的话,两人不得不重视,而且,旁边还有一位好象已经和韩小寒站在一条战线的用毒高手,罗开,何况二人原本也只是想吓唬吓唬小孩子,哪会真动手,借着韩小寒的话,顺水推舟道:"当然!我们怎么会和十来岁的小屁孩一般见识!小寒可不要将我两兄弟看扁喽?!"

  韩小寒无声发笑,刚要说话,秦霜霜扬起头,气呼呼道:"总不能把你俩看成圆的或者方的什么吧?!"

  一句话,把韩小寒和罗开都逗乐了。陈家兄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偏偏他还是个小孩子,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拿他没有办法,好半晌,陈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个尖牙利齿的小子!"

  说笑间,广场中南北龙王的拼杀到了尾声,双方死伤多少人无从统计,地上横七竖八,倒下不少于百人之众,混杂在一起,难分个数。还勉强可以战斗的人业已是强弩之末,刀剑挥舞得也不再象开始时那么有力,虎虎生风。南北两大龙王古傲天与贾刑各站本方阵营,两人面色都有些凝重,显然,都对这种结果不甚满意。

  "啪啪啪!"三声枪响在广场门外响起,回音阵阵,一身笔挺军装的狱长带领二十多名士兵进入广场。走到场中,冷眼看了看地面死伤的人群,咧嘴一笑,嘿嘿说道:"打得挺热闹的,你们可以继续,当我不存在就好。"

  古傲天和贾刑脸色微变,后者相貌和蔼,可脾气极其暴躁,对一干真枪实弹的士兵视若无睹,哼了一声,对古傲天冷言道:"既然'狗'来了,今天也只好到此为止,不过,古傲天,这回咱们没有分出输赢,下一次你可要小心了!"

  "我恭候贾兄大架!" 古傲天刚毅的脸颊挂着浅笑,不卑不亢地回话道。

  "哼,好好好!我们走着瞧吧!"贾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左右随从道:"把死伤的人抬走!"说着,带着贴身手下昂头走出广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狱长深深吸口气,强压怒火,狠声道:"贾刑!你最好不要有'落水'的时候!"

  贾刑头也没回,只是随意的扬扬手,哈哈长笑道:"李子明,不要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狗屁狱长,下面有那几十把破枪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告诉你,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把我惹急了,我照样可拿你开刀,下菜,你认为那几个老头子会救你吗?哼哼,不要做白日梦了!"话说完,他已走出广场,带着一干手下扬长而去,留下满脸通红,怒不可言的监狱长。

  韩小寒在旁看得暗暗咋舌,这是什么监狱,犯人竟然敢在狱长前如此嚣张,虽然对他没有一点好印象,可众目睽睽之下堂堂狱长被人连损带骂,韩小寒多少有些同情他的处境。罗开贴近他耳旁,细声说道:"狱长、狱警只是表面威风罢了,其实犯人们根本不怕他们,龙城,完全成了四大龙王的天下,这四人真正在乎的是那几位!"说着,他向平台后的几个老者弩弩嘴。

  "他们是什么人?"韩小寒早对那几人产生好奇,听他提起,连忙问道。

  "不知道!他们一共有五人,我只听说其中两人的名号,一个好象叫'慈悲剑',另一个叫'逍遥指',至于真假,除了他们自己,没人能说清楚,不过,那几个老头的武功确实高明,深不可测,整个龙城也难以找出半个可与他们相抗衡的人,曾经有几位不知死活找上门,结果被打得骨断筋折,灰头土脸,自讨没趣。渐渐的,犯人们都知道他们厉害,嘴里不说,心中都有数,也正因为有他们在,龙城的犯人还没有闹翻天。不过,这几个老头下手虽狠,但从不伤人性命,他们在犯人心中的威望要比那狱长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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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七章


  "不要说这些了!"陈石舔舔干裂的嘴唇,跳脚张望道:"再不抢占个好位置,今天又喝不上水了!"

  陈海一拍脑袋,忙道:"对,对!只顾着看热闹了,竟然把正事给忘了!"

  两兄弟说罢,一起动身,快步往平台方向奔去,同时回头叫道:"你们还等什么,快点!"

  罗开望了望广场,刚才南北龙王争杀时还静悄悄的,广场不见人踪影,战局刚一结束,人群好象一下子又都从地底钻出来,恢复到原来拥挤不堪的模样,叫骂声,诅咒声,碰撞声连成一片,他看眼韩小寒,苦声无奈说道:"我们也去吧。"

  韩小寒皱着眉头,眼前黑压压的人群让他倍感无力,摇头道:"现在,恐怕连神仙也挤不进去。"

  罗开笑道:"跟着陈家兄弟身后准没错,他俩是出名的'开路急先锋',哈哈!"

  "别被人家踩成肉饼,成了'铺路先锋'!"秦霜霜对刚才陈家兄弟的无礼耿耿于怀,他舒服的躺在韩小寒怀中,两只小手环住他脖子,坏坏地在旁冷嘲热讽道。

  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唉!"罗开叹口气,别有所指地笑道:"人小没关系,只要心眼不小就好!"

