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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 魂》  作者:六道

第四十一章


见韩小寒目露惊叹,第七长风笑道:“你若想学没,我可以教你。”

“学你的字,应该不需要什么回报吧?”韩小寒小心翼翼地问道。第七长风大笑道:“咱俩之间,哪还要什么回报不回报的,总之,你有事,我定会全力以赴的帮你,当然,我要是有困难,小寒也会尽心帮我的,比如现在!哈哈……”

第七长风就是一条狡猾的成了精的老狐狸!韩小寒心中暗讨,与他说话,总觉得自己会莫名其妙的被他绕进他的圈圈中。

写好书信,谨慎地叠好,第七长风夹在指中轻轻一弹,仰面笑道:“我约白玉龙三天之后,以武定输赢,三局两胜,我想这只飞在天上的小白龙一定会答应下来的,到时,小寒你可大展身手,好好会会那些洪门的高手,咱们赢了,既可以保住宝图,你又可以一举成名,哈哈,真是一举两得啊!”韩小寒瞥了瞥傻笑不已的第七长风,好心地提醒道:“你在高兴什么,为什么不想想我一旦输了怎么办?”“我相信你的实力,小寒,你一定不会输的。”第七长风信心百倍,信誓旦旦的预言道。

“我咧!”韩小寒挠头,叹道:“真不知道你这些自信都是从哪来的。”

第二天,第七长风通过熟人,将书信传给洪门,然后,开始大量的发放请柬,邀请自己在杭州或离杭州较近,一些有头有脸的江湖朋友,别看他心计深沉,但平时为人倒还正派,而且对朋友全心全意,谁有个大事小情,若找上他,必会鼎立相助,今日请柬发下,一时间电话不断,纷纷询问原由,有不少身上杭州的江湖汉子,已然赶来。邀请这些江湖上的朋友,第七长风也有他的想法,一是可以压阵,增强己方的人气,况且人多见识广,在比武之时,可帮韩小寒出谋划策,商讨应对之计,第二,也是他最担忧的,怕洪门出尔反尔,即使答应比武,一旦韩小寒胜出,他们若蛮横不认帐,自己也没有办法,但在一干江湖朋友的众目睽睽之下,洪门身为江湖最大帮派,定会表现出相当的风范,输了,也会将亏咽到肚子里。

第七长风心思敏捷,考虑周全,正如韩小寒所想,是一只算计到骨头渣子里、成了精的老狐狸。

他忙着招待应邀而来的客人,原本不小有些空荡荡的大房子未出两天,变得热闹起来,熙熙攘攘,近近出出,人流不断。

韩小寒将自己关在一间较小的客房内,并与第七长风打好招呼,谁都不见。他生性喜静,而江湖人话多,又直来直往,他不想让众人象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其实这也不能怪前来的江湖人,让他这样一个年不过二十且又俊美异常的少年人去与堂堂洪门一争高下,谁要是不好奇那倒有些不正常了。再则,韩小寒对自己的身手有自信是没错,那只是相对而论,如果对上实力雄厚、势力庞大的洪门,输赢他也没底,所以他抓紧这几天的时间,加倍苦练。

人身有经脉、络脉共二十七气,直行为经,旁支为络,修武之人修炼至极高境界,可二十七气相通,相随上下,真气如山泉之流,如日月之行,循环不灭。韩小寒自小在韩长春、段七二人的调教下,内力方面早打下坚实基础。天机步,步法玄妙,无内功基础,常人即使学了也无多大妙处,而段七的剑法,讲究一个快字,快又是以力量为本,若无雄厚内功,只靠人体蛮力,难将此剑法发挥到及至,所以二老极重视内功的修行,韩小寒除奇经八脉中的任督二脉未突破外,其他已融会贯通。

任督二脉是人体最难突破的两条经脉,俗称天地桥,要想打通,不单单需要长时间的苦修,同时还要一定的机缘与运气。连韩长春与段七两人数十年的功力也未达到贯通天地桥,五气朝元,三花聚顶之境界。千百年来,修武之人何止千万,可真正能天地人合一的,却寥寥无几。韩小寒从小得鬼哭神号二剑之气,身体脱胎换骨,大异于常人,内力之深,远超出他的年龄,自从打通奇经六脉后,一直努力冲击任督天地桥,可皆无功而返。

这次与洪门一争高下,心里确实没底,他想利用三天的时间,再次冲击任督二脉。

韩小寒脱掉身上衣物,赤身裸体,好象刚出生的婴儿,一丝不挂盘膝坐于窗前,精气神回收内敛,双目紧闭,呼吸悠长而连绵。含眼光,凝耳韵,调鼻息,缄舌气,整个人渐入‘合和四象’之状态。身体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已关闭,外眼改为内视,外耳变为内听,呼吸渐渐趋于停止,而身上每个毛细孔却活跃起来,一张一合,吸食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灵气。

此时的韩小寒是彻彻底底毫无防备的,外界发生的一切他已感觉不到,就算一个三岁孩童也能将他至于死地。

韩小寒内视自己体内横竖纵行的经络,一条条,一行行,主经主络条理清晰,而分支杂脉,却又难察其数,象是一台正在运行中的庞大而精细的机器,有条不乱的工作着。他将吸入体内的精华之气通过各个分支,集中于主经络中,再由主经络运送到丹田,与原本丹田之心融合一处。然后,引导丹田之气,游走全身,将二十七条主经络充涨得更加粗壮、宽大,而当真气到达任督二脉时,韩小寒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并未冲击,将真气原路返回,归于丹田。此为一周天,他一鼓作气,连行十八周天,体内真气澎湃,丹田之内仿佛已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膨胀得欲要炸裂,浩瀚劲气,已到以前从未达到过的程度,这次,韩小寒信心勃勃,他好象变成一位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元帅,率领百万雄师去攻克一座防御最坚固抵抗最顽强的城堡。这支大军,一路上浩浩荡荡,所到之处,无人敢挡其锋芒,二十五条经络被强大的真气充斥得快要断裂开来。那是一种疼痛中又带有无比舒畅的矛盾感受,令人回味无穷。

真气到达任督二脉,韩小寒谨慎的将其分出一支细流,探测天地桥虚实。这股真气撞到任督二脉之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羊入虎口,连肉带骨,一并吞掉。暗中一凛,韩小寒横下心来,不在犹豫,调动全部真气,向任督二脉横冲而去。

这是在韩小寒体内进行的一场无形的却又无比惨烈的撕杀。任督二脉好象是一座永不会沦陷的城市,其反抗的程度,也远超过他的想象。天地桥本身就在一股无比强大的真气保护之下,阻击吞噬前来的一切劲气。这种现象韩小寒也见识过,只是那时这股神秘的真气远没有现在强烈,好象它也在随自己体内真力的增强而变得越发强大。

两股同样强大无比的真气碰撞在一起,撕咬,拼杀,前方的刚刚与对方同归于尽,后面马上接着补充上去,继续战斗。

那股神秘的真气好象没有止境,当韩小寒的真气损殆过半时,它依然强大如初,没有任何虚弱的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韩小寒的百万大军直被杀得全军覆没,而如此损失却连任督二脉的根基都未动摇一下。暗中长叹一声,知道此次又以失败告终,韩小寒苦笑得悠悠转醒,感觉身上粘乎乎的,低头一看,好嘛,原来身上都是汗水,连身下的地面都湿了好大一滩。虽然未能打开天地桥,可体内经络比以前粗壮许多,总算一翻努力并未全部付之东流。

他从衣服中拿出手机,一看日期,竟然不知不觉中过了两天,而且手机中有数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是唐柔打来的。

经过一场仿如真刀真枪的撕杀,韩小寒现在体内真气损耗殆尽,丹田空虚,而且明天就是比武之日,他没有时间考虑其他,放下电话,重新坐好,调息吐纳,补充体内真元。刚刚入定不久,突然间从他双掌中源源不断的传来一寒一热两股真气,寒热交融,化为一体,再由各大经络填补到空空如也的丹田之内。这股真气纯正,强烈,隐约中还包含着一些韩小寒所弄不懂的东西,可是现在他已管不了这许多,也没有时间细想,未做出任何抗拒,将神秘真气照单全收,纳入丹田。

当韩小寒再次转醒时,天色已经大暗,他缓缓睁开双眼,那一瞬间,两道如刀般锋利的锐电从目中射出。

只觉得体力充沛,劲力似潮汐,浩荡真气奔走在经络中,无始无终,循环不息。

心由神生,气随心动,心念一转间,体内真气上提,盘膝而坐的身子飘然而起。

伸展手臂,张开身形,骨骼发出一阵嘎嘎的脆响,韩小寒长出一口浑浊之气,目光所至,听力所达,皆与从前大不一样。

功力又有飞跃,韩小寒心中大喜,先在房内的浴室中冲洗一遍,然后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刚一开门,只见外面以第七长风为首,密压压站了不少人,前者更是面带焦急紧张之色,如热锅上的蚂蚁,原地打转。

见韩小寒从房中出来,第七大风楞了一下,接着蹦起多高,三步并两步,上前抓住他双臂,惊喜莫名道:“小寒,你可算出来了,明天……不,今天就是比武的日期了,过几个小时天一亮,你要是再不现身,我恐怕只有去跳楼了。”

长年与山中狼群为伍,不习惯和人由此亲密,韩小寒心神一动,体内阴柔之气外放,柔柔的将第七长风推移出数步,微微笑道:“难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第七长风被一股似有似无的气劲推出两三步,不只他惊讶,周围一干人等亦暗暗吃了一惊,众人都是江湖上的练家子,功夫未必高强,但眼睛却尖得很,只见韩小寒这不露痕迹的随心一手,无不暗中高挑大指,赞叹一声厉害。

再看这为少年,容貌俊美得近乎于妖艳,仿佛天上的金童,体形纤瘦修长,面白如玉,如果不是眼中不时闪出刺人眼心魄的精光,认谁看了都忍不住以为他是弱冠柔弱的读书人。

“哈哈!真是英雄出少年,当初第七老弟说要让一位不到二十的少年去与洪门比武,我们都以为他疯了,现在看来,他不但没有疯,而且比以前还要精明多得!”一位头发班白,红光满面的老人从人群中站出,笑容可拘的有感而发道。

韩小寒不认识这位说话的老人,礼貌的点点头,客气道:“您老言重了。”

第七长风从震惊中醒来,丝毫未怪韩小寒用气劲将自己推开的不礼之举,反倒自责自己太得意忘形,竟一时忘了他并不喜与人亲密接触的习性,哈哈一笑,掩饰自己的尴尬,上前引见道:“这为是杭州江湖上的元老级人物,朱光远朱老前辈,而这位少年,也就是我所说的曾经救过我一命,又千里迢迢从东林护送我到杭州的韩小寒。”

“哦!”韩小寒不了解江湖上的规矩,不过从两位爷爷口中听过一些,他向众人拱拱手,笑道:“我只是初出茅庐、万事不懂的小子,以后还请诸位多多指点一二。”他说得诚恳,不卑不亢,没有半点娇柔做作之态,另众人大增好感。

“好好好!”朱光远赞道:“年轻人,不仗艺而骄,以后前途定不可限量。”韩小寒人长得漂亮,又温文有礼,朱光远打心眼里喜欢这位年轻人。众人也纷纷笑道:“韩老弟太客气了,要说指点一二,我们这些人谁能比得上第七兄见识渊博?!”

韩小寒笑呵呵的再次与众人拱手示意,然后看向第七长风,问道:“洪门答应比武的事了?!”

第七长风点头道:“没错,白玉龙已经亲自赶到杭州来,听说,他身边还带有洪门内部的顶尖高手。”说到着,这位老狐狸也难得地露出忧心重重的神色,他没想到,洪门会对这张有机图如此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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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白玉龙?哪个白玉龙?”朱光远惊疑问道。

第七长风苦道:“洪门还有几个白玉龙?!”

一位五短身材,浑身腱肉高高鼓起三十多岁的汉子挺身问道:“可是素有‘天上的小白龙’之称的白玉龙?”

“没错,正是他。”第七长风肯定的一句话,令在场众人无不倒吸凉气。他们受他之邀,只知道要与洪门比武,可万万没想到,洪门的副当家白玉龙竟然也会来。人的名,树的影,要说谁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第七长风见众人面带惧色,生怕大家萌生退意,强定心神,故意傲然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白玉龙又怎样,再厉害,不过也是人,挨一拳会流血,受一刀也会毙命。洪门人多势众是没错,可我们约定比武单挑,高手再多又与我何干。其实来头大也不是没有好处,一旦我们胜出,那咱们杭州的江湖兄弟可算在整个江湖出名露脸了。”

众人听后,寒意退却些许,觉得第七长风说得没错,既然已约定好,洪门定然不会做出以多欺少,以大压小的事来。

有不少人大点其头,表面上赞同他的说法,实则是私心在作祟。人,混在江湖为了什么,到头来不外乎两个字,名和利。

韩小寒才思敏捷,细腻睿智,哪会看不出众人的想法,心里忍不住一阵失望,与韩诚信周雄等人比起,后者虽然没有厉害的武功,但却是一群实实在在、表里如一的热血真汉子,他们心里的话不会埋在深处,而是直接写在脸上。

第七长风在附近一家大酒店里包下五桌酒席,既款待一干前来助阵的江湖朋友,又有意为韩小寒提前准备庆功酒,讨个好兆头。席上,众人纷纷推杯换盏,你来我往,相互敬酒,好象之间感情的深浅全在酒中。

年轻人敬年长的,后者做作,好似不胜酒力,装模做样浅添一口,等敬酒之人走后,再拿杯去敬比自己辈分更高的人,那时,他们的酒量好象一下子都长出来了,连干数杯而面不改色。韩小寒看在眼中,笑在心里,仰面讨道:原来这就是江湖!

