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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 魂》  作者:六道

第一卷 第五十一章

作者:六道



    到现在,韩小寒算是彻底明白了,他一直以为天庭残杀韩诚信等人,是由于周大胖子的原因,如今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一切的根源完全出于麒麟八谕图身上。至于韩诚信怎么会有麒麟八谕中的六合图,他就不得而知了。麒麟八谕,又是麒麟八谕!他仰面长叹,疑声问道:"你是如何知道六合图在他身上的?"

  "一个人,一个我原本怀疑六合图在他身上的人,是他告诉我的。"

  韩小寒心中一动,急问道:"谁?"

  "他姓吴。"斯文中年人揉了揉额头,自语笑道:"他实在是一个伤人脑筋的人。"

  吴先生!?韩小寒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会突然想到与韩诚信关系极为密切的吴先生身上,或许,从第一眼看到他,他就对此人未留下好印象吧。为了证实心中的想法,他又问道:"他是不是会易容术,变幻莫测的一个人?"

  斯文中年人没有回答,闭上眼睛,淡淡说道:"很久没说这么多话了,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如果你愿意投靠我的旗下,我或许可以考虑不杀你。"韩小寒仿如未听,跨前一步,立刻引起周围众人的警惕,哗啦一声,手中武器直指他身上各大要害,只要再上前一步,众人随时准备动手。韩小寒看也没看他们一眼,此时,他眼中只有坐在大厅正中的中年人,进逼追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斯文中年人轻轻无奈说道:"我的容忍只有一次,我给人的机会也只有一次,可是,你却不懂得珍惜,若是真想得到你想要的答案,那么,先踩过他们的尸体吧。"说着,身子横躺在座椅上,手臂一挥,霎时间,人流齐动,各种兵器高举。

  "哗--"一百多号人聚在一处,即使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其气势也够惊人的了,更何况,其中无一不是强手。

  一把三尺半长剑最先刺来,剑走偏锋,招势诡异,剑尖在空中挽出三朵银花,分取韩小寒咽喉、左心、右肺。

  三处皆为要害,只中其一,足可致命。韩小寒全不放在眼中,等剑尖到了自己近前三寸的距离,出手如电,食指与中指同时一扣,将剑身夹住,手腕用力,手指一震,'咔嚓'一声,钢剑应声折断,他手臂顺势向前猛递,双指夹着断剑,如毒蛇口中的舌芯,刺入使剑那人的胸口。五寸长的剑身,完全没进他体内,未发出任何叫喊,双眼一瞪,绝气身亡,身子未等倒下,韩小寒上前一脚,将尸体横着踢飞出去。"扑通!"由于地窄人多,不容易闪躲,后面数人躲避不及,被它撞个正着,呼啦啦跌倒一片。

  韩小寒向前两步,身子未定,斜刺里又钻出一只亮银枪。枪头长达一尺半,纯钢打制,异常沉重,可用在使枪之人手中,轻如无物,运行自如。枪乃百兵之贼,枪招多以刺、点为主,变化众多,防不胜防。使枪的是个光头大汉,左手抓住枪身,右手托住枪后把,向前一顺,枪尖在他前面人群缝隙中钻出,狠刺韩小寒的软肋。

  未见人,枪先至。韩小寒前后左右都是人,周围空间狭小,天机步难有施展机会。

  韩小寒大喝一声,抬手出刀,磷光闪闪,寒霜战刀在空气中荡起层层波纹,迅速向外扩散。

  "刀气!"众人大吃一惊,忙向后退避闪躲,一高大壮汉眼看自己躲不过了,硬着头皮,抡斧劈向飞至眼前的刀气。

  "嘶……"斧落,刀气一分为二,壮汉心中大喜,暗道一声也不过如此,可喜悦之情还没来得及爬上他的脸颊,整个人瞬时僵住,刀气虽断,但凝而不散,速度不减,在他身上一闪而过。壮汉一米九十挂零的身躯轰然倒地,浑身上下,无一处伤痕,但心脉却被刀气割断。另有两人,也同时与他倒地不起,难断死活。

  说是迟,那是快,韩小寒瞬间将眼前众人逼退,趁此机会,腰间一扭,那支暗中刺来的银枪贴着他左腰际穿过,手臂回收,将枪颈牢牢夹于肋下,同时身子一转,旋到使枪那人近前,那人抓枪不放,钢铁打制枪身硬在二人之力下被扭成半圆形,韩小寒手起刀落,那人甚至连他的模样都看清楚,人首异处,斗大的脑袋窜飞半空。他臂肘一松,那把被弯曲快到极限的银枪顿时弹射而出,伴随阵阵惨叫,数人被打个正着,骨断筋折。短短两三个回合,天庭一方已有七八人倒地不起。

  韩小寒右手持寒霜,左手下垂,手掌中隐约放出白色光芒,左目红光渐淡,黑色眼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色。

  如果一人双眼通红,那还可以让人勉强接受,可韩小寒现在一眼赤红,一眼雪白,两种截然相反的颜色同时出现在他眼中,给人感觉,已超出常人想象。

  大厅内斯文中年人悠然扫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中还是出现一丝波动,惊奇少年出身何处,竟然连自己也看不出他武功的深浅。韩小寒快要接近走廊,刀枪碰撞的金鸣,人声鼎沸的呼喊,还有死前不甘的惨叫,交织在一处,奏出一段死亡之曲。斯文中年人仍在喝着酒,而在他身旁的美丽女郎面色有些苍白,用娇滴滴可将钢铁熔化成绕指柔的声音说道:"卫护法,他要来了。""你怕吗?"中年人挑起女郎一缕绣发,放于鼻下,轻吸一口,那股淡香让他陶醉。

  "不怕,有卫护法在,我谁也不怕。"女郎如同一只乖巧的小猫咪,将头靠进中年人怀中。

  "呵呵……哈哈!"斯文中年人先是轻笑,接着,震声大笑,手臂一展,在他掌中多出一把长达四尺,却只有两指宽的长剑。剑在鞘中,可其势已涌出鞘外,浓浓杀气笼罩整座大厅。"我很少用这把剑,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很少有值得卫护法出剑的人。"女郎抬起眉梢,漂亮的大眼睛内满是迷恋与崇拜。

  斯文中年人放下剑,轻轻一叹,仰面将杯中酒喝静,注视开始向走廊里冲击的韩小寒。

  一百零八条汉子,一百零八把大小外形完全一样的战刀,在三十米长的走廊内组长一道不可逾越的刀墙铁壁。

  韩小寒觉得双掌内那两股神秘之气又起波澜,源源不断,大量涌入自己体内,丹田被补充得满满的,甚至到了无法承受的程度,膨胀欲裂。

  嗜血、狂躁、愤怒与柔和、平静、安详两股全然相对的感情一起出现在心头,让他一时间五味具全,说不出是何等感受。

  "你们想活命,就给我让开!"韩小寒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可听在那一百零八位汉子耳中,变得毫无意义。

  没有退让,只有人前进。一百零八把刀齐齐前伸,钢刀反射出的光芒全部映在韩小寒一人身上。

  "呀--"随着一声暴喝,前方人群下意识的左右分散,从众人身后窜出三人,手中银光砍刀,直取韩小寒脑袋。

  好快!韩小寒不及细想,身形旋转,'嘶!'三把钢刀擦着在他肩膀划过,虽未伤及皮肉,但刀风刺骨,刮得人隐隐做痛。那三人见一刀不中,身子立刻稳住,头没回,反手一刀,狠劈韩小寒腰间软肋。

  韩小寒再转,堪堪躲过,还未停身,又有三人攻来,斩他下三路。他大喝一声,腾空跳起,下面众人见有机可乘,纷纷蓄势待发,等他力尽下落,无处着力之时发起必杀一击。

  哪知韩小寒跳起后,根本没有往下落,左手如鹰爪张开,对着顶棚抓去,钢筋混凝土的墙体在他手下软似豆腐,五根手指齐齐陷入其中,整个人也跟着倒挂在棚顶,右手寒霜战刀全力猛挥。

  "沙!"刀气成形,居高临下,扩展而出,其威力何等惊人。"啊,退……"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可惜提醒得太晚了。

  韩小寒身下数人闪躲不及,被刀气所伤,身上没有半点伤口,但人却倒地,口鼻溢血,血脉已被他阴柔内劲所震碎。

  五指一松,韩小寒翻身落地,手下毫不停留,再次大喝一声,连续攻出三十七刀。

  或许太快了,三十七刀,在众人眼中好象一瞬间完成。万点霞光、千道寒芒以他身体为中心,向周围左右飞射。

  一时间,走廊内刀气横飞,啸啸生风。

  "叮!叮!当!当!"响起一连串的金属碰撞之声,火星四溅,仿如黑夜繁星,煞是迷人。

  响声见落,回音还在走廊内久久回荡。

  地上又多出二十数具尸体,皆是一刀毙命,血,在地面汇成小河。

  韩小寒踩着血水,一步步前进,一人对近百人,却气势如虹,有增无减,他进一寸,众人忍不住退出一尺。

  他将刀法发挥到极至,连卫一航也不禁动容。手指不自觉地敲打剑把,发出轻微'啪啪'声。

  最后方的黑衣大汉门已退到大厅,溃败之势似乎无法挽回。卫一航没有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完全集中在韩小寒一人身上,遥遥感受到他体内传出如同实质性的杀机,那令他心跳加速,血液澎湃。十年,或者二十年,他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这般心跳沸腾的感觉,体内真气被阵阵杀气引发得骚动,跳跃,窜行。

  没有任何预兆,卫一航突然动了。他坐在大厅正中,与身处走廊中段的韩小寒至少有四十米之距,整个人象是一只闪光的离弦利箭,数十年苦修真气排出体外,在他周围形成一道明亮的白色光圈。

  "呼!"人剑合为一体,象是个巨大的白亮光球,向韩小寒直撞而来。

  可怜那些黑衣大汉注意力都放在韩小寒身上,谁能想到身后的护法竟能无视自己人的存在,突然施出杀招。

  白色光影所过之处,顿时人仰马翻,血雾重重,惨叫声不断。被他撞个正着的人,身子段段寸裂,无一具完整之躯。

  天庭,江湖近十年间新兴起的超一流帮派,其势头之强,实力之雄厚,天下也只有洪门还勉强能与其相抗衡,天庭唯一一个较为忌讳的门派也 恰恰是洪门,但论单兵实力,洪门却远不如它。卫一航能挤入天庭八大护法之列,身为帮内巨头之一,功夫之高,可见一般。韩小寒这回算是第一次遇到了真正的一流高手。

  人还没到,风已先至,强烈的劲气引起空气波动,直吹得韩小寒衣襟噼啪做响,发丝飞舞摆动。

  振喝一声,韩小寒凝聚心神,战心大起,有意探一探对方的真正实力,将真气提升到十成,运全力挥手斩出一刀。

  "咚!"两股强大力道相撞在一起,针锋相对,互不相融,好象一颗威力无比的炸弹爆开,走廊内电灯齐刷刷被震得粉碎,左右墙面出现裂纹,墙皮片片脱落。巨响声回荡,久久难平。

  韩小寒双臂发麻,胸口沉闷,身子一轻,被震得倒飞出去。"轰!"的一声,直撞到电梯旁的墙壁上,力道之强,连墙面都凹下一个大坑,身子深陷其内。而卫一航也好不到哪去,他先发制人,占有先机,情况比韩小寒稍强一些,退飞出十数米,落地后,又连退出五米,方将身形稳住,上身的衣服被震得稀烂,从身上片片滑落。

  二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嗓眼发甜,哇的一声,各吐一口血水。

  再看走廊内,已无一人站立,到处是被两股劲气挤压变形破碎的血块、肉末。活着的大汉承受不住真气造成的强大压力,从内向外,身体炸裂开来。连把把钢刀,也被扭曲得奇形怪状。一百零八人,到现在,只剩下退回到大厅内的十几人。

  时间好象停止,楼内变得没有声息,出奇的平静,只有那十几个黑衣大汉'呼哧呼哧'拼命的喘息着,象是拉开的风箱。

  卫一航抹抹嘴角的血痕,慢慢挺直腰板,脸色有些苍白,目光却比刚才更加明亮,手提四尺长剑,向韩小寒一步步走去。

  韩小寒此时还陷在墙壁中,头脑晕沉,四肢无力,疲惫感涌上心头,让他有昏昏欲睡的感觉。只不过,他却没有睡觉的机会。听见脚步声,知道对方又来了,他狠咬舌尖,疼痛感顿让他头脑一清,振作心神,猛震臂膀,从墙上跃下,

  "啪啪!"这时,走廊内响起掌声,一位脸色惨白,面容僵硬的中年人从大厅内走出来,同时,手中还扣着一位衣服凌乱,眼神呆滞的女人,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韩小寒要找的人--邓婷。韩小寒眼睛眯缝起来,关心的上下打量她一番,好一会,才将目光移向她身旁的中年人,幽幽道:"吴先生。"

  中年人明显一楞,然后笑了,死板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从他眼神中能让人判断出他在笑。"你怎么知道是我?"

  "一个人,可以改变他的容貌,可以变换他的声音,却改变不了他的心。"

  "你能看穿我的心?"中年人奇道。

  "不能。"韩小寒目光里放出层层杀机,一字一顿道:"但是,我能看透你的眼神。"

  "看来,我下回要变成一个瞎子才能瞒过你喽?!哈哈!"中年人大笑出声,言语中充满轻视。

  "没有下回。"韩小寒肯定道。

  "确实没有下回。"中年人笑道:"今晚,你绝对走不出这座盘古大楼,因为,有卫护法在,神仙也救不了你。不是吗?"最后的问话,他是对卫一航所说。卫一航仰面,他对他并没有丝毫好印象,要不是天王有令,他对自己一方还有利用价值,不用韩小寒出手,他早让此人身首异处。冷冷哼了一声,说道:"我的功夫,不由你来判断,是否放他,更由不得你来决定。"

  "那是自然。"中年人微微颔首,笑道:"这里,卫护法是主人,一切决定自然由您来做,不过,我还是要提醒您一声,一旦走漏风声,无法让宇文含笑上钩,那我想天王大人会对护法您很失望的呦!"