  秦霜霜撅嘴,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接着吐了吐粉红的舌尖,脑袋又钻进韩小寒怀中。

  罗开说得没错,陈家兄弟开路确实有一套。二人人高马大,身材魁梧,往人群中一站,鹤立鸡群,好似两个门神。扇子般大小的手掌抡开,挡在前方的数人呼啦啦被划到一片,接着猛向前一冲,连挤带撞,又是一阵人仰马翻,硬冲出一条道路,惹得周围人众咒骂声四起。韩小寒怀抱秦霜霜,与罗开坐享其成,跟在陈家兄弟身后,没费多少劲,人已经到了广场中央。

  越往前走人越多,越发密集拥挤,又行一段,陈家两兄弟头顶见了汗水,简直快到寸步难行的地步。

  龙城缺水,而水又是人们生存的根本条件之一,为了生存,人性变得微不足道,为了生存,兽性回归也就不足为奇了。

  韩小寒等人随陈家兄弟身后正缓慢向前推进,一声惨烈的嚎叫从后面传出,撕裂长空,震人耳膜。

  几人忙回头查看,映入眼中是数道喷射到半空的血泉,还有呲牙咧嘴的断头。

  "啊!"秦霜霜吓得一闭眼,小身子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抓住韩小寒的衣服。

  韩小寒心底也是一颤,并不是被眼前场景吓的,而是他又闻到那股似有似无沁人心扉的芬芳气味。血的味道!

  十几个手拿长刀的劲装汉子从广场大门外一路杀近来,清一色黑衣,鼻下皆蒙着血般的红布,见人就砍,遇人便杀,原本雪亮的刀身已变成暗红色,走过的道路也成了用尸体残肢铺垫的。十三个人,二十六双血红阴冷的眼睛,从中看不出一丝人类本性的存在,他们此时已化身成野兽,或者说世界上一切人在他们眼中不再是人,而是阻挡他们生存的畜生。

  "血狼团!"罗开面色泛白,惊声失叫。

  "该死!他们又来了!"陈海陈石脸色也好不到哪去,眼睛瞪得滚圆,下意识的握紧拳头,骨头嘎嘎做响。

  他们三人神色的异样没逃过韩小寒眼睛,暗暗奇怪,即使在四大龙王之一的黄少娟面前,罗开等人虽然紧张,可也没象现在这样,眼中写满惧怕。血狼团?是这些人的代号吗?没等韩小寒发问,陈海一把将他袖子抓住,边拉扯边慌忙道:"快走!"

  韩小寒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平静问道:"怎么了?"

  "别怎么了?"陈海将额头汗水混乱抹了一把,急道:"今天认可渴一天,这水咱也不喝了!"

  陈海急得象热锅蚂蚁,韩小寒却偏偏稳如泰山,不慌不忙地悠悠问道:"为什么?"

  "唉!"陈石在旁一跺脚,气道:"你没看到血狼团来了嘛!"说着,不由分说,与陈海二人架起韩小寒,向一旁落荒而逃。

  "他们到底有什么可怕?"韩小寒被他二人强架着,摇头而笑,疑声问道。

  "那是一群疯子!一群没人性的野兽、魔鬼!"罗开跟在他们身后,沉声说道。

  韩小寒一楞,回头问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鬼知道!"罗开眼炯幽深,叹道:"总之,他们称自己为血狼团,不过他们比狼要狠毒百倍,无情百倍,一共只有十三个人,却是连四大龙王都不会轻易去招惹的十三只恶魔!"

  几人随着四散奔逃的人群,跑到广场墙根底下,到此,陈家兄弟总算长出一口气,将韩小寒放下,回头再看,觉得离那群人够远了,方心有余悸道:"好险!"

  只见那十三条黑影移动速度极快,象是十三道黑色旋风,所过之处,卷起腥风血雨,广场上千人,竟然无一人敢硬挡其锋芒,转瞬间,偌大广场又变成空荡荡的。再没有站立的人在眼前存在,血狼团这才安静下来,纷纷解开系于鼻下的红巾,将长刀仔细擦拭干净,收起,旁若无人的走到平台前,十三只手齐刷刷向前一伸。

  那十三人此时的模样够吓人的,身上脸上粘满鲜血,衣服褶皱处还夹挂一些红白相间的东西,由于他们鼻下都系有红巾,十三张脸,皆是红白各半,鼻子以上为红,鼻子以下为白,模样恐怖,狰狞。那几个接水的狱警早吓傻了,木然呆立,眼神慌乱地看着魔鬼般的十三个人,魂魄惊飞大半。"水!"十三人中不知是谁开口说出一个字,声如其人,冰冷得不带人气。

  "啊?啊啊--"几名狱警如梦方醒,急忙将水碗递上前。

  "谢!"十三人看看台后闭目而坐的几位老人,仰头将碗中水一口饮尽,往平台上一放,未再多要,也没做片刻停留,齐齐转身就走。他们来得神速,走得更快,转眼穿过广场中央。周围未逃走的人群见血狼团准备离开,纷纷暗吐浊气,心中稍安。可众人还没等安稳两秒钟,一声低呼,又将人们的心提到嗓子眼。"血狼团--"

  哎呀呀!陈海陈石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因为喊血狼团的人正是站在他俩身旁的韩小寒。

  十三人前行的身子同时停住,惯性在他们身上好象完全失去作用,象是十三根钉入地里的钉子,瞬间停身,晃都没晃。

  二十六道目光,宛如二十六道冰锥,汇集在韩小寒身上一点。

  韩小寒笑了,将怀中秦霜霜轻轻放下,然后向前两步,眯眼道:"血狼团,这个名字不错!"

  十三人冷冷盯着他,没人说话,表情漠然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韩小寒又道:"你们却不是狼,你们的所作所为,简直在侮辱狼的名讳!"