第七长风见他郁郁不欢,伏他耳边细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很虚伪?”

虚伪?!这个词倒是很贴切。韩小寒微笑点头。

第七长风有些无奈道:“人在江湖,朋友遍及四海,可其中真正可与自己肝胆相照的又能有几人?”他忧忧喝了一口酒,又道:“这些人,虽然各坏私心,可在关键时候毕竟还是有用处的,况且多一敌等于多面墙,多个朋友对条路,哪怕心中再讨厌,表面上还是要装作喜欢的模样,没办法,江湖本就是尔虞我诈的地方。”

“所以,人在江湖时间长了,自己也会被同化,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虚伪,是吗?”韩小寒问道。

“也不能这么说,江湖上,豪气冲天、满腔热血的汉子并不在少数。呵呵!话说回来,虚伪又怎样,狡诈又如何,只要保留一颗丹心,做到问天问地,问心无愧,别人无论怎样称呼你,那也不再重要了。”第七长风感慨而言,他对江湖的了解,比韩小寒深得太多了。韩小寒凝神,目中绽放出明亮的光彩,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第七长风。

后者被他瞧得一阵莫名其妙,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老脸,疑道:“我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韩小寒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现在的第七长风和我心中所感觉到的不太一样。”

第七长风仰面大笑,问道:“我哪里不一样了?”

韩小寒眼中闪动着超出他年龄的睿智,说道:“至少现在的你,让我觉得交上你这样的朋友,并不是一件坏事。”

吃饭时已经是凌晨十分,一顿饭结束后,将近凌晨三点。

第七长风又找了一家酒店,安排众人住下,然后,才与韩小寒、朱光远等几个他信得过的朋友回到自己家中。路上,朱光远摸着腮下斑白的胡须,不无担心地说道:“一个白玉龙已够麻烦的了,不知道他身边还带有哪些高手?小寒毕竟只是个孩子,经验太浅,而且又要连拼三场,获胜恐怕并不容易啊。”

“正因为此我才将您老请来,毕竟您经历多,见识广,对破敌之法可指点一二。”第七长风这位老者倒是尊敬有加。

朱光远连连摆手,半开玩笑道:“第七老弟太过讲了,你‘鬼狐’之称可不是浪得虚名,谁不知道你智慧过人,才思所学,远非常人可比。在你面前,让我指点,那可是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第七长风听后摇头苦笑不已。

第二天一早,第七长风偕韩小寒,带领一干杭州本地的江湖人物不下三十号之众,浩浩荡荡,直奔与洪门约定的地点。

地点是洪门挑的,也是在洪门的地盘内,一家规模不小的健身中心,分上下两层,一层在地下,里面宽阔,不下千于坪,当中器材被移开后,场中更加空旷,正适合比武之用。当第七长风与韩小寒到达时,健身房门外早已站有十数人,清一色的笔挺西装,身材个头相差无几,一各个体型健壮,精气神十足,面上微现煞气,只是站在原地,以威风凛然,气势逼人。

韩小寒暗赞一声好!讨道这应该就是洪门旗下弟子了,果然非比寻常。

第七长风走上前,双手抱拳,微微一笑,说道:“在下第七长风,应约而来,麻烦几位向贵当家的通报一声。”

“不用了!”对方当中一位铁面大汉摆手道:“白副掌门等候多时,第七先生里面请。”言罢,铁面大汉一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多谢!”第七长风点头一笑,不再客气,整理衣襟,昂首挺胸,与韩小寒并肩大步走了进去。身后众人犹豫了一下,也纷纷跟上前去。健身房内装修细致、豪华,又不落俗套,色调以白红为主,让人感觉一股运动的活跃。

洪门经过数百年风风雨雨的演变,表面上看是江湖帮会,而从另外一角度来说,它已经成为一个旗下企业遍布整个中华,可自给自足的大集团。利用旗下各企业赚取的钱财,培养出一代又一代的精锐人才,再将这些人才输入到企业和其他渠道中,赚取更多的利润,以此循环,整个洪门早成为上了轨道,性质黑白相间的成熟体系,一环扣一环,庞大又不臃肿。

洪门历代的掌门人皆是靠长老选举产生,而非嫡传,这可能也决定了它能达到今天如此成就的原因所在。所以要成为洪门的掌门人,不单单需具有一身超凡入圣的武艺,更要有一颗大智慧的头脑和可让洪门上下无数枭雄伏首称臣的领袖气质。而洪门的副掌门人,身份极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以说是与掌门人同种分量的超级人物。所以,当有人见到白玉龙时,都会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怀疑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堂堂洪门的副当家呢?!

白玉龙三十多岁,一身功夫深不可测,又极重保养,使他外貌看起来更象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黑发飘长,背于脑后,皮肤白净,面上泛起一层荣光,一举一动,不快不满,说起话来也斯条满理,语气难有波动的时候。无论他做什么,动作都是一样的优雅,潇洒,缓慢但又绝不拖泥带水,包括杀人。即使常年伴随他左右的心腹之人,每次看见他依然有种高不可攀、仿佛他就应该活在天上的感觉。

第七长风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一各个目瞪口呆,连开场白也忘说了。

韩小寒看着被一干人等众星捧月般环绕的白玉龙,感觉上比自己长不了几岁,竟然成为洪门的副掌门人,心中莫名激动。

“这位老哥,应该就是‘鬼狐’第七长风吧。”白玉龙坐在一张黑皮沙发上,侧着身,双腿叠放,单手托着下颚,状似懒散,话是对第七长风所说,可目光却落在他身旁,韩小寒的脸上。目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平静。

没有人可忽视从他嘴中说出话。第七长风身子一震,跨前一步,言道:“在下正是。”

白玉龙将目光从韩小寒的脸上移向第七长风,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波澜地问道:“我想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第七长风很诚实摇摇头,说道:“没有。”

白玉龙慢慢闭上眼睛,接着,又微微睁开,两道电光好象两把实质的刀子,直刺在第七长风的脸膛,柔声道:“我以为,‘鬼狐’是个讲信用的人。”此言一出,站其身后的数名大汉同时将衣扣弹开,面显怒色,看样子随时有可能上前将第七长风撕个稀烂,捏个粉碎。被第七长风邀请来的一干江湖人物大多打了寒战,下意识的向后挪身。

第七长风毫无所惧,仰面一笑,说道:“我也以为洪门是讲信用的大帮派。”

“现在,是你没讲信用。”立于白玉龙左侧的一位三十挂零的冷面青年怒声斥道。

“我怎样没讲信用了?”第七长风心中早有对策,笑呵呵明的知故问道。

“你没有带我们想要的东西来。”那冷面青年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此贵重的东西,带在身上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而且,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输,我为什么要带上它呢?”第七长风笑道。

“你好大的口气啊……”未等冷面青年说完,白玉龙轻轻抬上手,前者识趣的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一双眼睛却狠狠的在第七长风身上打转。白玉龙嘴角一弯,扫了扫了第七长风身后众人,平静道:“不知道你的自信从何而来,能不能先告诉我,这里面谁是要和我洪门比武的人。”

在他目光的扫视下,众人心中一颤,纷纷垂下头,不敢正视。

韩小寒并不喜欢白玉龙高高在上的语气,心中厌烦,背着手,将头一偏,看向它处,打量起健身房的摆设来。

第七长风差点被他气笑了,自己表面上毫不在乎,却是强装出来的,而韩小寒那种视若无人的傲然之态却是发自内心的。

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伸手一指身旁的韩小寒,第七长风正色道:“只有一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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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他?”洪门上下数十众先是一惊,接着无不放声大笑,连白玉龙脸上也挂出似有似无的笑意,微微摇头而叹。

那原本铁青着脸的冷面汉子更是大笑不止,捂着肚子喘息道:“第七长风,你是不是找不到人了,竟然拿一个柔弱姑娘来和我们比试,你不嫌丢人,我们洪门可丢不起这个人呢……”

韩小寒将飘向它处的眼神收回,一双漂亮的凤目注视着那冷面青年,风平浪静地说道:“你错了,第一,我不是姑娘,第二,我不柔弱,如果表示怀疑,我并不反对第一场和你一战,当然,你若是同意,我会在场中让你为刚才的一番话付出代价。”

“呦!”冷面青年一楞,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起韩小寒,可除了胸前平了一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就是一个貌美过人的少女嘛!面色微微一沉,言道:“小姑娘,说话要注意分寸,不要说出与你本身并不相符的话来。”

韩小寒将身上的衣扣解开两颗,提了提袖口,走到场中,伸手遥指冷面青年的鼻子,冷冷道:“你,可以下场了。”

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被人轻视,即使对方是位令人心动的小姑娘,那冷面青年也忍受不了了。他转头看向白玉龙,插手施礼道:“副掌门,第一场请允许让我一战。”

白玉龙注视着场中叫嚣的韩小寒,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半晌,轻轻点头,说道:“正堂,小心一些,点到为止即可。”

他对冷面青年的功夫有信心,在同龄人中,他可算是其中的佼佼者,内力深厚,招法精湛,特别是一套压箱底的开山拳,施展起来,气势惊人,寻常人难敌他三招两势。至于韩小寒,但就算打从娘胎里开始练武,不到二十的年纪,又能有何作为?白玉龙虽说未起轻视之心,但还是低估了他的实力。得到白玉龙的应允,那冷面青年好象打了一镇强心剂,挥手将外套甩掉,飞身跳于场中,立于与韩小寒五步远的地方,这时再看向他,与刚才的感觉又不一样。这回离得近,看得更加精细,发现韩小寒脸上竟然光滑白净得没有一丝斑点,两只凤目,不时波光闪摆,楚楚动人,冷面青年心中的怒气顿时一扫而空,哈哈一笑,豪气十足地说道:“小姑娘,我先让你三招,不过,一会你要是输了,可不许哭……”

韩小寒恨透了‘小姑娘’这三个字,对这位冷面青年自然更加‘另眼相看’,未等他将话说完,咬牙道:“好,恭敬不如从命!”五步的距离,对于韩小寒来说和零距离没什么区别,脚下施出天机步中的‘窜步’,场中之人大多未看出他是如何动的,已然到了那冷面青年近前,挥起拳头,对着他的小腹狠锤下去。

“呀!”冷面青年失声惊叫,他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位娇柔的小姑娘动作竟然如此之快,出手如此之敏捷,本着习武之人的本能,他完全是下意识的退出一步,不过也正是这一步,让韩小寒一拳未将他打实。

虽然势大力沉的一拳没击实,可还是粘挂到一些边,冷面青年长叫一声,仰面倒飞出去,直到四米开外方才落下,在地面又打了一溜小滚,从算停住,小腹之上灼痛难当,腹中浪起潮涌,肠子好象系成一团。老天!冷面青年从地上爬起,不敢相信的看向韩小寒,他这一拳,自己只是粘个边,已然有些无法承受,若被他击实,还焉有命在?!想到着,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姑娘家了,怒吼一声,将刚才的风度抛到九霄云外,展臂施出拿手绝技开山拳,向韩小寒冲杀而去。

开山拳,拳如其名,可开山碎石,以钢猛强悍见长,为中华密宗拳法之一。

冷面青年暴怒而来,用上全力,声势非同小可,拳未到,风先至,隐隐挂出呼啸之声。

第七长风和朱光远暗吃一惊,没想到这傲慢轻狂青年竟然也有一身绝技,而且下手狠毒,不留余地。

韩小寒状似轻松,暗中加了小心,对方来势凶猛,他却不慌不忙,身子纹丝未动,等对方拳头离他只有半尺的时候,脚下天机步一滑,身子如同旋转的陀螺,原地提溜一转,整个人瞬间来到冷面青年身后,出手如电,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抓住他后脖领子,下面将腿横伸,挡在其脚下,手臂用力一拉,那冷面青年受力后退,被韩小寒伸出的腿拌个结结实实,他来得快,去得更快,连怎么回事都没搞清楚,甚至身体还保持刚才出拳的肢势,口中发出一声长叫,倒飞出去。

这次,比刚才飞得更远,摔得也更重,躺在地上,好半天才站起身。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玩弄在指掌之间,连被打飞两次,脸面何在?他连羞带气,面颊连同脖根,涨红一片,眼睛血红,抬起双拳又要上前。

白玉龙挥手,将他拦住,淡然说道:“正堂,男子汉,大丈夫,即赢得起,也输得起。”

说话间,他看向韩小寒的目光闪出一道雪亮的光彩,其中包含着惊讶、好奇与赞赏。

简单的一句话,冷面青年听后,如冰露灌顶,羞愤之色顿失,表情恢复原本的平静与冷漠,向韩小寒躬身施礼,诚恳言道:“阁下好强的身手,我输了。”说完,他抽身退回到白玉龙身旁,低声惭愧道:“龙哥,对不起。”

白玉龙摇首而笑,说道:“没什么,不要放在心上,这位少年的功夫超过你太多,甚至连我恐怕也莫尘望及。”

“白副掌门,第二战请交予属下!”这时,白玉龙身后一位四十左右,正当年的精瘦中年人挺身站出,此人相貌平平无奇,面色淡黄,头发稀松,是混在人群中绝无人多看他一眼的那种,唯一与众不同的是左嘴角到耳下,有一条将近四寸长的疤痕。

刚才,他站在人群后,第七长风等人未注意到他,现在出来请战,众人举目一瞧,不少有经验的老江湖具是大吃一惊。

朱光远更是惊讶失声,脱口道:“怒刀,战淮!?”

