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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 魂》  作者:六道

第二十一章


“你……”女生气急,大叫道:“你个死蝴蝶!”

“蝴蝶?”韩小寒不明白自己和蝴蝶有什么关系,眨目,疑问道:“什么意思?”

女生见他不懂,脸上挂满坏笑,一字一顿的问道:“你说蝴蝶是什么变的?”

“虫子。”韩小寒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不过,还是无奈的回答道。

“那虫子变成蝴蝶的过程叫什么?”女生脸上的笑容更盛,睫毛呼扇呼扇的摆动不停,小脸也变得红扑扑的。

韩小寒摇头,高中的生物课他虽然不喜欢,但是为了每次考试能过得去,还是死记硬背了一些东西。他叹了口气,说道:“完全变态!”“YE!你答对了,说你是蝴蝶,就等于说你是个变态,这回你明白了吗?”女生兴奋的嬉笑道。不过,接下来韩小寒的话却差点让他昏倒。“请问,变态是什么意思?”“咕噜,咳……咳!”女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气呼呼道:“我现在明白了,你不是变态,你是白痴。”

“小寒,永远不要和女人斗嘴,不然,他一定和你没完没了,纠缠不清,哈哈!”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战颀走上楼来。

看见他,女生嘴一撇,瞪圆美目道:“你是在说我吗?”

“哪敢呢!”战颀笑道:“你可是我们红蚂蚁酒吧的‘摇钱树’,我哪敢得罪大小姐你啊!”

“知道就好!”女生帅气的一甩头,又看了韩小寒一眼,语气不善,问道:“他是你们的朋友?”

“没错。”战颀道:“很好的朋友。”女生见他回答得干脆,嘴角一撇,哼道:“真是物以类聚,白痴总是能交上白痴朋友。”

好刁蛮个女生!韩小寒一笑道:“是啊,白痴也总是喜欢和白痴说话。”

“你……”女生气得小脸通红,刚想指着他脑门回唇反击,哪知韩小寒已转身后了房间。

见她手指着韩小寒消失的方向,红唇开启却吐不出一个字,战颀心中暗爽,终于有人能治一治这位眼高过顶,蛮不讲理的系花了。他洋洋自得地说道:“我们这位新朋友是从山里出来的,不懂得怜花惜玉的,还请沈大小姐多包含。”

“你去死!!”女生抛下一句,看也没看他一眼,头也不回走下楼。

韩小寒回到房间,先练习一番吐呐,然后才宽衣而眠。

他的觉很轻,或许是习武之人的通病,即使在睡觉中,一只耳朵也是支起来的。“嗖!”的一声轻响,声音很低,常人根本无法分辨,即使听到了,也会以为那只是夜风吹过的声音。不过,沉睡中的韩小寒却猛然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闪闪放光,他并没有马上起来,而是躺在床上静静倾听。很快,外面又是一声衣襟挂风的响声。这回他不再犹豫,随手拿起衣服穿好,轻轻将窗户推开一条细缝,向外观望。现在已过凌晨,天空聚集起灰黑的乌云,将月亮遮起一半,夜色昏暗,街道少有人迹。

韩小寒双目光芒大盛,夜色朦胧,他仍视如白昼。只见街道中快速飞驰着四条人影,速度极快,雷驰电闪一般,只一会工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他微微一楞,看那四人的背影,明明是韩诚信、徐国梁、战颀、张含四人。三更半夜,他们出去干什么?好奇心大起,想探个究竟,再不犹豫,拉开窗户,侧身跳跃出去。

人在空中微一拧身,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仿佛四两棉花,竟未发出一丝声音。

他见街道尽头已没了四人的身影,一个箭步跨到街道旁的路灯前,纵身一跳,跃起足有三米高,出手一抓路灯的铁制杆身,暗中提气,顺势一拉,借力跳到路灯的顶端。踩在只有半臂长短的路灯之上,钉子步一站,挺直腰身,居高临下,拢目眺望。只见四条细小的黑影正往西南的方向窜行,心中一喜,飞身斜着射了出去。

那四条黑影跑得够快,但和韩小寒的天机步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没用三分钟,他已到了四人身后二十米远的地方。由于他的身法玄妙,渺无声息,加上四人精力全部集中在前方,根本没料到身后竟然还有人跟踪。又跑了一阵,来到一块空旷之地,四人齐齐停住身。左侧是长满青草、石砖铺地的广场,右侧为密林叠影的公园。四人站稳后,聚在一处,好象在暗中商议什么,不敢走得太近,韩小寒隐身于一棵路旁的老树后面,侧而细听,但距离太远,四人又有意是压低话音,他的耳朵再尖,也只是听到一些嘀嘀咕咕的闷声。

不一会,四人商议出了结果,停止讲话,分散开来,从四个不同的方向,隐藏于广场四周阴暗的角落里。

难道他们是在等人?韩小寒心中疑道,接着又摇摇头,看样子不太象,若是等人,何必如此鬼鬼祟祟,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嘛!想不明白,他干脆不去想,静观其变。他藏于树上,一动不动,四人隐于广场四周,也无声无息,广场沉寂的可怕,只是偶尔有车辆飞驰而过,发出刺耳的呼啸声。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广场依然沉静如初,别说有人出现,就是连只野猫他也没看到一只。天至凌晨三点多,远方已蒙蒙见亮,韩小寒坐在树干苦等两个多小时,身上的筋骨都快僵硬了,他无聊的打个呵欠,暗道没趣,准备打道回府,正犹豫下来和韩诚信等人打声招呼还是默不作声的悄悄回去时,场中终于有了变化。

耳轮中只听‘飒飒’轻响,两条人影在对面的公园出现,瞬间跳过栅栏,窜到广场中,其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韩小寒暗中吸气,心里忍不住惊叹一声:好快!只见这二人皆是一身黑衣,一高一矮,如同两股黑色的旋风,从边缘刮到广场正中。眼看二人要出了广场时,边缘半人高的草墙突的一阵摇晃,从中跳出一人,震声喝道:“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走那么快。”二位急行黑衣人身手高强,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两人几乎同时一旋身,在原地打了两转,才算将身子稳住,当他俩转过身时,手中齐多出一把两指宽的短剑。剑身短,细,而薄,中间为镂空,拿在手中让人感觉轻如无物。