  十三人仍未答话,但目光已开始闪动红色光芒。

  "你,是谁?"十三人中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冷幽幽问道。

  "只是一个比你们更熟悉狼的人!"韩小寒嘴角挂笑,俊美面容蒙上一层异样的光彩。

  "狼,为了生存,吃羊,我们,为了生存,杀人,没什么两样。"那人语气生硬,腔调奇特,一句话,分成若干段落,让人听起来说不出的怪异。韩小寒摇头,道:"狼吃得是羊,却不是自己的同类。"

  "在我眼中,他们,和羊,没区别。"那人瞥眼地上的尸体,又道:"包括,你。"

  "呵呵!"韩小寒轻声长笑,说道:"狼有自傲的本钱,却从不自大,而你却恰恰相反。"

  那人慢慢挺直腰板,平静说道:"你可以来试试!"

  "以后可能会有机会的,但不是今天。"韩小寒笑呵呵道:"因为,现在我渴了。"

  那人看了他好一会,微微愣神,很快,他点点头,说道:"我等,希望不要太久!"说完,与另外十二人几个箭步,消失在广场大门外。

  "好了,现在人比刚才少许多,我们可以去喝水了!"韩小寒回头对罗开等人说道。

  "真不敢相信!"陈海看着韩小寒,呆呆说道:"我在龙城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血狼团说过这么多话,而让他说这么多话的人,竟然是你,最后竟然还能好端端的活着。""因为我是韩小寒!"韩小寒难得一见地露出张扬的一面,仰面大笑道。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着他灿烂的笑脸,几人都有些迷惑。在陈海陈石包括罗开心中,韩小寒的身手不错,不过,也只是不错而已,与血狼团比起来,天壤之别,可他却在血狼团前面不红心不跳的侃侃而谈,气势凌人,是什么让他有如此足的底气?还有在南北龙王开战时,只为了一声'救命',他能不顾自身性命,冲入战团,奇迹般救出个漂亮小娃娃,是他运气好吗?他象是一团迷雾,让人摸不着,看不透。可越与他接近,越会被他身上独特的气质与个性所吸引,让人忍不住想去接近他。或许,他身上有一股常人所不具备的魅力吧!罗开露出虎牙。

  铁罐子里的水并不好喝,有淡淡的铁锈味,但喝在罗开等人口中,却无比甘甜,不次于琼浆玉液。

  韩小寒皱着眉头只喝了一小口,剩下大半碗,全部倒给了秦霜霜,后者也没喝多少,不过剩余的水可没浪费,全部用来洗脸。韩小寒内力深厚,即使在高炉,只要不暴晒在毒阳之下,三四天不喝水并无大碍。看着大半碗的清水就这样被'小恶魔'一把一把地糟蹋了,陈海陈石心痛得直咧嘴,大叫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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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八章

  秦霜霜性情无常,瞬息万变,一会在他俩面前将小尾巴翘起多高,刚说他没两句,又好象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泪流满面,马上去找韩小寒告状,而他二人不知从何时起,对韩小寒有了一种又尊敬又畏惧又有些崇拜的心理,当他目光扫过来时,两人总是不自觉地会垂头避开他的眼神。秦霜霜人小鬼大,聪明机灵,很快看出这一点,所以,他很快也将陈海陈石二人吃得死死的。

  韩小寒救了秦霜霜,后者似乎认定了他,硬要和他一起住,韩小寒倒无所谓,对于突然多出个小弟弟心中反有几分喜悦。

  他对秦霜霜有一股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亲切感,宠爱有加,将自己位于上铺的铺位让给他,而他则睡到下铺。

  他曾经问过秦霜霜是因为什么被送到龙城的,小家伙听了之后,失声痛哭,而且哭得一塌糊涂,只是一个劲囫囵不清地说什么被人欺负等等的话,韩小寒见他哭得伤心,也就不再追问。

  三天来,日子过得平静,南北龙王自广场一战后,双方相对平缓许多,血狼团也未再出现,龙城好象突然变得太平,未兴起大的波澜。韩小寒大多时间留在屋子里,幺麽修炼内功,幺麽呼呼大睡,高炉的太阳好象比其他地方的太阳都要大,都要热,他难以适应,只有到傍晚的时候,骄阳西落,空气相对凉爽一些时,韩小寒才会从屋里出来,到处走走。

  陈海陈石性情活跃,在屋里呆不住,经常无可奈何地领着不甘寂寞死缠烂打的秦霜霜出门闲逛。

  罗开喜静不喜动,如果没有必不得已的原因,他从不踏出房间一步,一天里,他大半时间都花在看书上。韩小寒从来没见过如此爱书之人,好奇地询问他到底有多少书,罗开拉开床单,让他观看。只见床铺之下,整整齐齐,摆放不下数百本之多,种类繁杂,军事、历史、天文、地理、文学、小说,应有尽有。韩小寒问他为什么要看这么多书,罗开笑笑,说道:"我没有高强的武功,我想我这辈子也没有学会的希望了,但是,"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接道:"这里却是我最锋利的武器!"

  从古至今,丰富的知识与聪明的头脑,很多时候要比武力有用得多,万人不敌之勇固然可让无数人感到恐惧,而深远的智慧与渊博的知识却可撼动整个天下。罗开头脑聪明灵活,知识渊博,胸中包罗万象,韩小寒闲来无事时总喜欢找他谈天说地,从中他自己也可学到很多东西。罗开同样乐于与韩小寒多接触,将他一些独特的看法、思想不留痕迹地悄悄传给他。

  几天下来,那些被韩小寒刚来时一顿痛打的犯人们伤势痊愈得差不多,可以随意起床走动,或许那晚他给犯人们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人们对他不敢再有丝毫失礼不敬之处,连看他的眼神也是小心翼翼。

