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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 魂》  作者:六道

第三十一章


笑面青年拍拍肚子,笑呵呵道:“实力!”当他拍到第三下时,猛然间从腰中拔出刀来,一把普通得世面上随处可见的刀,平常人经常用来切西瓜的刀,只有一尺长,可到了他的手里,这把刀的威力却何止增加百倍千倍。

快,快到人眼已无法看清的程度,没有任何光芒,也没有任何虚影,只是发出“嗡”的一声巨响,是刀身划破空气发出的声音,震人耳膜,刺人心神。韩小寒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对方无与伦比的一刀将他身上的血液顿时激发到顶点,没见他怎么动,甚至肩膀都未晃一下,寒霜好象从始至终就在他的手中。“当!”一声微乎其微的轻响,笑面汉子站回到原地,眼中流出一丝惊奇之色,然后低头看着手中的片刀,说道:“好快的刀。”

“你也不慢。”韩小寒由衷佩服道。破风之声能达到震耳欲聋程度的,他还是第一次碰道。

“小笑!”两人硬拼一刀,微弱的声响没将邓婷惊醒,但两股强大气流相撞而产生的劲气却吹得她浑身刺痛,睁眼看见,看到的是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笑脸,从地上翻身坐起,惊喜异常地脱口而出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南京?”

笑面青年目光变得柔和,其中似乎又包含许多另人无法了解的东西,轻轻说道:“刚刚。”

“老天!”邓婷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疾步走到青年近前,表情悲喜交加,不敢相信地说道:“小笑,真的是你?!”

“有假包换!”笑面青年发自内心的笑了,他笑起来异常可爱,满面的阳光,甚至连睫毛都包含着笑意。

邓婷上一眼下一眼,仔仔细细打量着他,当她目光接触着他手中刀时,楞了一下,转头再看向韩小寒,妖艳的脸上挂着一丝异彩,手中倒提着寒气四射的短刀,微微泛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见他二人的架势,再笨的人也会明白怎么回事,邓婷站在二人中间,展开手臂,不解的问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笑面青年夸张地眨眨眼睛,反问道:“你们认识?”“当然!”邓婷想也没想的接道:“他是我的弟弟。”“啊?”笑面青年听后下巴差点没掉下来,托腮沉思好一会,摇头道:“我认识你那么十好几年,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你还有一个弟弟呢?”邓婷不好意思的面色微红,嗔道:“刚刚认的,不可以吗?”

笑面青年仰面翻翻白眼,好一会,轻叹口气,收起手中刀,无可奈何地说道:“可以!你大小姐做的事,谁敢说不可以?我想,连韩大哥也会说半个不字吧!?”邓婷撇了他一眼,重重哼了一声,转目又问道:“诚信呢?”

这时,韩小寒手里已空空,刚才邓婷与青年一番对方,对他的身份也猜出个八九。他摇头道:“不知道,酒吧里没有人。”

“没人?”邓婷几步走到酒吧门前,定睛一看,可不是嘛,大门紧闭,而且外面还上了锁,眉头皱起,自语疑道:“这么晚了,他们会去哪呢?”说着话,她想拿出手机给韩诚信打电话,伸手一摸,口袋空空,猛然想起自己的手机一定掉在车上了。见她楞然,韩小寒问道:“怎么了?”“我的手机一定是丢在那些人的面包车里了。”邓婷秀眉快系成一团。韩小寒未想其他,安慰道:“丢就丢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手机是不重要,”邓婷脸上见了汗水,紧张道:“可车上死了人,而我的手机又恰恰在车里,警察一定会找上我,我怕,通过我,警方会查到你和诚信身上,到那时我们恐怕就很难脱开干系了。”

没想到问题如此严重,韩小寒细细一琢磨,暗道没错,邓婷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他掏出自己的手机,交给邓婷,说道:“你先联系上韩大哥,我去将你的手机拣回来。”说着,转身就要走,邓婷伸手将他衣袖抓住,摇头道:“都过了这么久,警察一定也到了,现在再去于事无补。”韩小寒傲然而笑,说道:“即使落到警察手里,我也有办法将它拿回来!”他暗运阴柔之力,轻轻往外一送,将邓婷手指温柔地弹开,一展身行,闪电般射了出去。“小寒……”邓婷刚喊出他名字,韩小寒已消失无影踪。

笑面青年从头到尾没听懂二人在讲什么,目送韩小寒身行几个起落既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心中赞叹一声好快,他本对自己的身手极有自信,不过现在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龄不超过二十的少年是他所平生遇到有限几个能让他产生顾忌的高手之一,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好一会,才问道:“婷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这个弟弟又究竟是谁?”

“等一会再和你细说!”邓婷面露焦急,心烦意乱的摆摆手,喃喃说道:“小寒毕竟还年轻,做事难免冲动,万一和警察拼起来,后果不堪设想,不行,要快点找到诚信。”她拿着韩小寒的电话,快速按下一连窜的数字,工夫不长,电话被接通,另一边传来韩诚信语气不善又带些沙哑的声音。“你找谁?”“诚信,是我!”邓婷急忙答道。

“小婷?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周大胖子有没有对你不利?”一听到邓婷的声音,韩诚信发出一连窜的问号。

“我没事!”听到韩诚信近乎疯狂的声音,邓婷心中一阵感动,眼圈微微湿润,说道:“我现在在酒吧门口,而且,我身边还有一位你意想不到的人。”“谁?”“小笑。”“小笑?”韩诚信精神一震,问道:“小笑回来了?”“是的!”“太好了!”今天晚上,这可能是韩诚信听到的第二条好消息,又问道:“那小寒呢?”“我正要和你说……”邓婷长话短说,将韩小寒怎样从周大胖子手里将自己救走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然后心急如焚道:“你快去找他,我怕他出事……”

“唉!”韩诚信苦叹一声,皱眉道:“我正在医院,抽不出身来。”邓婷一惊,有种不祥的预感,慢慢地轻声问道:“怎,怎么了?”韩诚信痛苦道:“小杉……死了……”“啊……?”邓婷如突被电击,脑中一片空白,手一松,电话摔落。

笑面青年眼急手快,脚下一个滑步,轻飘飘从邓婷身旁闪过,电话已落如他的掌中。见她如此表情,心中一紧,问道:“婷婷,是不是韩老大出事了?”邓婷瞪着双眼,木然的站在原地,好象根本没听到他的话音。“婷婷!?”笑面加重语气,同时拍了拍她肩膀。邓婷如梦初醒,缓缓转过头,泪水象断线的珍珠,从她面颊滑过,飘散在夜风中。“诚信说,小杉,他……他……。”

“他怎么了?”“他死了……”笑面青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多希望自己耳朵此时真的出现毛病,嘴唇不自然的抽搐一下,笑问:“小杉?哪个小杉?”邓婷泣不成声,说不出话,双手捂住娇颜,放声痛哭。笑面青年吸气,点点头,默不做声从怀中拿出烟,叼在口中,可那只平时灵巧异常的手却怎样也无法将火机点燃,颤抖个不停,他又笑问道:“是周大胖子干的吧?!很好,很好……”连着说了数声很好,一扶邓婷的香肩,柔声道:“韩老大在哪,我送你去找他。”看到他脸上挂满了浓浓的笑容,邓婷机灵打个寒战,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不放,摇头道:“你不能去,你不能一个人去找周大胖子。”

笑面青年笑道:“我的朋友一向不是很多,从小到大的朋友,就更少之又少,这,你是知道的。”

韩诚信、笑面青年、杜杉等人是从小到大,差不多穿一条裤子张大的好友兼死党,彼此之间,不分你我,他们都是孤儿,曾经一段天为被地为床的共同流浪生涯,让他几人的感情更加深厚。为了一口剩饭,韩诚信能与比他大数岁的流浪汉争得头破血流,拼命夺回去与兄弟们分享;为了掩护众人,杜杉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对方无数的棍棒,即使筋骨寸断也绝不退后一步,让兄弟们前跑,那种情谊,并不比亲兄弟之间的感情差。到后来,他们流落到南京,也在这里,认识了邓婷,认识了周雄、程方等人,而笑面青年在机缘巧合之下,得高人真传,习得天下至钢至阳至烈的——奔雷刀法。再后来,他们组成名字有些讽刺意味的蚂蚁军团,挣扎着在残酷的社会中立足,一直到现在,其感情之深,又岂是旁人可想象。

“我知道……”邓婷点头,马上又摇头,粉颊如同雨打的梨花,让人怜惜,语气却异常坚定道:“不管怎样,我就是不能让你去!”她很清楚,现在的周大胖子已不是从前的周大胖子,有了天庭的暗中支撑,他身边安插多少高手,谁都不知道。小笑的刀法固然厉害,可他只有一个人,如何能抵挡得了群狼的围攻。

“小杉真是一个说话不算话的人。”话锋一转,笑面青年突然仰面笑眯眯说道:“他说做兄弟要有祸同当,同福同享的,他说要建一座大房子,让咱们这些无根的人都能找到着落,可现在,他的话还没有实现怎么能丢下我们一个人就先走了呢?”顿了顿,侧头看向邓婷,问道:“婷婷,你说是不是?”他的脸在笑,可是泪水却从眼角低落。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邓婷哭得象个泪人,摇头道:“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小杉不会死,不会死的……”

笑面青年目光一柔,怜惜看着颤抖个不停的邓婷,冷冷夜风中,她娇小的身子是如此的无助,他微微晃了晃,多想将自己的肩膀借给她依靠,可最终还是忍住了,邓婷是永远不属于他怀抱的,当她见到韩诚信那天起。

“不要哭了。”女人的眼泪对男人来说永远都是最致命的武器。笑面青年麻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递过纸巾,轻声说道:“我们去医院吧,我想,现在最伤心,最需要人安慰的是韩老大。”

韩小寒再次原路返回,轻车熟路,无需辨认方向,连跳带跃,很快就到了那一片平房区。

刚进入不远,发现前方房顶一字排开,坐着七个人,有男有女,不用细看,韩小寒心中已经了然,对方正是刚才那七人。

急行数步,如同一阵风瞬间到了七人近前,离他们只有三四米远的时候,下面一跺脚,好象一棵扎根的老树,身子微微震动一下,轻松站稳身形,瞧了瞧几人,对方也正在笑呵呵的看着他,不解问道:“你们在等人?”

“是在等人没错。”其中那位不到二十的妙龄少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说道:“而且,等得人已经到了。”

韩小寒多机灵,哪会听不出来她的意思,笑道:“你们等我?”“没错!”那为名叫萧鹏的壮年汉子长身而起,走到他近前,眯缝着眼笑呵呵的看着他。“等我干什么?”“你回来又为了什么?”

韩小寒一楞,这时,萧鹏伸手在口袋里摸了片刻,从中拿出一支残破不堪、屏幕已碎裂的手机,笑问:“你可是回来找这个?”韩小寒聚睛细看,虽然损坏严重,他还是认出这正是邓婷遗失的手机,疑问道:“它怎么会落在你的手里?”

萧鹏仰面而笑,说道:“身在江湖,很多时候,经验要比一身厉害的功夫更加重要。”

韩小寒点头,表示赞同,看着那支手机,笑道:“看来,萧兄要比我有经验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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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不敢怎么说。”萧鹏将手机递给韩小寒,爽直笑道:“只不过在江湖上比你多摸爬滚打几年,吃得亏多了,人也学聪明了。”没想到对方如此轻易将手机交还给自己,韩小寒对他好感大增,感激道:“萧兄,这次谢了!”

“哈哈,朋友之间,哪需客套!”萧鹏豪爽道:“如果真想谢我,那就陪我做一件事。”“什么事?”“喝酒!”

萧鹏等人率先从房顶跳入院中,韩小寒心中有事,本不想答应,可转念一想,有那位叫‘小笑’的青年陪邓婷,应该不会有失,而且,他还想从萧鹏那里了解更多有关天庭的事,思前想后,还是跟着跳下去。

天机步讲究飘灵,诡异,施展起来,让人感觉有种说不出的飘然洒脱。特别是韩小寒,身形健美匀称,从房上轻飘飘落地,人在空中,仿佛真的是在飘,地球的引力似乎他身上失去作用,好象一阵风过来随时能将他吹飞。七个人,十四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他从空中渺然无声的滑落到院中,过了好一会,其中那为青年摇头感叹道:“朋友的轻功可算是天下一绝了。”

韩小寒不喜张扬,自谦说道:“雕虫小技,难蹬大雅之堂。”

“呵呵……”萧鹏道:“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兄弟不用客气,不说别的,只这身轻功,在江湖上确可傲视群雄了。”

韩小寒听后,低头笑而不语,心中对两位爷爷的话再次产生怀疑。如果一个人说他厉害,他也许会认为那人见识浅薄,若两人这么说,他相信那是巧合,可人人都如此说,连他自己都有些弄不清楚自己的身手到底如何了。

见他深思,萧鹏以为他并不喜暴露身手,打个哈哈,笑道:“走,不说这些,我们喝酒去。”

进了屋内,韩小寒环视打量,用‘家徒四壁’这个成语形容这里当真不算过分。房中无一长物,甚至连碰壁顶的电灯也不知被谁拆掉,墙面是未经过任何涂抹的黑色水泥,地上除了摆放几张破烂不堪的凳子,再无其他。虽然如此,萧鹏还是‘大言不惭’地问道:“兄弟,你说什么酒可算是好酒?”