不过,韩小寒却能看得出来,当这两把剑刺进人的身体里,拔出时绝对不会多费一分力气。

“你在等我?”高个黑衣人用他那冰冷如刀的目光在刚从草墙中跳出来的人身上扫了一番,不过,他的声音比他的眼神还要冷上几分,而他手中的剑则要比他的声音寒上一倍,剑身发出丝丝的寒气连躲在远处的韩小寒都能感觉得到。

剑是好剑,用剑的人更是高手。韩小寒聚睛一看从草墙中跳出的那个人,原来是张含,暗中摇了摇头。张含的身手如何他没见过,但能感觉得到,他一定不是那高个黑衣人的对手,甚至,连他自己都未必有必胜的把握。

“没错,我在等你。”张含毫无惧色,缓缓从腰间拔出刀来。他的动作很慢,话说完了,刀只抽出一半。

高个黑衣人看了看他抽到一半的刀,露出一丝轻色,冷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张含摇头说道,事实上他确实不知道这两人是谁,他只知道,他若杀不了这两个人,那他就会被这两人所杀。

黑衣人轻蔑一笑,昂首又问道:“那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吗?”

“知道。”张含终于将他的刀全部拔出来,一把普通得满大街都有卖的切西瓜的片刀。“你俩想找一个人。”

高个黑衣人楞了一下,凝视他半晌,才冷冷道:“可惜,我俩找的不是你。”

“但是,你俩要找的人却是我不得不保护的人!”他的话刚刚说完,刀也同时挥了出去。没有花招,只是普通的一式平砍,速度不快,至少在韩小寒眼里,这一刀很失败。高个黑衣人差点笑出声来,对方一刀砍来,他甚至懒得去躲,也懒着去防,拇、食、中三指轻捏剑柄,手腕微微一翻,探臂膀一剑刺出。这一剑,看似轻飘,实则快极,他虽是后出招,但张含的刀离他还有两尺有余的时候,他的剑尖已到了张含身前。韩小寒差点惊叫出声,可再想出手想救,根本来不及。

哪知场中的张含似乎早有准备,刀速不减,另只手一握拳,对着剑身,猛砸过去。

只听‘当啷’一声,那高个黑衣人与张含各退数步。

黑衣人手中短剑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振响,他双目凝视着张含,声音如腊月的寒风,冷道:“碎石拳。”

碎石拳与开碑掌同名,皆出自少林,乃至阳至钢的拳法。不过练习此拳要求的因素过于刻薄,其中最基本的条件是需要童身,所以,发展到现在,真正能施展出碎石拳的人已寥寥无几。没想到,张含竟然是这寥寥无几中的一个。

“我本不想杀你,但现在看来,不杀你我是绝对过不去了。”高个黑衣人收起轻视之心,拿剑的手臂略微抬起,剑尖斜指地面,眼中顿生杀机。“即使你杀了他,也同样过不去,更何况,你还杀不了他。”一声轻笑,在黑衣人左右、身后又冒出三人,而说话的正是徐国梁。两位黑衣人左右看了看,一直没说话的矮个终于开口了,他的嗓音细而尖锐,其中还带些沙哑,说起话来仿佛用一块石头来回摩擦玻璃表面,让人听了心里直痒痒,说不出难受。“看来,今天来的人还真不少。”

“我敢保证,如果你不赶快闭嘴的话,还会有更多的人来找你。”徐国梁笑嘻嘻的看着他说道。

仇人最怕人说仇。矮个的嗓子如何他自己当然知道,平生最恨别人说他讲话难听。他不大的眼睛一眯缝,转头看向徐国梁,嘿嘿冷笑一声,点点头,说道:“我同样也敢保证,你一定是你们四人中第一个闭上嘴巴的人。”

“哦?”徐国梁耸耸肩膀,无奈道:“我这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嘴巴就很难闭上,不知道你用……”

没等他话说完,矮个黑衣人肩膀一晃,瞬间刺出一剑,同时喝道:“我现在就让你没气!”

这一剑是他含恨而发,没留一点余地,剑速过快,而空气摩擦竟然发出尖锐刺耳的挂风之声。

徐国梁说得轻松,暗中已加了小心,可这一剑之快远超出他的想象之外。当他看清楚矮个黑衣人动了的时候,剑尖离他胸前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再想躲闪、招架,全然成了枉然的行动,矮个的黑衣人似乎也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他吓得一闭眼,暗中惊呼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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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当!”的一声金鸣,徐国梁只觉得胸前一麻,一股强大的冲力逼着他倒退出五六步,他运气于双腿,用力一躲脚,双足陷入草地中两寸有余,才勉强将身子稳住。这时,右胸一凉,接着一阵疼痛袭来,他下意识的低头一看,只见右侧的前襟被划开一道四寸长的口子,连带着也伤及皮肉,索性未触及要害,但鲜血仍将衣襟殷红好大一片。暗道一声好险,抬头再看,只见韩诚信手中握刀,站在刚才自己所在位置的旁边,刀身乱缠,手指微微颤抖,显然,那矮个黑衣人的一剑是被他挡下来的,只是未能将全部力道卸去,剑尖仍在徐国梁的前胸划开条口子。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韩诚信表情凝重,刚才与对方硬碰一招,没占到任何便宜,自己反倒臂膀发麻,虎口疼痛欲裂。矮个黑衣人必杀的一剑被他化解,脸色也不好看,用剑尖一直韩诚信,沉声道:“朋友的功夫不错,竟然能硬接我一剑。”