第七长风倒从未见过此人,可朱光远的惊叹却将他吓得一哆嗦,疑声问道:“你老……说他是战淮?”

“不会错!”朱光远凝气道:“十年前,我曾见过此人一次,绝对不会记错,没想到,他竟已投到洪门旗下,唉!”

江湖上,不知道怒刀霸剑这两大高手的人恐怕不多,其中怒刀战淮更是以骁勇善战,下手阴狠毒辣著称。第七长风自然也不陌生,心底打个寒战,开忍不住为韩小寒担心起来。

白玉龙一见说话这人,展颜笑了,说道:“对方只是一少年人,何劳战先生亲自出手!”

任谁都能听出他说的是客套话,中年人当然也知道,微微一笑,言道:“功夫高低不在年纪大小,而取决于天分,许久未见过如此高手,实在手痒难耐,望白副掌门允许,让属下上场会会这位年轻高手。”

白玉龙点头道:“既然战先生这样说,我若再不同意岂不太不近人情,还是那句老话,点到为止,我们要的并不是人命。”

“请白副掌门放心,属下自有分寸!”说完,中年人向白玉龙一抱拳,缓步走到场中。

等他到了韩小寒近前,上下仔细打量他一翻,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娃娃,报上姓名。”

他打量韩小寒,韩小寒也同样在打量他,感觉对方虽然貌不惊人,可身上却带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压人心神,刺人体肤。韩小寒心中一动,不敢小视,说道:“韩小寒!阁下,你报出你的名吧。”

中年人哈哈大笑,说道:“你不认识我?”

韩小寒诚言道:“不认识。”

“那你可曾听过怒刀这个称号?”中年人直视他双眼说道。

韩小寒仰面想了想,摇头道:“没听过。”

中年人一楞,接着仰天而叹,自语道:“数年未在江湖行走,看来,怒刀战淮这个名字已被人们淡忘了。”

韩小寒说得是实话,他刚刚出道,所知道的江湖也只是韩长风与段七口中的江湖,与现在这个年代相差甚远,所以,年未过五十又不是特别厉害的人物,他基本一无所知。见中年人流露沧桑无奈之色,韩小寒感到可笑,说道:“自己的名字要让别人记住,真得有那么重要吗?只要你的武功还在,只要你的武功足够厉害,我想,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有人忽视你的存在。”

中年人挑起眉毛,柔声问道:“娃娃,你在向我说教吗?”

“可以这么说,也不完全是。”韩小寒平静道:“如果身在江湖只为了追逐名与利,那你的存在还有何价值而言,既然没有价值,为何还要求人家去记住你的名字。”似乎全然没有看到对方快要杀人的表情,韩小寒自顾自地说着。

“哈哈……”中年人一声狂笑,慢慢垂下双手,冷冷道:“江湖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人才辈出。娃娃,拔出的武器。”

此人好狭窄的心胸!韩小寒见他杀机大盛,目露凶光,暗中摇头,双手向后一背,傲然朗声道:“我用的是刀,该出手的时候,我的刀自然会在手中,而且,绝对不会客气。阁下,请吧!”

后面的第七长风一听,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暗责韩小寒年少轻狂,竟然也不看看对象是谁,当年的怒刀战淮在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出手以快准狠闻名,而且脾气暴躁,喜怒无常,他怕战淮一出手,韩小寒性命难保。心急如火烧,又偏偏帮不上忙,第七长风急得直跺脚。可是他哪里知道,韩小寒的刀法没有固定招势,更没有起手势,完全隐藏在暗中,见招拆招,一有空隙,闪电出手,若让他拔出刀来,他反而不知如何应敌了。

战淮一生经历大战小战无数,还没受过如此轻视,特别对方只是个少年人,更让他无法忍受,怒火从脚底板一直烧到顶梁,暴喝一声,单脚跺地面,身子好似一根离弦之箭,直射向韩小寒,人在空中,手腕一抖,一把暗藏于腰间又细又长的黑色战刀落入掌中。刀显,人至。人助刀威,刀借人势,立劈华山,战淮含恨于心的一刀,凌空挥下,其声势何等惊人。

这一刀来势汹汹,而且,刀还未到,劲风已刺人皮肉,仿佛钢针,刮得人身上有如火灼。

刀气!虽然未成形,但也足够第七长风等人目瞪口呆的了。韩小寒暗叫一声,厉害!不敢迎其锋芒,转身闪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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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四章


    "嘶啦"一声,劲风回旋,韩小寒脚下地板被刀气划出一道白痕。

  刚才在场外,战淮已经看出韩小寒步法非同寻常,虽然叫不出名字,但其中暗藏玄妙,神鬼莫测。

  见他在眼前消失,毫不停留,战淮反手一掌,直袭身后。

  真被他算对了,韩小寒正在其身后不到两步远的地方,脚步尚未站稳,对方的掌风又到了。

  "好!"韩小寒由衷大喝一声,战性大起,身子一旋,好似没有实体的鬼影子,飘忽间又到了他正面,同时抬膝猛踢,脚尖蹦直,如同一把利剑,点向战淮颈嗓咽喉。

  这一脚,看似平常,实则暗含韩小寒的全身功力,刚劲十足,若真被他踢中,骨断筋折,战淮的脑袋难保。

  说来慢,实际及快,石光电闪一般,闪避已然来不及,战淮心神一颤,忙收回手臂,一手握住刀把,一手擎起刀尖,将刀横于脖前,半甲子的功力有七层灌注双臂,胳膊上的肌肉比刚才足足暴长三分,大吼一声,硬接韩小寒一脚。

  "扑!"脚尖点实在刀身之上,韩小寒身行一顿,在空中折个空翻,轻飘飘落于地上,丝毫不见仓促,亦无半点绷挂之处,双手背于身后,脚下钉子步一站,衣襟无风自动,煞气凛凛,真是有股说不出的洒脱与威风。

  战淮可没有他那么潇洒,甚至可说是狼狈。感觉两手中的战刀好象被奔驰中的火车撞个正着,双臂酥麻,虎口涨痛欲裂,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急退,不想在众人面前丢脸,更何况还有堂堂副掌门在场,他退出两步,忙将体中内气下沉,使出千斤坠的硬门功夫,只听他脚下'嘎巴'两声脆响,实木打制的地板被硬生生踏个粉碎,本以为可将对方的力道卸去,停顿没出半秒钟,只觉得手臂传来的力道丝毫不减,如强行挺住,定伤及内腹,无奈之下,战淮又倒飞出三米开外,落地后连退数步,终于将身行站稳停住,再左右一看,两脸涨红发紫,嘴唇直哆嗦。

  原来他又退又跳,接着再退,竟然一连串的从场中快退到大门外了。

  "哎……呀!"战淮心高气傲,却被一个比自己小一半有余的少年打得如此狼狈,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气得直哼哼,瞳仁充血,面部肌肉都为之扭曲。他抡起臂膀,将战刀重重刺向地面,地板下是水泥钢筋,坚固无比,可刀身竟没入其中三分有余,石灰飞射,接着,他手腕一扭,"嘎!"绷簧声响,战淮从黑色的刀身之内抽出一把银光闪闪,杀气逼人的战刀来。这一把才是他战刀的真身,那黑色战刀只是真身的外鞘。

  露出真刀,战淮瞬间变得冷静下来,眼中血红渐淡,取而代之的安详与平和。

  "战先生要动真功夫了。"冷面青年立于白玉龙身旁,低声说道:"可是对方,只是个少年……"

  白玉龙摇头,叹气道:"只是这个少年武功高得可怕,只怕战先生用上真本事也未必能挽回败局。"

  "那么……?"冷面青年冷色瞬变,白玉龙摆手道:"这个赌局,我们输了。"

  二人说话间,场中又发生变化。战淮缓步向韩小寒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迈出,仿佛都重如千斤,体内强悍的劲气被提升至顶点,身体无法承受,从每一个毛细孔内散出,形成一股无形的,却真真切切可让人感觉到的强大压力。

  这股压力,场中每一个人都感受得到,站在最前面离他最近的数人忍不住向后仰了仰身,功力较弱的,已开始后退。

  而正迎其锋芒的韩小寒就更不用说,压力将他紧紧包围,四面八方,无处不在,并且同时向内积压。

  "嘶--"他能承受得住,可衣服却不行,衣襟的扣子被齐声弹飞,后背处也被无形之力拉开一条尺长的口子。

  在众人都在为韩小寒担心的时候,他凤目弯弯,嘴角一挑,笑了。战淮可以说是他出道以来,遇到过最厉害的高手,那感觉到危机的心跳,准备与高手迎战的喜悦,融合在一处,让他心潮澎湃,血液为之沸腾。

  "这是一把好刀!"战淮走到韩小寒两步远的距离,停住身,垂头看着手中银亮如镜的窄刀,平静说道:"名为'勾魂'。"

  "刀是好刀,名却不是好名。"韩小寒笑呵呵的看着他手中的银刀,不留情面地说道。

  "造这把刀,共用了两年零三个月。"仿佛没听到对方的讽刺,战淮继续道:"刀下之魂,恰恰为二十三条。"

  韩小寒笑意更浓。战淮又道:"要是算上你,可为二十四条。"

  "可惜,"韩小寒摇头笑道:"造刀的时间是两年三个月,而不是四个月,天意如此,人命难为。"

  "你有什么听说过一句话。""什么话?""人可胜天。""胜天的人,有!可未必是你。""我可以试试。""好啊,请!""请!"

  二人说话极快,一句接一句,当两人同时说完'请'时,战淮的刀也出手了。

  没有刚开始时的猛烈,没有震人的声势,也没有骇人的刀气,刀行缓慢,平稳,雪亮的刀身在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

  银线起于战淮,没于韩小寒。纤瘦修长的身影被银线一分为二,斩成两段。

  "啊!"周围众人看得真切,白玉龙一偏头,神色黯然,暗道可惜。第七长风更是心肺翻腾,开口惊呼,可很快,他张开的嘴巴再也合不上了。场中,连战淮自己都有那么一刻以为真的把韩小寒斩于刀下,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不对,因为没见红。这时,只听身后一声轻笑:"阁下,为什么停了,我在等你下一刀。"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差点没让战淮手中刀落地,激灵灵打个冷战,连向前窜出数米,再回头一看,只见那本应死在自己刀下的韩小寒竟完好无缺地站在他身后,笑眯眯看着自己。

  原来,韩小寒刚才也感觉到他这刀看似简单,平平无奇,其实其中内含玄机,千变万化,虽只是一刀,却将自己左右退路全部封死,情急之下,他将天机步施展到极限。三天来,他虽冲破任督二脉不成,但却得到那股神秘真气之助,令功力长足增进,再全力运用起天机步来,亦与以前大不一样。速度之快,超出人眼的极限,以至于战淮砍到的只是停留人眼中的残像时,众人包括他自己在内,却都以为砍到了韩小寒。其速度能达到留下残影的程度,快捷迅猛可想而知。

  战淮将刀横在手中,凝神看了他好一会,失声问道:"你用的是什么身法?"

  "这,你无须知道!"韩小寒向他招手道:"来来来,你只管出你的刀就好。"

  战淮心中又怕又怒,韩小寒的步法已超出他想象只外,甚至见所为见,闻所未闻,而另一方面,对方从心底里发出的轻视却让人愤怒。他气得直哆嗦,但又畏惧韩小寒的身法,一时间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僵楞在原地。

  白玉龙知道自己再不说话,战淮只会出更大的丑,而他丢得不只只是他个人的脸面,还有整个洪门的。

  他轻声而叹,站起身,还是用一惯平淡的语气说道:"战先生,你可以回来了。"然后,转头向第七长风微点下头,言道:"赌约可以到此未止了。""什么意思?"韩小寒带给人们惊奇不断,第七长风的底气也比刚来时多了许多,震声问道。

  "我们已然输了两局,第三场即使赢了也无意义。"白玉龙顿了一下,又道:"虽然这场赌局是我输了,不过,我还是希望第七先生能将有机图卖给我们洪门,现在你得图的消息已走漏,用不了多久,江湖必然传开,留在身上,不仅仅是麻烦而已,而且……天下,为了麒麟八谕可豁出性命的人,自古以来一直不少。希望,我的意思第七先生能够了解。"

  简单几句话,算是说到第七长风的心坎里。白玉龙说得没有错,一场与洪门的比武,已够惊天动地的了,加上赌注又是麒麟八谕之一,凭江湖传播消息的速度,恐怕用不上两天,第七长风和有机图这两个名字会被全天下的江湖人所谈论,熟知。

  第七长风垂首,半晌,他抬起头,双目直视白玉龙,一字一顿道:"我的命运,由我自己来掌握,无许他人挂牵,白副当家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言罢,向白玉龙抱拳示意。

  白玉龙点点头,淡淡道:"第七先生既然决意如此,我别无他话。"说着,转头看向场中的韩小寒,脸上挂出一丝笑容,一本正经地问出一句令所有人都差点跌倒的话:"你真的是男的?"