  人们对韩小寒的恐惧与敬畏,后者倒觉得怎样,却将秦霜霜古灵精怪的个性滋生出来,经常搞出一些令人苦笑不得的恶作剧,但他人长得漂亮,活象个精致的瓷器娃娃,让人不忍心多责怪他,再则,韩小寒对他的溺爱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人们都不想因为一个孩子得罪到他,再次品尝他拳头的滋味,况且他只是玩心重,心地不坏,小把戏都是适可而止,未伤害任何人,并不惹人讨厌反感,反倒给他们平淡死板的生活增添无数乐趣,所以,秦霜霜一天到晚精力十足的在屋里上窜下跳,一会作弄这个,一会又去招惹那个,犯人们从刚开始的不适应,敢怒不敢言,慢慢变成习惯接受,喜欢上这个美丽似天使给他们带来欢声笑语的小家伙,如果哪天他没在房中出现,人们还真觉得缺少些什么。

  有了他,连韩小寒也觉得世界比以前光艳许多。在秦霜霜身上,他能感觉到一种天真,那似山泉般清澈透底的纯洁。

  这天,天色刚亮,窗外给水的哨音又和往常一样,准时的尖锐响起。

  人们机械性的纷纷起床,穿衣,迎接新的一天。他们的动作简捷而有力,象是准备上战场的士兵。在龙城里,新的一天对于每个犯人来说都是一场刚刚开始的战争,谁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看到傍晚西下的落日。

  "啊--"随着惊叫声,一名三十左右的青年跳起多高,连连甩脚。

  "怎么了?"周围犯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围上前询问究竟。

  "好象……好象有什么东西在我鞋里,冷冰冰,滑溜溜的。"青年脸色返青,颤声说道。

  "恩?""不会吧?!""能有什么东西?"犯人们垂头好奇地看向地上的鞋子,其中一人弯下腰,将手伸进青年鞋内,又迅速抽出来,眨眨眼睛,说道:"是有东西。""笨啊!拿出来看看!""对,看看是什么!"在左右众人的怂恿下,那人撞着胆子,又将手伸进去,时间不长,竟从鞋内抓出一条二尺半长深褐的沙蛇出来。

  "啊!蛇?"众人惊叫出声。秦霜霜则差点笑出声,用手握着小嘴,弯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躺在床上,将脑袋缩进毯子下。

  "怎么有蛇跑进来?""昨晚我们明明把房门锁好了。""难道蛇是顺着窗户爬进来的?""你猪头啊!""哎?你们看,这蛇没有牙!""恩?真的没有牙啊!"众人议论纷纷,过一会,声音渐小,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一个地方,秦霜霜的床铺。

  秦霜霜正缩在毯子下暗爽的忘乎所以,突然眼前一亮,毯子被人掀开,他忙闭上眼睛,假装睡觉,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

  韩小寒衣装整齐的站在他床边,一脸无奈的苦笑,说道:"又是你做得吧!"

  秦霜霜'睡眼朦胧'地挠挠头发,状似迷糊道:"大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还和我装傻!"韩小寒一把将他拎起来,表情严肃道:"去道歉!"

  "啊?道什么歉?"秦霜霜半张半闭的眼睛马上瞪得溜圆,大为不解地问道。别人他可以不放在眼里,可韩小寒却不在这其中。"对谁犯了错,就向谁去道歉!"他的恶作剧,韩小寒刚开始还能睁只眼,闭只眼,可见他大有越演越厉的趋势,只好扮起黑脸,因为,有他在的时候,他自信自己有足够能力保护秦霜霜,可是他不会一辈子呆在龙城,早晚有离开的一天,到那时,凭他的这种性格很难还能在龙城生存下去。想到秦霜霜会发生危险,他的心猛然抽搐一下,隐隐做痛。

  "我不!"秦霜霜撅起红唇,倔强地说道。

  "我让你去!"为了他以后着想,韩小寒将心一横,严厉的大声喝道。

  韩小寒还是第一次对他如此声嘶力竭的喝喊,而且只为了一见'小事',秦霜霜哪能受得了,眼圈一红,带着哭腔,仍强硬道:"我不,我就是不!"

  韩小寒冷着俊面,眼神幽深,静静看着他,并未说话,但他身上的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寒气却可让屋内每一个人感受到。

  "哦……算,算了!"韩小寒与秦霜霜互不相让,空气中布满紧张,那位鞋里被放沙蛇的青年这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怯声道:"反正我也没受什么伤,只是吓了一跳,没什么大碍,不用道歉,小玩笑而已嘛!"

  韩小寒顿了好一会,幽幽叹口气,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出房间。

  罗开忙抽身跟出去,追上他,不解问道:"一个普通玩笑,况且霜霜又只是小孩子,你何必生这么大气?"

  "我是为了他好!"韩小寒叹道:"这样下去,他永远不会有长大的一天。以后,又会有几个韩小寒可以寸步不离地照顾他?"罗开笑道:"有你一个就足够了!""我?"韩小寒苦笑,自语道:"我终究会有离开的一天!""离开?"罗开一惊,疑问道:"去哪?进了龙城,我还没听说过有谁能离开!""不是不能,只看你想与不想,天下,还没有什么事是人力所不能为的。"

  "什么人力不能为?"陈海陈石拉着满脸委屈的秦霜霜,也快步跑出房间,正好听到韩小寒后面的话,插嘴问道。

  "没什么。"韩小寒瞄了瞄秦霜霜,见他双眼红肿,心情同样不好受,摇头随口应道。

  一路上,几人话语寥寥,气氛压抑,还好,广场离得不算远,众人很快投入到抢水的行列当中。

  秦霜霜暗气韩小寒当众责怪自己,自尊心大受打击,故意离他远远的。他人小体瘦,弱不禁风,广场人又极多,混乱,相互推挤,韩小寒怕他有失,硬是又把他拉到自己身旁,秦霜霜剧烈挣扎,不肯就范,韩小寒无奈,不由分说,拦腰将他抱起,轻轻扶着他的后背。秦霜霜伏在他怀中,阵阵委屈涌上心头,双臂环住他脖颈,哽咽问道:"大哥不喜欢霜霜了?"