韩小寒能喝酒,但不好饮,对酒的了解也不是很多,他摇摇头,表示不知。

萧鹏道:“茅台、五粮液都可算是酒中上品,可与二十年的女儿红、竹叶青比起还是差了一些。而女儿红、竹叶青甘甜有余,烈性不足,所以,喝酒还是要喝蒙古小烧,一口下去,牵肠挂肚,回味无穷。”

他说得头头是道,将韩小寒虎得一楞一楞的。这时那妙龄女郎从里屋走出来,手中托着一坛酒,笑道:“不要听萧大哥乱讲,我们这里只剩下这坛蒙古小烧了,其实说了那么多,只是为了告诉你,这是一坛好酒。”

萧鹏老脸一红,说道:“是不是好酒,不是用嘴吹出来的,一喝便知。”从女郎手中接过酒坛,似乎有些年头,上面还带着泥封,他轻轻一拍,泥封破碎,微微晃了晃,才用手指一划,油纸裂开,顿时,浓浓酒气弥漫开来,满屋皆是酒香。

“好酒!”酒还没喝,只嗅味道,韩小寒已忍不住赞叹出口。

“哈哈!”萧鹏大笑,仿佛韩小寒夸赞的不是酒,而是他。另外一位二十出头、长发白肤的女郎不知道从哪拿来几只大碗,分别放在众人面前一放后,拉着那位妙龄少女躲到一旁去了。两位女士‘落荒而逃’,萧鹏倒毫无在意,给众人分倒一碗酒,然后拿起面前的大碗,清清喉咙,众人都以为他有话要说,哪知过了半天,才从他口里蹦出一个字来:“干!”

烧刀子够烈,萧鹏这坛蒙古小烧更是烈性十足,一整碗喝进肚子里,浑身上下好象着火一般,韩小寒甚至不敢张嘴,他怕自己吐出火来。好半晌,萧鹏一抹嘴,长长出了口气,接着连连大笑道:“痛快!好久没有这么爽的感觉了。”

韩小寒苦笑,偷眼观察其他人,无不面带痛苦之色,脸色涨红发紫,暗笑道:这么多人里,恐怕只有你一人在痛快吧?!

缓了一会,韩小寒感觉肚子里似乎舒服许多,酒香从胃肠内反出,倒真有些象萧鹏所说,回味无穷。他将手中酒碗放下,说道:“萧兄,我想听一些有关天庭的事。”“哦?”萧鹏微楞,问道:“关于哪个方面的?”“天庭的老大是谁?”萧鹏闻言苦笑,说道:“天庭建立数年,知道它的人不少,可它是由谁创建的,到目前为止还是一个迷,甚至连那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没人说得清楚。”韩小寒稍皱眉头,又问道:“天庭的高手真的很多吗?”

“何止很多!”萧鹏叹道:“据我所知,不算各地分部的大小头目,天庭总部有六十四位金牌天兵,三十二卫庭战将,八名护法,四个天王,或许还有更多我知道的厉害人物,不过即使如此,从我刚才所说这些人中随便挑出一位都可算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其中,金牌天兵可能是身份最低的,不过,年前我‘有幸’对上其中一位,结果……”

“结果怎样?”韩小寒奇道。萧鹏挺身一拉领口,露出左肩,只见小麦色的肌肤上如条小蛇般弯曲着一道尺长的疤痕,他紧锁双眉道:“这就是那位‘天兵’给我留下的终身纪念品。”

韩小寒凑近细看,问道:“他用的是软兵器。”“好眼力!”萧鹏点头道:“他用的正是软鞭!”“好强的腕力!”伤虽然已经痊愈结疤,韩小寒还是能看出当初这道伤口定然深可及骨,能将软绵绵的鞭身能发挥到如此程度,其功力可见一般。

萧鹏笑道:“没错!不过,他在天庭里只不过是众多高手中最下层的一位而已。”

“天庭!”现在,韩小寒多少有些明白天庭的可怕之处了。他拿起酒碗,一饮而尽。

“江湖上,实力代表着力量,力量决定着权利,天庭短短十年间能达到如今可与百年豪门——洪门相抗衡的程度,绝非偶然,在我看来,能指挥如此多的高手,并且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其天庭的创始人无论武功与智慧,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韩小寒突然笑了,站起身,走到窗前,遥望星空,淡然说道:“不管他的实力有多么强大,希望,它不要惹上我。”

“啊?”萧鹏笑问道:“为什么?”

“一团火,能将冰块熔化,可是冰化成水后也同样能将火浇灭。”韩小寒未直说,但他的意思已很明显。

“可你只是一个人。”萧鹏另有所指地说道。

“不!”韩小寒回过头,脸上挂着满满的微笑,说道:“我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一群韩大哥、大雄那样直爽豪迈的好朋友、好兄弟。后一句他埋在心里,没有说。独孤的人对朋友总是异常的珍惜,因为,只有孤独的人才明白孤独的可怕。韩小寒生性淡薄喜静,但不代表他不喜欢交朋友,只是一直以来真心实意对他或者能让他瞧得上眼的人不是很多。

喝干酒坛最后一滴酒,韩小寒起身告辞。萧鹏再做挽留,只是说道:“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不用客气,打电话找我。”

韩小寒低头寻思片刻,说道:“我对朋友,好象从来没有客气过!”说完,发出一阵长笑,笑声刚出,人已到了房上,笑声散去时,人已没了踪影。来去一阵风,飘渺了无痕。萧鹏心有感触,叹道:“他若是选对了路,以后前途定不可限量,若是走歪了,天下,恐怕又会兴起一场动乱。”这时,七人中一位年岁最长,始终沉默少言的中年人缓缓说道:“他叫韩小寒。”

一见说话这人,萧鹏顿时变得谨慎起来,疑惑道:“姜叔,那又怎样?”

中年人神情飘忽道:“数十年前,有一位前辈也是以轻功步法见长,啸傲天下,无人能与其匹敌,而且,他同样也姓寒。”

当韩小寒再次回到酒吧门口时,早已空无一人,邓婷与笑面青年不知去向。想打个电话,一摸口袋才想起手机借给了邓婷,而她那只手机被她在面包车内剧烈挣扎时压个稀烂,别说打电话,能组装在一起已算不错了。四下看了看,三更半夜,少人行人,想找个打电话的地方都难,他轻叹一声,席地而坐,整晚奔波的疲惫感顿时袭来,体内元气大量支出,丹田空虚,他不敢大意,在酒吧前打起坐来。晚间打坐并非理想的时段,练气之人大多喜欢清晨到荒山野领,空气清新的地方练习吐呐,因为只有在日出十分,天地间灵气最浓,特别是远离都市的野外,练起气来事半功倍。不过此时韩小寒也管不了那么多,丹田若长时间得不到补充,对本身的经脉与功力也是一种损伤。他聚敛心神,外眼紧闭,内眼打开,深吸一口气,半晌,才从鼻中喷出两条白雾,几个来回,劲气在经脉间游走一周,它从丹田而出去时细如小蛇,再回归丹田时已成了翻滚的腾龙。

一周天过后,韩小寒丹田添补大半。当他准备再做一周天时,耳中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声音很轻,轻到让人几乎忽视它的存在,好象夜中的晚风,与夜幕无比和谐,不过,韩小寒还是能分辨得出来,那是高手提气缓步而行发出的声响。他没有动,眼睛也没眨一下,仍然紧紧闭着,正如他所说,他不是一个喜欢惹麻烦的人,当然,前提是别人没找上他。一位表情麻木,脸色苍白的汉子缓缓走向盘腿打坐的韩小寒,他走得很慢,眼睛微微眯缝着,毫无血色的面颊让人难以分辨他的实际年龄。当他离韩小寒只有两步远的距离时,停下脚步,见他鼻中喷射出有如实质的白雾,眼中杀机乍现,五指并拢,握紧双拳,凝目盯着他好一会,眼中流光突的一闪,双手松开,身上的劲气顿时消失。他稍稍退后半步,目光从韩小寒脸上移开,声音怪异地说道:“即使是半夜,在外面打坐也是很危险的。难道,这个常识你不知道吗?”

没指名,亦未指姓,韩小寒知道对方再和自己说话。他依然未睁开眼睛,柔声说道:“知道,只是我也知道,没人会杀我。”

“呵呵!”苍白汉子不知道是嘲笑还是冷笑,说道:“习武之人,难免会有仇家,即使你没有,若是遇到心胸狭窄的高手经过此地,刚刚又恰好瞧见你的内功已达到如火纯青的程度,谁又能保证他不会生出加害之意呢?”

“哈哈!”韩小寒长笑,长身而起,双眼睁开,猛然两道电光如同两把尖刀刺在对方的脸上,微笑道:“你是高手。”

苍白汉子被他目中迸射出的神光吓了一跳,心神荡漾,久久难以平静,下意识的双手摸向后腰,一眨不眨的盯着韩小寒。

韩小寒又接道:“而且,你正是心胸狭窄的人,你想杀我,却不知道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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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苍白汉子内心大震,正如韩小寒所说,刚才他确实有乘机动手将其除去的打算,可是,又考虑到其他一些事情,才算作罢,他心潮翻涌,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变化,嘴角抽搐一下,似乎再笑,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对于易容高手来说,脸上的模样可以随时改变,可若想将眼神一并变化,除非他的心性与从前判若两人。普通人与别人相交,大多看得是人的容貌,记住他的样子,而韩小寒则不同,他记住的是人的眼神,交得是人心。

苍白汉子说道:“那你一定也知道我与诚信之间的关系。”

“没错。”韩小寒实话实说道。“那你还认为我会对你动杀机吗?”苍白汉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人,也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心在自己怀中揣着,别人又怎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话是韩长春经常说的话,现在用在苍白汉子身上,韩小寒倒是觉得很合适。

如果此时将他脸上的胶皮面具拿掉,任谁能可看出他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苍白汉子暗中咬牙,干笑两声,摇头说道:“年纪轻轻,戒心却太重。”有意将话题引开,看了看酒吧禁闭的门窗,疑问道:“诚信去哪了,今天好象不是热别的日子。”

韩小寒并不知道杜杉已遭不幸的事,也暗自奇怪韩诚信的去向,而且连邓婷也不知所踪,他摇头道:“当我回来时,这里就是这样了。”说着,用脚尖无奈的踢下大门。苍白汉子沉吟片刻,问道:“你没给他们打电话吗?”韩小寒苦笑,道:“请给电话。”苍白汉子微楞,隔了一会才算明白他的意思,仰面而笑,拿出手机,拨打韩诚信的手机。“诚信,是我,你现在在哪?”

“什么?”不知道电话那边的韩诚信说了什么,苍白汉子眉头皱起,凝神道:“怎么会这样?”

“好,等见面再说,我马上过去。”苍白汉子讲完,默不作声地收起电话,目光飘忽不定,眼珠乱转。

见他如此模样,而且说话时语气凝重,韩小寒心中一惊,似乎预感到发生什么事,问道:“怎么了?”

“杜杉死了。”苍白汉子甩出一句,然后快步走向停靠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呀!”韩小寒倒吸冷气,整个人顿时僵住。杜杉死了?!当杜杉受伤在地时,赶去的韩小寒已看出他的伤势不清,可抢救若及时的话,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他当时顾及邓婷的安危,没来得及考虑其他,可以说杜杉的死与他有直接关系。想到这里,他懊恼的一跺脚,悔恨不已。他与杜杉交情并不深,甚至认识这几天里没说上几句话,但一条活蹦乱跳的生命因为他的疏忽而折断,其心情可想而知,自责到了极点。

见苍白汉子急匆匆上了车,他一个箭步窜过去,拉开车门,坐到车内,不管他愿不愿意,坚定地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苍白汉子垂首沉思片刻,没说什么,转过头,启动汽车,一踩油门,快速向医院飞驰而去。

医院离酒吧不算近,但也不远,凭他开车的速度只十几分钟就赶到了。进了医院大门后,苍白汉子直奔三楼,刚一上来,只见走廊两旁各站不少人,其中有韩小寒熟悉的,也有不少是他第一次见到的陌生面孔,但众人表情却出奇的一致,一各个面色低沉难看,不少人眼圈已红肿。他一眼瞧见走廊里侧还批着自己衣服的邓婷正扑在韩诚信怀中嘤嘤哭泣,而那位笑面青年正站在二人身旁,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但面色却苍白阴沉的可怕。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韩小寒快步穿过,走到了韩诚信近前,嘴角动了动,半晌,才开口苦道:“韩大哥,小杉的死是我的错,当时我若是……”

见到韩小寒,韩诚信勉强挤出一丝痛苦的笑容,摇头,伸出手臂,轻拍他肩膀将他的自责打断,认真说道:“不是你的错,没有人有错,要怪,只能怪老天太不公平,怪命运太会蹂躏好人,怪我没有照顾好我的兄弟……”

苍白汉子此时也走过来,摇头感叹道:“真没想到,前两天还生龙活虎的小杉子竟然……唉,世事弄人啊!”

韩诚信一见到他,目光突的一亮,惊讶道:“吴先生?”