  韩小寒也没想到堂堂洪门副掌门也会问出这样的白痴问题,翻翻白眼,说道:"有假抱换。"

  "很好!"白玉龙眼中先是闪过些许失落,接着又迸发出明亮的光彩,笑面可亲问道:"小兄弟,愿不愿意加入我洪门?"

  "以前没想过。"韩小寒也跟着笑道:"现在也没想过,我想以后也基本上不会有这个意愿。"

  他决绝得很彻底,没留半点余地。白玉龙仰面大笑,说道:"小兄弟,话不要说得太绝对,以后的事情,谁能预测得到呢?"

  说完,带着浓浓笑意,转身走出地下健身房,左右随从、属下,纷纷簇拥跟上。

  等白玉龙领人走后,第七长风请来的那些江湖人如梦初醒,将韩小寒团团围住,问长问段,甚至有人开始询问起他的师门,准备拉关系了。被众人'嗡嗡'得头晕脑涨,想分开层层人群太难了,韩小寒无奈,长身而起,飞跃抓住顶棚,腰身一拧,在众人头顶射出,身影一闪,消失在大门外。众人好象看不出韩小寒的厌烦,一起追了出去,只留下满脸苦笑的第七长风和朱光远。"这小家伙的身手高得令人难以置信,只是,性格似乎高傲了一些。"朱光远看着门外,喃喃说道。

  "他有高傲的本钱,不是吗?"第七长风可以理解,年纪轻轻,未到二十,已有如此身手,任谁都会骄傲的。

  朱光远感然而叹,话锋一转,说道:"麒麟八谕中的有机图在你身上,现在满城皆知,你有何打算?"

  "没有打算!"第七长风笑道:"走一步,算一步吧。"他凝思片刻,语气异常坚定地说道:"不过,谁要想将'有机图'从我身上抢走,那必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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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五章


    韩小寒出了健身房,晃身钻进旁边的一条胡同里,他不习惯被那么多人簇拥,最重要的是,他讨厌看到一张张虚伪堆满假笑的嘴脸,那只会让他更加怀念在南京的朋友们。"怎么?小兄弟不喜欢被人们千呼万唤吗?"刚在胡同中站定,气还没喘上一口,身后突然传来平淡、没有任何起伏的说话声。韩小寒记忆力惊人,不需回头,已然想到说话之人是谁,他仰面一笑,反问道:"白先生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受,不然,为什么也会在这里出现?"

  "冷清的时候,人们想要热闹,而热闹时间久了,人们又怀念起当初冷清时候的快乐。人是矛盾的,所以,江湖上人人都想得到名气,可名气大了,受到万人注目的时候,往往自己先厌倦了。"只见白玉龙一身白衣,斜靠墙壁,手中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冒出丝丝青气,淡然而笑,说道:"但是,你好象和别人不一样,为什么?"

  韩小寒仰面,久久方怅然道:"我以前所了解的江湖,是热血沸腾的江湖,是忠肝义胆的江湖,那里的汉子们,为了理想可抛头颅,洒热血,拔刀一怒为知己,快意恩愁,而不是现在我所看到的这个样子。"他心中的江湖,大多是韩长春与段七灌输的,在他们那个动荡不安、纷争战乱不断的黑暗年代,江湖上确实涌现出一大批可歌可泣的热血英雄,做出无数件惊天动地的事来。况且,韩段二人也很少将江湖上的阴险狡诈讲给他听,不想他单纯洁净的心灵过早受到污染。

  白玉龙闻言后,哈哈大笑,说道:"当年,我也和你一样,抱着无数美好的幻想,一头扎进江湖这个大漩涡内,可是,过了不久,我很快就知道我错了,江湖,本就是尔虚我诈的地方,如果没有超人的头脑,即使武功盖世,也会象只蚂蚁一样被人踩得粉碎。小兄弟,你是聪明人,武功又高深莫测,以后的成就定在我之上,只是需要一个可容你发挥腾飞的平台,洪门,正是这种平台。"他的意思很明显,又一次邀请韩小寒加入洪门。后者垂头不语,未答应也未直接反对。

  白玉龙眼神飘向远方,悠悠说道:"洪武门下,英才辈出!历经数百年,毅立不到,而且从建帮时起,还没有任何门派帮会可动摇我们的根基,知道为什么吗?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团结!在洪门内,没有勾心斗角的掌权夺利,有的是无数个和你肝胆相照、两肋插刀的兄弟。洪门上下万余众,性情各不相同,却是一条心,你只需要问其中一人他在想什么,你就会了解到所有洪门子弟心中的想法。如此一个团结强大门派,小兄弟,你还在犹豫什么?"

  他说得够鼓舞人心,韩小寒也有那么一刹那被激得心血澎湃,可他又很快冷静下来,心中似乎已做了决定,抬起头,语气刚硬,字句清晰地说道:"我已经加入一个组织了,它的名字叫'蚂蚁军团'。"经过这一次杭州之旅,见识过那些所谓的江湖人物后,心中越发佩服起韩诚信、宇文含笑、周雄等一群敢爱敢狠,将心里想法全都写在脸上的率直豪爽的汉子们,他也越发强烈的希望加入其中,完全的容入到里面。

  "蚂蚁军团?"白玉龙对这个组织陌生得紧,脑中没有任何印象。其实不只是他,恐怕除了韩诚信,韩小寒他们自己,外人虽都不知道这个名字。"名字有些陌生,里面都是些什么人?""真正的英雄!"韩小寒斩钉截铁道。

  看他脸上写满坚定,白玉龙黯然叹声可惜,或许他心中太喜欢这个和自己只是第一次见面的漂亮少年,仍不放弃,紧问道:"不再打算退出了吗?""没错。""看来,无论我给出你什么条件,也是枉然了?""是的。"

  "唉!"白玉龙叹气,弹掉手中烟头,转身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不过,我却真心期望能和你并肩而战的场景出现,只可惜老天让我们相见的时间太晚,最后你记住,无论何时,洪门的大门都为你敞开着,只要我还在洪门一日。"说完,他偏头道声告辞,拔身而 起,人在空中脚尖轻点墙面,凌空飞出,象是只轻灵的白色燕子,脚不粘地,人已消失在胡同尽头。

  好漂亮的轻功!由于从小练习天机步打下基础,韩小寒自身轻功极高,可白玉龙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让他看出这位洪门副当家的轻功绝不在自己之下。难怪他的外号叫天上的小白龙,施展起身法来,确实如同一条腾飞的白龙。韩小寒连连点头称赞不已。这时,电话响起,将他思绪打断,接起一听,原来是第七长风:"你在哪?"

  韩小寒刚要回答,可第七长风下面一句话又令他将嘴闭上。"大家现在都在找你呢?"

  "找我干什么?"韩小寒苦笑道。

  "自然是道贺了,你击败洪门两大高手,特别其中一人还是'怒刀'战淮,现在,你可算大人物了。"第七长风玩笑道。

  "大人物?我咧!"韩小寒无奈道:"不用找我了,我准备回南京。"

  "啥?"第七长风惊讶道:"现在吗?""现在!""不是吧!?你才到杭州几天啊,多待些时候再回去吧。"

  "我觉得还是在南京更舒服一些。"韩小寒去意已决,话说得婉转,语气却不容人执意。

  第七长风接触韩小寒有一段时间,对他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他决定的事,别人是很难更改的。"你现在在哪,我要马上见你。""什么事如此紧急?""见面再说!"韩小寒从胡同转出,只见第七长风正在健身房大门前东张西望。不知道这老狐狸又要生出什么鬼主意,韩小寒有股不好的预感,走上前,故意平淡地问道:"第七大叔,现在可以说了吧?"

  见到他,第七长风面色一喜,拉韩小寒进车,里面空荡无人,连司机也没有,他坐到驾驶座的位置上,然后让韩小寒坐到自己身旁,默不做声地发动汽车,快速开入街道中。第七长风不说话,韩小寒也不问,他知道,有事情,老狐狸早晚会自己说出来的,暗中一笑,左右而言他,问道:"其他人呢?"第七长风随口道:"让我打发走了,现在,朱老哥已经差不多将他们快送到饭店了。""呵呵。"韩小寒轻笑,说道:"你邀请他们来,好象就是为了专门请他们吃饭的。"

  第七长风也笑了,将车开到主路上,车速稍稍缓下来,他一手操动方向盘,一手拉开衣襟,从贴身内衣下拿出一支小布包,小心翼翼地递给韩小寒,同时正色道:"你将这个保管好。"

  "这是什么?"韩小寒没有接,面带疑惑,问道。

  "打开看看你就知道了。"第七长风眼中流露出一丝别人难以发觉的痛苦,甚至不愿直接去回答。

  韩小寒狐疑地凝视他片刻,慢慢接过布包,打开之后里面竟然还包着一层,再拆开,方露出本来面目,原来里面是一张年代久远已退成土黄色的锦缎,看清之后,他暗吸了口气,这正是第七长风所视如命根的那张有机图。"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七长风苦笑道:"现在,我已经无力保管它了……"

  不等他说完,韩小寒忙将这张被无数人垂帘三迟的有机图又扔回给他,摇头道:"对不起,这个麻烦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第七长风肩膀顿时垮下来,哭丧着脸道:"现在,全天下人都知道有机图在我身上,用不了多久,明里暗里会有多少人找上我,难以确定,但一点我知道,以后我的日子不会再安宁了,有机图留在我的身边太危险,而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我信赖的人,只有小寒你了,如果你不忙我,那我……唉……"说着,他仰面长叹,眼圈微红。

  真不知道我上辈子欠了他什么?!韩小寒狠狠地嘟囔一声,因为此时的第七长风实在让他难以决绝,咬牙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做?"第七长风眼角瞥了瞥他,苦道:"人们只知道有机图在我身上,谁都不会想到,我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你,而且,你武功高强,即使走漏风声,你也有能力保全,比留在我身边安全百倍。"

  韩小寒叹气,疑问道:"你的意思是将它寄存在我这里?"

  "恩……"第七长风想了想,说道:"寄存也好,送你也罢,总之,我希望你能将这张有机图保护好,不要落入旁人之手。"

  "呵!"韩小寒笑了,摇头道:"不会只是这么简单吧?"

  "哦……"第七长风眼珠转了转,厚着老脸又道:"当然,既然我将有机图交给你,也代表我的责任也一并传给你了。"

  "什么意思?"韩小寒感觉自己的预感快要灵验了,不好的预感。

  "这个……"即使第七长风的脸皮再厚,这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挠挠发麻的头皮,说道:"也就是说,找到另外七张麒麟八谕图,最后凑齐并揭开其中玄机,找到始皇陵的任务也……也交由你来完成。"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字,仿佛蚊音。

  偏偏韩小寒耳朵尖得很,听得一字不漏,眼睛直勾勾盯着第七长风,将后者看得手足无措,背后生风,好半晌,他才长出一口气,喃喃道:"你真是算计到家了你。"第七长风讪笑道:"谁让我们是朋友,谁让当初是你救了我。""我现在后悔了。"韩小寒不客气地说道。第七长风道:"我们是朋友,这点你无法否认,否则你现在也不会在杭州,朋友之间,本就不应分你我嘛,况且,麒麟八谕,这困绕世人千年的秘密你不想将它挖掘出来吗?始皇陵,长生宫,你不想知道它们是否真实存在吗?"