韩诚信没有说话,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阵阵杀气与排山倒海的气势,也不容他说话。他将手中的刀把握得更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矮个黑衣人冷笑,手腕一抖,挽出三朵剑花,冷道:“你再试我一招!”说着话,身子一侧,左脚跟抬起,脚尖用力一瞪,随着鞋底与草地间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整个人箭一般向韩诚信射去,与此同时,右手向前一送,短剑带着寒光直刺他颈嗓咽喉。好快的剑!韩诚信心里除了闪过这么一句话,再没时间考虑其他,甚至连横刀抵挡的机会都没有,没办法,他只有退。喝叫一声,韩诚信双臂一展,全力向后跳跃,脚尖刚刚粘地,眼前寒光一闪,一道刺目的锋芒已到了他近前,暗中叹息,无奈之下只好再退。他二人一进一退,瞬间跑出场外十多米远。

徐国梁、战颀、张含三人大惊,怕他有失,纷纷拿起随身武器,纵身追去。

三人的速度不算慢,可那高个黑衣人更快,马竿一样的身材原地拔起多高,人在空中一个闪身,落到三人面前,将他们的去路挡住。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阴森得吓人,短剑在他手中如同小孩的玩具,轻轻一摇,语气平缓道:“你们,今天谁都别想离开。”徐国梁三人见老头形势危急,哪有时间和他废话,三人在吃住一起,相互极为了解,心意早已相通,默不作声,几乎同时出刀,分砍向高个黑衣人的上中下三路。他们出手迅猛力足,任意一刀中地都可让黑衣人失去再战的能力。

那黑衣人嘿嘿冷笑,将手中短剑插入草地中,头一低,腰身微弯,轻松躲过头迎面劈来那刀,同时出手如电,一把将袭向他中路的张含手腕抓住,用力向下一压,借他的手掌去接挡攻他下路徐国梁的刀。这一招又毒又狠,大出三人的意料之外,徐国梁更是大惊失色,眼看张含的手臂挡在黑衣人身前,而他这刀使了多大力气,他又哪会不知道,“呀!”惊叫一声,可刀已出,再想收力已然来不及,只好全力的一震手臂,希望刀身改变方向。只听‘嘶’的一声,徐国梁这刀未将张含的手臂砍断,却划开一条五寸多长,深可及骨的大口子。张含是条硬汉,手臂上的巨痛让他紧咬钢牙,双目圆张,硬是没叫出声来。黑衣人低喝一声,抓着他手腕的手不放,另只手扣住他的腰带,双臂一运力,将他活生生举过头顶,冷喝道:“朋友,你去吧!”

张含一百五六十斤的身躯被他甩出七八米开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扑通一声摔在石头路面上,半天爬不起来。

徐国梁、战颀二人互视一眼,心中顿生寒意。双方根本不是在一个水平线上。以三对一,竟然没过一招,就被人家放倒一个,这仗还怎么打?再看那边被人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韩诚信,情况更加糟糕,随时有丧命的危险。

真不明白,老头怎么带自己三人找上这么厉害的两个角色。两人摇头苦笑,将刀一横,眯目盯着黑衣人,准备拼死一战。

黑衣人似乎也看出二人的想法,脸上的冷笑渐浓,手臂一挥,插入地面的短剑又回到他掌中,脑袋一歪,胫骨发出嘎嘎的响声,大步向徐战二人走出。一股无形的压力瞬时间将他二人包围,有如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高个黑衣人象是看着两只待宰的羔羊,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取他二人的性命。此时,那矮个黑衣人业已将韩诚信逼到绝路,再望后退,就要撞到广场边缘的大树上,后者面红似血,豆大的汗滴顺着面颊滚落,形势危在旦夕。

躲藏在老树上的韩小寒终于按耐不住,若再不出手,恐怕韩诚信与徐国梁、战颀这几人都得‘撂’在这。

他肩膀一晃,寒霜刀出现在他掌中,同时另只手在身上摸了摸,移到胸前时,微微楞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只四角菱形镖。他嘴角一挑,拔开树枝,双手齐挥,一刀一镖脱掌而出,象是两道闪电,分射那高矮黑衣人。

两个黑衣人眼看已快将对方斩于剑下,正杀在兴头上,哪知斜刺里恶风不善,二人同是一惊,纷纷回剑格挡。

高个黑衣人反手一剑划出,‘当’的一声脆响,只觉得虎口发麻,剑身嗡嗡颤震不已。他倒吸口冷气,暗道好强的劲力啊!‘啪’,一个黑色半个巴掌大小的怪状镖落在地面,他用脚尖一挑,拿在手中,只见镖身为四角菱形,存钢打造,一面刻有‘雾隐’,一面刻有‘黑龙’。看过之后,黑衣人麻木的表情终于出现波动,眉头皱起,喃喃道:“黑龙会的雾隐隐者?!”

飞向那矮个黑衣人的是寒霜刀,刀没到,寒气先至,切入体肤,直入血脉,他忍不住机灵灵打个冷战,身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不敢大意,抛开韩诚信,回头全力劈出一剑。只听“当啷啷……”一声金鸣,仿如平地炸雷,火星四射,矮个黑衣人身子一震,从手腕一直麻到腋窝,短刃差点脱手而飞。“哎呀!”黑衣人暴叫一声,连连退出五步方站稳身形。

虽然狼狈,寒霜刀还是被他磕飞回去,在空中打着转,“嗤!”,刀尖刺入地面,立于马路正中。

这时,只见人影一闪,马路中多出一人,中等身材,浑身上下米色的休闲装,略长的头发漆黑飘洒,随风舞动,露出一双迷人却深不见底的双眸,鼻子高挺,嘴唇微微翘起,让人有上前亲吻它的冲动。那是一种震撼人心的容貌,两个黑衣人眼中同时露出疑惑。他慢悠悠走过竖立于马路正中的寒霜刀,人过,刀无,谁都没看清他是怎样将刀拔出来的,可刀却偏偏到了他的手中,冷冰的看着两个黑衣人,语气平缓淡然地说道:“你俩的敌人在这里,过来吧。”