“是我!”苍白汉子点点头,挥拳轻捶下他手臂,说道:“人死了,伤心也没有用,活着的人总是要为死去的人做些什么。”

“没错!”未等韩诚信说话,周雄挺身从人群中站出,两米高的身材象是一座小山,挥舞着小盆似的大拳头,咬牙切齿道:“小杉的血不会白流,仇更要报,周大胖子害我一个兄弟,我就让他用十条、百条人命来偿还!”

他一带头,其他人无不面带悲愤之情,血红着双眼跟着叫嚷道:“对!让周大胖子血债血还。”“为小杉兄弟报仇!”

除了周雄程方这些韩小寒熟悉的人外,其他那些皆是在江湖上打混多年的角色。由于韩诚信为人耿直豪爽,讲义气又爱交朋友,认识一批与他志向相投的江湖汉子,虽然没什么厉害的武功,但却有和他一样的满腔热血,彼此之间,惜惜相应。今天杜杉出事,一个电话打出,马上蜂拥而来不下二十号人。现在众人的情绪被周雄带动起来,有不少人已拔出武器,走廊间顿时刀光霍霍,杀气腾腾。有医生听见外面吵得厉害,本想出来训斥几句,可刚一露头,瞧见他们的架势,纷纷吓得一缩脖,到了嘴边的恶言恶语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大气没敢喘一下,小心翼翼的将门关好,退出屋里。

韩诚信情绪被众人带动的也是一阵激扬,熊熊烈火从胸口一直烧到脑门,拳头握得嘎嘎暴响,指甲嵌入肉中竟不觉疼痛,血滴从手指缝隙中低落到地。可是最后,他还是没能将与周大胖子决一死战的话说出口。他和在场的其他人不一样,他不仅仅要考虑到自己的安危,而且更多的还要顾及到众人的安全,冒然行动,只会将更多兄弟的性命推倒危险的浪端。

他犹豫难下决定,吴先生低声说道:“江湖有江湖的法则,欠债还钱,以命抵命,如果你有顾忌,我找人去对付他。”

笑面青年脸色微变,他和韩小寒一样,对这位变幻莫测的吴先生没有好感,笑眯眯地说道:“我们兄弟的事情,还不需要他人插手,要杀周大胖子,更不需要别人帮忙,吴先生的好意,我们领了。”

吴先生眼睛眯了眯,盯着他半晌,才转头在韩诚信耳边细声说道:“诚信,我有事相商。”

韩诚信微微一楞,不知道这时候他还找自己商量什么,疑声问道:“吴先生请讲。”

吴先生瞥了瞥左右众人,说道:“这里人多耳杂,而此事又事关重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我们细谈。”

韩诚信还想再说什么,可吴先生已向楼梯方向走去,没办法,暗中叹了口气,无奈的跟了过去。从心里说,韩诚信对他还是充满感激之情,毕竟他赖以生存的红蚂蚁酒吧是吴先生支助的。受人点水恩,当永泉相报,这话一直是韩诚信的准则。

到了楼梯间,见左右无人,吴先生才停下脚步。韩诚信烦心的问道:“吴先生,究竟什么事,竟然如此神秘,你知道,这里都是我的兄弟和朋友……”没等他说完,吴先生伸手入怀,从口袋中掏出一只巴掌大小,外面用黑色布料抱紧的小包裹,托在手中,往韩诚信面前一递,说道:“诚信,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什么?”“将这件东西送到广州去。”

“广州?”韩诚信暗吃一惊,见他小心谨慎的样子,猜想此物非比寻常,盯着他掌中的包裹,不解问道:“这是什么?”

吴先生静静聆听好一会,确认四周无人后,方说道:“诚信,相比你对长生宫的传说有所耳闻吧?!”

韩诚信一震,疑道:“长生宫?相传秦赢政为寻长生不老之法而建造的长生宫?”

“没错!”吴先生点头道:“长生宫,天下只有谣传,而谁也未亲眼见过,人们更多相信它只是一个神话,认为那只不过是虚无飘渺的地方。其实,自古以来皆有传说,欲寻长生宫,先得麒麟八谕图,只有凑齐八谕,方可找到开启长生宫的钥匙。”

“难道……”韩诚信睁大双眼,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小包裹好一会,不敢相信的微微摇头。

“正如你所想。”吴先生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正是麒麟八谕图!八谕中的六合谕。”

“呀!”韩诚信倒吸口冷气,伸出去的手霎时僵住。“这……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吴先生微微一笑,说道:“还记得我让你保护的那个人吗?”

“当然!”为了保护那个未谋一面的陌生人,他和三位兄弟的性命差点搭上。

“这张六合谕正是拜他所托,送往广州的。”吴先生说道:“最近,本地经常出现窃贼,表面看只是普通的偷盗,实际,那些人所图的并非是那些小钱,他们真正想要的是这个!”他晃了晃手中的包裹,冷笑道:“盗窃财物,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啊!”韩诚信这才恍然大悟,其实他早就产生怀疑,本地的治安虽然不算很好,但连续遭窃的情况并不多见,想到这,他又不解地问道:“可是,他们想要六合图,直接去找得主就好,为什么还要牵扯其他人进来?”

吴先生仰面而笑,有些自豪地说道:“狡兔三窟。能得到麒麟八谕的人自然也不简单,他每一晚睡觉的地方都不一样,而且变换不定,三更半夜,当你躺在床上熟睡的时候,他很可能就在你的床下,那些人虽有极广的消息网络,但对得图之人的行踪也是一筹莫展,即使偶尔捕到,赶去后也是扑空一场,翻遍他睡过屋子的没一个角落,仍然连六合图的影子也找不到。”

说到这里,吴先生又是一阵长笑。韩诚信心思一动,问道:“吴先生与那位得图之人很熟悉吧?”

吴先生一楞,转而笑道:“何止熟悉,很多年的老朋友了,和你认识之前,我们就已经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哦!难怪吴先生对他如此熟悉。”韩诚信沉思良久,摇头说道:“吴先生,这个东西我不敢接。”

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韩诚信也有不敢接的事情,吴先生笑问道:“怎么?”

“麒麟八谕非同寻常之物,太贵重了,若有散失,即使陪上我的性命也补偿不起,而且,小杉刚刚遇害,大仇未报,我哪里又有时间跑到广州去?吴先生,并非我不想帮你,实在,力所不能达……”

“哎……!”吴先生摆手道:“不一定非要你亲自跑一趟,你可以找一个你信得过的人嘛。若非我在南京还有要事需办,而且一时间又找不到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不然,绝也不会在这时候麻烦诚信你。无论如何,这次一定拜托你了,小心一些,不要走漏风声,应该不会有什么风险,毕竟,谁都不会将注意力放在你们这些……”下面的话他没好意思说下去,韩诚信心中已了然,苦笑接道:“不会有人将注意力放在我们这些小人物身上,是吧?”“诚信,这回就当你最后一次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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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走廊内。周雄不耐烦的来回走动,不时看向楼梯间方向,嘴里嘟囔道:“他俩都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不知道有什么事好商量的?”程方说道:“耐心点,吴先生一定有很重要的事和老头谈。”

邓婷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看着韩小寒,问道:“小寒,你和吴先生一起来的吗?”

韩小寒点头。邓婷暗奇,又问道:“你们是怎么碰到的。”韩小寒摇头,并未回答,只是幽幽说道:“此人,未必可信。”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走廊内所有人听清楚的了。

笑面青年双眉挑了挑,嘴角上弯,露出森白的虎牙。邓婷面色微变,疑道:“小寒,你怎么这么说?我看见什么了吗?”

韩小寒身靠墙壁,垂首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有这种感觉,我讨厌他身上的气息。”

周雄大脑袋连连摇晃,沉面说道:“小寒,话不能乱说,虽然我早把你当成自家兄弟了。你要知道,若是没有吴先生,就没有我们的今天,就没有红蚂蚁酒吧!谁敢诋毁他,别怪我的拳头不长眼。”程方也接道:“没错,吴先生给予我们的帮助实在太多了,在南京,他是我们最可信赖的人。”

韩小寒轻叹一声,不再言语。笑面青年却笑道:“天上不会白白掉下馅饼,世界上更没有白吃的午餐,他为什么要帮我们,你们有没有想过。”徐国梁摇头道:“我相信,他和老头是同一种人。”“哧!”笑面青年嗤笑一声,象是对众人又象是自语地说道:“天下,只有一个韩诚信,不会再有第二个。”他将衣扣系好,举足往外走去。

“小笑,你去哪?”邓婷追上前大声问道。

笑面青年眯目凝视着她,缓缓说道:“我的兄弟死了,我却没有看到他最后一面。有些事情,总是需要有人去把它解决。”

他目光中透射出沉重又悠长的悲哀,身上散发出的阵阵压杀气汇集成无形压力,让邓婷下意识的退到一旁。

张勃涛伸手拦住他的去路,摆首说道:“小笑,等老头回来,大家商议后再做决定吧!”

“没什么好商议的。”笑面青年冷笑道:“你们若是怕了,我一个人去。”

“谁说我们怕了?!”韩诚信从楼梯间走出来,双眼放出精光,朗声说道:“我们回酒吧!”说着,转身往楼下走。

笑面青年稳丝未动,冷道:“为什么要回酒吧?”

韩诚信面带怒色,问道:“周大胖子现在在哪,他身边带多少人,有多少支枪,这些你都知道吗?你的武功厉害,可你又能挡得住人家几枪?小杉不只是你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是我们大家的兄弟,这里每一个人要报仇的心情都并不亚于你!”

笑面青年垂下头,默然不语。周雄和他私交甚好,上前一拍他肩膀,说道:“走吧,我们听老头的总不会有错。”

邓婷望着楼梯间的方向,除了韩诚信,再无其他人出来,疑惑不解地问道:“咦?那位吴先生呢?”

韩小寒微微一笑,答道:“他走了。”

“走了?”邓婷大感意外,喃喃说道:“怎么我没看到他离开呢?!”

“并不是人人都喜欢走正路的。”韩小寒半认真半玩笑地说道,不过,在场人都听得出他话中有话。

红蚂蚁酒吧。将近三十号人聚集在大厅内,刀枪棍棒,摆放在桌面,令厅内空气紧张得快要凝固。

韩诚信坐在桌前,说道:“刚才吴先生打来电话,周大胖子现正在九龙夜总会,贴身手下有十五人,身上都带着家伙。”

笑面青年边擦着手中刀边说道:“周大胖子交给我,其他人,谁搞定都可以。”

韩诚信并未答话,看了看众人,又道:“我们人多,目标太大,况且九龙夜总会是周大胖子的底盘,下面眼线和小弟都极多,这样明晃晃的过去很容易被他们发现,这次若让周大胖子跑了,定然引起他戒心,以后再想下手恐怕难有机会。”

周雄焦急挠头,搓着两只大手,急切地问道:“那怎么办?”

韩诚信沉思片刻,言道:“我们分开行事,几人一组,分批进入夜总会,不管哪路人,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周大胖子,得手后,不要耽搁,更不可与他人缠斗,马上离开,回酒吧集合,再做打算。”

韩小寒在旁听得连连点头,暗中佩服韩诚信心思周密,非常人可比。

韩诚信看向笑面青年,他俩从小到大的朋友,而这么多年,没几天是分开的,对彼此的性格都太了解了,知他性格暴躁,粘火就着,加上小杉遇害对他的打击极大,怕他冲动行事发生危险,但偏偏他武功又高,一旦发起疯来,其他人包括自己在内都未必能拦得住他,心思一转,他想到了韩小寒,虽然只认识这个少年才短短数天,但从做事说话上,不难看出他要比同龄人成熟很多,而且头脑灵活,遇事冷静,一身本事又深不可测,能抑制住小笑的,在场这些人中恐怕只有他了!想到这,他用不容别人质疑的口气说道:“小笑,这次你和小寒一组,你俩的武功最高,只要小心一些,周大胖子应该逃不过你俩的合击。”这话虽然是对笑面青年所说,但他的眼睛却一直注视着韩小寒,后者多聪明,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了然一笑,点点头。

笑面青年对韩小寒确实比对其他人多了几分尊敬,没别的,只是他明白,这位比自己还小上好几岁的少年一身功夫根本不在自己之下。英雄惜英雄,强者自然佩服强者。他眼睛微微一弯,加上嘴唇上挑,脸上好象一时间多了三条向上的弧线,傲然笑道:“虽然杀鸡用了牛刀,但是,为了周大胖子的脑袋,值了!”

韩诚信仍不放心,叮嘱道:“小寒经验太浅,小笑,你要多照顾他。”

“放心吧!”笑面青年不耐烦的挥挥手,对韩小寒一甩头,道:“该说的也都说,下面,就该到讨债的时候了。”说完,长身而起,向外走去。等他出了酒吧大门,韩诚信轻叹口气,拉住刚要跟上去的韩小寒,苦笑道:“小笑性情太急,容易误事,小寒,你要……”韩小寒拍拍韩诚信的手掌,认真道:“韩大哥,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不过,你们也要小心点,他们有枪,毕竟不好对付。”对于枪的威力,他可能比场中任何人认识得都要早,也都要深。东林小村的村民,大多为猎户,基本家家都有枪支,韩小寒很小的时候就曾见过一只疯狂暴走、连小树都能拦腰撞断的野猪只被人家一枪,应声按倒,整个天灵盖被硬生生掀掉,打飞。到现在,那只野猪眼中的绝望与恐惧,还依稀可想起。

出了酒吧,笑面青年正在外面背手而站。韩小寒问道:“九龙夜总会在哪?”