  卫一航脸色低沉,紧握剑柄的手指泛白,剑身颤动,发出嗡嗡的声音。追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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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二章

作者:六道



    中年人目露惊光,马上聪明地闭上嘴巴。

  一切的一切,都是由吴先生所引起,韩小寒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问道:"是你引天庭到红蚂蚁酒吧,残杀韩大哥等人等,我只问你一句,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们曾是好朋友。""人,总是想往高处走嘛!"中年人阴声说道:"当今天下武林,帮派纵横,势力庞多杂乱,只有天庭一支独绣,傲视群雄,能加入其中,是许多江湖人的梦想,我同样也是其中一个,只是苦无入帮引线,恰好得知天庭帮主对麒麟八谕十分感兴趣,而恰恰韩诚信又有一张麒麟八谕的六合图,我只是投其所好罢了。"

  "卑鄙!"韩小寒一甩头发,红白双眼好象两把利刃刺在他面门,咬牙道:"为这个,就可以出卖朋友吗,就这一条,你死一百回也不过分。"说着,手腕一翻,寒霜指向吴先生咽喉,未等他出刀,寒气已逼得后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吴先生心中一颤,忙拉着邓婷退后,躲到那所剩无几,跟他一同出来的黑衣大汉身后,仍觉得不放心,又将邓婷拉到自己面前,右手锁住她细腻光滑的脖子,嘿嘿冷笑道:"你能杀我,但这个女人会跟着我陪葬!"

  被人当成盾牌,推到刀口上,邓婷清秀的面颊没有一丝起伏,眼中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的波动,人还活着,但心却死了,当她眼睁睁看着韩诚信被乱刀刮身惨死时,她的心就已经死了。

  韩小寒的心在流血,别过脸去,不忍心也不敢去看邓婷的眼神。

  卫一航受够了,他虽然手段毒辣,城府极深,但却是个自命清高的人,不耻吴先生无赖卑鄙的做法,多和他呆一秒钟,也让他觉得那是种难捱的煎熬。必须速战速决!当韩小寒转头分神之际,他快如闪电攻出二十一剑,将他前后左右的退路全部封死,剑招实中有虚,虚中带实,剑影重叠,让人难以分辨哪支是真,哪支是假。

  韩小寒的刀法没有精妙之处,甚至没有招势,随心所欲,全然讲究一个快字,但他的身法绝对可称天下少有。

  他反应极快,滑如泥鳅,谁都没想到他竟然会从剑影交织的密网中窜出,同时,又反手回击十五刀。

  卫一航由衷大喝一声:"好!"横剑招架,两人你来我往,斗在一处。

  刚开始左右众人还能分辨出谁是谁,到后来,只见场中刀光剑影,气劲回旋,两条人影混合一团,形成一片巨大的黑雾,难辨你我。

  只有时时响起的刀剑撞击声还能提醒众人,眼前正有两位一等高手在做殊死搏斗。

  气劲越来越足,刮得众人连连后退,吴先生亦越看心越惊,头顶冷汗流出。他一手易容术了得,身手也算不错,但和韩小寒、卫一航这样的一流高手比起,还是有些差距,见他二人打得昏天黑地,难分高下,心中也没底了,怕卫一航万一有个散失,自己这条命恐也难保。想到这,他眼珠一转,大喊道:"韩小寒!"同时,将扣住邓婷的手缓缓下移,指尖轻弹,衣扣断飞,邓婷胸前两个扣子被他解开,顿时,雪白的肌肤露出好大一片,里面乳白色的胸围现出一角,包裹不住丰满挺拔的乳房,让那一干黑衣汉子纷纷侧目回头,目光发直,暗吞口水,一时忘了身前的搏杀。

  谁都没想到他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对付一个毫无武功的柔弱女子,包括场内的韩小寒与卫一航。

  场中那团黑雾明显起了变化,剧烈波动,不过,很快又恢复原状,只是一滴血从中溅出,打在墙面上……

  这没逃过吴先生的眼睛,他没看清是谁的血,但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知道自己做法起了作用,心中大喜,下手更加不客气,猛的一拉,邓婷衣襟顿时全部被拉开,乳罩受力微微颤动,细细不经一握的小蛮腰让人垂涎,在棚顶时明时暗迷离的灯光下,邓婷半裸的身材更加诱人。连吴先生也有些愣神,痴迷的看着她的身子,眼中生起一团火。他的手,从她胸前,慢慢下滑,很慢,很轻,充分感受到她肌肤的光滑与柔腻,划过小腹,将指插如裙带内,突然用力一拽,过膝洋裙被拉下。然后,转过头,边轻扶邓婷面颊,边向十数名黑衣汉子问道:"这个女人怎么样,你们是不是也很感'性趣'?"

  邓婷身上只剩下胸围和内裤,修长匀称的身材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洁白无暇的皮肤,特别是两腿间阴暗地带更勾人遐想。

  "咕噜!"没有人说话,但众人咽口水的声音也做了回答。

  吴先生得意长笑,说道:"韩诚信一生英雄,可他哪能想到,死后自己的女人竟然会成为别人的玩物。"他看似自语,其实是对韩小寒所说,话音刚落,一抓邓婷胸前的乳罩,甩手扯飞,两只粉白丰韵的乳房顿时跳出,吴先生忍不住伸手揉捏,发出哈哈淫笑。可是他的笑声刚刚发出,一股冷气扑来,接着,寒光乍现,快似天际间一闪而过的流星,耀眼而短暂。吴先生想也没想,本能的揽起邓婷细腰,全力向后窜跃。人没等落地,只听一阵阵'喀喀'之声,当他再回头时,直吓得背后生风,脚底冒凉气。原来,那十几个黑衣人竟然在眨眼工夫,全部拦腰折断,斩分两截,肠子内脏,流了满地,一张张还没有死利索是面孔连带在半截身子之上,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场面之恐怖,让人感觉十八层修罗地狱也不过如此。

  场中决战的两人已经分开,各站走廊一面,卫一航面色红润,鬓角见汗,微微有些气喘,而韩小寒靠墙而立,手中紧握寒霜,红白双眼因愤怒快要喷火,只是胸前的衣襟血红一片,一道半尺有余的大口子皮肉外翻,露出森森白骨。

  那是卫一航给他留下的一记绝杀。

  邓婷象是只赤裸羔羊,任人宰割、凌辱,他早已忍受不了,只是迫于卫一航的步步紧逼,无法抽身,可是最后吴先生竟然想当众污辱邓婷,韩小寒愤怒无法控制,拼了性命不要,硬挺着受卫一航一剑,欲将吴先生斩于刀下,只是后者太狡猾,而且他又怕伤及邓婷,未敢发出全力,而让那十几个黑衣汉子稀里糊涂做了吴先生的替死鬼。

  卫一航的重剑何等威力,内含雄厚真气,若不是韩小寒有护身罡气护体,心脉恐怕已被剑气震碎,即使如此,那一条深可及骨的伤口对于普通人来说仍是致命的,他自小体质受神鬼二剑改造,大异于常人,所以还能勉强屹立不倒。

  "生死决战,分心是大忌,你应该明白。"卫一航看着手中长剑,幽幽说道。

  "朋友之妻,你也想玷污,我很想知道,你究竟还是不是个人。"韩小寒未理卫一航,怒视吴先生,牙关咬得咯咯做响。

  有一种人,他活着面具下,脸为何物,恐怕连他自己都忘记了。吴先生正是这种人。他嘿嘿而笑,将邓婷近乎赤裸的身躯挡在自己身前,说道:"曾经是朋友,那是他对我还有些用处,现在他死了,我当年那么多的投入总要有些回报吧。"

  卫一航眼神低垂,他同样鄙视吴先生的行径,甚至懒着多看他一眼,对韩小寒柔声说道:"你,现在的对手是我,不过,我可以保证,我在杀了你之后,会让他去黄泉路上找你,虽然,杀他有辱我的剑。"说着,他提起长剑,再次向韩小寒逼去。

  如果没受伤,韩小寒还可以与他一争长短,但现在胸前的伤口太深太长,身子只要轻轻一动,甚至每说一句话,胸口都好象是在被火烧,巨痛难忍。身上的力气,随着伤口,迅速外泄,要是没有墙壁可靠,他现在已经倒下了。

  他想提刀,可是却没有举刀的力气,平时在他手中轻如鸿毛的寒霜,此时好似也重有千万斤。

  难道,我会这样死去吗?韩小寒不甘心,韩大哥、周雄等人的深仇还没有报,对他百般关心照顾的邓婷还在狼口,还有期盼他回家的两位爷爷,还有……那美丽等待自己归来的唐柔,这一切的一切,让他怎能甘心。他闭上眼睛,面无表情,心却在哭泣。这时,奇妙的感觉又出现了。自他左右双手,一寒一热,两股强大气流同时窜出,游走浑身经脉,将原本散乱在各处的真气凝结在一处,带回丹田,同时,寒热二气分出一部支流,行至胸前伤口之处,扩散开来,轻轻游动。

  一时间,伤口周围好象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他骨肉,那突如其来痛彻心扉的感觉让他紧咬钢牙,拳头狠握,指甲深入肉中浑然不觉,象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痛楚才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舒适、泰然。

  韩小寒自觉时间很长,其实只是在瞬间,当卫一航走到他身前时,胸前巨痛业已消失,内力重新凝结,集于双臂,当卫一航举剑准备给他最后致命一击时,韩小寒暗中蓄气,运起全身十二成功力,双手握刀,横空劈出。

  卫一航有些大意,或者说他对自己的剑法太有信心,那砍在韩小寒胸前的一剑有多重,其中包含多少劲道,他自己当然十分明了,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受自己全力一剑的韩小寒竟然还有能力反击,而且毫无预兆,仿佛对方蓄势已久,早在等着自己上钩。那只是正常的一刀平平无奇地挥砍,力量却惊天动地,斩鬼杀佛。刀身冰寒,使周围空气凝结成雾,卷起一条白龙,发出要将空气斩开的嘶鸣,转眼到了卫一航胸前。后者激灵打个冷战,寒气同时在他身上和心中升起,几乎出于练武之人直觉,本能的将剑身上抬,挡于胸前要害。

  一是有备而来,一是仓促应战,相差何止千里。

  "当啷啷!"一声钢铁间发出的怒吼在走廊间爆发,声音之巨大,震人魂魄。

  卫一航手中四尺长剑应声而断,他整个人飞身后退,退出走廊,一直退到大厅尽头,后背撞在玻璃墙上,'呼啦'一声,指厚的玻璃砖破碎,他一口鲜血喷出,与无数碎片一齐飞到楼外,急速坠落而去。

  "我会偿还你这一刀之情的!"卫一航长叫声在楼外传来,慢慢变得模糊不清。

  五十八层的高度对于常人是致命的,可对卫一航这样的高手,并无多大威胁。人在半空中,双臂展开,身子凌空翻腾,借力靠近楼体,四肢大张,象是一只巨大壁虎,牢牢贴在楼身中段的玻璃墙上,胸口发闷,嗓子一甜,又吐出一大口鲜血,将玻璃墙染红一大片。

  韩小寒发出全力一刀,人也接近虚脱,原本舒适的伤口又剧烈疼痛起来,更要命的是,聚集的真气随他一刀挥出,加上卫一航自身强大的反扑之力,再次震散在身体各个角落,无法凝聚,丹田内亦空空如也,浑身力气急剧消失,他靠着墙壁,不让自己跌倒,面上无任何表情,从他平静死寂的眼神中,让人看不出一丝变化。

  只是一刀,卫一航已被震出楼外,韩小寒功力之深,可见一般,吴先生吓得魂不附体,头发丝根根竖立,哪还敢多耽搁片刻,一揽神志不清的邓婷,拦腰抱起,电一般向电梯间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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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三章


    眼睁睁看着他怀抱邓婷从自己面前跑过,韩小寒想阻拦,可身子却不听他命令。

  吴先生跑到楼梯间近前,偷眼观瞧,只见韩小寒低垂着头,靠墙而站,稳丝未动。

  心中大安,吴先生长出一口虚气,脚步刚迈进电梯里,又缩了回来,眼珠连转,回过身,又静静看向韩小寒。

  吴先生城府深不可测,为人狡诈异常,而且又在江湖行走多年,经验丰富,阅历甚广,拔根眼睫毛都空的,暗想韩小寒那么恨自己,没有理由会眼睁睁看着自己逃走,况且邓婷还在自己手中,他更没有不出手拦挡的理由,除非……除非他现在没有那个能力。想到这,吴先生精神大震,放下邓婷,沉思片刻,还是不放心的将她又抱起,交到左臂,右手提起随身钢刀,谨慎的向韩小寒蹭去。

  谨慎是个好习惯,但有时候过分的谨慎会失去那些一闪既逝的机会。

  他走得够慢,也够小心,却给韩小寒留下再次凝聚体内真气的时间,虽然只有不到半成的功力,但虎住吴先生足够了。

  当吴先生走到他两米远的时候,韩小寒猛然振身而起,同时手臂一甩,寒霜脱手而出。

  这记飞刀,完全没有时间与空间的限制,韩小寒甩臂,刀已到了吴先生面门前。

  "啊--"吴先生惊叫,脑袋用尽全力,往旁边偏了一偏,脑袋躲过了,但耳朵却被那么幸运,寒霜擦着他面颊,呼啸而过,连带着,血光显现,一只红白相间的断耳 '啪嗒'落地。吴先生用手一捂,觉得掌中黏糊糊的,再看韩小寒,后者正用那独特的红白双目冷盯着自己,吓得怪叫一声,哪里还是半点试探之心,返身逃窜,跨跃进电梯内。