“小寒?!”韩诚信等人一看到他,纷纷惊呼出声。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再最危急的时刻,韩小寒竟然能出现。

他们惊喜莫名,连倒在地上的张含都兴奋的坐了起来,那两位黑衣人却恰恰相反,从韩小寒身上,他俩能感觉到少有的霸气。那是一种不显山不露骨、含蓄的却无人可忽视它存在的霸气,是一种无论后天怎样磨练都练不出来的隐性气质,是种未站在他敌对立场上无论如何也感觉不到的强大压迫力。

没等交手,二人在气势上已输了一截,掌心见了汗。“朋友,你是谁?”矮个黑衣人面色凝重,小心地问道。

“寒霜。”“你叫寒霜?”“呵。”韩小寒轻笑,一晃手中刀,道:“寒霜是它的名字,你们也只需要记住它的名字就可以了。”

“什么意思?”两个黑衣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死人又何必知道得太多!”最后一字从他口中吐出,人也跟着窜了出去。天机步讲究是快和鬼,一步踏出,神秘诡异,鬼神莫测,同时又以人体的爆发力为根本,那瞬间的迅猛完全是在考验人眼的极限。两黑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韩小寒已到了二人近前,两人几乎出于本能的同时刺出一剑,全力的一剑。快则快已,不过刺到的只是虚影,韩小寒默念天机‘旋’字决,身子象是只大号陀螺,提溜一转,从两黑衣人身前转到高个黑衣人的右侧,同时,斜肩带背,劈出一刀。

刀挂寒气,寒借刀威。那高个黑衣人吓得连惊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猛向自己的左侧急窜。他左侧的矮个黑衣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被他撞个满怀,二人连滚带爬,踉跄着抢出数步,总算站稳,一时间,狼狈得哪还有刚才的威风。

二人自出道以来少逢敌手,哪吃过这样的亏,肺子差点没气炸了,愤怒将心中的恐惧压了下去,纷纷暴喝一声,一左一右,展开他两人为之成名的合击术,与韩小寒战在一处。一夫拼命,百人难敌,何况两人的合击术早到了如火纯青的地步,配合起来,天衣无缝,个人的威力何止增加一倍。韩小寒虽有天机步,但一时间想打破二人的联攻联防,也并非易事。

三人都是快手,身法也玄妙,打在一起,只听其声,不见其人,米黑两色混成一团,渐渐变得模糊,最后,干脆混成一团,难以分辨。只是团雾中不时乍现出火星与金鸣声,还在提醒人们,场中三人正在进行生死搏斗。

韩诚信、徐国梁、战颀聚到一起,将坐地的张含扶起来,关心问道:“老含,你怎么样?”

“没事。”他痴痴的看着场中拼斗的三人,默默摇摇头,感叹道:“以前我们一直以为自己的功夫不错,其实那只是与普通人相比而已,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我们连人家的身形都分辨不出个数来,更别说与之交手了。”

“没错!”韩诚信苦笑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向场中,长叹道:“我们恐怕穷及一生也未必能达到小寒现在的程度啊。”

徐国梁面无表情,冷然抓起钢刀,直向场中三人走去。战颀一楞,一把将他拉住,问道:“国梁,你要干什么?”

一摔袖子,徐国梁皱眉道:“兄弟在前拼命,我却在后面坐享其成,那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可是,”战颀无可奈何道:“我们即使上去又能帮上小寒什么忙?”

“就算帮不上忙,一剑让人家杀了,总比在后面看热闹要心安理得的多!”徐国梁平时嘻嘻哈哈,但真到拼命的时候,为了兄弟,朋友,他绝对不会对自己的性命有一丝怜惜。

“呵呵!对!”韩诚信听后仰面一笑,提刀而起,说道:“国梁说得没错,做兄弟,就是同进同退的。”

战颀看着二人,又看了看场中拼杀进入白热化的三条人影,无奈的叹气道:“交到你们这一群朋友,不知道是我的幸运还是不幸。”虽然如此说,他已将刀握于掌中,越过徐国梁,冲到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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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虽然面对劲敌,但韩诚信几人的谈话还是一句不落的传进韩小寒耳中,心中阵阵激动,也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领略到什么叫做朋友,什么叫做兄弟。‘兄弟在前拼命,我却在后面坐享其成,那还不如一刀杀了我。’徐国梁这句话也牢牢刻进他的心里。打斗到最高潮时,他突然哈哈大笑,将那两位黑衣人吓得一哆嗦,心中疑惑,暗道你不是有病吧你!

当韩诚信等人快要接近三人时,韩小寒突然加力,也将体内的劲气发挥到及至。

寒霜刀似乎也感觉到主人内心的骚动,变得兴奋起来,寒气大放,道道冷风霎时间将三人围住。连正准备接近的韩诚信几人也感觉寒流袭来,盛夏天气,几人仿佛陷入冰窖中,原本身上粘满汗水的衣服似乎也快被冻得僵硬。

韩小寒振喝一声,横空全力划出一刀。没有花样,只是简单的一式,但速度简直快的超出人的想象。

两个黑衣人只看到韩小寒将刀抡起,还没有挥出,二人胸前的衣服已被划开,接着,是皮肉,再接着,是骨头。

三条人影停止活动,混成一团的迷雾也随之消失。韩小寒双手已经空空,侧着身,仰面望天,嘴唇轻轻启动,不知道在默念着什么。没人看到他是如何收刀的,更不知道他的刀藏在身上什么部位。而那两位黑衣人手中也没有了短剑,因为剑已落地,面部失去光泽,二人低头摸摸胸前的鲜血,然后不敢相信的看向韩小寒,高个黑衣人颤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韩小寒稳丝未动,依然看着漆黑的天际,轻飘飘的叹了口气。

张含抬目,惊奇的发现三人拼斗之地周围的树叶竟然结了一层浅白的霜,大夏天的,怎么可能结霜呢?!他距离较远,并未感觉到寒霜刀释放出来的寒气。他眼珠一转,大笑道:“你俩不会连‘一夜小寒霜满天’的韩小寒都没听说过吧?!”