“我在等你!”笑面青年单脚一跺地,飞身而起,同时笑道:“跟上我,不然我可没时间回头找你!”他有意试一试韩小寒的脚力,暗中将劲气提升至顶点,黑夜中,整个人好象一只巨大的蝙蝠,每个纵跃都在三四米开外。

急性一阵,感觉背后没有任何声息,心中一动,暗道不是自己太快了,把少年甩没影了吧?!想着,放慢脚步,回头一瞧,舌头差点没吐出来,只见韩小寒正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如同鬼魅,紧紧跟随他其后,满面轻松,显然未尽全力。

“好身手!”笑面青年由衷赞叹道。他是一个高傲自信的人,同时,也是一个诚实的人。

“你也不错!”韩小寒含笑说道。笑面青年仰面而笑,话锋一转,问道:“一会到九龙夜总会,有什么打算?”

韩小寒摇头道:“我对那里的地形不熟悉,而且,对周大胖子的为人我也不了解,如何去做,由你决定吧。”

笑面青年颔首,边行边说道:“直接进去找他。”

“可是他有十五个手下。”韩小寒道:“并且身上都带有枪械。”

“我对我的刀法有信心。”笑面青年傲然道:“我相信,他们不会有出枪的机会。”

笑面青年的刀很快,这点韩小寒承认,但是……他摇头道:“一刀斩杀十五人,不给其中任何一人出手的机会,恐怕并不容易。”“当然,我确实没把握能一刀将十五人全部放倒。”笑面青年笑道:“不过,还有你!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练的,但你的刀法不在我之下,甚至比我更快,我未必能做到,可是你却能。周大胖子的脑袋我要定了,其他人,就麻烦兄弟你了。”

韩小寒苦笑道:“你太看得起我了,将十五个持枪的汉子都交给我这个三流身手的人。”

“三流身手?”笑面青年大笑,摇头道:“过于自谦就是骄傲!你若是三流身手,那天下恐怕就没有一流和二流了。”

二人谈话间,来到一条宽敞的街道前,在道路中段,一张数米长的巨大广告牌伸出好远,上面黑色案底,金黄色字面,写有‘九龙夜总会’五个大字,写旁还画有数位只着三点的美女,身材火暴,容貌娇艳,只看门面,就已够鼓动人心的了。

“到了!”笑面青年站在路中,盯着夜总会的大门,目中杀机大盛,血红的双眼好象随时都能喷出火来。“我们进去!”

“不等韩大哥他们了?”韩小寒四下看看,周围连韩诚信等人的影子都没有。

笑面青年目光一黯,淡淡说道:“要冒险,要拼命,让我去就好了,我不想也不能让兄弟丧命的情景再次发生。”

韩小寒吸气,看着有感而发的笑面青年良久,心中泛起一阵波澜,他脾气虽然孤傲、倔强、急噪,但不失为条赤胆忠义的汉子,能和这样的人并肩而战,也是人生一大美事。他血流加速,长笑一声,转头说道:“那我们还等什么?”

笑面青年楞下神,接着也笑了,说道:“对了,忘记告诉你,我的名字叫宇文含笑。”

宇文含笑,好搭配的名字!人如其名,笑面青年的一张笑面让他无时无刻不在含笑。“别人出生的时候是哭,而我却是笑,我好象天生就是个不会哭的人,甚至,连我最亲密的朋友死了,我却只能含泪去笑。”宇文含笑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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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韩小寒叹了口气,柔声说道:“每人都有自己的特点,笑又有何不好,只要心中坦荡,天下还有何事不能含笑面对?我叫韩小寒。”“好名字!”宇文含笑道:“不过,你的刀要比你的名字寒得多。”

二人走进夜总会,里面灯光黯淡,闪光灯时明时暗,一群分不清个数的男女在场中扭动,乱舞,动感的音乐在每个人的身体里、血液中沸腾,燃烧着。两个人,两张同样年轻的面孔,身材相差无几,修长匀称,飘然洒脱。宇文含笑相貌清秀,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给人一种无害的亲和力,让人忍不住想去接近他。韩小寒则是具有另外一种近乎于妖艳的魅力,那张俊美只该在画中出现的面容,无论男人还女人见了,都会深深陷入其中,为其着迷,为其疯狂。那是一种不分男女界限的中性的美丽。两个人,一进舞厅,顿时吸引住不少人的眼球。俗话说烛下观红颜。服务生走到二人近前,在昏暗的灯光下,韩小寒不可方物的妖艳让他一时忘记说话,张大嘴巴,口水打转,好象随时有滴落的可能。

宇文含笑苦笑,转目看了看身旁的韩小寒,如果不是他的身手太过于厉害得可怕,他甚至也会怀疑他是女的。

唉!心中叹了口气,他拍打服务生的肩膀,说道:“朋友,看够了吗?”

他没用几分力气,可服务生还是被他拍得一晃身,如梦方醒,好象美事被人打断,心中暗暗发恨,咽下一口吐沫,好不容易将目光移到宇文含笑身上,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问道:“两位,要点什么酒?”

“烈酒!”宇文含笑道:“能让人一口喝下去就醉倒的烈酒。”

服务生呆了呆,下意识的看眼韩小寒,转过头疑问道:“你想把‘她’灌醉?”此话一出,顿时后悔不已,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不等宇文含笑答话,连连赔笑道:“好好好,我这就去拿酒,二位请稍等。”服务生说完,一溜烟跑了,他没去拿酒,反奔着夜总会内侧的一间包房而去,他要见一个人,周大胖子。要讨好一个好色的人,最佳办法就是为他寻觅到一个极佳的猎物。而与那位笑眯眯、一副很好欺的青年走在一起美艳似仙子的‘女子’,无疑就是最佳的,虽然可惜了一些。

夜总会大厅内空坐不少,韩小寒与宇文含笑找张无人的桌子坐下。二人环视一周,然后互视对方,韩小寒先开口道:“这间夜总会不小。”“恩,最少也有千坪以上。”“要找一个好象并不容易。”“恩,前提是他不要主动找上我们。”“怎么说?”“周大胖子是个嗜色如命的人。”“哦……那和我们又有何关系?”

宇文含笑垂下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让自己的嘴角不要挂笑,淡淡然地说道:“你很漂亮。”

韩小寒凝目,寒光一闪,问道:“你不是早就算计好了吧?”“如果我说不是,你相信吗?”韩小寒咬牙。

时间不长,服务生回来,手中没有拿酒,却带来两位膀大腰圆的大汉。站在桌旁,那服务生献媚的笑问道:“就是他俩,怎么样,我没有说谎吧。”说着话,一双眼睛不时在韩小寒身上打转。另外两位大汉眼神一亮,露出几乎与服务生一样的表情。

韩小寒感觉一阵恶心,握紧拳头,缓缓又松开,右手的食指微微颤动,那是他准备出刀之前无意的小动作。

宇文含笑面色一沉,抬头,扫了对方三人一眼,佯怒疑道:“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还不把我要的酒上来。”

“要喝酒?”服务生右侧的青面大汉大手往桌子上一按,笑无好笑道:“有人要见你,到时,什么酒都能让你喝个够!”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到时你就知道了!”大汉挽了挽袖口,手臂上露出青色龙形刺青。

“我……我不需要别人请客。”宇文含笑似乎有些害怕了,不经意地撮着手,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在心虚。

“朋友,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去一趟,就给我乖乖的去,哪来那些废话!”说着,另外一位体型彪壮相貌凶悍的大汉一把将他衣襟抓住,随手一提,将他拉起,不由分说连拽带扯,向夜总会内部行去。

宇文含笑心中暗喜,表面装出大急的模样,拼命挣扎,怒声叫嚷道:“你……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硬抢人吗?还有没有王法了?”“王法?”那大汉冷笑哼了一声,挥手一记老拳,重重击在他肚子上,狠声道:“我告诉你,这就是王法!”

他一拳使了十成力,碗粗的手臂肌肉凸起多高,虽然没练过内家真气,但浑身蛮力也不可小视。即使宇文含笑一身本事厉害了得,仍痛得他闷哼一声,眼泪差点没掉出来。紧咬钢牙,心中恶狠狠念叨着:小子,你给我记住!

韩小寒见宇文含笑痛苦的弯下腰,嘴角快咧到耳朵下,露出两排小白牙,一副敢怒却不敢言的模样,心中暗爽,他对刚才宇文含笑的话还一直耿耿于怀,故意将头扭到一旁,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漠然,但不代表人家就不找上他。刚开始说话那位汉子将头转向韩小寒,嘿嘿笑道:“小姐,你也请吧!”

韩小寒暗叹,秀眉微微皱起,垂头不语,嘴角却挂起了微微笑容。

这一笑,好似万朵桃花开。那大汉顿时傻了眼,痴迷的看着他俊美的容颜,那瞬间的美妙与灿烂让他一阵眩晕,好一会,才回过神,眼中放出异彩,淫声笑道:“如果你不愿意自己走,我很愿意为你效劳!”说着话,伸出双手,往韩小寒腰间抓去。

若是被他抓到,韩小寒恐怕就不叫韩小寒了。没见他如何闪躲,大汉只觉眼前一花,失去人影,再转头时,韩小寒已站到他身旁,冷冷说道:“我自己会走,谢谢你的好意。”暗道一声可惜,大汉尴尬收回两手,失望的大摇其头,眼睛却一个劲在韩小寒身上打转。他完全被后者的妖艳迷惑住,以至于没看出韩小寒身法的诡异。

快要穿过舞场时,韩小寒好象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一栽歪,险险摔倒,多亏手急眼快,伸手扶住他旁边的桌子,才算将身行稳住,力量不小,桌子被他按得剧烈震动,上面的酒瓶与果盘翻落到地,桌子两旁坐的四人先是一楞,接着拍案而起,勃然大怒,叫骂道:“操,你他妈瞎了!”那两名被服务生找来的大汉上前,冷冷看了看四人,上前悠然道:“朋友,算了,你这桌,我请了!”“你他妈是谁……”这四人是附近的小混混,平时没少到九龙夜总会来玩乐,对周大胖子的打手哪会不认识,看清来人后,顿时化怒为笑,点头哈腰道:“哦?呦,是王哥啊,没事没事,小意思。”

“呵呵!”大汉点点头,他本来就不想旁外生枝,见四人示弱,展颜一笑,走了过去。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可谁都没看见韩小寒在弯腰的一刹那从桌子上抓了一把牙签,包括宇文含笑在内。

韩小寒与宇文含笑被两名大汉一前一后挟持着,领到一间夜总会最里侧的包房。里面宽敞豪华,红色地毯铺地,厚萱萱,毛茸茸,走在上面仿佛踩在云端,金黄色的巨大沙发分别摆放两旁,推门进屋,映入眼中是一台快占了半张墙面的巨大等离子电视,电视是够高档的,但里面所播放的画面却低级下流,不堪入目。一位胖得几乎不能再胖,赤膊上身的中年人坐在电视前,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夹着香烟,由于背对着门,韩小寒看不到他的模样,不过从他这身庞大的体型上看,可以肯定,正是周大胖子没错。在他左右,还站有十数名服装各异的汉子。

他看得出来,宇文含笑自然更能看得出来,眼睛一眯,目中射出一道如同刀子般犀利的光芒。

不管谁在这种杀人般目光的注视下,都会感觉到不舒服,浑身发毛,周大胖子背后一寒,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凉气,机灵灵打个冷战,大掌一挥,“啪!”的一声,一位容貌艳丽的女郎从他身前尖叫着扑倒在地,娇艳的脸蛋红钟好大一片。

他的体型太大,加上女郎又跪在他身前,所以韩小寒进到包房的时候并未发现她的存在。

周大胖子站起,慢悠悠的将裤子提起,沉着转过身,绿豆大的小眼睛机警的左右滚动,目光在韩小寒与宇文含笑身上来回扫动。当他看清来者之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再慢慢转青,好象一张调色板,瞬息万变。

在红蚂蚁酒吧,韩小寒见过他一次,而当时前者混在人群中,他却没有看到韩小寒。虽说对韩小寒陌生得紧,可宇文含笑他可见过不只一次,没见识过他出手,耳中已听过不少传闻。心底一颤,大手不自然的放在腰带上,脸上的肥肉堆起,笑呵呵问道:“呦!是什么风把宇文先生吹来了,快,快请坐。”

那两位将韩小寒二人挟持来的大汉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解的疑问道:“老大,就是他……”

未等二人说完,周大胖子的酒杯甩手摔了过去,跳脚训斥道:“你们懂什么,知道这位是谁吗?他可是红蚂蚁的第一高手,宇文含笑宇文先生。”说是在呵斥,其实他是在预警,提醒身旁众人做好准备,随时动手。

果然,‘宇文含笑’四字一出,他左右十数名大汉无不暗吃一惊,本能的伸手入怀,抓紧暗藏的手枪。宇文含笑含笑地看着他‘表演’,跨前一步,腰板挺得笔直,站在对方面前,淡淡地说道:“我有一位好兄弟被人害死了。”

“哦?是谁?”周大胖子明知故问道。

“他叫杜杉,我们都叫他小三子,和我是从小玩到大最好的朋友,我想知道,是谁将他杀了。”宇文含笑的话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又重如千斤,压得周大胖子喘不过气来。他退了半步,肥手慢慢摸向沙发的缝隙中,那里有一把枪,内有二十四发子弹的半自动手枪,只要扣住扳机不放,可以在三秒之内将满梭子子弹全部射出,他相信宇文含笑的刀再快,也绝对快不过这把枪。周大胖子不傻,知道既然人家已主动找上门来,想躲是躲不过了,干脆爽快一些,说不定能赢得更多的时间。想罢,边不留痕迹的加快手下移动速度边无可奈何地说道:“这位兄弟是被我手下人杀死的没错,可是,那完全是个意外。”

“意外?”周大胖子的小动作又怎能瞒过韩小寒和宇文含笑的眼睛,后者暗中向韩小寒使个眼色,接着,仰面大笑。

好似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以至于他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笑到肚子痛,手握小腹,腰身微弯。

韩小寒心思敏捷,领会到他的意图,手掌摊开,指间夹着十数根牙签,暗暗集力于掌中,眼观六路,查视周围大汉们的一举一动。宇文含笑大笑,把周大胖子也笑楞了,不过手下的动作可没停,问道:“宇文先生为何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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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我笑你!”周大胖子不解道:“笑我什么?”