  韩小寒毫不隐瞒自己的想法,点点头,诚言道:"想。"

  "所以,"第七长风面带堆笑道:"我不是给你带来了麻烦,而是给你了一个天大的机会。"

  "我宁愿你将这个'天大的机会'送给别人。"韩小寒将身子重重靠在坐椅上,仰面长叹道。

  "我说过,"第七长风诚恳道:"交到你这个朋友,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

  "不知道这是我的荣幸还是我的霉运!"韩小寒摇头而笑,道:"我现在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你的绰号叫'鬼狐'。"

  他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第七长风却听出他已有接下的意思,难以压抑心中的激动,声音发颤得厉害,好一会才将心情平静下来,真诚地说道:"我不想对朋友动心计,可是,为了祖训,为了家族的遗愿,我没有办法。其实我早知道,凑齐麒麟八谕,凭我的才能,穷我一生之力恐怕也难以完成,而在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你有这个能力,也只有你最值得我去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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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六章

    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被朋友所信赖更令人感到快乐的事。韩小寒有些感动,也有些情绪激昂,但他不是傻子,也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所以,谈到最后,韩小寒虽然还是收下了有机图,但与第七长风说得明白,他只是暂时保管,一旦当他感到力所不能及时,还会将图还给他,而且聚齐麒麟八谕图,他只是帮忙,尽朋友之情谊帮他,绝不是将这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目标全由自己一人承担,更何况,他也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去承担。最后,韩小寒仍不忘提醒他道:"我,只是配角,真正是主角,是你,不要在我身上抱太多的希望,因为我怕你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

  第七长风颔首品味他的话,心里琢磨好一会,才苦然说道:"我突然有种感觉。"

  "什么?""你比我想象中的要狡猾得多。"第七长风说出心里的想法。

  "哈哈!"韩小寒听后仰面大笑,道:"忘了告诉你,我以前在东林山区,一直是最出色的猎手之一。"再狡猾的狐狸,他也有办法将它制服。

  韩小寒没有回第七长风家里,而让他直接开车到车站,他怕见到那些阿谀奉承的江湖人,在他们的'围攻'之下,他的鸡皮疙瘩会掉地一层。第七长风了解他的感受,并未强留,到了车站,临下车前,他惋惜道:"可惜,我还没有和你好好喝一顿酒。"韩小寒笑道:"以后,机会有很多。""不知道,我还能否有幸活到那一天。"第七长风怅然伤感道。以前有许多先例,麒麟八谕中任何一张现身于世,都会引起一片血腥,能不能躲过这一劫,聪明狡诈如他,心里也没有底。韩小寒停住正准备下车的身子,回过头,正色道:"如果你需要我留下,现在尽管开口。"

  第七长风看着满脸真诚的韩小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展颜一笑,轻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不用。你能保得了我一时,却保不了我一世,况且,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我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将展翅高飞的雄鹰绑在自己身边。"

  二人目光相对,感受对方发自内心深处的挚诚,那是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的语言。

  良久,韩小寒点点头,拍拍怀中的手机,说道:"有事,打我的电话,不要难为情,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第七长风目送韩小寒走进车站,看着他消瘦又修长的背影消失在滚滚人群中,心中流过丝丝暖流,不自觉地笑了。

  有这样一位朋友,任谁都会由衷而笑。第七长风再一次庆幸自己那次选择了东林之行,认识这样一个比女人还漂亮却充满血性的真汉子。

  韩小寒坐上客车,风尘仆仆赶回南京。一想到能与韩诚信等人又能相聚一堂,或许连宇文含笑此时也回来了,心中的喜悦之情易于言表。人在半路上,心已经早早飞回到红蚂蚁酒吧。

  天到傍晚,客车终于到达目的地,韩小寒下车后,快步窜过人群,走出站台。

  他刚到站台外,迎面走来三人,两男一女,步履匆匆,直奔他而来。长时间生活在山区,养成韩小寒敏锐的神经,他举目观瞧,看清来人后,微微一楞。

  这三人他并不陌生,正中一人正是自称望月阁的萧鹏,另外两人,他也有些许印象。竟然到能在车站遇到他们,而且三人好象又专为自己而来,韩小寒不吃惊才怪了。

  上前两步,他微微点头,笑道:"萧兄,没想到能在车站遇到你们,真是有缘啊。"

  萧鹏没有笑,和他同来的两人也没有心情笑,眼神黯淡,面带难色,萧鹏迟疑片刻,方低声说道:"我在此专门等你。"

  "等我?"韩小寒不知原由,疑问道:"为什么?"

  "是关于'红蚂蚁'酒吧的事。"萧鹏垂头说道。

  韩小寒暗惊,表面仍然平静,柔声问道:"红蚂蚁酒吧怎么了?"

  "里面的人是你的朋友吗?"和萧鹏同来的年轻靓丽女郎看着韩小寒,关心问道。

  "没错,很好的朋友。"不知道对方问这些干什么,但他也多少感觉出有些不大对劲,韩小寒强压住心中的焦急,淡然答道。

  "他们出事了。"萧鹏不再隐瞒,直接说道:"今天凌晨,有人偷袭红蚂蚁酒吧。"

  韩小寒心中一沉,手指抖了抖,深吸口气,缓缓眯起凤目,冷静地问道:"哦?你怎么知道的?又是如何了解到我与红蚂蚁酒吧有关系?竟然还知道我会在这个时候到站?你让我如何能信任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我所说句句属实。"萧鹏正色道:"不然,你可以回酒吧去看看。"

  韩小寒摇头,直视萧鹏的双眼,目光如刀,冷冷道:"你并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你这个人好没有道理,我们出于好心来告诉你,你却怀……"年轻靓丽女郎发出不满的娇斥,话刚到一半,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纤细白嫩的脖子已被韩小寒扣住,他语如冰霜,冷得可冻死一头大象,道:"我并没有问你,你知道吗?不管是谁,要拿我的朋友和我开玩笑,那结果不是你所能承受得起的!"肩膀一震,同时松开五指,那女郎被他推出数步开外,要不是同伴及时将她扶住,恐怕会摔个大腚墩,当众出丑。她又惊又怒地张开小嘴,双眼红润,不敢相信的看着韩小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韩小寒目光仍放在萧鹏的脸上,厉声低喝道:"回答我!"

  萧鹏被他盯得发毛,好象身陷冰窟,大热天,背后生出阵阵凉风,稳了稳心神,说道:"当我第一次碰到你,就对你充满了好奇,想了解你更多一些,所以……""所以你暗中调查我。"韩小寒眼神越发幽深冰冷。萧鹏点头道:"没错。望月阁虽甚少过问江湖之事,但眼线众多,遍布大江南北,要想调查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你住在红蚂蚁酒吧,和另外一位笑面青年一举斩杀周大胖子,后来又到杭州助'鬼狐'与洪门比武,这些事情我都了解一二。"韩小寒垂下手臂,身子前倾,五指伸开,微微弯曲,笑眯眯地说道:"你知道的确实不少!说说红蚂蚁酒吧的事吧,刚才你说受到偷袭,究竟怎么回事?"他不知道望月阁的势力有多大,但它既然是洪门的长老院,想来实力不会弱。

  "具体情况,一言两语难以说清。"萧鹏左右看了看,道:"这里人多眼杂,我们换个地方细谈。"

  "好!"我看你能说出些什么!韩小寒答应得痛快,笑容可拘地柔声说道:"请带路。"语气平缓,但身上寒气却有增无减。

  萧鹏察觉到他身上的敌意,无奈地摇摇头,说句:"随我来!"然后,大步向停车场走去。

  到了停车区,韩小寒跟着他钻入一辆事前停好的微型面包车内,关好车门,笑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萧鹏喘了口气,讲道:"今天凌晨,我们派在红蚂蚁酒吧的'消信'(眼线)突然打来电话,称酒吧被一群未知高手突袭,原因究竟为何,一时无法查明。我知道里面的人大多是你朋友,听到这个消息后,我与阁内兄弟匆忙赶去,想助他们一臂之力,结果,还是慢了一步,当我们到达后,那群高手已走得无影无踪,四处寻找时,发现我们隐藏在酒吧附近的'消信'已被人震碎心脉,死于非命……"韩小寒摆摆手,侧头问道:"我的朋友呢?他们怎样?"萧鹏犹豫好一会,才黯然道:"无一生还!""无一生还?"韩小寒慢慢地眨下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嘴角一挑,似笑非笑道:"我刚才说了,我不喜欢有人用我的朋友和我开玩笑,特别是这种方式的玩笑。"萧鹏没有答话,拍拍开车司机的肩膀,道:"去红蚂蚁酒吧。"

  司机干脆地答应一声,启动汽车。车内,静悄悄的,谁都没有说话。韩小寒一张俊脸阴云密布,车内之人都能看出他已到了爆发边缘,谁都不想多说一句将他引炸。他凝视着窗外,眼中有些迷茫,喃喃道:"希望,你……是在骗我。"

  不知过了多久,面包车在红蚂蚁酒吧外缓缓停下,看着熟悉的名字,紧闭的大门,韩小寒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恐惧。

  在车内众人的注视下,他推开车门下车,那年轻貌美的女郎本想追上去,却被萧鹏抓住手腕,轻轻摇了摇头,并未说话。

  韩小寒走到酒吧门前,短短数米距离,他却仿佛走了几个世纪长,伸手握住门把手,停顿三秒钟,将心一横,推开房门。

  没等进去,浓重血腥味扑面而来,韩小寒觉得精神一阵恍惚,眼前发黑,他急忙扶住门框,长长吸了口气,只觉得血气翻腾,心脏跳成一团。喘息了好一会,他才鼓起勇气,走进酒吧内。由于窗户关闭,又未开灯,里面无光,四处昏暗,可韩小寒偏偏一双夜眼,将里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酒吧内到处狼籍,破碎的桌椅随处可见,平时,韩诚信等人一直很少舍得喝的名贵洋酒此时散落一地,酒已干,融合着暗红的血液,凝固在地板之上。

  韩小寒看到的第一具尸体,是程方的,喉咙被利刃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只留下一条细微的血痕,正是这条不起眼的伤痕却要了他命,他的手还摸着自己的腰间,手中抓着刀把,只是刀刚刚拔出一半,可见杀他之人手法之快,甚至没有给他留下抵挡的机会,从他圆睁的双目中,韩小寒看到满满的愤怒、悲伤与不信。

  离他不远,是赵大海,他死得凄惨无比,被人拦腰一分为二,斩为两截,血肠流出,触目惊心。再往里走,有张勃涛,有裴正义,有徐国梁,有……地上到处是残肢、断臂,黑褐干枯的血液,点燃了韩小寒最后一根濒临断裂的神经,也染红了他的双眼,右目放出鲜艳的红光,在阴暗的酒吧内,时明时暗,显得异常妖气、诡异。

  他走得很慢,硬逼着自己将每一人死时的模样牢记在心,来到楼梯间时,看到趴在楼梯上,双手血肉模糊的周雄,手骨粉碎,被扭曲成一团,偌大的身形横躺于地,致命伤在心口,一道二指宽贯穿心脏的伤口。韩小寒握住自己的嘴巴,一滴鲜血从他手指缝隙中流出,滴落地面,发出嘶的一声轻响。他和周雄的关系比其他人深得多,一是二人认识最早,他之所以能来到红蚂蚁酒吧认识一干人等,全靠那次周雄的多管闲事,再则他也很喜欢周雄憨厚爽直又微微带些傻气的性格,只是,才短短三天多的分离,竟然已天人想隔,他如何能不悲伤。蹲下身,偏过头去,将那死不瞑目的双眼合拢,眼前布起一层水雾,深吸口气,缓缓从尸体旁走过。还有一个人他没有看到,也正是他最关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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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七章


    上到二楼,行到韩诚信的房间,里面凌乱不堪,杂物七零八落,床面白色的被单凸起,上面殷红片片血迹,韩小寒身子抖动一下,慢慢向床前蹭去,将被单挑起一角,只见其下韩诚信赤裸的上身横七竖八都是大小相差无几的口子,皮肉外翻,血流全身,残不忍睹。韩小寒痛苦地闭紧凤目,手腕一翻,将单子全部掀开,韩诚信身上那一道道露出白骨的口子仿佛割在他的心上,手法如此残忍的将人杀死,他不敢想象动手那人还有没有半点人性。撕下一条被单,韩小寒面无表情地擦拭着尸体上的血迹,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床上,也滴在韩诚信僵硬的尸体上。

  韩小寒擦得很认真,以至于萧鹏等人来到他身后都没有察觉到。

  "节哀顺便!"萧鹏看着韩小寒忙碌不停的背影,低声劝道。

  "是谁干的?我想知道。"韩小寒没有大哭,也没有大叫,可嗓子却已经沙哑了。

  "我在你朋友的身上,发现了这个。"萧鹏伸出手臂,展开五指,掌中托着一根乳白色玉石打制的书签状东西。

  该物只有两指宽,不到五寸的长短,上面精雕细凿,一面为图案,一面为文字,十分精致。

  韩小寒接过,拿在手中,因悲伤过度,眼前已一片漆黑,看不清楚上面写了什么,回手又递给萧鹏,声音平静得吓人,说道:"你念给我听,谢谢。"萧鹏一楞,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自己看,不过,现在出奇平静的韩小寒给他的感觉象是一只随时会爆炸的原子弹,心中不解,还是照着他的意思将里面的文字念了一遍:"天造万物,庭策众生;上天入地,谁人不从。"

  "是天庭?"韩小寒停下手中机械性的动作,缓缓直起腰身,当他转过来时,萧鹏等人均被他吓了一跳。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一双眼睛却左白右红,同时射出两道截然相反的光芒。萧鹏敢发誓,他的眼睛确实在放光,那种感觉给人的震撼力,难于言表。张大嘴巴,他木然地点点头,看着韩小寒的双眼,喃喃道:"是天庭!"

  "他们在哪里,你知道吗?"韩小寒走到萧鹏等人近前,柔声问道。

  萧鹏被他身上散发的浓重杀气逼退数步,一直靠到墙壁才算停下,呆呆地说道:"知道!"接着,他好象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摇头,道:"难道,你要去找他们。""我要去找他们,这里有一共九条人命,这笔帐,我要和他们算清楚。"韩小寒一步步来到他前面,不容他拒绝地说道:"告诉我,他们在哪。"韩小寒的眼睛太过于诡异,萧鹏下意识地垂头逼开,不敢正视,可他还是满心顾及地说道:"我虽然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首先,他们有多少人,高手具体有多少,我们一无所知,而且,我们只有不到十个人,即使去了,恐怕也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反图增自己的伤亡,我看等……"

  "我们?"韩小寒咀嚼这两个字,眯起眼睛,淡淡地说道:"我想你误会了,这只是我自己的事,和你们没有任何干系。"

  "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萧鹏坚毅道:"而且,天庭对毫无武功的人下如此毒手,令人不耻,即使你我以前并不相识,这事我定然也要插手。"韩小寒并不领情,仰面道:"我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也由我自己一人去解决,如果你真把我当朋友的话,告诉我想要的答案,然后带上你的人,马上走。"

  萧鹏听后,心中大怒,恐惧感顿时被压了下去,语气不善地问道:"这,就是你对朋友之道吗?"