“一夜,小寒,霜满天,韩小寒,我记……下了……”矮个黑衣人断断续续说完这一句,身子直挺挺倒了下去。身体与地面接触时,人们甚至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血,从黑衣人的身下汩汩流淌出来,殷红了草地,也殷红了众人的眼睛。

“韩小寒,为……为什么不杀我?”高个黑衣人手捂胸前的伤口,疑声问道。他的伤很重,但并不致命,他还没傻到是对方失手才未将自己杀死的。韩小寒终于收回遥望天际的目光,平淡道:“我想,我的朋友可能还有些话要问你。”

高个黑衣人看了看一旁的韩诚信等人,哈哈一阵狂笑,笑得流出泪来,甩甩头,傲然说道:“朋友,你太小看我了,我的兄弟已死,我为什么还要苟且偷生呢?记住,天庭的血是不会白流的,会有人回来找你清算这笔血债!天造万物,庭……”说未说完,不等众人反应,回手扣住自己的喉咙,五指猛一用力,只听‘嘎嘎’两声脆响,竟然硬生生将自己的咽喉捏碎。

“扑通!”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双目圆张,手脚还在阵阵抽搐着。

战颀一个箭步窜上前,蹲身一看,呼了口气,转过头,对众人摇首道:“完了,活不成了。”

韩小寒目光一黯,将头别向一旁。韩诚信心中感慨万分,言道:“真是条硬汉子!死了,有些可惜。”

徐国梁则面露凝色,喃喃道:“他刚才所说天庭,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听来好象是个组织或者集团。”他看向韩小寒,问道:“小寒,你有听说过吗?”他忘了,韩小寒刚刚从山里出来,所见所闻和他的功夫成反比。摇摇头,韩小寒苦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天庭这个名字。”徐国梁沉思片刻,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瞧瞧韩诚信,嘴角动了动。见他一副出言欲止的模样,韩诚信说道:“国梁,有问题等我们回去再说,现在,我们先把尸体处理掉。”他环视一圈,想了想,又道:“你们都回酒吧,我还要在这里多待一会。”“可是,你一个人在这里……”战颀担心道:“我们怎能放心得下。”

韩诚信面露坚毅,看了看手表,用不容他人质疑的语气说道:“不用多说,你们现在赶快走,一会天亮了,让人看到尸体我们也难以脱开干系。”战颀还要再说什么,韩小寒轻拍他肩膀,朗生道:“不用担心,我留下。”他的语气和韩诚信一样坚定。

徐国梁点点头,一拉战颀,说道:“既然有小寒陪老头,我们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说着话,他将地上的尸体往肩上一扛,大步向酒吧的方向的跑去。战颀、张含二人无奈,只好默不作声的追向徐国梁。他们不是不想留下,可留下又能有何作为。他们所面对的人,实力之强已超出想象之外,除了韩小寒,还有谁能抵挡住人家一招半式。

等他三人走后,韩小寒问道:“韩大哥,你为什么要留下不和国梁他们一起走?”

韩诚信无奈道:“任务还没有完成,我怎能离开!”

“什么任务?”“保护一个人。”“谁?”“不知道,我只清楚他姓阮。”

见韩小寒一脸不解,韩诚信拉着他坐到一棵树下,喘了口气,说道:“记得昨天晚上见过的哪个会易容的人吗?”

“当然记得。”韩小寒点头道。“我说了,他是我们的财神。”“恩。”“其实,红蚂蚁酒吧是在我的名下没错,可当时兴建酒吧时绝大多数钱都是由他出的。数百万的资金,对于我们这群小蚂蚁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韩小寒头脑反应过人,接道:“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既然收了人家的好处,就得帮人家做事,是吗?”

韩诚信一笑,微微摇头道:“可以这样说,但是也不完全对。建酒吧之前,我们就已经商议好了,他出钱,我们出力,赚的钱五五平分,双方是平等互惠的。后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中间人。只要你能给得起足够的钱,他就能找人帮你完成一切你想要完成的事。”

“这样说来,”韩小寒皱眉道:“本次这件事也是他让你去做的?!”

韩诚信叹道:“我没有拒绝的理由。相当年,我和国梁、小战等人都是无根的浪子,居无定所,吃了这顿没下顿,能过上现在安稳的日子,全靠他当时所出资金建成了红蚂蚁酒吧,况且,一直以来,只要是有关杀人的事,我们从来没接手过。这一次也是如此,他只是要我们去帮他保护一个人,姓阮的中年人,住在广场的北面,我们要做的就是埋伏于此,拦住一切可疑的人物。”顿了一下,他苦笑道:“只是没想到,来的人物竟然如此之强,若是没有你,我和国梁四人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原来如此!”韩小寒喃喃自语道。“七点之前,我不能离开这里,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约定。”韩诚信说道。

韩小寒理解的点点头,他也是极重信用的人,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绝无更改。问道:“那他叫什么名字?”