  "怎么会呢?!"韩小寒边在人群缝隙中穿插前行边柔声说道:"你要先懂得尊敬别人,这样,别人才会真心喜欢你。"

  "大哥,我错了……"秦霜霜在他耳旁细细说道,然后,将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一股淡淡的香气传入韩小寒鼻中,似麝香,但又没那么强烈,似花香,却又没那么庸俗,总之,那是可醉人魂魄的体香。香气传自秦霜霜身上。韩小寒深深吸一口,接着摇头失笑,暗道果然是小孩子,身上的奶香还没有退干净。

  顺利领过水后,一行五人刚从广场挤出,迎面走来三个壮汉,到他们五步远的距离停住,中间那位扫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韩小寒身上,开口说道:"你叫韩小寒?"

  "没错!"韩小寒心中疑惑,淡然道:"几位有何赐教?"

  "赐教不敢当!"中间大汉嘿嘿一笑,背手说道:"有人想见你。"

  "谁?"韩小寒一楞,大为不解地问道。他实在想不出在龙城有谁会想见自己?

  "等见面之后你自然会知道!"那大汉昂起头颅,高傲地说道。

  "哼!"陈石冷笑,说道:"难道他见不起人吗?连个名字都没有!"

  三个壮汉听后脸色同是一变,厉声说道:"注意你的话,那可能随时会要了你的命!"

  "我的命就在这里,谁想要,尽管来取好了,就怕你没那能耐!"陈石挺起胸脯,大咧咧地说道。

  左侧大汉目光一寒,刚要晃身上前,被中间那位抓住,微微摇头,接着又道:"我们今天不是来找你打架的,而且你也不配我们动手,我们请的人是韩小寒。"说着,他从怀中口袋掏出一只黑色木牌,傲气凌人道:"闲杂人等,现在可以离开了。"

  陈海陈石看清木牌之后,眼睛差点没鼓出来,脱口叫道:"东龙王?"

  "我家龙王有请,不知韩朋友肯不肯赏这个脸。"话,说起来客气,但语气僵硬,丝毫没有请人的意思,倒是带足命令的口吻。他有足够命令他人的实力,因为他有一座足够强硬的靠山,东龙王这个名号,在龙城里不管是谁,都不会也不敢小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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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九章


  韩小寒沉思片刻,柔声道:"好,请前面带路。"

  那人得意长笑,双手插入口袋内,休闲地道:"随我来!"

  韩小寒与罗开等人跟在三人身后,刚走没两不,对方又站住,回过头,扫眼陈家兄弟等人,道:"我家龙王只邀请一个人。"

  陈海陈石心中火烧,未等二人接话,韩小寒正色道:"他们是我的朋友。"

  "那又如何?""如果有人对我的朋友无礼,我可以理解成那是对我的无礼!"韩小寒的话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在温暖着罗开与陈家兄弟的心。原来他已经把自己当成朋友了!陈海陈石目中闪出兴奋的火花。

  三个壮汉楞了楞,在韩小寒脸上,他们看到毫无回旋余地的坚定,点点头,三人没再说什么,继续向前走去。

  韩小寒等人被他们领到龙城东部,这里,不只韩小寒没到过,连陈家兄弟也很少来。虽然东城区是整个龙城女人最集中的地方,但谁都不想风流一夜,第二天却被人发现自己没了脑袋,横尸街头。

  在这,大街小巷,香风随处可闻,银铃般的娇笑声时有传来。

  陈海陈石自从进了东区,眼睛就没闲着,东瞄一眼,西飘一下,新奇、痴迷地看着每一个从他们身前走过的漂亮女人。他二人被关龙城数载,一直没碰过女人,两人正职壮年,生理饥渴是可以理解的。

  韩小寒四下张望,不过他看得不是女人,而是东城的布置环境。他发现这里杂路特别多,而且并无规则,错综复杂,若没有熟悉的人领路,很容易在其中迷失方向。

  三个大汉在东区深处的一座二层木制小楼前停住身,中间那位回头说句:"你们稍等!"接着,快步跑进楼内。

  木楼呈红黑色,似建国前的楼阁,古香古色,房檐上弯,雕刻精致,支撑楼身的是数根两人勉强可以环抱住的巨大木柱。

  在大门之上,悬挂一张巨大的牌子,上面写有三个大字:听雨轩。

  好别致的名字!韩小寒暗暗赞道。"原来,这里就是听雨轩,东龙王黄少娟发号司令的地方!"陈海仿佛身在梦中。

  "哼!"秦霜霜将嘴一瞥,夸张的上下打量一番,嗤道:"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罗开一直不做声,他在考虑,黄少娟为什么无缘无故地找上韩小寒,二人似乎没什么交集,若说见过,也只是那次在龙街匆匆一眼而已,难道……罗开心中一转,似乎有些明白了,他斜目看了看韩小寒,嘴角蠕动几下,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见他出言又止的模样,韩小寒展容而笑,刚想发问,那位进楼的大汉又跑出来,沉声说道:"龙王有请!"