  韩小寒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反逼问道:"你是自己说,还是我逼你说。"

  萧鹏冷笑,道:"你太小看我了……"话未等说完,韩小寒右掌一挥,拍在他面旁的墙壁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连地面都为之剧烈颤动不已,半尺后的墙体被他一掌打出个人头大的窟窿,碎沫飞溅,灰尘滚滚,他厉声问道:"他们在哪?"萧鹏也算条硬汉子,心里跳得厉害,脸上依然如故,眼睛眨也没眨一下,说道:"我是不会说的!你的武功再高,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若告诉你,等于我害了你。"韩小寒右眼光芒更盛,左眼的白光却渐渐变淡,烦躁、愤怒、压抑、悲伤等等感情融合在一起,充斥着他的心神,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用刚刚将墙壁打穿的手掌按在萧鹏的脖子上,咬牙道:"不要逼我杀你。"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可萧鹏偏偏闪躲不过,被他抓了正着,脸色发青,倔强道:"即使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好!"韩小寒的神志已所剩无几,怒声道:"好好!你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说着,没见他怎么用力,抓着萧鹏脖颈手向上一提,紧顶墙壁将他举起。双脚离地,后者顿时感觉呼吸困难,整张脸憋成酱紫色,青筋鼓起多高,他不甘就范,运气全身力气,猛踢韩小寒的小腹。哪知他连挡都没挡一下,脚尖离他肚子只有三寸时,萧鹏却踢不下去了,一股无形的强大反弹之力震得他脚尖疼痛欲断,苦不堪言。呀!护身罡气!不只萧鹏惊讶得一时忘记挣扎,连两旁想上来解救他的人也同时楞住了。谁能想到,一个年纪不到二十的少年竟然将一身内功练到如此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我……我知道天庭在哪!"见萧鹏已快翻白眼,而韩小寒功夫又深不可测,即使将己方的人加一起也未必是他的对手,那位年轻靓丽女郎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韩小寒身子一震,五指一松,将萧鹏放下,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盯着女郎,道:"你说!"女郎关心上前扶起萧鹏,幽怨地看着韩小寒,气呼呼地说道:"市北的玄区有一处天庭在南京的据点,如果这些杀手真是天庭的人,他们十有八九就在那里。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天庭比你想象中要强大得多,你要去送死,你就尽管去好了!"

  韩小寒目中红光乍闪一下,接着,慢慢消失,理智又从回体内,见萧鹏捂着脖子连连喘息,其他数人仍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心中谦然,不过却没有说出口,淡然道:"请把具体位置告诉我。"

  女郎大致说了一遍,韩小寒暗暗记牢,道:"你们稍等我一会。"说完,走出韩诚信的房间,回到他自己屋中,不一会,他再出来时,手中多出一只包裹,递到萧鹏面前,凄凉一笑,说道:"刚才,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这里有些钱,麻烦萧兄帮我将我的朋友们葬了。""那你呢?"靓丽女孩问道:"朋友是你的朋友,为什么你不把他们葬了?"

  "我要去做我应该做的事。"韩小寒仰面长叹。变故发生得太突然了,与朋友相聚的喜悦转眼间变成绝别,整个心脏好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揉捏,压抑得想要长吼一声,以发泄胸中的闷气。他没有叫喊,身子却猛然一震,忙从口袋中拿出电话,拨打邓婷的手机。信号刚刚发出,床下响起清脆的铃声,韩小寒心中一紧,走到床前低身将床单挑起,只见邓婷的手机正在床下震动响乐。糟糕!他暗叫不好,邓婷的手机既然在这里,那人也应该在,可尸体中并没有发现她的,难道,她被天庭抓走了?想到这里,韩小寒冷汗下来了,天庭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邓婷若真落到他们手中,不知得遭受多少折磨。

  他心急如焚,甚至来不及与众人说明,仍下包裹,推开窗户,飞身跳跃出去。

  "啊?"他的身法太快,萧鹏等人惊叫声刚出发,他人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他……他干什么去了?"靓丽女孩一脸不解地惊问道。

  "我们认识他的那天,他是去救一个女人,我想,这一次和上回应该一样。"萧鹏沉思说道,竟也猜测个八九不离十。

  "我们应该去帮他。""为什么?"萧鹏揉着隐隐做痛的脖子,冷道:"他刚才差点要了我的命。""你真的不去?""……!"

  韩小寒跳到楼外,随手将邓婷的手机揣入怀中,指间无意中碰到软绵绵的东西,心思一转,想起第七长风交给自己的有机图还留在身上。此去天庭寻仇,他自己也没有十分把握,一旦抵挡不住,自己大不了拼上一条命,可有机图落入天庭手中,如何对得起重托于自己的第七长风。他暗暗皱眉,眼角扫过对面的艺术学院,突然想起一人,唐柔。

  唐柔这几天并不痛快,心情郁闷。自从那晚她被韩小寒将错就错的送到一间陌生的寝室,让人误当成鬼,差点成为全校的笑柄,后来,韩小寒好象突然失踪了似的,去酒吧找他人不在,打电话也不接,似乎在刻意躲着自己。

  "该死的韩小寒!"唐柔越想越气,一击粉拳重重砸在桌子上。

  她此时正在爱国会的据点,那间不大又破败的半地下教室,里面还有十几个爱国会成员,本来众人各忙各的活,室内忙碌又异常安静,她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赵丹抛来一个大大白眼,怒道:"你发什么神经?"

  "关你什么事……"唐柔现在正想找上大吵一架,平时总和她唱反调的赵丹无疑是最佳人选。

  她话刚说一半,电话响了,气呼呼地瞪了赵丹一眼,暂时忍住,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出'韩小寒'三个字。

  唐柔原本烦躁的心在看了这三个字后,好象一阵清风悠悠吹过,将烦恼和焦躁带走得一干二静。

  压住心中的兴奋,唐柔接起电话,语气僵硬地说道:"你还能想起我啊?!"

  听出她语气不善,韩小寒没有时间与她解释,直接说道:"你在哪,我去找你,现在。"

  他急,可唐柔却偏偏不急,孩子气十足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当我是什么,想见就见,不高兴了连我的电话也不接……"韩小寒长长吸了口气,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咆哮出声。"我现在有急事,需要请你帮个忙。"唐柔兰心蕙质,气归气,可一听他焦急的口吻,知道定然遇到很紧迫的事情,心虽有不甘,还是实话实说道:"我在爱国会的本部。"

  她刚说完,耳边响起盲音,韩小寒已将手机挂断。唐柔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机好一会,方清醒过来,无力的低声诅咒一句。

  电话挂断没两分钟,韩小寒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未等唐柔反应过来,在教室众人一片惊呼声中,他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急冲冲向门外走去。

  "你这是干什么?"唐柔认识韩小寒时间不算长,但对他性格还是有所了解,很少见过他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韩小寒并不答话,急步穿行在走廊内,左右张望,在最里侧,终于找到一间空旷无人的教室,他拉着唐柔走了进去。

  唐柔心如小鹿,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心中有一些恐惧,又还一些让她脸红的期待。

  韩小寒侧耳聆听,确定周围确实无人后,方转过身来,明亮得清澈见底的凤目直看着唐柔。二人相隔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彼此间可清晰感觉到对方的呼吸,韩小寒身上那股清淡阳光的气味,充斥在唐柔的鼻中,脑海。脸上抹过一缕绯红,她下意识地垂下头,很快,又仰首,美目缓缓闭上,朱唇微微开启,呼吸有些急促,吐气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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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八章


    唐柔此时的娇艳与妩媚,可让每一个男人心跳加速一倍以上。韩小寒却没有,不是说他不是男人,而是没有那个心思。

  韩小寒对眼前尤物视若无睹,对她充满挑逗性的暗示也全然未觉,解开衣扣,从怀中将裹有'有机图'的包裹拿出,递到唐柔面前,刚要开口,见她仰着小脑袋,双眼紧闭,而且呼吸紊乱不定,他说出一句令唐柔差点当场吐血的话。"小柔,你哪不舒服?""吓?"唐柔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睁开双眼,瞪着正满脸关心看着自己的韩小寒,也不知道该骂他还是该笑他。

  "唉!"你真是世界最笨的笨蛋啊!唐柔叹了口气,摇头暗生闷气道:"我没有不舒服。"

  "那就好,我以为刚才抓痛你了。"韩小寒将包裹又往前递了递,说道:"这个东西,我需要你帮我保管几天,可以吗?"

  "这是什么?"唐柔看着他手中神秘的包裹,疑问道。

  "不要问那么多,总之是很重要的东西。"韩小寒拿出一张纸条,塞进唐柔手中,正色道:"如果……如果我三天没有来找你,你打这纸条上的电话,对方是一位复姓第七的人,只要说我将那件东西交给你了,他就会明白,并会来找你要回。"

  "究竟是什么嘛,如此神秘西西的?"唐柔接过包裹,好奇地想打开看个究竟,韩小寒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轻轻摇头,道:"不要看,也不要知道得太多,那只会对你有害无益。"说着,他眼神一黯,幽幽道:"相信我的话,我绝对不会害你。"

  唐柔突然感觉他的语气不大对劲,细细一想他刚才的话,恍然惊问道:"你,要走吗?"

  韩小寒双眉紧锁,暗叹一声,顺水推舟道:"没错,我可能要离开两天。"

  "去哪?到底要走几天?"唐柔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衣袖,清新秀气又美艳绝伦的小脸上写满浓浓不舍之情。

  "可能一两天,也可能一两月,或许时间更久。"韩小寒不知道天庭在南京有多少高手,他心中并有底,能不能活着回来,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能给唐柔一个准确的答案。

  "不要走,好不好……"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去,但唐柔心头没来由的一阵绞痛,好象他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似的。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必须要去做。"韩小寒漠漠摇头,转过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天边,夕阳西落,天际间升起血红的火云,黑暗又要再次降临这个世界。不想也不敢再多看唐柔一眼,怕她楚楚动人的娇美会消掉自己的锐气,推开窗户,头也不回,坚定道:"我要走了!小柔,不要忘记我刚才的话,三天没有见我,速速打我给你的电话号码。"

  "你会回来的,是吗?"唐柔小小的心海里装不下其他,她现在眼中只有一个人,韩小寒。

  韩小寒顿了下身,终于还是没有回头,低啸一声,单脚一跺地,飞身射到窗外。

  当唐柔追到窗台边,外面哪还有他的身影。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唐柔柔荑扶住窗框,呆望远处,心中喃喃问道。

  韩小寒出了学校,片刻不敢再耽搁,用力甩了甩头,想把唐柔我见忧怜的表情、单薄孤单的倩影从脑海中甩出去,可惜,情感这个东西是不能靠机械性的动作甩掉的。他仰面长吐一口沉气,一震心神,脑中浮现出韩诚信、周雄等人残死的悲景,还有下落不明的邓婷,情绪顿时又变得浮躁起来,杀机由心升,杀气自双目中射出。韩小寒快步走到街旁,拦了一辆的士,将刚才那位靓丽女孩告诉自己的地址说出,开车的司机是个四十来说的中年人,听后,老道地拍拍方向盘,笑道:"那地方我最熟悉,你运气好,碰上我算是找对人了,不过那里可不太平,经常闹出人命官司,你一个学生家,去那有些危险啊!"司机很健谈,见他从学校里出来,误以为他是艺术学院的学生。司机一片好心,韩小寒没时间与他废话,飘身上了车,说道:"尽管送我去就好,我有急事,请你快一点。"说着,他摸出口袋中一把随身携带的钞票,数也不数,全塞给了司机。

  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何人,钱永远都是最好用的东西,最能令人信服的'语言'。

  司机接过钱,果然不再废话,快速启动汽车,向韩小寒指定的地点飞驰而去。

  一路无话,转眼间到了目的地。下了车,韩小寒环视一周,正如司机所说,这里确实是适合龙蛇混杂的地方。

  此处远离市中,道窄楼破,地面杂物,所处可见。街道行人,或是腰肢招展、三五成群的妖艳小姐,或是流里流气的地痞流氓,道路两旁尽是些大大小小的酒吧、洗头房之类招牌。很难想象,天庭会将据点设在这里。韩小寒眼中摇头,与洪门财大气粗,豪华气派比起,天庭实在有些寒酸。他按照靓丽女郎的指点,果然找到一处如她所描述红色的二层小楼房。

  楼房破旧,墙皮脱落,上面还喷有不少杂七杂八的图案。大门外挂着一张宽大的蓝底招牌,上写'天堂时尚发廊'几个大字。应该是这不会错了!韩小寒双目一眯,甩开大步走了进去。

  偌大的发廊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两个身穿便装,头发染得绿中带黄,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无精打采看着杂志,时而交谈几句,暴出哈哈怪笑声。

  韩小寒走进发廊,左右查看,最后,目光才放在两位怪异青年身上。

  "哎?"这时,两名怪异青年也看到了他,忍不住轻咦了一声,暗道好漂亮啊!其中一位消瘦小眼的青年站起身,刚要开口,韩小寒细长白皙的五指张开,伸到他面前摇了摇,止住他的话,同时冷道:"你无须说什么,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从来没见过如此怪的人,但偏偏又漂亮得一塌糊涂。那消瘦小眼青年疑道:"什么?"