韩诚信失声而笑,摇首道:“象他这样的中间人,永远不会将真实姓名透漏给别人,我只是一直叫他吴先生。”

“吴先生?”韩小寒笑道:“吴同无!看来,他连姓氏也不愿意留下。”

韩诚信道:“他曾经对我说过,如果他没有这一手瞬息万变的易容术和无论何时何地都小心谨慎的头脑,就算长有一百颗脑袋也早让人家砍光了。”韩小寒轻视道:“那只能说明他的身手太弱。”韩诚信正色道:“巧妙的伪装只是他有利武器之一,据我所知,想杀他的人确实不少,可还没有谁在他的手下走出过十招。”“哦?那有机会到要领教一下了。”打第一次见面,韩小寒虽然对这位吴先生的易容术叹为观止,可心里并未存有好感。人活着,就要光明正大,整天隐藏于面具之下,不是亏心事做的太多就是仇人满天下。不管原因为前者还是后者,此人都未必是可重信的人。

二人谈着话,不知不觉间天色已大亮,为城市卫生孜孜不倦工作的保洁工人们‘沙沙’地扫地声从远处传来。

韩诚信精神一振,看眼手表,临近七点,他站起身,长长伸个懒腰,可能坐的时间太久了,身上的骨骼缝都嘎嘎做响,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这一早晨,两人聊了很多,也让彼此之间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韩诚信为人豪爽大度,光明磊落,不拘小节,和韩小寒的内向含蓄的性格相差甚远,但是两个性格向左的人未必成不了知己,韩诚信与韩小寒就是最佳的例子。当他二人从广场回到酒吧时,任谁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的关系比以前亲切许多。

徐国梁身上有伤,不算重,敷上些云南白药和止痛药水,包扎两圈纱布,人已无大碍。战颀被摔了一交,看似不重,实则不轻,虽没达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可也够他在床上难受四五天的。韩诚信与韩小寒回到酒吧时,里面正忙活着热闹。所有人都坐在大厅之内,又是擦拳,又是摸掌,明晃晃的刀剑摆于吧台之上,霍霍生辉,厅内布满杀气,周雄晃着斗大的脑袋,嗡声道:“再等五分钟,老头和小寒还不回来,我……”

“不用等,我们回来了。”没等他说完,韩诚信笑呵呵的推门而入。

众人闻言,皆是一喜,齐齐围上前去,上下打量二人好一会,才纷纷问道:“老头,小寒,你俩没事吧?”

“呵呵,有小寒在,还能有什么事?”韩诚信将韩小寒推到身前,自豪的说道。

徐国梁三人将两具尸体处理干净回来后,已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一遍,众人对韩小寒的武功又是惊叹又是好奇。

周雄得走到韩小寒身旁,一揽他肩膀,难得腼腆的问道:“小寒,我们是兄弟吗?”

韩小寒一楞,不知道这‘大熊’是什么意思,木然的点点头。周雄挠挠后脑勺,大嘴一咧,面红地说道:“既然是兄弟,咱们就应该不分彼此,对不对?”韩小寒多聪明,心中猜个大概,暗叹一声,点头。周雄又道:“既然不分彼此,那……那你能不能教我几招……”他的头越来越低,话声也越来越小,最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了。要知道学武之人,视武如命,特别是独门武艺,更看成比自己生命还重要,哪会轻易传授给他人,即使在他人面前显示一下,也是小心翼翼,有所保留。

韩小寒仰面无声而笑,他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被置于吧台上的刀剑,他走上前,从中选出一把最轻最薄最短、比普通匕首大不了多少的短刃,然后往周雄手中一塞,说道:“要学我的刀,那你先用这个去劈三年柴。”

“劈三年柴?”周雄瞪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就用这个?”

韩小寒点头道:“刀法,快者至尊也!练刀,你可以不会任何招法,但是绝对不能不快。而快又是靠力量作为基础,用这个劈三年柴,力量上应该有所成就。”“不要告诉我,你最先练刀的时候就是用这个劈柴的?”周雄苦问道。韩小寒摇头,道:“不是,是用斧头。十五斤重、一米长的斧头。”“呼!”周雄长出一口气,不满道:“那你为什么让我用这把破刀?”“因为,”韩小寒笑道:“那一年我五岁。”周雄一听,顿时象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的低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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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天庭为何物,众人争执不下,各持己见,韩诚信一夜未眠,被众人吵得头痛,挥挥手道:“不管是天庭还是地庭,等晚上吴先生来时问问他,自会揭晓。大家回去睡觉吧,晚上还要工作,别到时没了精神。”

韩小寒回到房间,将自己抛在床上,看着白色顶棚,好一会,他眨眨眼睛,翻身坐起,寒霜刀已在他手中。

刀身冰冷,自身散发出寒气,寒霜刀周围隐约可见丝丝点点的白雾。他从韩诚信那里了解到,广场上碰到那两个一高一矮的黑衣人,其功夫即使不算一流也属二流顶尖,怎么可能败在他这个三流高手教出来的人手里呢?难道是爷爷骗自己?亦或是韩诚信所言非实,过于夸大?韩小寒一时间对自己武功是高是低,是强是弱,弄不明白了。他轻叹口气,收起寒霜,又躺回到床上。其实韩长春与段七数十年前就已算是一流高手,前者的天机步,冠绝天下,一步踏出,神鬼难测,而后者的快剑术更是名震江湖,当年段七双手舞四剑,普天之下,难有敌手。只是,二人怕他年少轻狂,故意将自己贬低入三流,好让小寒有颗平常心,做起事来,将自己的位置能放低些。这些韩小寒自然不会知道。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干脆从窗上跳下,席地盘腿而坐,练起吐呐来。

韩小寒从小就被韩长春和段七种下正宗的内功心法,练有十几年,加上他本身体质的特殊,其功力早已达到让任何人不可小窥的程度。眼睛微闭,深深吸了口气,他能感觉到生机勃勃的氧气从自己的气管渗入血液,又从血液中提炼至浑身各大经脉里,原本平静的经络突然活跃起来,就象是宁静的湖水起了波澜,先是一点点,很快,浑身上下每一条经脉都在兴奋的跳跃着,尽情的吸收着来自外界的能量。韩小寒一口气吸入体内,足有三分钟未在呼吸,良久,才缓缓将体内的废气吐出。

两道白色气流从他鼻中缓缓流出,迅速汇集,形成两团白雾,白雾凝而不散,化成白色的雾圈,围在韩小寒周围。

白雾未散,他又吐出两道气流,加如到雾圆之中。两个小时后,韩小寒的真身完全笼罩在白雾之下,现在若有人进入房间,冷眼一瞧,还以为屋子里突然出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呢。又过了两个小时,白雾终于变淡,其中韩小寒的身影也渐渐显露出来。白雾似乎变得有生命一样,不断的钻进他的鼻孔中,然后从其头顶飘出,慢慢变淡,飞散,直至消失。