  吴先生落荒而逃,韩小寒眼看着他消失在电梯内,眼前一黑,天地旋转,失身跌倒。

  他刚开始和卫一航硬碰一刀时,已然受了内伤,但伤势并不重,可他没时间调息医疗,又连连催动内力,发起攻势,正犯了练武之人大忌,使原本不重的内伤变成快要他命的致命伤。

  韩小寒仰面在地,躺了足有十分钟,内力虚无,丹田空荡,不过令他多少有些安慰的是,身上终于有了些力气。

  他没有更多时间休息,邓婷还在吴先生手中,凭后者的为人,没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必须要尽快找到他!韩小寒扶墙爬起,一步三晃,走到电梯前,寒霜刺入门旁的墙壁中,刀身没半,他用足浑身力气,好一会,才将寒霜拔出。

  走进电梯,他按一楼键,打算拼了性命不要,也势必将吴先生人头留下,平安救出邓婷,以敬寒大哥等人的在天英灵。

  "丁冬!"电梯到达一楼,韩小寒几乎是用刀拄地走出盘古大厦的,他刚刚出来,只见门前灯光顿起,好象黑夜中突然闪出无数个明亮耀眼的太阳,所有光线的焦距齐齐射在他一人身上。

  "举起手,扔掉武器,我们是警察!"大厦门外,横七竖八,停有不下二十辆警车,上百名警察手持枪械,躲于车后,仿佛大敌当前,小心戒备,上百支枪口也同样对准在韩小寒浑身上下。一人手举大喇叭,高声叫喊道。

  无数道强光让韩小寒倒退两步,抬手遮住双眼,心中无奈苦笑,警察总是会出现在他们不应该出现的时候。

  此时,吴先生并未走远,正躲在一处距离盘古大楼不远的阴暗角落里看热闹,嘴角上挑,阴森发笑。

  他经验远比韩小寒多得多,没有直接从大门逃走,而是将电梯停在三楼,绕到楼身后侧的窗户,跳了出去。倒不是他未卜先知,算到门外定然会有警察等候,而是他想躲避韩小寒追杀,才未敢直走大门。哪知被他瞎猫碰到死耗子,躲过一劫。

  好有好报,恶有恶报。这句谚语没有几次成真过,从古至今,死于非命的好人绝对比坏蛋多百倍、千倍。

  吴先生或许看得太入神了,也笑得太开心了,全没主意到自己身后多出两条人影。

  "小寒!"一声无比熟悉的叫喊,让韩小寒一阵恍惚,放下手臂,举目寻声望去。

  在警方封锁线外,一身白衣的唐柔正翘脚看着自己的方向大声叫喝。若不是有数名警察伸手拦阻,她早不顾自身安危冲过来了。

  小柔怎么来了?韩小寒心中一颤,眼目扩散,发现萧鹏等人护在唐柔左右,一脸焦急,连连张望。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而且,看样子关系非浅,这更让韩小寒感觉莫名。他垂下头,看着自己身上,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粘满敌人和自己的血迹。

  真不想让小柔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啊!眼神中留露出一丝痛楚,将寒霜交到左手,右手伸入怀中,想掏出手帕擦掉脸上的血水。

  或许韩小寒此时的模样太可怕,整张脸都是红色,加上两眼的红白光芒还没有散去,活脱脱魔鬼化身,降临人间。周围警察情绪原本已够紧张,当他伸手入怀的一瞬间,一位年轻的警察控制不住心中恐惧,手指一抖,扣动了扳机。

  "嘭!"枪声响起,有如平地炸雷。

  时间,对于韩小寒好象停止了,那一刹那,周围的叫喊声消失,所有的一切都好象电影中的慢镜头,他眼睁睁看着那颗不停旋转的子弹迎面飞来,他想闪躲,可是却没有闪躲的力气,最后,他看到子弹在自己胸前开花,穿过肺叶,从后背钻出。

  有人开第一枪,就有人开第二枪,第三枪……第一声枪响还没散落,紧接着,枪声连成一片。

  子弹交织,铺天盖地飞射而出,打在韩小寒身上,手臂上,腿上……

  他每中一枪,身子都会被强大的冲撞力震退一步,当他倒地时,人已被打回到楼内,身上密密麻麻不下三十处血窟窿。

  倒地瞬间,韩小寒似乎听到唐柔嘶声裂肺的哭喊声,还有萧鹏等人一阵阵的惊叫,不过,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不在重要,他觉得自己变得好轻,象是展开翅膀的雄鹰,翱翔在天地之间。

  我死了吗?也许没有。韩小寒知道他还没有死,因为身上剧烈的疼痛还在不断侵蚀他快要崩溃的神经。

  微睁的眼睛隐约看到一群警察小心翼翼、端枪走到自己周围,感觉有人将他手中的寒霜踢飞,接着,模模糊糊听到有人惊叫:"原来他只是想拿手帕……"接着,耳中又断断续续传来"他死了吗……""咦,真见鬼了,心脏怎样还跳……""老天,中了几十枪竟然还活着……""快,快叫救护车……""他不会活着挺到医院的,除非他不是人……""太可怕了……"

  "小寒……""你们让开,让我看看他……""为什么要杀他,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他犯了什么错……"

  听到唐柔的哭喊,韩小寒心中一紧,他多想站起身擦掉她的眼泪,拥她入怀,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感觉有人将自己抬起,放在床上,然后,疲惫感如潮水袭来,知觉渐渐离他远去。

  当他再次醒过来时,觉得有很多人在自己身旁,用刀子、镊子,或者其他一些金属器具在自己身体里伸进抽出,他能感到金属的冰冷,耳边不时传来说话声,只是声音遥远,听不大真切,面前隐隐有光芒,他却睁不开眼睛。

  南京第七医院,加护室门外。

  "真是奇迹,我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世界上有中三十七枪还能活着的人,况且,其中有不下二十枪是致命的。"一位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医生疲惫地揉着额头,透过巨大玻璃窗,看着里面平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韩小寒,摇头说道。

  此时韩小寒身上插满粗细不一的管子,脸色苍白如纸,胸前不见任何起伏,如果不是一旁的心电图还显示其心脏正有节奏的跳动,很难让人相信他还活着。"是啊!"中年医生旁边一位年岁更大一些的秃顶中年人心有同感,说道:"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已经超出人类身体所能达到的极限。""恩?"带眼镜的中年人吸气,疑问道:"什么意思?""不管是谁,心脏破裂,肺叶被打穿,绝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但是这个医学常理,用在这个少年身上却不在成立,你还认为他是人吗?而且,他伤口愈合速度之快,更超过我们所知的所有生物……"

  "那他是什么?""我不知道,或许需要更深一步的研究吧。""哦,需要通报上面……""当然,凭我们现在的技术,恐怕远远不够。"秃顶中年人捶敲脖颈,笑道:"忙一晚上,你也该休息一下,明天一早,不,现在我就去通知军医总院。"

  带眼镜的中年人点点头,又深深看了一眼屋内的韩小寒,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轻叹一声,与秃顶中年人并肩而去。

  韩小寒醒了,没人想到他会苏醒得如此之快。他本来就是人类中的异类。

  他没有马上睁开眼睛,而是先动了动手指,还好,令他欣慰的是身体还受他控制。

  不过,他的欣慰很快消失得一干二静,因为他觉察到体内真气荡然无存,丹田象是一间巨大无比的房间,只是里面没有一样东西,空荡荡的。他嘴角抽动,张开眼睛,环视左右,房中昏暗,无人,只是走廊里微弱的黄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

  这里是医院。韩小寒用力抬起头,看到自己双臂插满针管,各种颜色,各种他所不知的液体流进自己体内,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双肘支住床面,咬牙坐了起来,垂下头,只见自己从脖子到小腹,缠了无数层绷带。

  "该死!"他低声诅咒,挥手将手臂上的管子全部拔掉,然后,他想继续撕掉那些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纱布,可惜系得太紧,他又虚弱无力,试了几次,皆未成功。只是简单几个动作,却让他出了一身汗,嗓子发干,饥渴难耐,喘了口粗气,正当他想寻找房内有没有水时,一阵清香飘入他鼻中。香气从刚开始时的清淡,变得越来越浓,其中似乎还有些甜丝丝的味道。

  韩小寒提鼻细嗅,没错,是有股令人回味无穷的香气,忍不住咽下一口吐沫,四处观瞧,打算找出香气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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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四章

    这时,病床旁高挂的一袋红色液体吸引了他的主意力,液体很红,象血一样鲜艳,它顺着管子,从被他拔掉的针头里流到地面。韩小寒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香气就是从散洒在地面的液体传出。

  他精神一震,伸手去抓,鲜红色的袋子离他只有一米多远,可是手抬到半空,又无力落下。

  苦笑一声,韩小寒暗暗咬牙,将身上仅存不多的力气全部用上,抓住支挂袋子的钢条,收臂拉扯,药挂受力,摇晃两下,倾斜而倒,正砸在床面上,韩小寒大喜,将落到自己眼前的袋子取下,看也没看,想也未想,拔掉上面管子,直接倒入口中。

  "咕咚咕咚!"两大口进肚,红色液体没了大半。

  液体与它飘出的味道一样,喝在韩小寒口中是那么的香醇,那么的甘甜,令他口齿生津,回味无穷。

  他更不犹豫,将剩下的液体喝得一干二静。"啊!"摸摸嘴角,韩小寒泰然舒适地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

  正当他慢慢品味时,肚腹中突然发出一阵咕咕的声响,还没等他弄清怎么回事,一团热气从腹内炸开。

  顿时间,身子好似着火般,从内往外,无处不在燃烧。怎……怎么回事?韩小寒惊讶的张大嘴巴,一道炎热之气从他口中喷出,正吐在那只干枯的袋子上。透明的袋子顿时冒出浓烟,迅速紧缩,很快,化成一团小黑球。

  如下山猛虎的热浪从他小腹,一直烧到头顶,脑中嗡了一声,阵阵眩晕。

  韩小寒不敢大意,身上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挺身而起,盘膝坐于地面,抱守元一,凝神打坐。

  还未等他控制住体内的热流,自他左右双掌中,一冷一热两股气劲蜂拥而出。

  那是鬼哭神号之气,韩小寒很熟悉,从小到大,这两股气流不知道在自己体内环绕过多少次,可是,从来没有想今天这样强大过,强到要将他身体撑破。两股气流象是两只数天未吃过食物的饿虎,直奔自己体内热浪而去,并且迅速将其吞噬,吸收。

  热浪来得快,去得更快,在寒热二气夹击之下,四分五裂,工夫不长,全部消失殆尽。

  韩小寒还没来得及欣喜,那饱食热浪后的寒热二气瞬间膨胀,如果说原来它们只是小溪,现在已成了波涛汹涌的大江。

  两股真气过于强盛,在韩小寒经络间游走,各大主经络涨满欲炸,快要寸寸断裂。那种疼痛是非人承受的。他浑身是汗,头顶青筋蹦起多高,牙齿咬得咯咯做响,'嘎嘎!'数声,他身上的层层纱布同时断裂,布屑纷飞,散落一地。

  真气不受他所控制,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没有任何东西可阻挡它的前进。行至奇经八脉时,韩小寒心底打个突,仿佛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果然,寒热二气一左一右,快速通过阴维、阳维、阴桥、阳桥、冲脉、带脉,只奔天地桥--任督二脉。

  韩小寒好象一时间忘记痛苦,全神贯注内视自己体内发生的一切。

  他体内真气空虚,连带着,任督二脉也毫无抵御力量,赤裸裸暴露于外。在强大的寒热二气强攻下,所有防御冰峰瓦解。

  "嘭!"他听到自己体内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世人心中那遥不可及的任督应声而通。

  "啊!"韩小寒惊叫出声,身子猛震,原地弹起两米多高,才跌落在地。这时,他觉得体内经脉上下贯通,二十七主经主络再无半点阻拦,平时,那道坚不可摧、牢固好似铜墙铁壁的任督二脉城门打开,无数真气从中穿行,流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哪肯错过,忙聚揽心神,暗念心法口诀,关闭所有感官,静心打坐。

  以精化为气,以气化为神,以神化为虚,此为'三花聚顶';眼不视而魂在肝,耳不听而精在肾,舌不声而神在心,鼻不香而魄在肺,四肢不动而意在脾,此为'五气朝元'。恐怕连韩小寒自己都想不到,一次别人眼中已无药可救的枪伤非但没要他的命,反让他打通天地桥,达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修武之人心中的至高境界。

  真气在他体内循环,现在可算是真正的循环,真气出于丹田,环绕二十七条主经主络一周,再返回丹田内。真气出去时是一条细流,回来时却成了小河,当这条小河再绕行经络一周后,已变成为滔滔江水。任督二脉贯通后,真气恢复之快,暴长之多,令他咋舌。

  他一遍又一遍催动体内真气流转,体味着它一点点从小到大,由细变粗,渐渐增强的快感与喜悦。

  那两道立下汗马功劳的寒热之气在打通任督二脉后重新归于平静,慢慢回到他双掌中,不在骚乱。

  "舒服吗?"正当韩小寒专心体会天地桥初开的兴奋之时,一句突如其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起,将他吓了一跳。

  此时,韩小寒虽然感官封闭,但外界一草一木,风吹草动,他皆能清晰感知到,所以,这个声音更令他惊讶不已,因为,他敢保证,绝对没有人在自己身旁,更不会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难道,是自己体内……

  "没错!你的感觉没有错,我确实在你的体内。"刚才那个声音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道出他的疑问。

  "他的名字叫鬼哭。"又有一个声音响起,语调平板说道:"我的名字叫神号。"

  鬼哭,神号?韩小寒脑袋嗡了一声,从来没有如此震惊过,在他体内埋藏十多年的鬼神双剑竟然在对自己说话,他简直怀疑这是幻觉。

  "这不是幻觉,谁规定剑不可有生命,不可说话?"第一个声音不满地说道。

  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韩小寒试着在心中发问道。

  "当然,从我融入你身体那刻起,我们就已经是个整体,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第二个声音答道。

  呵!韩小寒感觉太不可思议了,一时间难以相信这是真实的。为什么以前你们从来没有出现过?