  韩小寒等人随大汉身后一起进入楼内,外面看木楼不是很大,但站在其中,可感觉到它的宽敞。

  绕过门口屏风,映入眼中是一座偌大的方厅,四周除了桌椅,墙面上的字画,再没有更多装饰之物,让人体会到这里主人简单干练的个性。房内干净,清洁,一尘不染,这在龙城是很难得一见的,空气中飘满了引人遐想的麝香,身在其中,说不出的舒适。几人正好奇四下打量时,楼梯处传来轻盈的脚步声,走下两个人。

  两个女人,两个韩小寒都见过的女人。其中年长那位,正是雍容华贵又娇媚诱人的东龙王,黄少娟。另外一位二十岁左右,相貌甜美,可人,眼中带着怯生生的羞涩,好似未见过世面的大家闺秀,韩小寒知道,这个少女杀起人来却一点不羞涩。她是韩小寒刚到龙城那天在小胡同里被人非礼结果反将非礼之人一一残杀的那个少女。

  原来她是黄少娟的人!韩小寒暗中苦笑,有些同情那天晚上的几个人,他们选错了对象,而代价是生命。

  "韩小寒!"黄少娟走下楼,她的衣服并不华贵,甚至上面粘挂些许污迹,但这并不影响她高贵的气质与绝色的容貌。"你来了。"声音甜美仿佛天籁,听进人耳中好象无数只小手在按抚心扉,说不出的舒服。

  韩小寒点头一笑,道:"我只是个小人物,龙王有请,我哪敢不来?"

  "不要叫我龙王。"黄少娟轻笑,坐到厅内正中的椅子上,道:"你可以叫我少娟。"

  韩小寒憨笑,以同样的语气回道:"你也可以叫我小寒。"

  黄少娟目中闪过一丝光彩,笑道:"小寒,在龙城还适应吗?"

  "还可以。"韩小寒道:"除了环境艰苦一些,条件落后一些,人性淡薄一些,这里与外界其实没两样。"

  "好象你说着三样都是很重要的东西。"黄少娟道:"龙城是现实社会的缩影,只是它将世间所不容的一切罪恶、阴暗都包含近来,一个人,若能适应这里,那外面的世界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任何吸引力了。我在龙城十年,还是不敢说自己已经完全适应。""可是,"韩小寒道:"你已经贵为四大龙王之一。"

  "龙城里没有永固的地位!"黄少娟秀眉颤动,道:"今天你可能是龙王,这并不代表明天不会被其他人踩在脚下。"

  "所以呢?"韩小寒知道要接近主题了。

  "我希望你能帮我。"黄少娟目不转睛看着他。

  "我只是小人物。"韩小寒平静地柔声说道。

  "你的身手不错,刚到龙城,可将二十多人打翻,面对血狼团面不更色,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黄少娟道:"而且,我在你身上能感到一种气魄,很奇怪,那是其他人所不具备却又异常吸引人的独特气质,从那天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感觉到了。"

  "我可能会令你失望了。"韩小寒摇头道。

  "难道不需要考虑一下吗?"黄少娟眼中闪过一丝伤情,充满期待的绝色容颜让人不忍拒绝她的诚意。

  韩小寒暗叹。他旁边的秦霜霜好象生怕他同意似的,突然抢先叫道:"你这人脸皮还真厚,我大哥都已经说不同意了,那还需要考虑什么?!"自从黄少娟出现那一刻起,秦霜霜就象只遇到劲敌的小刺猬一样,身上刺根根直立,对于这位成熟妩媚,气质高雅的女人充满敌意。黄少娟自然也感觉到,只是她将全部心神用在韩小寒身上,对他,并未仔细观察,现在,这十四五岁的小孩子公然叫嚣,而且听语气好象与韩小寒关系非浅,她不得不正视起来,疑声问道:"这位是……?"

  "他是我大哥!"不等韩小寒说话,秦霜霜抢着说道,小小的身子更象只八爪鱼,紧贴着韩小寒。

  韩小寒无奈耸肩,怕黄少娟怪他失礼,点头道:"他是我弟弟。"

  "即使是你弟弟,也不应该在龙王面前如此无礼!"领路的青年冷声断喝。黄少娟对韩小寒的特别,令他眼红不已。

  "没关系。"黄少娟大度的轻抬柔荑,幽雅地止住青年,笑道:"好漂亮的小孩子,他叫什么名字?"表面上她象是随意发问,实际暗藏玄机。秦霜霜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暗中奇怪龙城什么时候多出这样一个漂亮非凡的小孩,她曾打探过,韩小寒来时只是一个人,并没有其他的犯人同往,这一阵补给车队也没来过,那他这个弟弟又是从哪冒出来的?若说以前就在龙城,那更无可能,这小孩的模样绝不是让人看一眼就再也记不起来的那种。她想通过二人的名字,找出一些端详。

  "他叫霜霜。"韩小寒笑呵呵说道。

  霜霜!和韩小寒这个名字倒是很配。黄少娟沉思一片,扬面笑道:"不管怎样,我还是希望你能来帮我。"

  "如果是这样,我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韩小寒晃动身躯,道:"我不想依附别人,尤其是女人。"他从小在韩长春与段七二人的教导下长大,观念受二老保守思想影响极大,极为守旧。在他想来,世界上的主导是男人,不管是战争还是和平时期,男人是主体,女人只是附庸。若让放他听令于一个女人,这比杀了他难以让他接受。

  "真得没有回旋的余地吗?"黄少娟站起身,心有不甘地问道。凭她的雍容华贵与羞花落雁之貌,很少有男人可以拒绝她的邀请。可韩小寒偏偏对她的美貌视若无睹,其实这并不奇怪,韩小寒本身就是一个漂亮妖艳的人,黄少娟在旁人眼中或许可惊为天人,可在韩小寒看来,他与周围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听了她的话,他仰面而笑,道:"除非日出西方!"说完,一拱手,正色道:"少娟,小寒告辞!"