宇文含笑并未答话,笑声不减,话锋一转,似请求的问道:“周先生,可否借一样东西给我。”

周大胖子终于摸到手枪,紧紧握在手中,悬到半空的心总算落回原位,底气明显足了许多,畅然笑道:“宇文先生想借什么,尽管说来,只要我能给得起的,不要说借,我一定双手奉上!”

“好,周先生果然够爽快!”宇文含笑笑道:“这件东西你一定给得起。”

“什么?”“你的项上人头!”

狂笑间,宇文含笑一个箭步到了周大胖子近前,捂住小腹的手臂猛得挥出,只听包房内响起震人耳膜的轰鸣声,似讯雷,似海啸,似飓风,似山崩。“喀嚓!”偌大的等离子电视的荧屏上出现裂痕,伴随着破裂声,一颗斗大的脑袋弹起数米高,至到撞在包房的顶棚才反弹落地,无头的尸体仍在站原地,手中还拿着一把没来得及扣动扳机的手枪,鲜血从他脖颈涌出,好象红色的喷泉,滚烫液体洒在周围人的身上,脸上,也将人们的眼睛染成血红。

好迅猛的一刀,好骇人的声势,当周大胖子一干手下反应过来时,他已人首异处,神仙也难救。

“呀!”大汉纷纷狂叫一声,抓出怀里手枪,集体瞄向宇文含笑,只要众人手指微动,如此近的距离,谁都无法全身而退。

大汉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宇文含笑身上,可他们不知道,真正可怕的人并不是他。

他们枪刚刚拔出,韩小寒的寒霜刀也跟着出了鞘。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刀的,甚至连他的刀藏在身上何处位置都没弄清楚,毫无声息,却快似闪电的一刀。

众人只见光芒乍现,接着,包房内温度好象一瞬间下降到零度以下,那是一股刺人心脾、伤人魂魄的寒气,没有预兆,光芒一闪而逝。好亮的光彩!离韩小寒最近的七名大汉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那道强烈刺目的光彩,和韩小寒那张美貌绝伦的容颜,当然,还有他手中那把滴血未粘的刀,寒爽刀。

人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美丽近乎妖艳的人出手竟然如此之快,而且如此毒辣,不留任何余地。

七人还未倒地,韩小寒另手一挥,十数支牙签脱指而出。他的准头虽然不佳,但架不住数量多,劈头盖脸,如同雨点般射向另外数名大汉。随着一阵惊呼惨叫,剩下的八名大汉或仰面倒地,或握手腕连连后退,没等他们恢复过来,包房内又响起轰隆声。宇文含笑双眼血红,嘴角挂着邪笑,一刀劈出,用尽全力,两个大汉刚站稳身躯,被他一刀下去,双双斩为两短。

身上,脸上,粘满血迹,偏偏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此时的宇文含笑象是从十八层地狱里钻出来的阿修罗,吞噬天地万物,斩杀一切生灵。剩下那几位还能喘息的大汉们哪里还有再战之心,一各个吓得魂飞魄散,脸色苍白,转身往外跑。

看着几位毫无斗志的大汉,韩小寒心生不忍,再出手,和屠杀没什么区别。

他犹豫,可宇文含笑半刻未停留,两个箭步窜出,挡在门前,手中钢刀一横,嘴角挑起,冷冷笑道:“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话音未落,奔雷刀法再次施出,没到五秒钟,所剩六条壮汉连反手的机会都没发有,纷纷倒在血泊中,无一具完尸。

包房内,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红白相间的肠子挂在椅子上,桌子中,鲜血汇集成小河,殷红地面,经过洗涤的红色地毯变得越发鲜艳,到处是血肉模糊的肉团,还有那一张张带着恐惧、绝望、僵硬表情的脸孔。

韩小寒虽然从小就跟过狼群捕裂,对血腥的场面见得多了,可那毕竟只是动物,不是人,此时,房中的血腥让他仿佛身在人间炼狱,胃内一阵翻腾,差点干呕起来。

没留下一条活口,宇文含笑长长出了口气,见韩小寒面色难看,知道他还不习惯如此惨境,柔声说道:“对兄弟,要义气,可以两肋插刀,对敌人,却一定要心狠手辣,今天你不杀他,明天他就会找人来杀你,这个世界,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杀毫无抵抗的人……”韩小寒摇头道:“无论什么原因也不是英雄途径。”

“英雄?狗屁!”宇文含笑嗤笑,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英雄,如果有,也早就死光了。”

韩小寒不语。宇文含笑缓缓擦拭着刀身,叹道:“如果硬说有英雄,那每一个人,都是他自己的英雄!”

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的英雄。韩小寒仰面,默默沉思,体会着他的话。刀身被擦得滴血不粘,宇文含笑才小心的将刀从新插回腰间,又道:“只要自己对得起自己,所做一切,问心无愧,那他还不算英雄吗?!”说着,他转头,看向躲在包房角落里,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的女郎和那位善于献媚的服务生。他俩完全被吓呆了,可能即使在电影中,在书里,两人也没见识过如此暴力血腥近乎恐怖的场景,双眼神光已散,精神处于迷离状态,神智已失。宇文含笑轻叹一声,挺身向二人走过去。

韩小寒看出他眼中的杀机,淡然劝阻道:“既然仇已报,又何必滥杀无辜。”

“有些时候,你必须背着自己的良心去做一些事情。”宇文含笑边走边无奈道:“他俩看清我们的模样,若是留下,后患无穷,我不想自己被人反捆着双手,在后脑上开一枪或者在监狱中度过余生,你呢?”

知道他在指什么,韩小寒无话可说,将头扭到一旁,不忍去看。正如他所说,一旦二人报警,这十多条人命的官司都够他两人死上数个来回的。只听墙角处传来“嘎嘎!”两声脆响,再回头时,那女郎与服务生的脑袋已经无力的搭拉下来,脖骨被宇文含笑生生掐碎。有那么一刹那,韩小寒从他眼中读到一丝悲伤。背着自己良心做事,对于谁来说都是一件痛苦的事,这种痛楚不是常人所能感觉得到,也无法感受得到。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懦弱,至少与宇文含笑的坚强比起来,他确实是这样。

一拉宇文含笑的手臂,韩小寒柔声道:“我们走吧。”

“恩!”宇文含笑落寞的点点头,他脱下衣服,平铺在地,然后将周大胖子的断头放入其中,快速包好,单手一提,与韩小寒并肩走出包房。或许是周大胖子有意设计的,包房隔音极佳,加上夜总会内音乐声震耳欲聋,里面经过一场天翻地覆的打斗,外面人竟然毫不知情。没想到此事做得如此顺利,他二人相视而笑,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未走正门,悄悄从夜总会后侧的小门潜出,齐齐展开身形,快速红蚂蚁酒吧的方向急奔。二人并不知道,他俩走后不久,后门又钻出一人,四十岁左右的样子,身材消瘦,表情麻木,看着二人消失的身影,嘴角微微抽动,露出僵硬而死板的阴笑。

路上,宇文含笑给韩诚信打了电话,未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告诉他事情已办妥当。

二人回到酒吧后,韩诚信等人也陆续回来,各个面带惊喜之色,纷纷问道:“周大胖子解决了?”

宇文含笑将衣服紧包的人头往地上一扔,眯眼笑道:“用这个,祭奠小杉子在天之灵!”

周雄上前将其拾起,拎在手中,血腥味扑鼻,打开一瞧,只见一颗斗大的脑袋双目眵张,不是周大胖子还是谁!

“呀!”周雄吸气,张臂揽住宇文含笑和韩小寒的肩膀,感叹道:“真没想到,只你二人,竟如此轻松把周大胖子给切了!”

宇文含笑悠悠说道:“外加十七条人命。”

“十七条人命?”众人一惊,张勃涛问道:“可有高手在他身边保护?”

“没有高手,只是一些平平的手下。”宇文含笑摇头道。

韩诚信疑惑道:“没有理由啊!周大胖子是个小心的人,不可能不将请来的那些高手放在身边。”

众人中,只有韩小寒知道那批高手的身份,那些是神秘庞大组织天庭的属下,表面上看周大胖子好象可以指挥他们,其实,他是被人家天庭所控制。但今晚天庭的人为什么没在他身边,韩小寒也想不明白。既然众人不知,他也不想说破,毕竟萧鹏口中的天庭实力太过于强大,根本不是韩诚信等一干勉强算是江湖中人可匹敌的,说出反增加众人的烦恼。

周大胖子连同一干手下共十八人在他所管辖的九龙夜总会包房内,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屠杀殆尽,在当地掀起轩然大波,不只黑道混混觉得周身发毛,连警方也是莫名其妙,大伤头脑,不知道谁人有如此本事,让十七名膀大腰圆的壮汉连拔枪射击的机会都没有,瞬间死于非命。而且从伤口上看,杀手显然用的是刀类的凶器,而且力气极大,毕竟将人连肉带骨一刀斩断,寻常人根本达不到这种力度。警方也曾怀疑到韩诚信,他是与周大胖子有仇的人之一,后来又很快否定了,因为,警方认为平时一直以弱势姿态出现的韩诚信根本没这个势力,更没有这个胆量。

一晃数天过去,红蚂蚁酒吧依然风平浪静,周大胖子的残余未来寻仇,警察也只是隔三差五的过来一趟问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再后来,警方查不出任何线索,加上周大胖子平时为人嚣张跋扈,贪财好色,人缘极差,此事成了无头之案,警方似乎也乐于不了了之。又过数日,风声渐弱,周大胖子这个名字只是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话题。

成了型的小圈子,外人想融入其中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杀周大胖子的过程中,韩小寒当然功不可没,也因为此,红蚂蚁酒吧的人才算完完全全接纳了他,拿他当成自己人看待,当成自家兄弟。虽然韩诚信与周雄几人对他态度依然,可其他人的转变他却能感受得到。那种被朋友之谊、兄弟之情环环围绕的感觉,让他欣慰。

周大胖子死后第七天,宇文含笑整理行囊,出了远门。除了韩诚信,可能谁都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临走前,他与韩小寒道别,笑说:“多则十日,少则六七天就能回来。”韩小寒虽然与他认识较晚,但两人特别投缘,特别是对功夫上的一些看法,理念,有许多一致的地方。几天相处下来,二人产生极深的感情,见他要走,韩小寒心生不舍,想问他要去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能说的,宇文含笑自然会说,若不能说,即使问了也白问。见他出言欲止的样子,宇文含笑笑道:“我去一趟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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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宇文含笑一走就是六七天,这段时间里徐国梁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不能剧烈活动,下地缓缓而行还是可以的。

他的功夫平平无齐,但一手赌博的本事可相当不错。一支竹桶,五颗色子,在他手中可玩出无数种花样,只是摇色子,正手、反手、抄手等等手法就不下十数种之多。对色子的控制更是游刃有余,将色子摇成叠立,控制每颗色子的点数,对于他来说小菜一碟。韩小寒对他这套本事好奇不已,向他请教其中的诀窍。徐国梁不好意思地挠头而笑道:“这玩意,看着玄妙,若是懂得里面的技巧,就觉得没什么希奇的了。”

正如他所说,韩小寒向他请教一番后,没出两天,可以将五颗色子摇成叠立,但是若说控制每颗色子的点数,那就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达到的。徐国梁有伤在身,将调酒的活交给了韩小寒与程方。本来程方一人足以,但韩小寒不好意思在酒吧里白吃白喝,主动提出帮忙。他对调酒并不熟悉,以前甚至没接触过,可他头脑灵敏,智慧过人,而且从小练习刀法,手腕与手指间配合的灵活远非寻常人可比,正符合调酒的技巧,水到渠成,有徐国梁在旁指点,没过几天,普通的调酒样式已经掌握熟练,而且,也能将酒盅玩出各种花样出来,许多动作,连徐国梁也望尘莫及。

在酒吧的日子并不枯燥,每天都能见到各式各样的人,最主要的是,还有一位固定的客人每天都来光顾。

这晚,韩小寒正给客人调酒,周雄晃着高大的身躯挤了过来,神秘西西地说道:“小寒,你的‘小情人’又来了。”

小情人?韩小寒笑了,知道他指的是谁。抬目向门口看去,只见身着白色T恤,牛仔裤,下蹬白色凉鞋的唐柔正快步走来。这一阵子,她几乎天天都来,连不经常在酒吧出现的韩诚信都快认识这位漂亮的小姑娘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吸引她的只有一个人。她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小脸上写满笑意,走到吧台前,左右看了看,笑眯眯的弯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问道:“今天忙吗?”