“呼!”长长呼出口气,韩小寒长身而起,四个多小时的打坐,让他整个人轻飘飘的,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通畅、舒适,经脉中积攒的能量上下流动,饱和到快要爆发的程度。精气神十足,双目闪动的光彩连他自己都感觉得到,在屋子里呆不下去,漫步走出来。此时,酒吧里一个清醒的人都没有,皆在和周公喝酒下棋,睡得一个比一个香甜。

他摇头而笑,提气轻步走出酒吧。正午十分,天气燥热,这时的太阳好象格外的巨大,仿如一团烈火在人头上燃烧。

韩小寒将袖子向上挽了挽,信步上了天桥,跨过横道,进了对面的艺术学院。

艺术学院占地不大,学生却不少。一各个要么打扮得奇异古怪,要么光彩照人、花枝招展,也让韩小寒打开眼界。

他在注意周围的人,周围的人也同样在注意他。他本身就是无论走到哪里,不需刻意表现就能轻而一举吸引人们眼球的人。一是他的相貌妖艳中性,让人难以分辨是男是女,二是他身上带有一股清新、宁静而又神秘的气质,特别是那一双凤目,黑白分明,转动间,自然流露出迷人的光彩。韩小寒不是喜欢张扬的人,被周围左右的众多学生瞩目,无数道好奇中还夹杂着这样那样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暗中提气,不经意间施展出天机步,看似普通的行走,可转眼间人已到十数米开外,再一晃身,消失在校内小路的转弯处。“我……我不是眼花了吧?!”他走后不久,有人开始用力的揉自己的眼睛了。

“你看到了吗?刚才那个女生长得真漂亮!”一个头上一毛未留的光头男生对身旁的伙伴兴奋的大叫道。

“你猪头啊,那明明的个男生嘛!”“就是!眼神不好,不要乱说!”和他走在一起的女学生们纷纷反对的叫嚷道。

远离学校正门,人稍少一些,韩小寒才放慢速度,低头苦笑,自己这张脸带来的麻烦还真不少啊!

闲庭信步间,他来到一座乳白色教学楼前。外型设计得新颖独特,加上表面镶嵌着一层细小的马赛克,借着阳光的照射,反出溜光异彩。停下脚步,他不知觉的上了台阶,走进楼内。里面光线并不十分充足,微微有些阴冷,韩小寒却长长松了口气,感叹学校中竟然还有一处这样的‘宝地’。

大厅两旁摆有两大排木扳,上面张贴着各种素描、油画以及电脑设计出的精美图案。

韩小寒以前甚少接触这些东西,好奇的走上前去,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倒是觉得满新鲜的。

“同学,打扰你一下。”他正看得入神,旁边响起一声甜美又响亮的声音。

转过头,映入眼中的是一张洁白无暇、吹弹可破、清纯美丽得让人不忍去赎视的容颜。

好美!韩小寒看着眼前这位二十岁左右,美得不可方物的女生,心中暗暗赞叹一声,眼睛也突的一亮。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真的闪出亮光,在阴暗的大厅内,格外醒目。女生吓了一跳,注视着他的眼睛,那深不见底的双眸好似巨大的黑洞,深沉中又带有无尽的神秘。两人互视一会,韩小寒嘴角一挑,问道:“有什么事吗?”

女生好象没听到,一双又圆又大美丽的杏核眼在他脸上来回打转。韩小寒无奈而笑,加大音量,再次问道:“有事吗?”

女生终于清醒过来,白如奶昔的瓜子脸变成粉红色,不好意思的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微垂秀首,顿了片刻,才说道:“请问,你是新入学的吗?”韩小寒摇头道:“不是。”“那你是哪一届的,我好象从来没见过你?”女生疑声问道。象韩小寒这样的人,见过一次,印象应该很难轻易消失的。韩小寒一笑,说道:“我不是学生。”“哦?”女生奇怪的抬起头,上下打量着他。“那你是……?”韩小寒笑道:“我是对面红蚂蚁酒吧的。”女生失望的“哦”了一声,问道:“为什么不上学呢?”

如果你家穷到一粒米都没有只剩下满酒窖的烧刀子时,你就能理解我为什么不上学了。韩小寒心中这么想,嘴上自然不会这么说,而且大学生活也并非他十分看重的,人生的道路有很多,无论哪一条,都有成功的希望,只要你付出相当多的努力。见女生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失望之色,心里对她的好印象大减,他淡然说道:“如果没有事,我要走了。”

韩小寒一侧身,从女生身旁闪过。女生忙回过头,急道:“请等一等!”韩小寒暗叹,停住身,并未回头,也未发问。

女生道:“我是艺术学院爱国会的副会长,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爱国会?那是什么?韩小寒脑海中浮起第一次到南京时所见到那场声势浩大的反日游行,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激扬的面孔例例在目,心中一动,他转过身,眨眨凤目,问道:“你在邀请我吗?”

“是……”女生点点头,连她自己都奇怪,为什么会忍不住邀请他,会内第一条要求就已规定除本校学生外,其他人一律不得参与会内事宜。“你同意了吗?”她小心翼翼的问道。韩小寒仰面想了想,展颜而笑,说道:“我似乎没有决绝的理由。”

“这么说,你同意了!?”女生兴奋的问道。韩小寒点头。女生雀跃的快步到他面前,柔似无骨的小手伸到他面前,笑道:“我叫唐柔,欢迎你加入爱国会。”韩小寒礼貌的握了握眼前的柔夷,说道:“谢谢,我叫韩小寒。”

韩小寒。女生心中默念两遍,笑道:“走,我带你去看看咱们的总部。”

说是总部,其实只是一间废弃的教室,三十多平米,一半位于地面,一半位于地下,里面设备陈旧,墙皮部分脱落,桌椅都是木制的,大多缺‘胳膊’少‘腿’,正前方的玻璃黑板还算完整,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爱国会。