  见他要走,黄少娟满脸失望之色,其中还融合一些其他旁人难以理解的情绪。那青年怒火中烧,按耐不住,拔出腰间配刀,怒喝:"韩小寒,你以为听雨轩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没有龙王的同意,谁都别想离开!"

  韩小寒没看狂犬不止的青年,只是挑起眉毛,回头看向黄少娟。

  黄少娟暗中长叹,轻扶裙摆,神色恢复自如,两道如刀子般锋利的目光射在青年脸上,幽深说道:"小寒是我的朋友!"

  在她尖锐神光的注视下,青年心底一寒,下意识的垂下头,不敢正视她咄咄逼人的眼神,青年脸色极其难看,一阵红,一阵白,变幻不定。见状,黄少娟方收敛目光,对韩小寒柔和一笑,别有深意地问道:"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不能,不能,就不能……!秦霜霜紧张地拉着韩小寒的袖子,生怕他答应似的,心里念着他自创的'咒语'。

  韩小寒仰面沉吟片刻,道:"只要你愿意。"讲完,展容一笑,拉着秦霜霜与罗开、陈家兄弟二人走出木楼。

  "龙王,为什么要放他们走,一旦他投靠到其他龙王旗下,对我们是一种威胁!"等韩小寒等人走后,青年再也忍不住,震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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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黄少娟纤纤如葱的玉指轻轻一弹,一道银光在她指中射出,'扑',两只在空中嗡嗡飞舞的苍蝇被根细小的绣花针射穿钉入墙壁之中。手法之巧妙,力量之恰倒好处,令人咋舌。"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不要乱下你的结论!"说完,摆动身形,黄少娟轻盈走上二楼。

  "该死的!"青年脸色阴云密布,眼中溢出歹毒的杀机。

  "大哥,为什么要和那个坏女人做朋友?"出了听雨轩,秦霜霜再无顾忌,大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坏女人?"韩小寒一楞,笑问:"为什么这样说?她看起来很不错,不是吗?!"

  "她就是坏!"秦霜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黄少娟如此反感,总之就是讨厌大哥与她过于接近。

  他蛮横道:"反正我觉得她没安什么好心。"

  韩小寒无奈发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会考虑其他,只凭自身喜好妄下判断。

  他看向罗开,在龙城所认识不多的人中,只有他头脑最灵活,心智最深。罗开笑道:"黄少娟可能确实是真心邀请你。"

  "怎么说?""她是四大龙王之一,身份地位极高,没有必要在你面前虚情假意演示什么,况且,她说得没错,龙王的位置至高无上,但并不稳定,不知道窥探的人有多少,一个不小心,龙王做不成,反倒陷入绝境,所以,不只黄少娟,其他的龙王也在广招人才,拉拢帮手,这次,黄少娟对你提出邀请,很快消息会传到其他龙王的耳朵里,我想,以后太平的日子恐怕不多了。"韩小寒对龙城并不熟悉,思虑良久,疑声笑问道:"太平的日子不多了!为什么?"

  "不是人人都会象黄少娟这样对你如此柔和,别忘了,四大龙王,皆是踩着无数人的尸骨与血泪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嗜血、阴险、狠毒、杀人如麻才是他们的本性,如果其他龙王对你提出邀请,一旦拒绝,定然会引起他们的杀机。西龙王仇天就曾说过一句话:'我看上的人,幺麽为我所用,幺麽为我所亡!'所以啊,我说以后的麻烦一定会很多!"

  韩小寒听后悠然一笑,若有所思道:"只要我不愿意,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决定!"

  几人回到西区B座土楼,刚要进楼,左右拐角分别窜出五六名彪形大汉,一各个灰头土脸,胡子好长,遮住大半脸庞,难辨本来容貌。一行人先是左右张望片刻,方将韩小寒等人围住,其中一位年长的'大胡子'开口问道:"谁是韩小寒?"

  "我是!"韩小寒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出名,找自己的人还真不少。

  "你?"'大胡子'上下看了看他,目中闪过一缕疑惑,皱眉道:"你真的是吗?"

  "有假包换!"韩小寒很有耐性地笑呵呵道。

  "好,我们找的就是你!"大胡子神态小心谨慎的又观察一番四周情况,问道:"听说,你刚刚去了听雨轩?"

  "朋友好尖的耳朵,没错!"韩小寒渐渐收起笑容,等他下文。

  "而且,是黄少娟找你?""恩!""她为什么要找你?"大胡子急声追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韩小寒眯目反问。

  大胡子脸色一变,深吸口气,平声道:"我是北龙王古先生的人,如果韩兄弟信得过在下,可不可以和我走一趟。"

  "对不起!"韩小寒头痛地摆手道:"我没那兴趣!"

  大胡子一楞,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管对谁,只要报出北龙王的名号,很少有人会决绝他,况且,对方只是个新来龙城没几天的年轻人,他再次说道:"古先生请你去一趟。"

  "我刚才说了,我没兴趣!"韩小寒一字一顿,加重语气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大胡子沉下老脸,下巴上的长胡子无风而动,似乎动了真气。

  "不管你是谁,总之,现在你可以走了。"韩小寒情趣索然,不耐烦地摇头说道。

  "希望你不要后悔!""后不后悔那是我的事,和你有关系吗?"

  "好,好好!记住你今天的话!"大胡子毕竟是北龙王的人,而此处是西龙王的地盘,西北龙王间虽称不上交恶,但暗相竞争还是有的,大胡子心中大怒,可不敢在人家地头上做得太过火,冷冷哼一声,狠瞪他一眼,向众人一甩头,快步离开。

  "这,只是开始!"等他走远后,罗开看着一干人等的背影,喃喃道。

  韩小寒深吸口气,冷道:"我不爱惹麻烦,但麻烦主动找上门来,我也绝不怕它。"

  罗开苦笑道:"如果你把四大龙王都得罪光了,那你的日子恐怕不只只是不好过那么简单!你一个人再怎样厉害,即使是下山的猛虎,也敌不过一群饿红了眼的野狼!"