韩小寒将调好的酒倒进杯子中,递给旁边的客人,然后转过头,反问道:“大会长,有什么事吗?”

“不要叫我大会长,难听死人了!”唐柔嘟起小嘴,红润的双唇娇艳欲滴。韩小寒呼了口气,垂下头,拿起手帕轻轻擦手。

对于唐柔这样漂亮又纯真爽直的女孩,只要是正常的男人,恐怕没有不心动。韩小寒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他明白自己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那次偶遇,恐怕两人一辈子也不会有交集。在陌生的城市里,他不敢去奢求什么。

见他不语,唐柔蛮横拉起他的袖子,转头就走。

“哎?干什么?”韩小寒不解的问道。

“今天学校放映今年最有名气的电影,你要陪我去看。”唐柔用不可回绝的语气说道。

韩小寒瞧瞧左右一干等得不耐其烦的客人,无奈道:“我好象没有时间……”话未说完,周雄将一旁正听歌听得痴迷的程方抓过来,连连说道: “有,有!怎么没有时间,你俩去吧,这里有小方呢!”唐柔对着周雄甜甜一笑,得意地看向韩小寒,一副‘这回你还有何话可说’的样子。韩小寒语塞,暗叹一声,无可奈何的被唐柔强行拉走了。

“你的朋友很有意思嘛!”从酒吧出来,唐柔笑呵呵说道。

“有意思到不见得,不过却是好人。”韩小寒有感而发,若不在车站碰上热心肠的周雄,可能自己到现在还是孤单一个人。

唐柔眨动星目,笑问道:“那你呢?”

“我什么?”“你是不是好人?”

“我?”韩小寒仰面而笑,摇头道:“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漂流他乡的浪子。”

认识时间不算短了,说起来,唐柔对韩小寒的过去还一无所知。她若无其事,假装无意地问道:“你是哪的人?”

“东林!”“东林?好远啊!听说那里冬天很冷,冰天雪地的,经常会冻死人。”

“冷倒是很冷,不过,我还没听说过谁被冻死。”韩小寒笑道:“东林人性格直爽,都是热心肠,谁家遇到困难,会有很多人帮忙的。”“哦!” 唐柔眼中充满憧憬,向往道:“真想去东林看看,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雪呢!”说话间,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韩小寒。后者没领会她的意思,他是很聪明,但对男女之情还处于朦胧初懂状态,呵呵一笑,问道:“南京没下过雪吗?”

“我家并不在南京,而是在四川。”唐柔柔声道。

难怪!唐柔一身雪白细腻的皮肤,可能与身在四川,从小吃辣的有关吧。韩小寒咧嘴笑了。

二人边走边聊,相谈甚畅,对周围频频射来好奇惊艳的目光毫未在意,不知不觉间到了电影院门前。

电影院不算大,建在学校内,平时校方很少用到,只是在开学或毕业时,用来当作礼堂,后来,学校将影院出租给几名学生,收取少许费用,由这几名学生每晚安排播放电影,门票钱也归他们所得。门票价格虽说很便宜,但来这里看电影的人却寥寥无几。有钱人嫌弃里面的设施太差,认为这里档次低,不肖一故,而没钱人认可去租盗版碟也不会花五元钱看场电影。

韩小寒与唐柔来到影院入口时,售票的两位学生正坐在那里处百般无聊的吃着瓜子,喝着茶水。

听见脚步声,那两名学生抬起头,看清来人后,二人顿时张大嘴巴,刚喝进口中的茶水差点倒流出来。

唐柔见他俩人满脸痴呆样,没好气地说道:“买两张电影票!”

其中一个学生呆呆的从票本上撕下两张,递了过去,一会瞅瞅唐柔,一会又瞧瞧韩小寒,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给你钱!”唐柔秀气的弯眉微微一皱,拿出十元钱向那人怀中一扔,拉着韩小寒往影厅里走。

她没走出两步,那名学生连忙站起身,满面通红地叫道:“唐柔!”

唐柔奇怪的停住身,回头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另外一位学生也站起来,帮他同伴回答道:“艺术学院大名鼎鼎的校花谁要是不知道才怪了,这场电影我们请了。”

见他拿着自己的十元钱走过来,唐柔撇着小嘴问道:“我为什么要用你们请?”

两名学生一时说不出话来。唐柔娇蛮的哼了一声,与韩小寒并肩走进影厅内。好一会,那两名学生方反应过来,后站起身的学生面带怒色,将手中的钱攥成一团,怀恨于心道:“神气什么,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吧,表演系的,没他妈一个好东西。”

“话也不能这么说。”他同伴反驳道:“唐柔是爱国会的副会长,为人很正派的,而且人又长的漂亮……”

“漂亮?”那学生冷笑道:“以后充其量也就是个戏子。不过,和她一起哪个挺不错的,嘿嘿。”

“是啊,只是以前没有见过,可能不是咱们学校的吧?!”“恩,如果能搞上这两人,这辈子也该算知足了。”“别做白日梦了,人家看得不看咱们一眼。”“哧!我倒是有个主意。”“啊?”“……”

电影是一部情意绵绵,荡气回肠的爱情片,唐柔看得兴致勃勃,一副深入其中的样子,时而展颜娇笑,时而擦拭眼角。

韩小寒却提不起半点兴趣,倍感无聊,甚至觉得幼稚,没看到一半,他已看得呵欠连连,摇摇欲睡。

“电影不好吗?”察觉到身旁韩小寒兴趣索然,唐柔轻轻拍打他的手臂问道。

“不错,电影很好。”电影催眠的效果很好!这是心里话,韩小寒没好意思说出口,笑道:“或许我没有艺术细胞吧。”

唐柔轻笑,笑声清脆透彻,好象风中的铃儿,至少在韩小寒的耳中,她的笑声要比电影中肉麻连篇的话动听得多。

“这是爱情电影,又不是艺术片,与有没有艺术细胞没关系。”韩小寒耸肩,无奈道:“那可能我没有爱情细胞吧。”

唐柔两只小手支起额头,直勾勾盯着他,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电影?”

韩小寒想了想,说道:“武侠!”唐柔翻翻白眼,道:“现在,谁还喜欢看武侠片,那已经是过时的了。”韩小寒认真地道:“我喜欢英雄。”唐柔笑道:“武侠里的英雄却只是虚构的,空幻的。”韩小寒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在现实社会中,还是有许多武艺高强、浑身是胆、充满义气的人,他们为了兄弟可以两肋插刀,为了朋友可上刀山下火海,他们用自己的法则去解决自己的恩怨,在常人眼中,他们或许只是一群四肢发达的野蛮人,可在他们自己眼中,他们就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唐柔听得入神,好一会,才眨眨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感觉自己的话说得太多了,韩小寒笑而不答,微微仰头,一转话锋道:“看电影吧,好象快到高潮了。”

唐柔转头,果然,电影中的男女主人公到了生离死别的最后关头,她的眼神顿时被吸引住,神情投入,忘了刚才的问话。

直到晚间十点多,电影才算在一片唏嘘声中轰轰烈烈结束,影厅中的学生们意由未尽的走出来,不少女生红着眼圈,包括唐柔。众多学生纷纷散去,原本冷清的影院越发孤寂,唐柔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静静站在影院外的台阶上,迎风而立,感受晚风扑面的清爽,感受有令她心动的人在旁那种自身血液流动加速的奇妙感觉。韩小寒则在台阶下看着她,那随风舞动飞扬的黑发,那白如奶昔的柔嫩肌肤,使唐柔看起来好象美丽的暗夜精灵,清纯而艳丽。韩小寒转过身,昂首望天,有唐柔在旁,天上的星斗好似也失去原本的光彩,不过,他现在只能观星望月,因为他怕再多看唐柔一眼,自己会不忍离开。

“十点多了,再晚,恐怕你就回不去寝室了。”韩小寒关心道。

“你送我?!”唐柔面色一红,似撒娇,又似命令。韩小寒心底趟过一丝暖流,点头道:“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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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你俩,今晚谁都不要走了。”影院内传来一声话响,接着,从中拥出七八个学生打扮的青年人。而那两名售票的学生也正在其中,两双眼睛在韩小寒与唐柔二人身上打转,如果目光能变成刀子,此时,他俩身上的衣服恐怕已被割成无数碎块。

“我们要不要走,用得着你们来管吗?”唐柔扫了一眼对方,语气不善地说道。

那七八人中一位头发微黄,带着金丝眼睛,一派文质彬彬的青年仰面而笑,仿佛带钩的眼神在唐柔身上划了一番,转头问道:“她是谁?”那两名售票的学生忙答道:“她就是唐柔。”“哦!原来你就是艺术学院的校花,果然名不虚传,哈哈!”黄发青年大笑,眼中顿现轻浮之色。“你是谁?”唐柔对他没有任何印象,不过他的眼神与笑容却让她感到羞耻与气愤。

“你无需记住我的名字,只要记得我的身体就好。”黄发青年盯着唐柔一起一伏的胸脯,身下升起一股热浪。

他一句话,将周围众人都逗笑了,纷纷分散开来,将韩小寒与唐柔围在正中。

只听对方的呼吸,看走路的步伐,韩小寒知道他们并未学过武艺,只是一群普通的年轻人。本来没将他们放在心上,可一干人等色迷迷的眼神却让他无法忍受。“够了!”他仰面轻叹,背手眺望月夜,幽幽道:“我可以把你们刚才的话当玩笑。”

“当玩笑?为什么?”一位离他较近的小眼睛青年贪婪地注视着他俊美的面容,边抚腮下稀疏的青须边似笑非笑的问道。

韩小寒笑了,摇头道:“我不想让你们爬着离开这里。”

“哈哈!”此话一出,七八名青年都开口大笑,那黄发青年挑起眉毛,添添嘴唇,嘿嘿淫笑道:“放心,我可以保证,明天早上,你一定会‘爬’ 着离开。哈哈!”“你们还要不要脸?”唐柔勃然大怒,脸色气得涨红,可在周围人眼中,越发妖艳,越发美的让人心痒难耐。“别跟她俩废话了,万一有人路过,嘴边的肥肉可飞了。”黄发青年身旁的同伴猴急地说道。

“恩!”黄发青年点头,暗道有理,对众人道:“把她俩拉先拉进影院里再说。”

众人闻言,正合心意,纷纷答应一声,一拥而上。唐柔心底一颤,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过如此架势,暗中焦急,下意识的靠近韩小寒的怀中。感到怀中柔软无骨的身子微微颤抖,再瞧对方数人快要喷火的眼睛,韩小寒双目一眯,握紧拳头。

还好,他只是握紧拳头,而不是摊开五指。一个身材瘦高的青年冲得最快,伸手来拉唐柔的衣服,另只手则奔她纤腰搂去。知道今天若不动手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韩小寒脚下微微一动,瞬间转到唐柔身前,那瘦高青年还没看清怎么回事,胸前的衣襟已被他握在手中,向上一提,那青年顿时腾空而起,身子横着飞起多高,韩小寒跨前一步,在青年下落一刹那,挥臂就是一拳。这一拳,他并未运气,本身的力气也只是施出五成,即使如此,让够那青年受得了。“扑通!” 一声,瘦高青年摔在水泥地面上,捂着肚子,满地打滚,连连嚎叫不已。韩小寒并不停身,接着又是一旋,到了另外一位冲上前的青年正面,伸手一推,没见他如何用力,那青年站立不稳,失声惊叫,仰面倒飞出去。他摔出得快,可韩小寒更快,箭步窜出,未等青年落地他已然追上,抬腿一脚,正蹬在青年胸前,又是“扑通” 声响起,青年身子撞在台阶上反弹在地,虚弱的哼呀两声,接着,没动静了。说是迟,那是快,韩小寒一连串的动作,猛如蛟龙,快似闪电,击倒两人,只是眨眼之间事。

韩小寒站回到原地,气定神闲,仍然背手昂头,好象刚才出手的人不是他。

场中鸦雀无声,只有呼哧呼哧喘粗气和咚咚心跳的声音。周围众人,包括离他最近的唐柔在内,谁都没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眼前一花,接着,两条身影倒飞出去,一个满地翻滚,惨叫不断,另外一位毫无声息,不知死活。不知道谁最先叫喊一声:“鬼啊!”随着一声大喊,剩下五六人一轰而散,连滚带爬的四散奔逃,连地上两位受伤的同伴也不顾了。

其中,那位黄发青年跑得最早,也跑得最快,头也不回,急急如丧家之犬。可韩小寒却偏偏选上了他。

他启动在前,韩小寒动身在后,两人相差十数米开外,但黄发青年一身蛮力,那能敌得住当年名扬天下的天机步。

只是两个晃身,韩小寒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再现身时,已到了黄发青年近前方,后者收腿不住,险险和他撞个满怀。

寒气从黄发青年脚底一直窜到脑顶头发丝,浑身汗毛根根竖立,在他眼中,韩小寒的身法已经超出他想象之外,他的动作,恐怕只有鬼神才能达到。“你……你要干什么?我……我……”

见他双腿吓得直打颤,韩小寒悠然而笑,说道:“你还有两样东西没有带走。”

“没……没什么了……”黄发青年刚才的威风早抛到九霄云外,在韩小寒灼人目光的注视下,此时若有个地缝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拼命往里钻。韩小寒向青年身后弩弩嘴,柔声说道:“请你把你的同伴一并带走,好吗?”