  "因为,"第二个声音说道:"那时我们只不过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宿主,一旦机会成熟时,我们会象控制蚩回一样来控制你。" 蚩回?呀!韩小寒吸气。听它的意思,那个在爷爷口中武功盖世,一人可让整个中华都为之恐惧颤栗的恶魔竟然是被神鬼二剑所控制,令人难以置信。无法判断它所说是真是假,韩小寒冷笑问道:难道,我与他有什么不同吗?

  "是的,他是人,而你不是。"第二个声音不再平静,稍微有些颤动地说道。

  我不是人?!韩小寒好象听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心中狂笑,玩笑般地问道:那我是什么?妖怪?或是厉鬼?

  "这,一点都不好笑。"第二个声音神号说道:"身上三十七处创伤,心脏破裂,肺叶贯穿,肝脾坏损大半,肠子被打成五段,其中任何一个伤势都可让普通人死上数个来回,可是,到现在偏偏你还活着,你认为你还是人吗?"

  "呵呵!"第一个声音鬼哭大笑接道:"刚才你以为自己喝得是什么?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吗?告诉你,不是!那只是血,真真正正的人血。"是血?韩小寒震惊发呆,半晌说不出话来。那真的是血吗?没错,那是血。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却无法否认那股清香的味道很熟悉,和他在盘古大楼满地鲜血的走廊内血拼时闻到气味一样,都是那么的芬芳,那么诱人。他痛苦甩头,自己竟然在喝血,对血充满渴望,那和妖怪有什么分别,难道,自己真的不是人?

  "无须难过。你,具有着血族血统,或者说,你是血族的转承,只是以前我们一直没有发现而已,直到你喝干那袋血之后,身体所发生的变化才让我和鬼哭明白这一点。神号与鬼哭是为血族而生,从诞生那刻起,身上就烙下血族的烙印,所以,我们已不能再把你当成普通的宿主来看待,因为,你是我们的主宰,你的体内,有最神圣的血族之血。"神号有感而发道。

  血族,韩小寒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那是传说中和炎黄同时代的神秘民族,靠吸血为生,后来不知因何消失在历史的长流中。

  我没有什么血族之血!韩小寒难以接受神号的说法,心中大声叫喊道: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的血,和别人没什么不同之处!

  "现在是没有什么不同。"鬼哭和他的名字一样,凶残而暴躁,即使对自己的主人也同样如此,语气不善地说道:"一旦你进入血池,受过血池的洗礼之后,你将是血族的再生,现在的你,只能算是半个血族人。"

  我不是!血族这两个字让他觉得恐惧,韩小寒一字一顿地厉声反斥道:我不是你们口中什么该死的见鬼血族!

  "你无法改变现实。"神号能够理解他,淡淡说道。"你所能做的,只有接受它。虽然,我能感受到你心里的痛苦。"

  "我倒真希望你不是,那样我就可以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小鬼!"鬼哭没有神号的好修养,暴躁地叫嚷道。

  韩小寒不再说话,不,是心中不再想任何东西。将心门封闭,默默凝聚真气。

  "小鬼!"见他不应答,鬼哭忍不住问道:"你在干什么?"

  韩小寒不语。"神气什么?"鬼哭冷笑道:"如果不是有我帮你,你要想打开天地桥,恐怕一辈子也做不到。"

  韩小寒仍不语。"怎么?"鬼哭疑道:"小鬼,你以为你闭住心神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什么?韩小寒柔声问道。

  "让我想想!"鬼哭沉默起来,似乎真在探索他的思绪。

  "不用想了,我告诉你,"韩小寒语气平静说道,暗中却将体内恢复的全部真气凝结到一处,他任督二脉已通,打坐时间虽然不长,但真气之胜远比当初暴长数倍。强悍的真气在不安份的跳动着。"我心中想的是……你去死!"说话间,他将全部真气猛冲向右掌心,希望将掌中的鬼哭逼出,若是不成,他认可右手不要,将其震碎,也势必摆脱它的纠缠。

  他想法不错,而真气也确实强大到骇人听闻的程度,但当真气进入右臂一瞬间时,仿佛石投大海,连波澜都没兴起,所有真气被吸收得干干净净,毛都没留下一根。"哈哈--"对他的不善之举,鬼哭非但未气,反大笑,傲然说道:"你省省吧,凭你现在的真力,还远远不够,白费力气的事,还是少些做的好。"不用它说,韩小寒已经泄气了。手臂是他自己的,里面隐藏着什么样的力量他自然了解,刚才一次冲击,使他对这股力量的了解更加深一层。那绝对不是自己现在能力所可以抗衡的。

  神号轻叹,说道:"不要排斥,我们不会害你,我说过,你是我们的主宰,同样,你也将掌控这个世界上很多人的生命。"

  韩小寒也随之叹息一声,暗暗摇头,打开封闭的五官,睁开双眼。

  他身上枪伤在他打坐这段时间竟然全部愈合,皮肤上甚至连个疤痕都未留下,光滑如初。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上的伤比别人痊愈的速度快许多,但还从未象今天这样快过。超出常理。或许,自己真和正常人不一样吧。韩小寒全然没有打通天地桥的喜悦,反而有股说不出的压抑与恐惧,无力地爬到病床上,疲惫地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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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五章

  他不想成为什么血族,他想要的,只是做个普通人,过普通人的生活,想到以后自己可能会象吸血鬼一样靠吸食人血过活,浑身上下禁不住阵阵冰寒,汗毛根立。在他心中,血族与吸血鬼没什么区别。

  "如果会变成那样,我宁愿亲手了结自己的生命。"韩小寒喃喃说道。靠别人的生命来延续自己的生存,他觉得选择死去更舒畅痛快,更能令他接受。鬼哭与神号同时感受到他的想法,只是一个感叹,一个冷哼。

  韩小寒心中苦痛,头脑却异常清醒,耳轮中响起一道轻乎其微的风声,很轻,很淡,仿佛夜间的晚风,可是他能判断得出来,那是夜行人衣角挂风的声音。

  有高手!韩小寒猛得一惊,下意识的去摸身上的寒霜刀,结果,抓到的只是一团空气。他身上别说没有刀,连衣服在手术时都被扒个精光,本来身体缠着的纱布绷带,也在任督二脉打通时全部震碎,现在他身上一丝不挂。

  "嗤!"他忍不住苦笑,随手拿起一根针头,在关键时刻,它也能成为要人性命的利器。

  窗台哗啦震动一下,接着窗户被打开,从外面飞身飘进一人。动作敏捷洒脱,毫无绷挂之处,速度之快,仿佛让人觉得他本来就在房内,而不是从外面闯进来的。此人至少在七十开外,头发胡须皆已花白,脸色却红润带有光泽,岁月未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只是眼角处有些细细的纹络。老者进屋后,剑一般的双目先是左右环视,小心谨慎地打量一番,确定周围没有警察后,目光落在韩小寒身上,话未说,咧嘴先笑了。

  韩小寒看清楚来人,眼睛突的一亮,一时间心中五味具全,百感交加,脱口喊道:"段爷爷!"

  没错,来人正是素有段七剑之称的段七。

  他乡遇亲人,又是在这种内外交迫的情况下,突然看到自己最亲近的两位亲人之一,韩小寒心情之激动可想而知。

  "小寒!"段七张开双臂,将迎面跳过来象孩子一样的韩小寒搂在怀中,目中闪动令人难以察觉的激动,关爱之情流露言表,暗中松了口气,喃喃说道:"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过了好一会,韩小寒总算强压住汹潮澎湃的心情,惊讶问道:"段爷爷,你怎么来了?"

  段七慈祥地抚摩韩小寒的头顶,说道:"自从你离开东林以来,我和你韩爷爷一直暗中跟在你左右,你武功虽高,但毕竟经验尚浅,我俩都怕你吃这个亏啊,可我俩个老头又不想过多影响你,左右到你的决定,所以始终未现身。"

  "那么说,我在南京所遇到的一切您都知道?"

  "当然,包括韩诚信收留你,一直到后来你去杭州帮第七长风,我都知道。"说着,段七一叹,又道:"这次你与天庭之争,我和你爷爷也正在附近,只是后来警察出动,不好现身,恰恰这时看到那位精通易容的吴先生抱着邓婷落荒逃窜,我与你韩爷爷一商量,决定先救下邓婷,然后再暗中助你一臂之力,哪成想当我们回来时,你已身中数枪,唉!可惜我俩人都对医术不甚精通,当时即使将你从警察手里救出,惟恐束手无策,反误了你性命,不如赌上一赌,让警方送你到医院急救,或许还可能出现奇迹,小寒,你不会怪爷爷吧?"

  两位爷爷的用心良苦,韩小寒哪会不知道,眼圈一红,摇头哽咽道:"小寒怎会呢?!"

  简单一句话,让段七心中暖洋。"好孙儿!"他轻扶小寒柔发,心中感慨万千,仰面而叹。韩小寒虽非他亲孙,但对其宠爱更胜亲生。"你能了解这点,段爷爷就宽心了!"说着,他又不放心的上下仔细打量韩小寒,看他是否当真无恙,直到这时候才发现,韩小寒身上非但没有枪伤,甚至连条伤口疤痕都没有,更奇怪的是,此时韩小寒与他没受伤前又大为不同,身上皮肤更加白嫩,柔细得仿佛一把抓下去能捏出水来,表面覆盖一层淡淡光华,好似无数颗小光粒组成的道道流光异彩在他体表流动,本来就已够俊美的他现在看起来完美如书画中金童,神话中的天使,凭段七数十年的经验也弄不清楚在他发生了什么,大为不解地问道:"小寒,你身上的伤……难道,你没有受伤吗?"

  韩小寒听后,摇头苦笑,诚言道:"受伤了。"

  "可是……"段七睁大眼睛,惊奇的看着他。

  "现在,又都好了。"这话说出,连韩小寒自己都觉得好笑。

  "好了?"段七更糊涂了。从他受伤到现在,只不过才数个小时而已,怎么可能痊愈得如此之快,但事实摆在眼前,不容他不信,简直匪夷所思。

  "段爷爷,等一会我再和你细说。"要将鬼哭神号、血族的事说明白,恐怕一时半会做不到,韩小寒向外看了看,问道:"爷爷呢?没有和您老一起来吗?"段七点道:"邓婷受了很大刺激,需要有人照顾,更何况,天庭还没有放弃此事。"

  提起邓婷,韩小寒自然想起了韩诚信,眼中流淌出浓浓的哀伤,自语道:"她是亲眼看着韩大哥被残杀的……"

  "恩!"段气沉声吐气,道:"此次,天庭做得的确有些过分了。"

  "吴先生呢?"韩小寒咬牙道:"段爷爷,您有没有把吴先生抓到,一切原由,都因他而起,他是罪魁祸首。"

  段七老脸一红,低声说道:"让他跑了。"

  跑了?韩小寒先是一楞,接着暗暗摇头,没再多问。他知道凭两位爷爷的武功,十个吴先生加起来也不是对手,他既然能跑掉,其中定然有其他不可预知的原因。

  段七愁然而笑,无奈道:"江湖代有人才出,一辈新人换旧人。本来,我和你韩爷爷马上要将吴先生制住之时,突然间又杀出两个人。年纪皆是四十出头'小家伙',但一身功夫却甚是了得,不在我和你韩爷爷在下。我二人担心你安危,又一时难以杀退那两人,只好舍弃吴先生,先将邓婷救走。"

  "两个,和您二老不相上下的人?!"在韩小寒心中,韩长春与段七是神,两位高不可攀的神,不单单是武功,二老胸中包罗万象的知识与经验、道理,都让他向往不已。现在听到同时出现两位能让他二老挠头的高手,心中哪能不惊。"他们是谁?""我只知道,是天庭的高手,至于身份如何,我还得仔细调查一番方能有所知。"

  "段爷爷,您老也听说过天庭?"

  "哈哈!"段七仰面而笑,说道:"虽然我和你韩爷爷久不出江湖,但是,还有一帮老朋友在江湖上混日子嘛,江湖上有哪些变动和新鲜事,我知道得绝对不比你少!"

  韩小寒了解两位爷爷在没归隐之前身份不简单,他们的朋友,自然也不是普通人。明白地点点头,起身,四处寻找自己的衣服,急声说道:"段爷爷,我和您一起去找吴先生,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韩小寒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朋友的血还未干,邓婷的耻辱还未洗,他多一刻也不想停留在医院。

  段七连忙摆手,说道:"不可!现在,天庭高手有多少聚集在南京,我不知道,但有消息称,天庭四大天王中的两位正往南京赶来,这两人是谁,武功究竟达到何等程度,我和你韩爷爷一无所知,贸然行动,只会图增危险。"

  "可是,我不能就这样呆在医院里啊!"段七的话,韩小寒不敢违背,心中大急地说道。

  "你现在什么也不需做,就是老老实实呆在医院。"段七凝思片刻,道:"天庭是一个抱负心极强的组织,有仇必报,只可它犯人,而不可人欺它,这次,你破坏他们的大计,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医院还是相对安全的,毕竟这里是公共地方,天庭纵然想找你报复,恐怕也不敢轻举妄动,至少不会光明正大的找上门来。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你在盘古大厦杀死那么多人,警方眼中你还是一个极度危险的重犯,一旦你这样走了,可能会一辈子都活着警方的通缉之中,凭你功夫普通警察虽不足为虑,但毕竟是件麻烦的事,我可不想我的孙子一生都偷偷摸摸,见不得光!"