  "天庭在哪?"韩小寒直言不讳地坦荡问道。

  "呀!"两个青年同时吸气,另外一位蜡黄脸,满面病态的青年也站起身,上下打量他,疑惑地问道:"你是谁?"

  一听这话,韩小寒可以肯定自己没有找错。他点点头,转身返到大门前,展臂将两扇大开的正门关好,然后莫不做声的将门锁死。"你这是做甚?"蜡黄脸青年被他搞晕了,好象自己二人不存在,他才是此处的主人似的。

  青年上前想要拦阻。他不用上前,韩小寒已经大步向他而来,走到近前,一句话没说,挥手将他胸前衣襟抓住,抬臂一甩,那一百来斤的蜡黄脸青年惊叫一声,整个身子横着腾空而起,重重撞在房屋顶棚,连墙皮都被磕下好大一块,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接着,'扑通',反弹落地,青年鼻口窜血,双眼上翻,在地上翻滚一圈,抽搐两下,很快就不动了。另外那位青年小眼睛大张,人还处于极度震惊中,韩小寒仿如鬼魅,飘到他身前,伸手抓着其脖领子,拉到自己近前,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阴森问道:"你们抓来的那个女人在哪?"

  "谁……谁啊?"这时,韩小寒在他眼中以没有半点漂亮的感觉,那血红的双眼,森白的牙齿,消瘦小眼青年觉得自己象是在被厉鬼抓着,被凶狠野兽含在口中。

  韩小寒面无表情,抬手按住他的面门,将他脑袋顶在墙壁,冷冷道:"同样的话,我不想问第二遍。"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消瘦小眼青年面门被韩小寒盖住,加上心中恐惧,说起话来支吾不清。

  "红蚂蚁酒吧!这个名字应该让你想起一些吧。"韩小寒手下微一加力,五指深陷肉中,直痛得青年鼻涕眼泪一起流出。

  "你……你究竟是谁?"消瘦青年忍痛惊呼道:"我只是小喽罗,整件事和我都没关系,我……"

  韩小寒一听这话,心中了然,此事是天庭所为应该没错,怒斥道:"我最后一遍问你,被你们抓走的女人在哪?"

  这时,楼上传来不满地的叫喊声。"下面怎么回事,吵闹些什么?"

  听楼上还有人,韩小寒顾忌大消,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下手再不留情,未等对方答话,内劲向外一吐,手臂前压,只听'嘎嘎'两声脆响,可怜那青年连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半个脑袋被硬生生按进墙壁中,伴随头骨破裂声响,韩小寒手掌下的头颅顿时成了一滩血肉。青年脑袋镶进墙壁,人虽已死,但身子仍直立而站。

  韩小寒收手,手中还粘着红白相间的东西,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滴落。此时,他双眼血红,看不到半点黑色瞳孔,只是颈首低垂,略长的黑发遮住那双让人只看一眼就会不寒而栗的眼睛。他毫无声息的走到发廊内部,顺着尽头的楼梯缓缓向楼上行去。他走得很慢,步履却极轻,刚到二楼,迎面走来一位四十多岁,只穿着背心短裤的中年胖子。

  二人正好打个照面,那中年胖子秃见陌生人上楼,呆了呆,或许太平日子过久了,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仇家主动找上门来。

  "你是谁?哪个堂口的?"中年胖子满带疑惑地问道,话未说完,眼角撇到韩小寒滴血的手掌,倒吸冷气,心中大骇,他反应也够快的,想都没想,挥手就是一掌。掌出仓促,只用上不到八分的劲道,可掌风却呼呼做响,走廊内平地卷起一股旋风。韩小寒有备而来,暗中早有准备,见他一掌霸道十足,不敢大意,运气全身功力,迎着对方的掌锋振臂出拳。

  一拳一掌接实,二人发出的两股强大劲道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发出'波!'的一声闷响,劲风破散,内气横飞。

  韩小寒全力一拳,威力何等惊人。那中年胖子只觉得手臂一麻,接着,如腊月冷冬般的寒气从自己掌心一直传到心脉,半个身子仿佛瞬间结冻,失去知觉。他的身体无法承受强大的力道,庞大身躯倒飞出去,直撞在墙壁上,轰隆一声,半尺厚墙体应声而破,硝烟顿起,中年人惨叫着摔入墙后的屋里,人刚落地,一股血箭从他口中射出,双眼翻白,人事不醒。

  太快了,他与韩小寒刚刚接触,连一个照面都没走过,刚从大门走出去的又马上穿墙跌回来了。

  房中还有两个人,反应神速,动作快极,中年胖子破墙而入,身子刚一落地,二人已站起身行,手中各拿有一把明晃晃的钢刀,眼中带丝惊讶,透过墙面的大窟窿,凝神向外看去。

  硝烟还未散去,韩小寒缓步走了进来,低头看了看不知是死是活的中年胖子,嘴角一抿,然后举目看着全身戒备的二人,声音平淡,问道:"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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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九章

    "我们是天庭没错,朋友,你找谁?"感觉不到同伴身上有一丝气息,其中一位马脸中年人紧张地握了握手中战刀,心中升起一丝寒到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他了解自己同伴的实力,能在断断几秒内将他打得不知死活,天下恐怕没几个人能做到,虽然,韩小寒的模样看起来是如此的俊美,弱不禁风。暗讨这少年究竟是谁?江湖上好象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韩小寒昂起头,轻甩头发,露出双眼,一道猩红的血光射在中年人脸上,沉声道:"我找你!"

  "我……?"感觉好象有一条火蛇在自己脸上爬行,他不自觉地倒退两步,惊道:"你找我?"

  "没错,我找你。"韩小寒幽深道:"我想知道,在红蚂蚁酒吧,被你们抓走的女人现在在哪里?"

  啊!原来如此!马脸中年人总算弄明白了,这个少年原来与红蚂蚁酒吧有关系,他脸色一变,心凉了半截,暗暗凝神提气,摇头说道:"她,不在这里。""那在哪?"韩小寒一步步向他逼去,冷声追问道。他每上前一步,马脸中年人就觉得自己身边多一分压力,无形的,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着的压力,周围空气似乎也随之凝固,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在韩小寒的逼视下,他连连退后,直到靠在墙壁,懦声道:"我……我不能……"

  "你有两条路,一是说出我要的答案,二是出你的刀。"韩小寒目中红光更艳。

  "朋友,不要太过分了!"马面中年人被他逼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惊慌失措的模样哪还有半点战意,脸面大失,旁边另外一位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气得暴喝一声,同时战刀向前一递,狠刺韩小寒的软肋。他的刀够快,但韩小寒更快,两个中年人谁都没看清他是如何拔刀的,更别说他怎样出刀,只见寒光一闪,接着,尖嘴中年人身子僵住,递出的刀停在半空,再也刺不下去了。他表情茫然,慢慢垂下头,看到一把刀,一把黝黑而阴森的宽刀深深刺入自己胸前,刀身的寒气在他体内扩散,连血液好似也被冻冰,停止流动。"寒……寒……"中年人猛然睁大眼睛,看着韩小寒,只断断续续说出两字,人已瘫软。

  "该你了。"韩小寒一抖手,将刀拔出,中年人直挺挺倒地,血泉从他胸口喷出,点点血滴溅在韩小寒的脸上,配上他一双红得快要放光的眼眸,越发狰狞。世界上真正能做到面对死亡而面不更色的人没有几个,当然,这屈指可数的几人中绝对不包括这位马面中年人。他看着同伴血流不止的尸体,那双瞪得滚圆、充满恐惧的眼睛,手脚还在微微颤抖着,整个心彻底凉透了,自己与这位少年根本不在一个层次,相差何止千里,况且,少年人下手太毒辣,不留任何回旋的余地,抵抗,下场只有一条路,自己两位同伴都已经走上这条路了。他心惊胆寒的颤声问道:"如果我说,你不杀我?"

  韩小寒眯目,凝视他片刻,方点头说道:"我不杀你。"

  马面中年人心有余悸地瞄了瞄两个同伴的尸体,狐疑问道:"当真?"

  "你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韩小寒抬起手中寒霜刀,一滴鲜血从刀尖滑落,嘴角挑起,露出雪白的犬齿。

  马面中年人暗叹一声,向前是死,向后同样是死,不如赌上一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想到这里,将心一横,说道:"她在盘古大厦。""盘古大厦又在哪?""在市中心的商业大街正中。""有什么明显特征?""它,是附近最高的一座大楼。""据我说知,天庭在南京只有这一个据点。""盘古大厦属我天庭名下,知道的人并不多,天庭势力纵横大江南北,私下多少产业,没人能说得清。""恩!"二人一问一答,速度极快,韩小寒将刀横在中年人颈旁,问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我所言全部属实,若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但即使你将这里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找出你要找的人。"韩小寒阴冷冷一笑,说道:"我有个办法可以验证你所言是真是假。"

  "什么?"马面中年人被他笑得一哆嗦,心提到嗓子眼。

  "你和我一起去!"韩小寒直视他双眼,好象一直看到他心底最深处。

  "哦……这个……"马面中年人汗流满面,心虚又紧张地搓了搓双手,最后,眼睛一闭,苦道:"你杀了我吧。"

  韩小寒心中大怒,紧咬银牙,声音却异常的柔和,淡淡地说道:"你还是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那你为何不敢与我同往?""死在你手里,至少可以落个痛快,要是让他们看到是我带你来的,那我恐怕连只求一死的机会都没了。""他们是指谁?""八大护法,卫一航。"

  天庭的八大护法,韩小寒以前听萧鹏提起过,但他并没有接触,更不知道这八人物的恐怖。他将寒霜刀又向前逼近几分,马面中年人脖子一凉,血沿着刀锋滑出,韩小寒冷笑道:"我不相信你真的不怕死。"说着,手腕一震,刀身又蹭进几许。

  破肤之痛不算什么,但死前那种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惧感却不是一般人可能忍受的。

  马面中年人大骇,身子一动不敢动,双目大睁,眼睛瞥着正一点点割入自己脖颈内的刀身,狂叫道:"停……停下来。"

  "怎么?"韩小寒顿下手中的动作,嘴角挑起,残酷地问道:"你想通了?"

  "别……别别,好!"马面中年人切斯底里地哭叫道:"我和你一起去……"

  盘古大厦,正如中年人所讲,在商业大街可算是最高的建筑物,五十八层的高度,足可以让它傲视群雄,一览众山小。

  楼身辉煌气派,设计新颖独特,外型成扁四方,通体暗黑,玻璃反射出幽光,既给人一股现代气息,又暗含几许神秘感。

  大楼按酒店式结构所设计,正门宽敞,下面红黑毯铺地,一直延伸到门外楼梯下,高贵大气,偌大的主厅装饰得棚壁生辉,正中大水池内霓虹灯闪烁,将丝丝水流映如万道霞光。

  盘古大厦够大,也够气派,但里面的人却不多,大堂内只有数个身穿西装,保安模样的人在来回走动,巡视。

  韩小寒'搀扶'着马面中年人,站在大门外,他仰面看了看,问道:"就是这里?"

  "没,没错。"中年人面色苍白,嘴唇发青,好似生了一场大病。

  "很好!"韩小寒点头,一拉他手臂,平和道:"我们进去。"

  马面中年人双腿发软,差点没跪坐在地,口齿不清地求饶道:"小……不,朋友,我……我……"

  韩小寒转过头,冷视着他,中年人心底生寒,下面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二人刚一进大堂,顿时引起左右数人的注意,纷纷围了上来,当他们看到马面中年人时,皆打个愣神,其中一位相貌堂堂,白面英俊的青年上前皱眉问道:"老钱,你来干什么?"