黄发青年回头一看,除了地上躺着那两位,其他人早没了踪影,心中暗骂,连点其头道:“好……好,我带走,马上带走!”

韩小寒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起伏,又道:“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找他的麻烦。”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黄发青年哪敢说半个不字,瞄了眼唐柔,眼珠一转,信誓旦旦的满口答应下来。

“很好!”韩小寒一抬手,双指间夹着一张红色的小薄本,在青年眼前晃了晃,笑道:“当然,你也可以食言,不过,我同样也能随时找上你。” 青年一见他手中的小红本,直觉得背后凉气飕飕,顿时如泄气了的皮球,蔫了。原来,韩小寒手中夹的正是他的学生证。他和后来那一群青年皆非艺术学院的学生,仗着家里势大,所以才敢在这里胡作非为。而那两名售票的学生与他甚有来往,因垂涎美色,自己又无从下手,所以将他找了,希望能从中分得一勺羹。可事情结果,却远非他俩所想。

自己口袋中的证件什么时候落到人家的手中的,他一点都没感觉到。暗中大吃一惊,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地摇头不语。

韩小寒一甩手,将学生证扔在他怀中,冷漠地低声道:“记住我的话,不要当我开玩笑。”说完,闪身从他身边走过。

唐柔处于极度震惊中,脑中一片空白,与韩小寒走了好一阵,终于清醒过来,停下脚步,好象不认识他似的,上下打量起没完。韩小寒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玩笑道:“怎么,是我身上长花了还是我脸上长花了?”

“你……”唐柔没心情与他说笑,小心的正色问道:“你究竟是谁?”

韩小寒笑道:“有假包换的韩小寒。”唐柔楞了楞,接着还是忍不住扑哧笑了,娇嗔道:“我问你是什么人啊?”

“我说过了,”韩小寒道:“我只是个浪子,如果硬要说与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可能我只是会了些三脚猫的功夫而已。”

“三脚猫的功夫?”唐柔撇动小嘴,摇头道:“虽然我不会武功,可你也蒙不了我,我想……”她一顿,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韩小寒并未在意她的出言又止,感叹道:“三流身手,不算三脚猫又算什么?”

唐柔见他说得认真,不再争执,眼中飘过一丝幽怨,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的……”至少,在那次抢椅子的游戏中她就应该看出韩小寒与常人不同。“你为什么一直都没告诉过我你会武功?”

“这很重要吗?”韩小寒正容说道:“不管怎么样,韩小寒还是韩小寒,不会因为他会不会武功而改变。”

唐柔内心一震,是啊,自己在气什么呢,即使小寒有意隐瞒也没有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想到这,心情开朗许多,她本来就是单纯的女孩,高兴与否完全写在脸上。柔荑轻拍肚子,转头无辜地说道:“小寒?”

“恩?”“我饿了!”韩小寒看看表,经过刚才与那些青年的一番纠缠,现在差不多快十点半了,无奈道:“这个问题基本上很难解决,如果现在你还不回寝室,恐怕今晚就回不去了。”

“没关系。”“怎么?”“不是还有你嘛!”唐柔说完笑得很贼,韩小寒听后却笑得很苦。

晚间十点半以后,学校寝室关门,原本喧闹的走道似乎一下子变得冷清,周围的饭店餐厅纷纷关门,结束一天的营业。韩小寒与唐柔围着学校绕了好大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将要闭店的小饭馆。二人快步急行过去,在老板娘不满的目光中,要了一碗牛肉面。唐柔吃饭时和她直率的性格完全相反,温文尔雅,不快不满,细嚼慢咽的吃静口中东西才会夹下一口食物。

韩小寒到现在才发现,原来看人家吃饭也能成为一种享受。

唐柔见他紧盯着自己,怀中如揣了只小兔子,嘭嘭乱跳,面上抹过一层红潮,学着他刚才的语气问道:“怎么,是我身上长花了还是我脸上长花了?”

你本身就是一朵花!心中感叹。韩小寒是个内敛的人,如此‘轻浮’的话他说不出口,尴尬的将目光投向一旁。

唐柔失望地瞪了他一眼,赌气似的不再和他说话,闷着头,与眼前的牛肉面狠狠奋战起来。

在老板娘不耐其烦的注视下,唐柔终于吃完了,心满意足的拍拍小肚子,韩小寒刚要去结帐,她已然莫不做声的将钱往桌子上一放,走出小饭馆。韩小寒莫名其妙地追了出去,来到她身旁,疑问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唐柔气鼓鼓地说道。

看出她在生气,可韩小寒却不知道她在气什么,皱起眉头,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摇摇头,苦笑道:“我送你回去吧!”

“回哪?”唐柔板着小脸疑问道。“当然是回你的寝室了。”“回寝室?”唐柔抬起手,将手腕上的手表放到韩小寒面前,说道:“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寝室早就关门了,我怎么回去?”她的暗示够明显的了,可韩小寒却偏偏领会不到。他微然一笑,说道:“走吧,我自有办法。”唐柔暗气,咬牙说道: “好,我看你有什么办法?!”

两人到了唐柔所在寝室的楼下,韩小寒问道:“那个是你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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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唐柔冷着脸,气呼呼的抬手指向四楼一扇半开的窗户。韩小寒点头,毫无预兆的一揽唐柔腰身,后者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韩小寒已搂起她腾空而起。脚尖点地,跃起三米多高,接着伸手把住二楼的窗台,体内劲气上提,双脚轻轻一磕墙面,轻盈似燕,飘然窜上三楼,片刻不停,五指如钩,扣住墙体缝隙,暗中再一提气,翻身到了四楼那扇窗户半开的窗台之上,侧耳倾听,里面呼吸匀称,知道唐柔的室友们正在熟睡,将她轻轻往屋中一放,别过头,细声轻道:“我走了。”

唐柔仿佛身在梦中,刚才被他搂怀中,她体会到了飞一般的感觉,虽然那确实是在飞。

空白一片的大脑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反射性木然的点点头。

韩小寒不再耽搁,一跃而出,矫健的身行在空中打个空翻,轻飘飘落于地面。见左右无人,放开身行,天机步施开,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暗夜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柔悠悠醒来,目视他消失的方向,喃喃道:“你真是个大笨蛋!”

幽幽叹息,左右看了看,她猛然惊醒,失声道:“糟糕!韩小寒,你这个笨蛋,我只是瞎指的……”

听到屋中有说话声,离窗口最近的一位女生在睡梦中醒过来,朦胧中见窗前站着一位白衣陌生女子,直吓得魂飞体外,嘴巴大张,拉开嗓子,嘶声尖叫道:“有鬼呀——”声音尖锐,响遍全楼,屋内更是首当其冲,其余几位女生全部被吓醒,看到窗前背光而站的唐柔,先是楞了楞,接着开始异口同声的‘大合唱’起来。后来,门被撞开,再后来,唐柔的噩梦开始了。

(到了酒吧门前,韩小寒刚要推门进去,连打了两个喷嚏,莫名的挠挠头,嘟囔道:“一声叨咕二声骂,难道有谁在骂我?”)

韩小寒刚进酒吧,就被眼尖的邓婷拉住,从吧台后拿出一袋东西,递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韩小寒看着精致而又鼓鼓的袋子,满心疑问道。

“是衣服。”邓婷面色微红,感激地说道:“上次,我不是欠了你一件衣服嘛。”

“哦!”韩小寒恍然,心中一暖,不再客套,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黑色、高档布料的衣服。

“这是学生装,我觉得你穿上应该很合适。”邓婷推着他,笑呵呵地说道:“快上楼换上,让姐姐看看合不合身。”

穿什么样的衣服,韩小寒没有更多挑剔,对于他来说,那只是用来遮羞的东西。他被邓婷强行推上楼,脸上虽无奈,心中却暖洋洋的,回到自己房间后,将口袋打开,拿出里面衣服,摸在手中,质地柔软顺滑,说不出舒服,暗赞一声,小心的穿在身上。当他从房中出来时,邓婷、周雄、徐国梁等人正站在门口,见到换完衣服的韩小寒,众人都傻眼了。

俗话说人靠衣服马靠鞍。韩小寒本就是一个俊美得让人惊叹的少年,此时再穿上一身合体略微紧身的学生装,将他身形张显无疑,笔直而修长,匀称又不失健美,白皙的肌肤配上黑色的衣服,加上近乎妖艳的面容,浑身上下透出神秘而迷惑人心的气息,令人不得不感叹造物主对他之眷顾。

“老天!”周雄张大嘴巴,感叹道:“以前,若有人对我说一个人能让男人和女人同时都能对他心动,打死我不都相信。”

“那现在呢?”徐国梁在旁呆呆问道。

周雄看向韩小寒,深吸了口气,点头道:“现在,我相信了。”

邓婷给了他一个大大白眼,然后对韩小寒笑道:“这身衣服太合适你了,我保证,天下所有的女孩子见了你都会为之着迷的。”韩小寒被众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头,喃道:“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嘛。”

“希望,你不要着迷啊!哈哈……”随着爽朗洪亮的笑声,韩诚信从楼下走上来,一张刚毅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笑意。

“诚信!”见到他,邓婷喜形于色,娇身一扭,靠于他怀中,耳边传来那阵阵有力的心跳声令她感到一种别人无法给她的安全感,粉面红润,得意地问道:“怎么样?我的弟弟很……英俊吧。”韩小寒对漂亮两字十分厌烦,一个男人,若被别人称为漂亮,大多数都高兴不起来。邓婷能体会到这一点,所以很聪明的将话到嘴边的漂亮改成英俊。

“没错,英俊得一塌糊涂!”韩诚信点头。对于邓婷的话,他大多都会点头,更何况她说得又是实话。

“老头,今天你去哪了,怎么一整天都没见到你。”周雄晃头问道。

韩诚信面色一黯,话语中带着丝丝哀愁,道:“今天,是小杉的生日。”

“呀!”众人吸气,叹息。周雄直性子,脾气火暴如雷,但不失为性情中人,听后,眼圈一红,低声道:“如果小杉还在,我们现在已为他庆祝生日了。”韩诚信仰面道:“小杉还活着,至少,在我的心里,他还活着。”邓婷黯然伤神,不自觉搂紧韩诚信结实的手臂,微微颤抖。她一直对杜杉的死自责不已,虽然那并非她的过错。

韩诚信长叹一声,温柔轻拍邓婷背身,怅然道:“我们来为小杉子庆祝生日吧!”

外面的饭店已经关门了,可没有饭店不代表没有酒。周雄从楼下搬上两箱酒,上等的红酒。众人齐齐倒满酒杯,高高举起,韩诚信站起身,端起杯子,朗生道:“敬兄弟在天之灵!”说完,手掌一偏,将杯中之酒倾倒于地面。众人见状,纷纷效仿,齐声说道:“敬小杉在天之灵!”说完,纷纷将酒洒出。

那一刻,众人脸上闪动的光辉与悲情,微笑中所含着的眼泪,深深烙印在韩小寒心中,永生难忘。

当人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千杯不倒,当人满胸哀愁忧郁时,可能一杯酒下肚就已人事不醒了。

这晚,众人喝得很多很多,最后,都醉得一塌糊涂。神志未失的只有两人,一个是韩诚信,另位是韩小寒。众人已纷纷醉倒,只有他俩还能坐住。后者问道:“韩大哥,你没有醉?”韩诚信苦笑,道:“当人想醉的时候,却偏偏醉不了。”

“我想……”韩小寒望向窗外,悠悠道:“如果小笑在的话,他可能也不会醉的。”在他心中,宇文含笑和韩诚信一样,是那种坚强得永远无法让人击倒的人,虽然,你能伤了他,甚至杀了他。

“我和,小笑、小杉,是最好的朋友……”心或许没醉,人却已经被酒精麻醉了,韩诚信说完,伏在桌子上,刚强如他,面颊亦滑过两行水流,低落在桌面。男人不是没有眼泪,只是,他们比女人们埋得更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韩小寒睡得正香时,电话突然响起,寂静安详的清晨,显得如此刺耳。

低低诅咒一声,韩小寒头晕脑涨的从床上爬起,大量的酒精在身体里发起威来,不是让人容易消受的,拿起电话,见屏幕上显示一排陌生的号码,他语气不善地问道:“谁?”

“小寒,是我!”电话中响起一阵熟悉而又遥远的声音。

韩小寒神志为之一清,他记忆力超人,马上想起此人是谁了。“第七长风!?”