  "可是……"韩小寒还想再说什么,被段七打断,正色言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麒麟出,天下乱,麒麟八谕太有诱惑力,现在整个江湖上大大小小的帮会都在往南京挤,人人都想分一勺羹,形势混乱,一个不小心,定然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听爷爷的话,你留在医院,不要担心警方为难,我和你韩爷爷在军方有不少熟人,或许能帮上一二。"

  韩小寒垂头不再说道。细细考虑,觉得段爷爷所说没错,自己若真这样跑了,势必成为被国家所通缉的要犯,即使两位爷爷在军方有熟人,那时纵想帮忙也难以插手。"唉!好吧,段爷爷,小寒听你老的。"

  段七点头,充满关怀拍拍韩小寒手掌,恋恋不舍道:"看到你没有大碍,我就放心了,现在需要办得事有许多,而且我还要赶回去通知你韩爷爷一声,省得他为你担心。"韩小寒听后难过问道:"段爷爷,你要走吗?"一个人,不管长到多大,不管他有多高的成就,在自己长辈面前,他永远都只是个孩子。段七豪放长笑,说道:"小寒不必难过,也无须担心,不管什么时候,我和你韩爷爷,都会在你身边。"言语间,段七对他溺爱之情自然流露。

  再耽搁下去,段七怕自己更舍不得离开,误了大事,身行一扭,跃上窗台,大半身子探出窗外,回头笑道:"小寒,天庭实力之深,势力之广,野心之大,远非表面上那么简单,也许……"他顿住,话锋一转又道:"自出东林以来,你功夫增进迅猛,爷爷为你感到欣慰,但还不够,你要记住,武学没有止境,没有最高,要时刻保持一颗平常心,做到傲而不骄,冲而不躁,这段时间不要浪费,勤加练习武功,现在多一分刻苦,以后就多一分成就,你天资聪慧,段爷爷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你站到武学颠峰,将中华精粹发扬到极至。"说到最后几字,人已飞出数十米之外。

  中华武学!韩小寒为之一震,他以前练武,原因很简单,只是喜欢,出东林以来,他更没有一日荒废,那已不单出于兴趣,而是在社会中,在江湖上,许多地方是靠拳头来说话的,想不被人所欺负,想帮助自己的朋友,想让自己的话更加有力度,只有靠高强的武技做为后盾。他似乎钻进了牛角尖里,为了强大而修武,却忘了武学的本质。

  段七一句话将他点醒,心中渐渐明朗,但又有些迷茫。

  练武不是为了争强好胜,不是为了杀戮自己的同类,而是为健身强体,更深层点说,是为了以后天之力,改造人体先天不足,激发所有潜能,使人类更加强盛,成为可抗拒自然之力的世界之王,宇宙主宰。这些,韩小寒还无法体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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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六章


  第二天凌晨两点多,有护士探视病房,当走到韩小寒所在的加护病房时,被里面的混乱吓了一跳。

  只见原本为他输液的胶管扭曲在一起,针头落地,药水把地面殷湿一大滩,地上还有无数细小的布削,散落得乱七八糟,让人无从落脚,整个房间好象被龙卷风袭过。护士惊叫一声,也没细看韩小寒是否安然,调头叫喊着跑了出去。

  韩小寒躺在床上,听着护士刺耳的尖叫在走廊内渐渐远去,失声而笑,接着,又迅速静下心来,平躺在床,六神关闭,进入自己的世界中。他现在体内空虚,必须抓紧时间恢复真元,一旦天庭真找来,他也好有能力自保。

  眼不能视,耳不能听,鼻不能嗅,口不能言,他整个人进入浑然忘我状态,但是对外面的事物却能清晰感知到。那种感觉很奇妙,他所感到的不再是事物的外表,而是构成事物最本质最深层的能量体,一颗颗的小光粒,团聚在一起,构成世间万物。万物能量有强有弱,而组成生命体的小光粒虽然不是最强的,却是最为活跃的,每一颗都在生机勃勃的跳动着,旋舞着。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观,既新鲜又好奇。将自己的思维进一步扩展到楼外,眼前猛然一亮,遍地是鲜活的生命能量体,一排排,一列列,充满活力又规则有序。他知道,那是楼外地面的花草树木。原来,打通天地桥会使身体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是他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现在他不知道该恨鬼哭神号还是应该感谢它俩。

  时间不长,他感受到空气中稀散的能量体有了波动,凝聚心神,静静感知。这时,他看到三团人形生命体走在走廊中,从他们频繁喷出的热气,不难看出三人很焦急。

  他们是谁?韩小寒只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与构成他们身体本质的生命体,却无法看清他们的样子与衣着。

  那两位原本在走廊中对话商讨的医生正在值班室中假寝,一听到护士说韩小寒所在房间好象遭到突然袭击,困意顿消,急冲冲与护士一同赶来。进了病房,那位带眼镜的医生看也没看周围的凌乱,直接走到病床前,俯身观察韩小寒。

  他双眼紧闭,呼吸趋于停止,如果不是心脏还在似有似无的微微跳动着,医生可能已考虑判他'死刑'了。

  "他……他还活着吗?"护士带着三分好奇,两分害怕,五分惊艳地问道。

  韩小寒那绝美的容颜确实可给每一个初见到他的人无与伦比的震惊感。

  "还活着,只是呼吸很虚弱,需要急救!"带眼镜的医生皱头快系成一个疙瘩。

  "哦……哦!"护士轻应一声,看着韩小寒的面颊发呆。

  "你站在这干什么?"带眼镜的医生见她原地未动,毫不客气地大喝道:"还不赶快去拿强心剂!"

  "啊?哦哦!"护士被他怒吼吓得花容失色,粉面苍白,落荒似的跑出病房。等她走后,那带眼镜的医生看向旁边正皱眉思索的秃顶中年医生,问道:"李医生,你看到了吧?!""恩!"秃顶中年医生摇头道:"我早已经说过,他和正常人不一样。"

  "是啊!"带眼镜的医生忍不住伸手轻按韩小寒光滑身躯,喃喃说道:"没有一处伤口,没有一处疤痕,好象从来没有受过伤似的。短短几个小时,所有伤口全部愈合,奇迹,真正的奇迹!"说着话,他狠狠一敲自己脑袋,充满后悔地自责道:"真该死,我不应该去睡觉,如果一直守在这里,就可以看到奇迹是怎样发生的,唉!"

  "不必难过,我们会有将迷题揭开的时候。"秃顶中年人眼中闪动兴奋的光芒,说道:"我们把他提供给军医总院,以我们俩共同加入研究做为交换条件,我想总院的领导不会决绝的。"

  "啊?"带眼镜的医生低声惊呼,脱口问道:"你想要挟军医总院?"

  "不是要挟,是合作!"秃顶中年人看着床上的韩小寒,阴森说道:"他是一个医学界不可多得的研究标本。如果能揭开他身上发秘密,若将其用在军队身上,你想想,数以百万记的不死军团将是多么振奋人心的一件事,军医总院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我们所提出的一切他们都会答应!"

  "可是,警方那方面……"带眼镜的医生有些心动,可还是有隐隐担忧。

  "与军方比起,与国家利益比起,警方的意见根本微不足道。"秃顶中年医生冷笑道。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不易悦乎。他俩以为韩小寒还在昏迷中,可哪里知道,他们的一言一语,皆被韩小寒感知得清清楚楚。他表面没什么变化,心中却上下翻腾,不管是谁,被人当成标本来看,都不会好受的。

  好可恶的两个家伙!韩小寒心中气道。不过他并未发作,专心运转体内真气,希望尽快恢复自己功力。

  从二人的对话中,韩小寒知道自己暂时还没有危险,不再理外部事物,封闭心神,让真气在体内环绕一个周又一个周。

  他本来想气运三十六周天,这是他修炼内功以来的极限。可是三十六周天过后,他发现真气虽雄厚到空前的地步,但却未填满丹田的两成,其中仍大有剩余空间。韩小寒不解,平时他气运三十六周天后,丹田已被充到极点,而现在,连一半都未凑到。他猜测可能打通任督二脉后,身体发生变化,丹田暴长,以至于未被真气充满。其实,他只猜对一部分,丹田容量是增长了没错,但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大,实际是他体内真气浓缩,变得更加精练,更加纯正,使原本增大无几的丹田看起来好似暴增数倍。韩小寒不想放弃现在这个机会,他想弄清楚打开天地桥的自己真力究竟强到何等程度,而且丹田若长时间不满,会导致其萎缩,那就得不偿失了。运行三十六周天后,他没有放弃,继续催动真气,不再计算多少周天,只是让真气无休止的运转下去,直到灌满丹田为止。他没想到,这一入定,足足用了十天。

  十天时间不算长,可也不短。期间,韩长春与段七两人来过数次,每次见他都在入定,皆未敢打扰,只匆匆看了一眼又走了。他二人只当韩小寒闭门苦修,若是知道他现在是初开天地桥的恢复阶段,恐怕打死两人也不会离开半步。因为,现在的韩小寒正处于补添丹田的最紧要关头,与外界联系完全关闭,对周围一切毫无感知,即使三岁顽童,此时也能轻取他性命。

  韩长春与段七身手过人,高来高往,进出容易,纵使警方在医院内外严加看管,看望韩小寒对他们来说也并非难事。

  可唐柔却不一样,她想见韩小寒之心要比韩段二人急迫得多,但她本身没有半点武功,即使有萧方等人相助,凭后者身手,自己想混进去都难,更何况还带着一个普通人。不管是明里,暗里,唐柔萧方各种办法都想尽了,可连病房的边都没粘上。这面急得抓耳挠腮,那面,韩长春与段七二人却暗中发笑。两人至少在暗中看过三次唐柔等人想混进医院,结果都以失败告终。看来,这个执着倔强的漂亮小丫头,确实对自己孙子情有独中。两位老头想助小丫头一臂之力,又怕见面之后,儿女情长,耽误小寒修炼,只好作罢,忍住并未现身。

  韩小寒关闭心神入定调吸,在医生眼中,他却成了昏迷不醒。

  警方一连等了数天,仍不见韩小寒有好转迹象,急得如热锅蚂蚁,他们一面迫于舆论的压力,毕竟,盘古大厦内上百条的人命不是闹着玩的,消息封闭得再紧,依然走漏出去一些,各大报纸新闻,都有所提及此事,另一方面,上面追得紧,不停催促他们将此案了解。最后,警方无奈,草草将案件提报检察院,提出公诉,只过三天,在没有被告出庭的情况下,法院开庭审理该案,原告被告的代理人及其律师,只是象征性的争辩一番,最后,由法官大笔一挥,裁定韩小寒蓄意谋杀罪名成立,判处死刑,但由于被告处于极度昏迷状态,并经医院证实,其已成为植物人,由于人道主义精神考虑,故死刑暂不执行。

  一场惊天动地的暴力血腥案件,由于种种关系的插手下,产生了这种闹剧般的结尾。

  至于受害一方的天庭,压根就没将国家法律放在心上。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江湖有江湖的法则,若是韩小寒真被执行死刑,说不定他们还会派人劫法场,将其救出,然后再亲手把他了结掉。

  外界的是是非非,修炼中的韩小寒一无所知。当他从入定中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换了新地方。

  这里要比他原来所在的病房大许多,也豪华得多,四周墙壁雪白,其中一面是由一张巨大无比快占满整个墙面的落地镜子组成。屋中光线明亮,仔细看,发现整张天花板都在放射出强烈却不刺眼的明光。周围摆放这各种各样的他所不了解的器械,只是那一排排红绿相间的按扭,就够让他看得头大了。

  这是哪?韩小寒心中不解,凝神又闭上眼睛,扩散自己思绪,感觉周围环境。

  此地很大,大到他将思绪扩展到极至仍无法感知到它的边缘,正当他努力探索时,觉察到有人向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

  这人身上的生命体极强,构成生命体的每个小颗粒光亮异常,充满生机,活动规则、稳定。

  当这人距离他七八米远的距离时停下来,面对着他,静静站立,不知在思虑些什么。

  韩小寒忍不住睁开眼睛,看向那人停身的方向,眼前空无一人,映入眼中的只是一张巨大的平镜。在镜子中,韩小寒看到自己白皙光泽的脸膛。镜子后面有人!韩小寒任督二脉打通,天眼大开,对世间万物的观察不再局限表面,能探测其本质,将其看穿。他清楚感受到镜子后面那个人强而有力的生命体。

  有种感觉很奇妙,虽然他看不到人,却能真切知道他的存在。韩小寒飘身下床,身子一动,浑身骨骼嘎嘎做声,浩瀚真气自百骸涌出,自行在体内流动。他缓步走到镜前,凝视镜面,轻轻似随意道:"想看我,进来观察岂不更清楚些?"一句话,将镜后那人惊得目瞪口呆。没有理由,镜子是单面透视的,这点无须质疑,而且房间绝对闭音,这个少年武功再高也绝不会听到自己的走步声,可为什么他却偏偏知道自己的存在。那人背后声风,只是与韩小寒间接接触,已先打了个冷战。

  "你,知道我在这里?"那人伏下身,对着面前麦克疑声问道。

  麦克直通韩小寒所在的房间,屋内四角处的喇叭将那人声音清清楚楚传进去。

  "没错!"韩小寒心中疑问甚多,表面却毫不在意地说道:"从你在十多米外开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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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七章


  "你不应该听到我脚步声。"那人眯起眼睛,透过玻璃,一眨不眨地盯着韩小寒。

  "我确实听不到。"韩小寒转过身,又走回到床边,坐下,笑道:"我的感觉能力却很强。"

  那人吸气,顿了片刻,才振作心神,朗生说道:"你知道吗,你已经被判死刑。"

  韩小寒暗中一惊,脸上变化不大,说道:"可是,我现在还活着。"

  "也许,你很快就会死去。"那人冷冷道:"当然,这要看你自己的决定。"

  "什么意思?"韩小寒疑问道。

  "现在摆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将被执行死刑,一条是选择投靠国家。"那人言语间不带任何升降,死气沉沉地说道:"当然,路是你自己走,选择生与死也由你自己来决定。"

  韩小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死刑,什么投靠国家,之间有什么联系吗?听起来莫名其妙。不过,他对那人居高临下的语气十分反感,想吓他一吓,也想试试自己的内力达到何等程度,暗暗运足真气,冷哼一声,傲然道:"你说得没错,我的道路,自然由我自己选择,谁人也左右不了,即使我选中第一条,那又能如何,谁来对我执行死刑,谁敢来杀我,只凭你一人吗?"说话间,他毫无预兆地探臂抓住床边一台至少二百余斤重的机器,随手一甩,机器挂着嗡嗡风声,直撞在镜面上。只听'咣啷啷'一声沉重深长的巨响,那面纯钢化的玻璃窗竟然片片顿碎,与被撞得四分五裂的机器碎片混在一处,四下飞射,打到墙壁上的碎片,霎时间深深嵌入其中。

  "啊!"镜后那人猛吃一惊,下意识的飞身后退到墙角躲避,同时凝聚全身功力抵抗。

  强大罡气将他衣服撑起,整个人好似顿时胖了一圈,碎片射在他身上,纷纷弹开落地,一时间,哗啦之声不绝于耳。

  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柔弱的少年人竟然强悍到如此地步,那张连重型坦克也未必能一炮打穿的玻璃墙在他面前脆弱如纸张。

  巨响还没有散去,那扇镶嵌在墙壁,与其同一样颜色的雪白房门被打开,从外面蜂拥而进不下三十名全副武装、真枪实弹的士兵,所有枪口,齐刷刷指向韩小寒。一各个屏气凝神,表情紧张,如临大敌。

  韩小寒早觉察到这些人的存在,全然不放在眼中,仰面长笑,看向退到墙角凝神运气那人,问道:"只派这点人来杀我,好象好不太够。"那人表情凝重,眼神幽深,冷道:"如果你在这里敢杀一个人,那你将会永远成为国家的敌人!"