  韩小寒一楞,侧头沉思不语。

  罗开又道:"在龙城,想立足,想生存,其实并不难,幺麽你去依靠别人,幺麽,让别人来依靠你,龙城之外的社会又何尝不是如此。不能驯服别人,那只有成为被别人驯服的对象。"

  韩小寒背着手,并未说话,默默走进楼内。

  罗开是个不甘寂寞,不想一辈子碌碌无为的一个人,他也明白,只靠自己能力,无法兴起大的波澜,他更适于辅佐别人,出谋划策,运筹帷幄,而龙城内最具实力的四大龙王,并不是他想要的人,他认为这四人坐一方霸主绰绰有余,但想更上一层楼,取得更大的作为,没有希望。所以,他一直保持着中立,未投靠其中任何一方。罗开城府极深,心藏大智,认可花几年时间去等一个虚无飘渺可让他心悦诚服但可能永远也不会出现的人,也不让自己走错一步。结果这时韩小寒到了龙城,至于这个俊美神秘,让人琢磨不透的少年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人,他还是要等,要看,要去观察。

  回到房间,韩小寒还在回味着罗开刚才的话,他高傲的本性不允许他轻易去依赖别人,但同时也不愿被别人所依靠,因为那会产生责任,有责任就会有麻烦,他偏偏又是很怕麻烦的人。

  要选择一条中间的道路。韩小寒走到窗前,遥望远方。

  如果除去高炉恶劣的环境不计,这里景色其实别有一番风情。天,蔚蓝,地,金黄,相衬相应,遥远模糊的地平线又将天与地分割得如此分明。黄沙卷起,直冲云霄,大风去后,沙砾又有如水银泄地,至天而降。韩小寒深深吸了口气,心情豁然开朗,赞叹道:"好美!""是壮观,磅礴大气!"罗开来到他旁边,振声说道。韩小寒摆首轻笑。

  罗开道:"心境不同,同样的景色,却可产生不同的效果。"

  "哦?""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感叹造物主之神奇。"韩小寒诚言道。"你呢?你在想什么?"

  罗开仰面大笑,神采飞扬道:"只想与天争长短!"

  韩小寒也笑了,颔首道:"你是我所见过人中少有轻狂的一个。"

  "人,若没有大志,他的生命将是黑白色的;"罗开收起笑容,正色道:"人若没有理想,那他的躯体只是一个空壳。我的理想是有朝一日,可顶天立地,昂首挺胸驰骋天地间,你呢,让我知道,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的理想?韩小寒茫然。自韩诚信被天庭杀害后,他的理想好象也随他的离去而迷失方向,除了仇恨,再没有什么东西可点燃他心中的火焰。"你听说过天庭吗?"韩小寒仰天叹道。

  "天庭?"罗开脸色一变,疑道:"天造万物,庭策众生的天庭?"

  "没错!"韩小寒目显精光,点头道:"就是它!没有想到,你竟然也听说过。"他的眼神瞬间又黯淡下来,目光投向远方,声音飘渺道:"我曾有一群豪爽热血的朋友,但是,他们却全被天庭所惨杀,若说我还有理想的话,我的理想就是将天庭捣毁,踢烂,绞碎!"

  "天庭!江湖上,好象没听过这两个字的人实在不多,龙城虽然闭塞,但消息还是比较灵通的。据我所知,天庭的实力之大,世间难有匹敌,你只一人,如何能对抗一个势力如此巨大的帮会?"罗开紧锁眉头。

  "我只知道,我不能让朋友的血白流。"韩小寒攥紧拳头,白嫩的面颊浮现一层若有若无的冰冷光辉。

  一直未说话,静静聆听的秦霜霜突然拉住韩小寒的胳膊,小脸带着坚定,道:"大哥,我帮你。"

  "和天庭斗,哈哈,有意思!"陈家兄弟不知什么时候也挤过来,同声道:"如果咱兄弟能跑出这个鬼地方,与让无数人畏惧奉若神灵的天庭决战,想想也够激动人心,心血沸腾的。"

  罗开苦笑,摇头道:"不要说天庭了,想想如何应付四大龙王吧!"说完,叹了口气,一头扎进自己的床上。

  这时,房门一开,从外面走进五人。最前面那位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相貌堂堂面带威严,韩小寒认得此人,他是自己刚到龙城那晚阻止众人争斗被人称为董叔的中年人。

  房中犯人看到他来了,纷纷站起身,点头施礼。

  董叔精亮的眸子在房中环视一周,问道:"刚才北龙王的人来了吗?"

  "是的,董叔!"陈家兄弟眼高过顶,但对这位中年人还是十分恭敬,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来干什么?"董叔问他二人,眼睛却在盯着韩小寒。

  "来找人!""找谁?""我!"韩小寒柔声开口说道。

  "你?"董叔道:"你没有去?!""没去!""为什么不去?被北龙王召见,可是一件荣幸的事!"董叔笑呵呵道。

  "我宁愿这个荣幸落到别人头上。"韩小寒悠然道。

  "如果,"董叔笑道:"西龙王找你呢?"

  果然!韩小寒苦叹。真应了罗开的话,黄少娟最先找上自己,恰如一石击起千重浪,引得麻烦不断。他顿了一下,突然转头看向罗开,问道:"现在,如何能减少麻烦?"他这一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连罗开自己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询问自己。楞了愣神,片刻之后,他小心地说道:"去见西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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