  "找人。"没等中年人说话,韩小寒已帮他回答了。

  青年闻言,转目看向他,韩小寒低着头,黑发虽然遮住双眼,但仍让青年忍不住多瞅了他几眼,疑声问道:"你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你。""你,无须见过!"韩小寒猛然抬起头,红目顿显,仿佛凌空闪出一道利电,青年惊骇,忙向后而退。

  他仓皇退后,怎能比得上天机步的速度。韩小寒单臂一震,将马面中年人甩飞出好远,接着一个箭步窜至青年眼前,五指并拢,一击手刀劈向青年脖颈。

  别看青年刚刚三十出头,一身功夫却非同小可,反应极快,全力向后一仰身,脖子是躲过了,可韩小寒的指尖仍在他胸前扫过,衣襟被划出一条尺长的口子,险险伤及皮肉。"呀!"青年惊呼,肩膀一晃,回手拔出腰间配刀,横在身前,大喊道:"不是自己人。"这时,那位被韩小寒摔出的马面中年人哼哼呀呀从地上爬起,顾不上浑身痛得快要散架子的骨头,一蹦多高,边向楼内狂跑边尖声叫喊道:"他是韩诚信的朋友,我们要的东西一定在他身上。"

  刚才还如病猫的马面中年人刚一脱离韩小寒的控制,顿时成了猛虎,其跑路的速度之快,真好似下山扑食的恶虎。

  韩小寒冷哼,腰身一扭,暗念天机步'旋'字决,身子象是一只飞旋陀螺,在青年身边一闪而过。

  青年吓了一跳,想也没想,反射性地挥臂就是一刀,他的手刚刚举起,韩小寒已到了他近前,他的刀劈下,韩小寒已越过他数米远,当他一刀砍空收手臂再回头寻找韩小寒的身影时,后者已到那马面中年人的附近,人未至,刀先出,寒霜刀挂着一股寒风,脱手而飞。那马面中年人可能做梦也想不到,韩小寒会放弃眼前的敌人对上自己,而且,其速之快不次于疾风,他后心一凉,身上的力气霎时间消失,脚下踉跄几步,低头一看,一段黝黑的刀尖在自己胸前透出,如泉血流正顺着刀身血槽涌出。"啊--"中年人发出一声震人心神的惨叫,身子直挺挺的向前扑倒。

  他轰然倒地,现出正站在其身后,面无表情双眼却红似凝血的韩小寒,手中提着粘满血迹,杀气腾腾的寒霜战刀。

  说是迟,那是快,当众人目光终于追上他的身影时,中年人已倒地气绝身亡。

  "你……你究竟是谁?"虽然刚才中年人喊出他是韩诚信的朋友,可青年怎么也无法相信,红蚂蚁酒吧的那一群小蚂蚁喽罗竟然会认识这样一位武功身不见底的朋友,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韩小寒甩了甩寒霜刀,血珠飞溅,他幽幽道:"他说得没错,我是韩诚信的朋友,今天,这里每一个人,谁都别想离开!"

  他说得平静,可听在众人的耳朵里,无疑头顶炸雷。

  青年人面色黑沉,说道:"看来,今天这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了?"

  "绝不会!当我朋友流出第一滴血的那一刻起。"韩小寒脸上没什么变化,可暗中已将钢牙咬得咯咯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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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章

    从小到大,他的朋友一直不是很多,所以,韩小寒更懂得朋友的珍贵,而当朋友被人无情残杀甚至手段之卑劣到了让人无法容忍的地步时,那无疑是在割他的肉,食他的血。当他迈进红蚂蚁酒吧第一步起,他就已和天庭结下不解之仇。当他从酒吧出来时,心中发下誓愿,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势必要用天庭的血来洗刷他们的罪恶。

  韩小寒是外冷内热的人,当他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无论天塌还是地陷,那怕全世界都被冰冻了,也熄灭不了他心中的火焰。韩小寒的刀和他恰恰相反,当他出刀时,周围数米之内,都能感觉到那股逼人的寒流,只有开始却没有尽头的寒气。

  五个身着西装的青年几乎在同一时间,不同角度,一齐出手,其中还夹杂着两把分刺他咽喉与胸口的飞刀。

  韩小寒随意抬起左手,在空中画出一条弧线,同时手指轻弹,'叮叮'两声脆响,一上一下两把飞刀翻滚着倒飞回去。

  飞刀去得快,回来得更快,五人中有两人惊叫,急忙闪身躲避迎面而来匕首,身行被阻,刀势也停顿下来。

  另外三人心中诧异,可手下的动作丝毫不减,眨眼间三只刀尖到了韩小寒身前不足两寸的地方。三人暗中同是一振,面露喜色,如此近的距离,加上自己出手的速度,就算神仙也难躲。韩小寒不是神仙,但他却偏偏躲开了。向后微蹭两步,同时脚尖一挑,将地上血仍未冷的中年人尸体勾起,弹到半空,刚好挡在身前,三把急速而至的尖刀同时刺在尸体上。

  没想到韩小寒会用出这种奇招,大出三位青年意料之外,力量用得太猛,整个刀身都刺入尸体内,再想拔出,至少需要一秒钟的时间。一秒钟,对于普通人来说没什么,转眼即逝,而与高手相搏,一秒钟内却足够决定双方生死的了。

  韩小寒出刀,平平无奇的普通一刀,却用足全力,从左至右,横扫而出。

  刀行急速,快似奔雷,内含韩小寒十成纯阳真气,劲道之强,在空中发出尖锐的风啸,刀身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波动。

  "喀嚓!"刀入骨断,血抹横飞,中年人尸体被硬生生从中间划开,斩分为二,连带着,刀气逼出于刀外,寒霜刀刀尖瞬间暴长数寸,无形刀锋在三位青年胸前划过。"扑通!"两截尸体落地,紧跟着,三位青年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仰面栽倒,胸前皆被割出一条八寸多长的血口子,绽放出朵朵红花,白骨支出体外。

  剩下那两名青年刚刚避开飞刀,抬头再看,发现己方三个同伴已倒地身亡。

  弹指之间怒斩三人,韩小寒提战刀,浑身上下,都是血迹,俊美的面颊红一道,白一道,配上充血双眼,如同刚从地狱里冲出来的修罗之王,歃血魔鬼。他用手背擦摸脸上血迹,不擦还好,这一擦,红白脸顿时成了单色的红面,此时,他眼前除了红色还是红色,体内躁热与愤怒交织在一起,骚动得难以控制,他用舌头轻添嘴唇,血滴入口,只觉得甜丝丝的,隐约中还带着诱人芬芳,让他不自觉地垂头品味。

  那两青年也算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死在他俩手底下的人不少,遇见过的高手更多,可还从来没见过象韩小寒这样,武功高不可测,杀人如斩草芥,下手不留活口的。现在,两人心中确实有些怕了,见他低头,状似深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青年已无战意,目光闪烁不定,互视一眼,默默点头,同时悄然缓缓退后。

  二人小心翼翼,将脚步放到最轻,可还是未能瞒住韩小寒灵敏的耳朵,他身子猛然一震,恍然惊醒,忙吐出口中鲜血,没时间细想,举目看向正往堂内而退的二人,刀尖遥遥一指,冷冰冰道:"你们要走,可以,不过必须先问问我手中的刀。"

  两青年听到说话声,直吓得魂飞魄散,不约而同,急急如丧家之犬,向堂内尽头的电梯飞奔而去。

  顺利到达电梯内,长出一口气,那英俊青年满头是冷汗,想也没想,连连按动通往顶楼的楼层键。

  "丁冬"一声,电梯门缓缓关闭,两人以前从来没象今天这样觉得它关得如此之慢。

  眼看着双门合拢,而韩小寒还在原地未动,两人长长吐出一口闷气,心也落回到原位。哪知电梯门在合拢一刹那,一把黝黑滴血的战刀突然伸进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两位青年觉得电梯间内温度骤降,忍不住激灵灵同打个寒战。

  刀身振动,原本快要合并的双门受力而开,首先映入二人眼中的是一双血目,其中布满杀机,接着,是韩小寒的血脸,血衣。"啊--"二人惊叫,慌张退到电梯最里侧,身子抖个不停,一身的功夫好象也被忘得一干二静。

  韩小寒走进电梯,冷冷看了看面白如纸的二人,然后转过身,按动关门键。

  "你……你想怎样?"那英俊青年撞着胆子惊声问道。

  "找到我要找的人。"韩小寒嘴角微微挑起。从金属大门的折射,两位青年清晰看到他森白的牙齿。

  "你……你要找那个女人?"英俊青年颤巍巍问道。

  "没错!"韩小寒闭目,想控制住心头不断涌起的杀气,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的朋友?你们!"

  英俊青年身子一震,摇头急道:"我……我不知道,此事与我无关,我只是不起眼的小喽罗,高层的意思与行动,我没机会也没资格参与。""高层?"韩小寒垂头,问道:"天庭八大护法之一的卫一航吗?"护法抵达南京,极度隐秘,连自己人都很少了解这件事,没想到他竟然知道,青年暗中咋舌,更不敢隐瞒,点头诚言道:"是的,那个女人,也正是被卫护法所擒。"

  "为什么要抓一个女人。"

  "她……很,很漂亮。"

  韩小寒不再多问,若是再问下去,他怕自己会彻底疯掉。

  盘古大厦,五十八层。

  电梯门打开,只见门外密压压站着不下数十号之众,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排在一起,分不清个数,手中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在这里无一缺少,杀气腾腾,上百道目光直射进电梯内,如果目光能化成刀子,韩小寒此时已被撮成马蜂窝。虽然早想到天庭的势力强大,可也没想到对方能聚有这许多人。韩小寒再高傲,对自己的功夫再有自信,心底也为之一紧,举目再向内望去,眼前数十人身后一条长达三十米的走廊,两旁还分立有百余号人,这批人服装统一,年纪皆不到三十,手中青一色的银光战刀,寒光凛凛,霸气十足。走廊尽头是一间庞大不下两百余坪的方厅,里面装饰得金光闪闪,溜光异彩,连地面也是金黄色的,好象金粉铺地,正中摆放一张硕大无比金色座椅,一位双腿叠放,年近四十,白面斯文的中年人侧身坐在上面,手中托着高脚酒杯,状态悠闲至极,韩小寒的出现,丝毫未引起他的注意,在他眼中,只有美酒,与椅子旁跪坐于地成熟漂亮、身材惹火的女郎。在其身后,整整一面墙壁被图成金黄色,上雕一只张牙舞爪,腾云驾雾的金龙,左右各刻'天造万物''庭策众生',正中写有'天庭'两个大字。气势之磅礴,装饰之奢侈,令人仿佛回到古代皇家宫殿。

  韩小寒与那人相距接近百米,他眼睛眯起,问道:"卫一航?"声音不大,却是用雄厚内力逼出,在场众人,皆听得清楚。

  那斯文中年人自然也听到,目光在韩小寒脸上扫过,微微一楞,接着又摇摇头,手掌轻扶身旁女郎的绣发,说道:"你,不是我要等的人,你是谁?"中年人声如其人,柔和而细腻,不紧不慢,但极具穿透力,听在耳中,耳膜嗡嗡做响。

  韩小寒是练武行家,只一句话,判断出这位中年人的内力之强,根本不在自己之下,也超出了他所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对手。心中毫无惧怕,隐隐中反有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冲动,他嘴角抽动,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一句话说出,电梯外,走廊内百余号人皆面色一变,眼中快要喷出火来,骨骼脆响之声阵起,怒目而视,大有上前将他碎尸万端的气势。

  "哦?"中年人在天庭身份之高,少有匹敌,许久未受到冲撞,他有些楞然,片刻,仰面而笑,即使大笑,声音依然不高不低,斯斯文文的,他颔首说道:"没错,我正是你所说的人。

  "那么,请告诉我你要等的人是谁?"韩小寒又问道。

  中年人缓言道:"他叫宇文含笑。"

  宇文含笑?韩小寒暗惊,不清楚此事怎么又和小笑扯上关系了,他并未直接发问,反说道:"如此说来,整个大楼其实就是一座陷阱。""没错。"斯文中年人得意笑道:"不管是谁,他能进得来,却一定出不去,当然,包括你在内,虽然你不是我要找的人。""那么,发廊里的人也是你故意安排的?"斯文中年人仰首自得道:"这倒不是!玄区发廊是天庭在南京的据点,天下知道的人不多,可也绝对不少,我只是将几个胆小怕事的废物安排在那里罢了,一旦真有人找上门来,武艺又比他们高强,他们定然怕死,会以泄露盘古大楼的位置来换取自己的活命,同时又可让人看不出他们有任何伪装假意的成分,唯一出乎我预料的是,找上门来的不是宇文含笑,竟然会是你。"中年人一口气全盘端出,更象是在炫耀,炫耀他的头脑,他的计谋。

  "好谋略!"韩小寒点头赞道。在发廊,那马面中年人害怕的神情确实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心底,所以,连他也未看出任何破绽;凭他尚浅的江湖经验,更看不出发廊中几人只是人家故意放出,有意要牺牲的棋子。"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刚才我说了,你能进得来,是我有意放你进来,你若想出去,没有可能,既然你出不去,那我无论和你说什么也没所谓了。"斯文中年人悠悠喝了一口酒,笑呵呵说道。自始自终,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韩小寒原本烦躁杂乱的心情反倒平静下来,眼中红光并未退色,他疑声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如此费尽心思的等宇文含笑?"

  "因为,他身上有一件对我至关重要的东西。"斯文中年人目光突然间色变得幽深,低沉。

  "是什么?"韩小寒问道。"麒麟八谕之一的六合图!"斯文中年人精光一闪,杯中的酒竟然冒出腾腾蒸气。

  麒麟八谕,六合图!韩小寒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想不到,宇文含笑身上竟也有一张麒麟八谕。无法确定他所言真假,韩小寒神情黯淡,摇头道:"你要找的只是宇文含笑,为什么牵及他人。""你说得是红蚂蚁酒吧那九个人吗?"斯文中年人笑道:"本来,六合图应该是在那个叫韩诚信的人身上,不过,他却将图交给了宇文含笑,而后者又下落不明,天庭势力虽庞大,但想在中华万里河山找出一个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我们去寻找他,不如让他来找我们,而让他主动找上天庭,唯一的办法是将他激怒,没有什么比杀死他最好的朋友、夺走他暗中最喜爱的女人更能让人愤怒的了,所以,我觉得那九个人死得实在物有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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