  "谁在乎?"韩小寒没有说话,在他体中的鬼哭却突然醒了,好象越是紧张的局势越能令他兴奋,冥冥中挂起嗜血的笑容,在韩小寒心中阴森说道:"不要管那么多,杀了他,杀了这里所有人,不要忘记,你是血族的转承,你具有最高贵的血统,你是世界的主宰,没有人可胁迫血族,从古至今;你所要做的,就是去征服,就是去杀戮,杀掉他们,不要犹豫!"

  它充满煽动性的一翻话,非但没鼓起韩小寒的杀意,反让他冷静下来。心中暗骂鬼哭白痴,颔首而笑,说道:"如果为了自保,即使成为全世界的敌人,我也毫无所怨。"他向前跨出一步,对周围纷纷拉开枪身保险的士兵视若无睹,又道:"同样,你若把我逼上绝路,我也会让你品尝到人间最深恐惧的滋味。"

  那人听后冷冷作笑,双手一抖,两把纯黑色手枪自他手腕落入掌中。韩小寒嘴角挑得更高,道:"你不该当我的话是玩笑!"

  鬼哭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杀气,顿时兴奋得骚动起来,让韩小寒双目闪过一道红光。那人敢发誓,这一刻,他当真看到韩小寒的眼睛在放光,红色的血光。

  心中一寒,这可能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没等与人交手,就先怕了,而且,自己这边还有三十位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精锐特种士兵,而对方只是一个不到二十的少年人。

  "啪啪啪!"一阵掌声在门外响起,随着掌音,外面走进一人。四十多岁,五十不到,身材高大,一身笔挺深黄色的军方戎装,更显道貌岸然,五官刚毅,脸上棱角分明,两片厚唇微微弯起,虽然年岁大了,但整个人仍给人无比强烈的阳刚之气。

  暗赞一声,韩小寒平静打量这人。从周围士兵对他的尊重,不难看出,此人的身份绝对不低。

  "你叫韩小寒?"刚毅中年人走到他近前,和蔼笑问道。

  明知顾问!"不错!"韩小寒对他印象不坏,再听到他平和的语气,好感又增几分,所以,他还算客气地回答了他的废话。

  "有位前辈托我给你捎样东西。"说着,刚毅中年人伸手入怀,从口袋中拿出一封书信,笑呵呵递给韩小寒,未再说话。

  韩小寒狐疑看了他一眼,又瞧瞧他手中的信件,不知道该不该接。他在南京无亲无故,似乎没人会给他书信。

  "怎么?有胆杀人,却没胆看信吗?"中年人笑吟吟问道。

  韩小寒握拳,眼目中暴射出精光。中年人突然觉得眼前一花,定睛一看,韩小寒站在原地未动,只看自己指间的书信已到了他的掌中。暗叫一声厉害,中年人脸上的笑容更深。

  当看清信封上几个用毛笔写的大字时,韩小寒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字迹不是很漂亮,歪歪扭扭,韩小寒却能一眼看出那是段爷爷极有特点的笔迹。

  小心拆开信封,展开里面信纸,他先检验一翻笔迹,确认是段爷爷手笔无误后方细细将里面的内容读了一遍。

  字语不多,寥寥数句,大致是说送给他书信这人是韩长春与段七曾经一位最为要好朋友的后人,值得信赖,这次他之所以能从警方手中死里逃生,也多亏这位朋友后人的帮忙。他在军方身份特殊,地位颇高,一切可听从他的安排,对他有利而无害。信中还提及韩长春与段七因为一件与天庭有关的事必须去一趟上海,至于邓婷,也一并带走,一是为她安全考虑,再则也有意让她暂离伤心之地,到外界散散心,最后,二位老人仍不忘细心叮嘱,让他好好保重,并且勤加练习武技等等。

  韩小寒仔细的从头看到尾,琢磨片刻,暗暗叹了口气。将书信从新叠好,小心放进怀内,微微一笑,说道:"原来,你认识我爷爷。""当然!"刚毅中年人虽然不知道书信里写了些什么,但多少也猜到其中有关于自己的介绍,含笑道:"我父亲和你两位爷爷是最为要好的朋友,也是战友,当年他们与另外四位前辈合称'射日七雄',各有一身超人的本事,名胜一时。"

  "哦?"这些韩小寒从来没听两位爷爷提起过,兴趣大起,追问道:"何谓射日七雄?"

  刚毅中年人哈哈而笑,看了看左右众人,挥挥手,说道:"你们可以出去了。"他的语气平稳柔和,但却带有一股不容人拒绝的威严。士兵们听令后,如释重负,不管是谁,对上象韩小寒这样身手的人,心中都不会有太足底气。众人纷纷收枪,鱼贯而出。那位护身罡气练有一定气候的汉子并没有随其他人离开,而是站到中年人身后,眼中流露出防备,谨慎地盯着韩小寒。

  中年人摇摇头,侧面细声说道:"小董,你也先出去。""可是……""出去。"中年人沉声道。大汉无奈,退身走出房间。

  众人走后,偌大的屋内只剩下韩小寒与刚毅中年人。后者叹道:"射日七雄!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再提起甚至记得这个称呼了。想当年我的父亲关笑衡与你两位爷爷,及另外四位前辈皆为当时武林中一流好手,七人各有所常,武艺更是鲜有对手,几人相识多年,兴趣相投,志向一致,互视为知己,联手闯荡江湖,惩奸除恶,名声远扬,后来,日寇侵我中华,万里江山河岳被蹂躏在铁蹄之下,七位老人家当时正当壮年,年轻气胜,与无数英雄豪杰共同投身到抗日战争中,由于七人武艺高强,行踪飘忽不定,所到之处,日寇之血无不溅洒大地,一时间,七人名号,让日寇闻风丧胆,江湖上的朋友也给了他们七人'射日七雄'的美号。"回忆起当年之事,刚毅中年人脸上泛起一层明艳的光彩,神色飞扬。

  韩小寒虽未亲身经历过,但从中年人的话中体会到当时两位爷爷与另外五人叱咤风云、傲视天下的风采。

  "他们是顶天立地铁骨铮铮的真英雄!"刚毅中年人有感而发道。

  韩小寒无限向往,自语道:"那样的人生才是最为精彩的。"

  "没错。"刚毅中年人道:"没有什么能比为自己祖国贡献一份力量而更令人心血澎湃的事了,你呢?难道你想碌碌无为过一辈子吗?或者仗着一身本领结帮搭伙称霸一方?"

  韩小寒怔住,显然,中年人口中的生活都不是他想要的。那我的人生将会如何选择呢?他以前从来没考虑过这样问题。

  刚毅中年人轻拍他肩膀,笑道:"自古以来就有这样一句话:学会文武艺,便卖帝王家。你有一身超人的武学,为何不用在自己的国家上?!如今中华,表面安稳,实际暗流滚滚,危机四伏,一不小心,定然陷入内外交困的境地,每一个中华人都责任和义务去为祖国效力,更何况你是韩段二老之孙,名门之后!"

  韩小寒垂头不语。中年人的话令他心动,可他绝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沉思片刻,说道:"我需要时间考虑。"

  "好。"中年人轻点其头,接着,又疑问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弄明白,一个人身中三十七枪,无论武功有多高,能保住性命已经算是个奇迹,似乎都没有理由象你现在这样安然无事,好象什么都没有在你身上发生过,甚至,"他上下打量韩小寒,难以置信道:"甚至,连细微的疤痕都没有留下来。"对于这事,韩小寒不愿多说,随口半开玩笑道:"可能,我是个怪胎吧。"话锋一转,他反问道:"说了这么多话,只有你知道我的姓名,而我还是不知道你是谁,有些不大公平。"

  看出他不想多提及此事,中年人了然一笑,也不追问,说道:"我叫关宇轩,你就叫我关叔吧,至于我的身份,以后你会有机会知道的。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这也是你两位爷爷的意思。"

  "哦?"韩小寒精神一震,问道:"什么事?"

  "你要去一趟龙城。" 刚毅中年人笑了,笑得既狡猾又诡异,悠哉说道。

  "龙城?"韩小寒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忍不住问道:"那里是哪?"

  "那里很远,远到在中华的最边缘。""为什么要我去那?""锻炼你!在社会中,只有超凡的武功是远远不够的。"刚毅中年人说道:"如果没有一颗机敏灵活的头脑,即使你武功再高,也不堪人家一击。而在龙城,恰恰可弥补你这一点。"

  中年人说得轻松,可听在韩小寒耳朵里却格外刺耳,对方的话,让他觉得自己象个毫无大脑的傻子。"我,从来没觉得我自己很笨。"韩小寒一字一顿说道:"所以,我也无须弥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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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八章


  "哈哈!"刚毅中年人被他逗得大笑,好一会,才喘息道:"没有人说你笨,甚至,你很聪明,但你的经验不足却是无法否认的,这点,只从你在盘古大楼的那场撕杀就能看出一二。你之所以还活到现在,一是你运气好,加上特殊的体质,再则,你还有两位极有影响力的爷爷,如果去掉这些,你恐怕早已经死去不知道多少个来回了,比如,你在昏迷中时,随便是谁,都能轻易把你杀掉,不是吗?"

  韩小寒内心大受打击,无法否认,刚毅中年人的话确实有一定道理,现在想来,自己冲冠一怒杀进盘古大楼找天庭拼命,是有些草率行事。而在医院中旁若无人的入定打坐,风险也确实不小。想到这,他忍不住问:"龙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在那里,如果你能不靠武功生存三个月,那以后不管走到哪,你都没什么好畏惧的了。"

  韩小寒苦笑,幽幽问道:"我可以去见一个人吗?现在!"他心中做了决定,但是在南京还有一个人却让他放心不下。

  "不能!"中年人诚然摇头道:"不管怎么说,你现在还是个重犯!"

  韩小寒黯然,神色有些伤感,好一会,他振作心神,昂首问道:"什么时候出发?""随时!"

  龙城,很不错名字,既好听又霸气十足,可是,只有到过那里的人才能够真正领会到何为人间炼狱。

  正如中年人所说,那里在中华最最偏远的一处荒芜之地,甚至,其主权属不属于中华,还在争议之中。

  龙城建于世界第二大沙漠--高炉沙漠的中心地带,四周皆是一眼望到边的沙海,白天,气温高达四五十度,地面的沙砾滚烫得吓人,将生鸡蛋埋入沙内,不超过五分钟可变得八成熟,到了夜晚,沙漠温度骤降,寒风刺骨,冷气逼人。更要命的是,素有'死神之镰'的沙漠龙卷风暴时常出现,那种不为人力可抗衡的自然力量可令身在其中的每一个人感觉到死神的召唤。只是从环境来说,那里已远不适合人类居住,可龙城却偏偏设在那里,一间不为人知的,最大最黑暗的死亡监狱。

  龙城占地不小,超过五万平方米,内部设施齐备,商店,酒吧,饭馆,甚至舞场都可以在那里找到。它可能是世界上管制最松懈的监狱。里面犯人在六千左右,而守卫的警察却不足百人,且多为老弱病残,武器装备落后,城中也没有什么防备设施而言,但从龙城建立那天起,还从来没有一个犯人逃跑过,因为,谁都没有信心只靠两条腿可走出地狱般的高炉沙漠。

  如此恶劣的环境,关押的自然也都是一些十恶不赦的重犯,城中补给,完全靠外界运送。韩小寒最终还是选择去了,毕竟,两位爷爷在书信中提到,让他一切听从关宇轩的安排,对他大有好处,还有很重要一点,就是关宇轩的话将他好奇心提了起来,想去看看龙城究竟是个什么样地方,为何在那里能生存下来,以后就没什么可畏惧的了。

  他踏入高炉沙漠的第一个地方是距离龙城三千公里之外的一处秘密军事基地,表面上看,它只是个许久没人居住的废墟,可就是在这片荒芜地下,隐藏着一座无比巨大的军事要塞,与他同路前来的关宇轩似有意又似无意地告诉他,这里,至少有两颗可打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洲际导弹,每一颗导弹都带有捆扎似核弹头,其威力能瞬间毁灭掉象东京一样大小的都市。

  东京有多大,韩小寒没有概念,但原子弹的威力他听说过。如此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竟然装备两颗以上的原子弹,心中难免震惊。关宇轩将他表情看在眼里,又道:"一旦战争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中华又陷入瘫痪濒临崩溃的地步时,那我们将不得已使用出终极武器。当然,没有人希望看到那一天的到来,因为那将代表着世界的核战争,也是人类几千年来文明的毁灭。"

  "不应该有那一天。"韩小寒倒吸凉气,说道。

  "没错。确实不应该有那一天。" 关宇轩道:"所以在危机没发生之前,我们要尽量将其消灭在萌芽中,如果危机不可避免的还是爆发了,我们只有退而求其次,在不使用终端武器的情况下,保证中华不陷入失败的境地,同时,也要保障我们不受它国的核攻击。"

  韩小寒不太懂这些,不过觉得他的话似乎很有道理,点头表示赞同。关宇轩笑道:"当然,这并不容易,所以,国家现在非常需要象你这样人才。"

  说来说去,他还是想拉拢自己。韩小寒暗笑,含糊不清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关宇轩愕然,好一会,哈哈大笑,暗道这个看似不懂世事的少年远比自己想象中要狡猾得多啊,不知道他在龙城中度过三个月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希望,自己不要制造个怪物出来才好。回想起韩长春与段七对自己说过的话:"我的孙子,将来定非池中之物,只要你给他一个足够高的垫脚石,他可以一步蹬天给你看。" 关宇轩暗中一叹,讨道:看来,二老并未欺我啊!