“若按年纪来说,你叫我一声第七大叔不算过分。”电话那边传来第七长风特有的老神在在地说话声。

其实他说得没有错,凭韩小寒不到二十年纪叫他一声大叔确实不算过分。可他生性乐天,讲起话来让人难以分辨他是在开玩笑还是正经而谈,孩子气十足,让韩小寒叫声大叔,实难启齿。后者苦笑,知道若和他扯起来定然没完没了,直奔话题地问道:“一大清早你打电话来,不是只为了要让我叫你一声大叔吧?!”

“当然不是了!”第七长风这才精神一震,想起正题,语气有些焦急道:“小寒,你现在在南京吗?”

“没错。”“那好,你马上来一趟杭州,若是现在坐车,不到中午就会到……”韩小寒无奈叹息,没等他说完,插问道:“什么事如此紧急?” “天大的事,有人……”电话那边顿了一下,接着传来第七长风刻意压底的声音,神秘西西地说道:“有人要抢我的有极图。”“谁?”韩小寒皱起眉头,问道。 “唉!电话中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马上过来一趟吧,再晚,我的老命恐怕难保了。”韩小寒对第七长风还是有一定感情的,听完这话,沉思片刻,说道:“中午我会动身去杭州。”

“现在不行吗,你还是……唉,好吧,下午我在车站等你。”

挂断电话,韩小寒乏力地躺回到床上,翻来覆去,已然睡不着了。他可以说是被第七长风从东林山区中带出来的,前者有难,他实在没有理由不去助一臂之力。轻叹一声,他下床走出房间,来到韩诚信房门前,轻轻敲扣。好一会,里面才传出声响,接着,门一开,韩诚信衣衫不整,睡眼朦胧的走出来,揉着疼痛难忍的额头,看清是他,疑问道:“小寒,这么早有什么事啊?”韩小寒现在的头比他更痛,说道:“韩大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哦!”刚开始,韩诚信迷迷糊糊中还没有听懂,可很快,眼睛张大,疲意一扫而光,惊道:“要走,去哪里?”

“杭州!”韩小寒实话实说道。“杭州啊!”韩诚信松了口气,本来他以为韩小寒要回东林,现在一听去杭州,顿时轻松下来,毕竟,南京与杭州只是四个小时左右的路程而已。“去哪里做什么?”他又关心地问道。和韩小寒虽然相识时间甚短,但韩诚信早已喜欢上这个与自己同姓的少年人,视他如自家兄弟,对他的行踪与作为也异常关心。

“我去帮一位朋友,一位不得不帮的朋友。”韩小寒无奈苦笑道。

“需要多久?”韩诚信理解地点点头,又问。韩小寒摇首,刚才在电话中,第七长风也未说仔细,至于具体多长时间,他也推算不出来,凝思片刻,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想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这时,邓婷批着一件韩诚信的外套,也从房中走出来。他二人刚才的谈话一字不落,被她听得清楚,出来之后,关心地问道:“小寒,你什么时候走?”“我想坐中午车。”虽然批了一件衣服,邓婷雪白的酥胸还是露出好大一片,下面纤细粉白的小腿露在衣外,越发迷人,若有若无淡淡体香钩人魂魄,韩小寒有些难为情的别过头去。

“中午的车,走得这么匆忙?!”邓婷惊讶道。韩小寒柔声而笑,无力道:“希望,我回来时不至于如此匆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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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本此去杭州,虽然不清楚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不过韩小寒认为十天之内,自己怎样也回来了。

路程不算远,而且韩小寒表示自己不会在杭州呆太长时间,韩诚信与一干兄弟还是将他拉到饭店,为他饯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顿饭吃下来,已将近十一点。韩小寒本想去和唐柔告个别,可一看时间,已然来不及,只好作罢。一想起那个直爽单纯又善变的小丫头,韩小寒不知觉的笑起来,心中甜丝丝的。

饭后,韩小寒回到酒吧简单搭理一翻,身上未带任何长物,两手空空走出房间,见众人或坐或站都聚集在大厅,准备送行,他连忙摆手,笑道: “我自己走就行了,大家忙自己的事吧。”周雄摇头晃脑道:“那哪成,你来南京才几天,对这里还不熟悉,让人家卖了都不知道呢。”我象是那么笨的人吗?!韩小寒苦笑不语。韩诚信想了想,说道:“小寒说得也是,又不是出远门,而且过几天就回来了,确实没必要去那么多人,我和小婷送小寒到车站就好了。”

对于他说的话,众人一向没有意见,听罢,即使心中不愿意,还是纷纷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上前与韩小寒道别。

韩诚信拦了一辆的士,三人坐车直奔车站,到了客运站,他帮韩小寒买好票,临上车前,不忘叮嘱说道:“早去早回!”

韩小寒心中一阵不舍,点头道:“韩大哥无须挂心,等杭州事情一了,我马上回来。”

韩诚信微微而笑,又道:“如果遇到为难的事,记得给我打电话,虽然未必会帮上你什么忙,至少也能帮你摇旗呐喊嘛!”

韩小寒笑了,韩诚信发自内心的关怀令他感动不已。

一旁的邓婷有些担忧地问道:“小寒,这次去杭州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不会!”韩小寒回答得很干脆,一是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再则,和社会接触越深,他越发对自己的功夫充满自信。

杭州。下午三点半左右,客车经过数小时的长途跋涉,带着韩小寒终于回到这座美丽又宁静的城市。

随着人流刚走出站台,韩小寒一眼就瞧见身穿笔挺西装的第七长风正站在一处高地,翘脚眺望,向自己所在的方向连连挥手。暗中一笑,心想他眼神倒是好使的紧。其实不是第七长风视力佳,而是他即使混在人群中,也很容易让人一眼认出。

“喂,你这小子,到了南京后一个电话也不打回来!”见面后,第七长风第一句话就开始数落起他来。

韩小寒耸耸肩,笑道:“你好象忘了,你并没有告诉我你的电话是多少号。”

“哦?”第七长风挠头,认真回想一翻,正色道:“好象确实忘告诉你了。”

韩小寒无言而笑。第七长风上下打量他,此时的韩小寒一身立领紧身的深色学生装,潇洒而沉稳,仿佛比上回离开杭州时又多了几分成熟。“在南京,你的日子好象过得不错嘛!”

“怎么说?”韩小寒笑问道。“看你白白胖胖的,一身行头也不错,比我想象中的强很多。”

韩小寒仰面大笑,道:“很幸运,刚到南京,我就认识了一群豪爽大气的朋友,他们对我很照顾。”

“是吗?”第七长风边领着他上车边关切地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小蚂蚁!”见第七长风不解地皱起眉头,韩小寒笑呵呵的解释道:“他们是一群和我一样,离家在外的浪子,在南京,没有任何根基,却又靠自己的能力打下一片天地,不过,他们却笑称自己是小蚂蚁。”“哦!”第七长风了解的点下头,怀疑道:“世道凶险,人心叵测,人家和你素不相识,无缘无故的帮你,说不定另有所图也未所知。”见韩小寒不满地板起脸,他又道:“不过,我相信的你眼光,既然你能将他们当成朋友,想来这些人定然也不会错到哪去。”

来到车前,车里还坐有两人,皆是三十多岁的年纪,目中神光内敛,看来应该也是练家子。见第七长风回来,二人恭敬的齐点下头。韩小寒面带疑问的看向第七长风,后者呵哈哈一笑道:“现在不太平,身边没有两个保镖,心里总是不塌实。”

韩小寒失笑,话入正题,直截了当地问道:“这次你找我到杭州,究竟为何事。”

第七长风先对开车的保镖说道:“我们先回家。”然后,他叹了口气,对小寒正色道:“说来说去,还是那张麒麟八谕图惹得货,不知道消息如果走漏的,竟然传到洪门的耳朵里,现在,他们找上我,希望我能将这张有机图卖给他们。”

“洪门?”若是没认识萧鹏之前,韩小寒或许还不知道洪门为何物。“听说,洪门的实力很庞大。”

“何止庞大啊!”第七长风摇首感叹道:“说他们是江湖第二大帮派,那恐怕没有任何帮派敢称第一了。两天前,他们托人捎给我一封书信,说有意用三千万收购我手中的有机图,让我在五天内做出答复,书信的落款是白玉龙。”

“白玉龙是谁?”韩小寒疑问道。

“白玉龙,洪门的副当家。江湖上有句传言,‘天下的小白龙,地上的不死虫’,其中小白龙指的就是他。”

韩小寒凝目,问道:“此人很厉害?”“呵呵……”第七长风苦笑,道:“至于厉不厉害,我不知道,不过他有整个洪门做靠山,即使是个草包,天下也没有人敢小窥他,更何况,堂堂洪门的副当家,又岂是等闲之辈。”韩小寒听完笑了,说道:“第七大叔,你不应该找我来。”“为什么?”“正如你所说,人家有整个洪门做靠山,而我只是一个人,杯水车薪,我来与不来,好象没什么区别。”第七长风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话是没错,不过,我想凭你的身手,在洪门内要找出一位能与之匹敌的,应该并不容易。”韩小寒笑道:“洪门不止一个人。”“恩!洪门帮众万千,数不胜数,但它毕竟是名门正派,而且以忠肝义胆著称,所以,我想……”“想让我和他们单挑?!”韩小寒帮他把下面的话说完了。

第七长风厚着老脸,满脸堆笑道:“噢……没错,确实有这个意思,如果我提出与洪门比武,他们若赢了,有机图我双手奉上,我若胜出,洪门以后不再过问,我想凭洪门的傲气,不会拒绝的。”

“唉!”韩小寒叹气,暗道第七长风真是算计到骨头渣子里了。“你高估我的实力了,第一,我本身只是三流身手,在我之上的不知凡几;第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洪门庞大如斯,内部有多少高手,谁能了解,一旦我败了,生死是小,但若连累你输掉有机图,我实在于心难安,所以,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了你。”

“不不不!”第七长风脑袋摇得象拨浪鼓似的,急道:“你的身手我见过,哪里会是三流。我大半辈子都是在江湖摸爬滚打过来的,见过‘一步杀一敌,十步斩一将’的高手也绝对不算少,但能达到你这种程度的,还一个都没有,你要是不帮我,我的有机图定然要落到洪门之手,祖宗的遗愿、花费一生的心血也全都付之东流,就算一死,我又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啊。”

说到悲伤之处,第七长风眼圈通红,仰天长叹,其悲伤无奈之情,令人心酸。

这一翻感慨之言,不管第七长风是真心之话还是虚情假意而言,总之,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韩小寒肩膀塌下来,琢磨老天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竟然让他认识一位这样的人。“说说吧!”

“恩?说什么?”韩小寒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将第七长风说得一楞,木然地看着他,喃喃问道。

“当然是说说你的计划了!”“怎么?你答应了?”“那么,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哦,老天!”第七长风在车内差点蹦起来,如果不是韩小寒闪得快些,恐怕会被他一把搂在怀中。激动得手舞足蹈,刚才的悲情一扫而光,他兴奋异常道:“认识你,是我这生最痛快最幸运的一件事。”

韩小寒摇头道:“自从那天晚上我救了你之后,也就成为我不幸的开始了。”“……”

回到第七长风的家中,里面还是老样子,没太多变化,只是四周的窗帘将窗户掩盖的严严实实,不留半点缝隙,屋内光线晕暗,死气沉沉的。韩小寒在他家中住过一周的时间,对各处的布置也很熟悉,走到窗前,挑了挑窗帘,问道:“这是干嘛?”

“自从接了洪门的书信,周围总是会出现一些鬼鬼祟祟的人,我可不想身在家中,却还在人家的监视之下。”韩小寒到了,第七长风连日来高悬的心总算落回到原位,将两名保镖打发走,脱掉外衣,一屁股靠坐在沙发上,安心得长出一口气。韩小寒比他小一半有余,而且容貌俊美,身子消瘦单薄,皮肤白净,活脱脱是书生气十足的弱冠少年,可没有来由的,他在身旁,就是能让人感觉到一份实实在在的安全感,哪怕天塌了,与全世界的人为敌,也毫无所惧。

“洪门在监视你?”韩小寒笑问道。

“当然。”第七长风道:“麒麟八谕,天下至宝,世人谁不想占为己有,他们自然也怕我逃走,刚才在车里,你有没有看到后面一直有两辆黑色轿车跟着咱们,那十有八九就是洪门的探子。嘿嘿,刚才去客运站接你,我想也把洪门吓了一跳吧!”

这点韩小寒倒还真没有注意,他苦笑摇头,垂头未语。

第七长风歇息一阵,从桌下拿出纸笔,伏在茶几上,‘刷刷刷’动起笔来。

别看第七长风为人嘻嘻哈哈,大咧咧的难有正经的时候,可一手字却写得龙飞凤舞,笔锋粗野,一撇一捺,钢劲十足。看一个人的性格,只看他的字就能了解一二。韩小寒上学时曾专门练习过字法,对各种字体都有些了解,可第七长风的字法,他却陌生得很,但无法否定,那是一种独特漂亮又透出洒脱细腻的字体。韩小寒大感兴趣,疑道:“好特别的字体啊?”

第七长风得意一笑,道:“当然,这种字体是从两千年前的‘梅花篆体’演变而来的。”

“梅花篆体?”韩小寒还是第一次听到。第七长风笑道:“这种字法,在中华,除了我之外,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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