  在基地只住一晚,第二天一大早,韩小寒随关宇轩又上路了,他们坐在前往龙城的补给车队里,一路行进高炉中心腹地。

  从踏入这片沙漠那一刻起,高炉在韩小寒心中就没留下任何好印象。

  韩小寒人如其名,喜寒厌热,高炉却偏偏是个可热死人的地方,每吸一口空气,从气管到肺子好象都在着火似的。那让韩小寒觉得浑身不自在。

  二十辆军车,其中除了十辆装有食物必须品之外,其余皆为装甲车,里面真枪实弹坐着不下百名士兵。

  "龙城的守卫有多少人?"车内,韩小寒随口问道。

  "不到百人。"关宇轩答道。"哦?"韩小寒一楞,路上,关宇轩已经将龙城的大致情况和他讲述一番,知道那是一所巨大的监狱,里面关押犯人在五千往上,可狱警却只有不到百人,疑道:"都是精锐?""恰恰相反,只是一些老弱病残,哪有身强体壮的人愿意去守卫那种地方?!""那,那里的犯人一定跑掉很多吧?""呵呵,还从来没有一个人逃跑过。""为什么?""没有人有自信可跑出这片死亡之海。"韩小寒闻言,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车窗外,目中尽是片一眼望不到边的金黄色海洋,空中万里无云,太阳喷射出的火焰毫无阻挡地投放在沙漠中,因炎热,地面上层的空气蒸发,阵阵波动,扭曲着。说它是死亡之海,韩小寒认为那一点不过分。他对自己的功夫算是够有自信了,可是设身处地的估量一番后,得出结论是他也没有信心能在高炉沙漠长时间行走。"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带那么多的士兵护送补给呢?"

  关宇轩神秘道:"等到了之后你就知道了。"

  车队在沙漠中驰骋两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太阳落山,天边泛起血一般的红芒时,前方才隐隐约约中浮现出一座城池模样的黑影。"哦?到了!"车内,韩小寒被晒得昏昏欲睡,提不起半点精神。关宇轩却不然,边观赏车外难得一见的沙漠美景,边怡然自得地喝着酒,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感叹。通过望远镜,他最先看到龙城的身影,喝叫一声。

  坐在他二人左右的士兵一听,急忙紧张地端起冲锋枪,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端起架势,严阵以待。

  子弹上膛的声音不断,韩小寒睡意再浓,此时也睡不着了,他坐直身躯,探头向前方望去,夕阳西落,阳光挥洒在前方古城,使整座城市仿佛笼罩在一层漂亮光鲜的羽裳之下,连地面的黄沙也映射出金麦色的光芒,将城池衬托得好似仙境。

  "好美!"看了半晌,韩小寒才长长惊叹一声。

  "等一会,你可能就会觉得它不再那么美了。" 关宇轩不留情地说道。

  车队渐渐接近龙城,韩小寒这时看得更加清楚,那真是一座城,整个建筑成方型,四周建有两米高的城墙,各角又竖有炮楼,或许多年没有维修过,城墙许多地方都已经坍塌,原本巨大的石块长时间在沙漠中风吹日晒,被风化得坑坑洼洼,凸凹不平,地面没有路,只有软绵绵的沙子,还有一个破衣烂杉垂死挣扎的人。

  那是个人没错,一个即使没死也快要死了的人。他仰面躺在地上,衣不掩体,骨瘦如柴,头发脱落大半,显出长满斑癞的头皮,眼窝深深内凹,整张脸看起来好象是个骷髅头,目中露出死灰。他如果躺在地上不动,任谁都会认为那只是一具干尸,可是,他却在动,在爬,向着车队的方向,从干裂的嘴唇里发出嘶哑低弱的声音:"水!水!给我水……"

  行在车队最先面的装甲车路过他身边,缓缓停了下来,里面一位年轻的士兵透过巴掌大的小窗户看着那人,惊道:"哎?那个人还活着,好象还在说话。""不要管他!"一位年纪稍大些的老兵看也没看一眼,垂首冷漠说道。

  "可是,他还活着!"年轻士兵瞪大眼睛道。

  "我们不管他,他也同样可以活着。"老兵没有同伴那么丰富的同情心,冷冰冰说道。

  "不管他?开玩笑!他看起来随时就会死掉,那不是动物,而是人,你还有没有人性?!"年轻士兵对老兵的漠然感到气愤,拿起水壶,不理左右众人的阻拦,拉开车门跑了下去。老兵无奈地耸耸肩,叹道:"新人想成熟起来,多少要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一些代价。""你当年不也同样如此吗?"另外一位精瘦的老兵边将手中枪保险打开边笑呵呵说道。

  "水……水……"看到有人从装甲车跑出来,那半死不活得人叫得更急,一只手无力的伸在空中,好象抓到了希望。

  "这有水,你怎么样?"年轻士兵下车后听得更加真切,三步并两步,跑上前去,低身去扶那人。

  就在他低身一瞬间,原本还奄奄一息,随时都有丧命可能的那人眼中突然闪出一道凶光,另只压在身下的手猛然抬起,向士兵喉咙挥去,一把幽深锋利的匕首出现在他掌中。

  "呀!"年轻士兵大惊失色,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没有半点力气垂死挣扎的人能对自己下毒手,而且力量之大,出手之快,显然早已做好充分准备。陷阱!现在,他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不听老兵的劝阻,冲动妄为,可是,后悔也没有用,一切已经都已经晚了。他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将身子往后仰了仰。他感觉刀锋划过自己的肩膀,顺着胸肌,直挑吼管,这时,他也看到了那人嘴角处露出的狰狞笑意。

  "砰!"正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自年轻士兵身后暴起一声巨响。脸面顿时间滚烫如火,年轻士兵下意识的一抹,只见自己掌中都是血迹,再看企图暗杀自己的那人,半个脑袋炸开,自鼻梁以上,被打个稀碎,白花花的脑浆洒了一地。他木然的转回头,只见那位精瘦老兵半个身子从装甲车顶盖探出,手中拿着一把AK式自动步枪,枪筒处正冒着淡淡烟雾。"其实,他本可以不用死的,是你害死了他,只因为你那颗无可救药的同情心。"老兵的话没有半点感情,却给年轻士兵上了堂最残酷生动的一课。"在龙城,任何人都无需你的可怜,只要他还活着,那已经证明他至少比你强百倍千倍!"

  他的话音未落,年轻士兵也只是听得懵懂,地面沙子突然震动一下,接着,'哗哗'数声,沙面下猛得窜出十数人,他们衣服是黄色的,连手中刀也是黄色,布满铁锈,可杀人时,锈迹斑斑的刀却一点也不显得钝挫。十三把刀,不同的角度,同一时间刺进了那位年轻士兵的身体里,他甚至连痛得感觉都没来得及感受到,生命已经离他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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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九章


  十三个人,十三颗毫无人性的心,同时将深入年轻士兵体内的刀拔回,接着发出野兽般的叫喊,疯狂向装甲车的方向冲去。在他们眼中,世界上任何东西都不重要,只有汽车,只有靠这种交通工具他们才能摆脱地狱般的龙城,恐怖的高炉沙漠。

  "哒哒哒--"几乎四辆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同时喷出愤怒的火蛇,铺天盖地的子弹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又密无缝隙的网,将那十三个人笼罩其中,连续不断枪声只维持了五秒钟,沙漠又恢复平静。再看那十三个人,浑身上下都是黑红色的血窟窿,好象是被切碎后的肉块,软成一团,瘫软在地。

  "真可惜!"关宇轩和韩小寒所坐的汽车在车队中央,对面前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楚,他摇头叹息道:"那个士兵犯了一个最致命的错误,可怜了一个他不应该去可怜的人。"韩小寒好象没听到他的话,整个人还深陷在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中,喃喃问道:"那个人是谁?""囚犯!"关宇轩道:"龙城的囚犯,地上躺着那个加上地下十三个,都是龙城的犯人。"

  "他只是出于好心,他们不应该杀死他。"韩小寒双眼凝视前方,幽幽说道。

  "小寒,我要提醒你一句,在龙城,永远找不到应该与不应该,只有杀戮,只有阴险毒辣。"关宇轩关心提醒道:"这里的险恶,是你在外界将永远不会感受到的,也正因为此,韩段两位叔叔才决定让你到龙城锻炼。"

  韩小寒一呆,问道:"爷爷想让我变得和他们一样?"

  "不,恰恰相反!" 关宇轩和他接触一段时间,对韩小寒的性格也有所了解,有感而发道:"我想韩段两位叔叔知道你天性淳朴,为人厚道重感情,这些既可以说是你的优点,也可以说是缺陷,带你到龙城,是希望你对世间的阴险无常更能应付自如!"韩小寒长叹一声,看了看前方地上的尸体,疑声问道:"他们似乎早知道车队今天会到?"

  "没错!" 关宇轩道:"补给车队每两个月来一次,时间是固定的,被他们抓到规律,不足为奇。"

  "那狱警呢?难道狱警都睡着了吗?这么多人潜出,他们没有理由不知道。"

  "龙城,可能是世界上自由度最高的监狱,在这里,没有任何限制,可以随便进出,即使他们成群勾伙的逃狱,也没有人会阻拦,当然,只有一种东西是严禁犯人触碰的。""是什么?""水源!没有水,神仙也别想活着走出高炉沙漠。"水源?每错,在沙漠中,没有水寸步难行。韩小寒心思一转,问道:"可你刚才说过,这里的狱警都是些老弱病残,而囚犯却都是一些阴狠狡诈,无恶不作的角色,那么,只靠这些狱警如何能保住水源?"

  "哈哈!" 关宇轩大笑道:"老弱病残不代表他们没有力量,只是我知道的,在这些狱警中有不下五位是曾经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一等一高手,他们或是厌倦江湖的生活或是躲避仇人的追杀,心甘情愿的隐于龙城,打算在此终老一生。"

  "呵呵!"没想到小小的龙城里面暗藏这许多关系,韩小寒展颜笑了,悠悠说道:"好象有点意思!"

  车队开到龙城大门前停下。说是城门,其实一扇门也没有,只是在城墙上挖了个大洞而已,可容四五个并排进出。车队停下后,从门内走出数十名身穿军装,年岁大多在四十开外的中年人,有的背枪,有的扛刀,军服不整,不少人上面穿着军衣,下面却穿着普通裤子,脚下趿拉着木板鞋。韩小寒只扫了一眼,已不忍再看,这哪里还是军队啊,简直比电影中的土匪都不如。人群中走出一位五十多岁,头发掉得一干二静,军服还算整齐的中年人,对押运补给的军官敬个标准军礼,然后两人走到一旁,亲热交谈起来。其他人则纷纷走向货车,将里面装载的粮食与生活必须品搬下来,运到城内。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关宇轩知道是该到分手的时候,多日来相处,他也甚是喜欢这个漂亮的少年,心中难免有些伤感,说道:"小寒,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你的来历,即使狱警,也不会给你任何特殊的照顾,在他们眼中,你只是一个罪犯,如果你觉得自己无法忍受的时候,不要勉强,给我打电话,或者对狱警亮出这个,他们自然会知道你的身份。"说着,他从随身的皮包中拿出一张红色封皮的证件,递给韩小寒。

  "这是什么?"韩小寒疑惑的拿起红皮证件,垂目打量,证件不大,外形也很普通,但封皮几个金色大字却格外醒目--中央安全部。"这是中央安全部特攻组的证件。"见他不解的挑起眉毛,关宇轩又笑道:"至于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部门,我暂时还不能对你说,除非你先答应我加入。"韩小寒一顿,摇头笑道:"算了,等以后我真想知道的时候你再告诉我吧。"

  "我希望那一天能早些到来。" 关宇轩真诚说道。

  遥遥看到押送补给的军官正再向自己这边连连招手,关宇轩怕引起狱警们的怀疑,无法再耽搁,拍着韩小寒肩膀,意味深长道:"多多保重!"韩小寒轻声一笑,推车门走下去,手扶车棚,自信道:"三个月后见!"

  在两名士兵的押送下,韩小寒走到城门前。离老远,那为中年狱警已注意到他,等离近之后,忍不住张开嘴巴,疑道:"他是新犯人?""不象吗?"押运官笑问道。"不象!他犯了什么罪?"中年狱警痴迷地盯着韩小寒的俊容。

  "在南京,他杀了一百三十多人。"押送官轻描淡写道。

  "扑!"中年狱警差点吐血,失声而笑,道:"老天,你说他杀死一百三十多人?真不敢相信。"

  "被投到龙城的人,又有几个是软柿子?!"

  "没错!"中年狱警仰面长笑,张开双臂,对韩小寒朗声说道:"Angel(天使),欢迎到地狱,希望你能喜欢这里。"

  "只有恶魔才会喜欢地狱!"押送官怜惜地看眼韩小寒,摇头苦笑道。他不敢想象,象韩小寒这样柔弱漂亮的少年,在龙城会变被折磨成什么样子。货物全部被搬运下车,押送官仰面看了看天色,晚霞渐退,弯月高悬,暗夜将要降临,寒风不时身上划过。他向中年狱警挥手,说道:"时间不早,我还得在赶回基地。"

  "这么快!为什么不住一宿等天亮再走?"好不容易看到外界的人,中年狱警还真有点舍不得让他这么快就离开。

  "最近两三天又要有沙漠风暴,我怕等到明天,想走都走不成了!"押送官与中年狱警握了握手,道声再见,转身回到装甲车上,其他士兵也跟着陆续钻进车内。

  中年狱警恋恋不舍的看着车队消失在沙丘尽头,感叹一声,然后回头问韩小寒道:"你叫什么名字?"

  "韩小寒。""好冷的名字。"中年狱警笑道:"和你的样子一点都不配。"

  "那,"韩小寒冷道:"好象不关你的事。"

  "你可能还有点不明白自己的情况,这是龙城监狱,我是这里的狱长,不管你以前有多风光,但在这里,我最大!"见韩小寒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中年狱警自尊心受挫,忙将他狱长的官衔摆了出来。

  韩小寒背手,仰面望天,并未说道,不过从他高傲的表情中,任谁也能看出他的不肖。

  看来,是该需要摸摸你的锐气!狱长心中暗气,表面上装做无所谓的样子,对手下一干狱警大声喝道:"动作快点,在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所有货物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仓库里。"说完,向其身后的两个助手一仰头,道:"你们去安排一下,让咱们这位新来的小客人住在B座。"嘴角一挑,嘿嘿笑道:"我想那里应该很适合他。"

  那两位助手听后面色微变,看了看自己的上司,然后再看看韩小寒,暗暗摇头,嘴里还是痛快的答应一声,领令而去。

  住在哪里对韩小寒来说无所谓,在他来之前,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龙城环境艰苦,条件也极其落后,在整个城中,很少能找到现代化东西,连装运货物的车子也是靠人力推的。本次货物不少,数十狱警忙碌得热火朝天,狱长在旁不时指手画脚,指挥众人,一时间,反倒把韩小寒'晾'到一旁了。

  "狱长先生。"韩小寒觉得自己象是个局外人,翻着白眼道:"我现在应该去哪?"

  "随便。"那位狱长看也没看他一眼,随口说道。

  "随便?"韩小寒笑了,问道:"随便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愿意去哪就去哪?没有人会管你。"狱长瞥了他一眼。

  "如果我要跑呢?""如果你认为靠你的两条肉腿能跑出高炉,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狱长轻蔑笑道。他在高炉数年,还从来没有人活着跑出去过。韩小寒点点头,微笑道:"好的,一旦我厌烦了这里,我会接受你的建议。"狱长气得一咬牙,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发现韩小寒还在自己旁边站着,厌烦的挥挥手,说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韩小寒被他说得一楞,反问道:"难道,不需要办什么手续吗?"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他对监狱的流程不熟悉,可也知道,其中的手续还是很繁杂的。"手续?"狱长和一干狱警好象听到最可笑的笑话,同时哈哈大笑,一位年老骨瘦如柴的老狱警笑道:"小伙子,你以为这是哪?办手续?你当自己来这儿结婚的吗?哈哈!"老狱警一句话,让众人笑得更欢了。韩小寒毕竟年轻,被众人笑得面色涨红,摇头叹道:"如果不是你们有病,那就是我病了。"说完,不理会狂笑不已的众人,阔步走进大门。临进门前,他象又想起什么,站住身转头说道:"刚才,死了十四个人,他们的尸体就在不远的地方。"

  "我又不是瞎子,早看到了。"狱长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不派人处理一下吗?"韩小寒皱眉问道。

  "处理?"狱长冷笑道:"我没有时间和人力去处理那些垃圾,过两天,风暴一来,他们自然会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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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章


  这是什么地方?这又是什么样的狱长?韩小寒暗中长叹,沉声说道:"可他们是人。"

  "曾经或许是人,但进了龙城以后,就已经不再是了。包括你在内!"狱长毫无感情道。

  杀机在眼中闪过,韩小寒定定看了狱长好一会,没再多说什么,面无表情,调转身行,向那十几人横尸的方向走去。

  "真是个傻子!"知道他要干什么去,狱长嗤笑出声。

  龙城内部和个小镇子差不多,一条主街将整个城区一分为二,左右两部分又各有数座土楼。楼旁分立一些零散的平房和窝棚。走在龙城里,你根本不会感觉到这是一所监狱,里面一片祥和之气,各种服饰的人在其中漫步游走,有男也有女,道路两旁还有不少卖杂货香烟的小摊小贩子,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时有传来。这,就是关宇轩和其他人口中地狱一般的龙城吗?韩小寒独自一个人走在龙城街道内,东瞧西看,实在看不出来它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

  他在查看龙城,打量龙城里的人,而龙城的人也同样在打量他。

  韩小寒不算是进入龙城里最年轻的一个,可是,他的长相绝对是最漂亮的。那种美是真实眩目的,是震撼人心的,灵光转动间,凤目勾人魂魄。

  "韩小寒!"正走着,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举目望去,原来是刚才领令而去的那两位狱长助手,正站在街道左侧向自己举臂挥手。韩小寒信步走过去,问道:"两位,有什么事?"

  "我们领你去看看你以后的住处。"其中一位相貌憨厚的中年人说道。他对韩小寒印象不错,扭头看了看左右,好心的低声告戒道:"以后不要在街上乱逛,很危险的。"见他眼中写满诚意,不似说谎,韩小寒笑道:"危险?我没有看到任何危险!"

  "有些东西,表面是看不出来的。"另外那位尖腮鹰目,长相刻薄的中年人加重语气道。

  两人边说边带路,韩小寒笑呵呵的跟在后面,除了刚到时那十四位上演一出惊心动魄的开场戏后,其他的再没有看出什么。三人顺着大街,走到一条小巷中,无意间,一声女人的惊叫从小巷右侧的阴暗胡同内传出,其中还夹杂着男人的笑声。

  韩小寒轻咦了一声,走到胡同入口处停住,向里面望去。现在天色业已大黑,胡同内更是昏暗伸手难见五指,不过他体质异于常人,长有一双夜眼,天地桥打开后,更是视黑夜如白昼,光线充足与否对他构不成丝毫影响。

  只见四个猥琐的青年手中各拿有尖刀匕首,将一位二十左右的长发妙龄少女围在当中,几人动手动脚,数只毛手在少女身上游动,衣服被拉扯得凌乱不堪,胸口的衣扣不知何时拽开,露出里面洁白的胸围。在四把尖刀的威逼下,少女不敢反抗,脸色苍白,由于紧张,胸脯一起一伏,更是诱人。她退到墙根,眼中布满惊吓恐惧。

  韩小寒面色低沉下来,肩膀一晃,正想上前,却被那两名狱长助手拉住,憨厚中年人默默摇头,细声说道:"不要多管闲事!""没错!"相貌刻薄的中年人也跟着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他们应该是南龙王的人。""南龙王?他是谁?""不要管他是谁,总之是你惹不起的人。"韩小寒外冷内热,别看外表柔弱,可脾气却倔强得很,冷声说道:"别说他只是个人,即使是真龙王,光天化日之下也由不得他乱来!"说话间,胡同内那四个青年已将少女按在墙壁上,分出两人死死扣住她手脚,一个脸色蜡黄的病态青年淫笑着走到少女正前,伸出两手黑手,分抓衣领两边,突的用力一拉,随着扣子的断开声,少女衣衫完全被打开,白色的胸围完全包露在空气中,引得那四人呼吸急促,眼睛都快冒出红光。

  韩小寒看不下去,一抖手,想甩开抓住自己的两个中年人,虽然没有灌入内力,可凭他一身的力气其力道也不可小视,哪只那两只抓住他手腕的大手稳丝未动,好象长在他身上一样。暗中吃了一惊,未等韩小寒说话,憨厚中年人已开口说道:"不要冲动,年轻人,看下去或许会让你对龙城有所了解。"

  有所了解?韩小寒愕然,不知他在指什么。

  场中,蜡黄脸青年压抑不住体内的欲念,热火上升,将他头脑烧晕,哈哈狂笑两声,恶狠狠扑到少女身上,张开臭气熏天的大嘴,在她脸上乱亲乱舔,一双手,掐住她坚挺的乳房,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用力又捏又揉。少女手脚不能动,躲无可躲,逼无可逼,疼得发出低微呻吟,无助的眼泪如断线珍珠,簌簌流下,她左右摇头,希望能摆脱青年纠缠,只是这些无力的挣扎更加激起青年们的变态兽欲。

  见她还不肯就范,那蜡黄脸青年失去耐性,挥手在少女脸上狠甩了一巴掌,随后卡住她下巴,探头压过去。

  他用舌头顶开少女的银牙,然后探入她口中,舌头在里面胡乱搅动,品尝其中那琼桨玉液般的香甜。

  韩小寒静静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眼神却越来越火热,攥紧拳头的手掌慢慢松开。

  正当韩小寒的忍耐快到了极限时,场中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那施暴的蜡黄脸青年正在少女身上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时,猛然觉得舌头先是一麻,接着巨痛感铺天盖地向他袭来。

  "啊--"青年发出尖锐的惨叫,顾不上继续轻薄少女,连连后退,鲜血从他张开的嘴里汩汩流出,顿时间下巴连同胸衣红成一片。他手舞足蹈的"啊啊"数声,结果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少女张开小嘴,从口中吐出一团血肉,她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水,可上下牙齿蠕动,一只锋利的刀片从她猩红的嘴唇内翻出,脑袋左右剧烈摆动两下,分别按住她左右双手的青年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接着,天地无光,一片漆黑。两个青年嘶嚎着捂住面门,满地翻滚,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滴落。

  剩下那位唯一没受伤的青年根本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同伴已都是血流满面,心里一哆嗦,扬起手中的尖刀,很讲'义气'的大吼一声,没多说一句话,转身跑了。他落荒而逃,那蜡黄脸青年看也没看一眼,好象同伴临阵脱逃是天经地义的事,他舌头断掉,无法说话,但眼神充满了疑问,说出他心中想要说出的话。

  少女旁若无人的扇了扇自己敞开的衣襟,娇滴滴说道:"我没有钱了,又知道这里有一群很好色的人,所以,我来了。"

  青年咬牙,他虽然好色,人倒是很光棍,将身上钱全部掏出,仍在地上,然后拾起断舌,转身就走。

  "等一下。"少女的嗓音很甜美,和她口中的味道一样,令人回味无穷。用娇柔得可将人骨头麻酥的声音说道:"我,没有打算让你离开。"青年站住,转过身,在他眼中,充满了愤怒的火焰。

  少女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边向青年走去边甜笑道:"你不是很想要我吗?干嘛走得这么急!"

  蜡黄脸青年忍痛眯起眼睛,戒备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少女,缓缓抬起手臂,刀尖指向她白嫩细长的脖颈。

  "现在抡到你了。"少女话音未落,好象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身行快如狸猫,在青年身旁一闪而过。

  "嗤!"蜡黄脸青年脖子上多出一条血线,瞬间,血雾从中喷射而出。他眼睛睁得大大的,脑袋无法转动,只得用眼角去瞥身旁的少女,眼神中写满了不信与恐惧。

  少女没事人似的把玩着手指间刀片,温柔道:"虽然好色了点,但不失是条汉子,给你一个痛快,我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蜡黄脸青年轰然倒地,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或许在他死时,心中还是充满了不甘。

  少女没有再停留,手起刀落,两另外两个倒地青年的喉管割断,哼着小调,在尸体身上搜出她最想要的东西--钱!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快,转变得又是那么突然,韩小寒难以相信地看着那位美滋滋数钱的少女,从心底最深处升起阵阵寒意。不是那少女的武功令他感到恐惧,而是人性。

  刚才还是一位娇弱无辜象是只待宰羔羊的美少女,转眼之间竟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人能伪装到如此境地,而且还只是一个不到二十的少女,怎能不让心地纯洁淳朴的他震撼。

  这时,两位中年狱警同时松开手,说道:"现在你明白我俩为什么拉你了吧。"

  "你早知道她刚才是故意隐藏实力?"韩小寒喃喃问道。

  "不知道。"憨厚狱警诚实地摇摇头,说道:"但是我明白一点,能在龙城存活下来的人,没有几个是弱者。"

  "呵呵!"韩小寒苦笑,疲惫的嘘了口气,不愿再多停留一刻,甚至不愿意再看一眼那少女甜美靓丽的容颜,急道:"我们走吧。"他正要动身,那少女刚好从胡同中走出来,看到韩小寒后,深深为之一楞,好一会,她羞答答的颔首轻笑,象个单纯不经世事的小女孩,双手把玩衣角,怯怯地走开了。不过,她的表情落在韩小寒眼中,却忍不住打个寒战。

  B座。位于龙城左侧,一栋残破不堪的三层土楼。墙皮是土黄色的,内部也是土黄色的,说它是土楼,一点都不过分。

  外表不怎么样,内部却还算清洁,空气干燥,闷热,隐约中,可嗅到一股似有似无的腥气。

  两位中年狱警领他来到二楼一间房门前,临进屋,那憨厚中年狱警告戒道:"你是新人,初来乍道,难免会受人……欺负,不要冲动,能忍则忍,否则,吃亏得还是你。"

  韩小寒对他倒是很感激,真诚道谢,说道:"我明白。只要不太过分,我是不会招惹任何人的。"

  憨厚中年狱警出言又止,最后摇摇头,道:"进去吧。"说着,伸手将门推开。

  屋内没有灯,黑暗模糊,只有当空弯月将微乎其微的光线从大敞窗外送入房内。龙城没有电源,附近更没有电厂,整个城中找不到一样和电有关的东西。所以,当天入夜后,龙城大多人都会选择回到自己床上呼呼大睡。当然,也有一些例外的人。屋内面积不小,成长方型,左右相对,各摆放十张上下铺位的铁竿床。房中一共四十个铺位,大多数已经有了人,韩小寒环视一周,走向最里侧,靠近窗户的一个上下铺位皆为空的铁竿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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