教室中有十几个学生正孜孜不倦的忙碌着,条幅、布带、传单,到处都是。推门进来,韩小寒竟然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好无奈的靠门而立。唐柔倒是不客气,轻车熟路,踩着条幅走到教室中,往讲台上一站,拍拍手,引起众人的注意,然后清清嗓子,提高声音,郑重其事的宣布道:“今天,我们又多了一位新会员,大家欢迎。”

她一指门口的韩小寒,众人顺势看去,无不惊讶得合不拢嘴。其中一位头发短平,浓眉虎目的男生摇头叹息道:“唉,又是美女,再这样下去,我们不用叫爱国会了,叫美女集中营好了。”

唐柔随手捏起一只讲台桌上的粉笔,秀长纤细的手指一谈,粉笔正打在那男生的脑门上,红唇一翘,不满的哼道:“看清楚了,他是男生,不是女生,还有,什么美女集中营,你给我说清楚点!”

男生揉了揉脑门,上下看了韩小寒好一会,才无奈的感叹道:“说句实话,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她是女生。”

“因为你老花眼了!”一个相貌可爱甜美的女生‘温柔’的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然后走到韩小寒面前,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说道:“我叫赵丹,是表演系的,你呢?”韩小寒道:“韩小寒!但我没有系,因为我不是学生。”

“你不是学生?”赵丹睁大眼睛,疑惑的看向唐柔,毫不客气地问道:“副会长大人,你来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好吗?”

唐柔头痛的揉揉额头,心中盘算一会,轻叹一声,无奈道:“他确实不是学生。”

“我知道。”赵丹说道:“请讲重点。”

唐柔眼珠一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道:“我们学校的爱国会只有不到三十的会员,你再看看邻居工程学院,人家的爱国会都有三百多人了。咱们是拉人都拉不到,人家是想挤都挤不进去,相差太悬殊了,所以……”

“所以你就想用外人来充数?”赵丹不依不饶的逼问道。“可是你不要忘了会内的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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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唐柔一时间无语。韩小寒在旁听明了大概,呵呵一笑,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等一下!”唐柔说道:“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可以由人来改,现在凝姐不在,我就是老大,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赵丹不满的说道:“规矩能破一次例,就会有二有三,没了规矩,我们爱国会还有何凝聚而言,这个责任你能承担得起吗?”

她二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大有怒剑拔张的意思。其他人似乎对这种情况早习以为常,一各个若无其事的又各自忙起手里的活。那虎目男生翻翻白眼,走到韩小寒近前,笑道:“你好,我叫秦荣壮,顺便问一句,你真的是男生?”

韩小寒气笑了,懒着搭理他,手往身后一背,脑袋一昂,看也没看他一眼。

秦荣壮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知道了,你绝对是男的!因为,女生没有象你这样臭屁的?!”

韩小寒眼睛一眯,如果现在不是在学校里,如果旁边没有那么多学生,他真想把他的嘴巴打成猪型。

唐柔和赵丹争执不下,小脸气得涨红,最后一拍桌子,气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凝姐回来,我会和她说,如果有什么责任也由我承担。今天晚上,我们要和工程学院的爱国会举行一场晚会,小寒,你要来参加!”说完,一甩绣发,拉着寒小寒的衣袖,走了。“该死的臭丫头,说不过别人就开始蛮不讲理了。”出了教室,赵丹洪亮的咆哮声仍震走廊内回声阵阵。

经过刚才一番观察,韩小寒对于这个一帮二十出头的学生们组成的什么爱国会大失所望,本来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现在也变得兴趣索然,不过毕竟唐柔出于一番好意,不忍伤害,婉转的客气说道:“没想到给你带来那么多麻烦,不要因为我而让你和会里的同学交恶,我看还是算了吧。”这话不说还好点,唐柔一听,生怕被他看不起似的,握紧拳头,好强道:“不行,我说让你入会,你一定能入会,我说出的话,谁都别想更改,赵丹更不能!”

韩小寒暗自摇头,唐柔外形娇小可人,漂亮得仿佛书画中走出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可脾气倒正好相反,倔强得厉害。

这小姑娘啊!看着她气得粉嘟嘟的小脸,脑袋倔强的昂起好高,韩小寒暗叹一声,失声而笑。

其实他的年龄没有唐柔大,但由于长时间来鬼哭神号双剑将他身体潜移默化的改造,使他的心智要比同龄人高出很多。

见他笑得‘坏坏’的,唐柔不满的问道:“你在笑什么?是不是笑我……”

“不是!”没等她说完,韩小寒已摇头打断,一脸认真地说道:“你现在可以松手了吗,再抓下去,我的袖子都快掉了。”

唐柔微楞,低头一看,可不是嘛,自己的手还紧抓着人家的袖子不放,力量之大,连手指尖都泛白了,脸色由粉变红,她慌忙的松开手,不好意思的呐呐道:“对不起,我竟然忘了……”

“哈哈!”韩小寒仰面而笑,扶了扶褶皱的袖口,说道:“没关系,反正我的衣服也要洗了。”

二人走了教学楼,韩小寒望望天色,说道:“时间不早,我也该回酒吧了。”

听他要走,唐柔泛起一阵没来由的不舍,可二人毕竟初次见面,又不好说什么,她低头问道:“把你的电话号告诉我好吗?”

“恩?”韩小寒眉毛一挑,一时未反应过来。唐柔忙道:“我怕,怕今天晚上聚会时你找不到我们,用电话联系方便一些。”

“哦!”韩小寒明了的点下头,蚂蚁酒吧是有电话没错,但电话号码为多少他并不知道,而且,他在外面的事也不想让韩诚信等人过多的知道,猛然想起离开杭州时,第七长风给过自己一台手机,随手一摸,正好带在身上,拿出来,刚要开口,又仿佛想起什么,顿了一下,带着苦笑,无奈道:“我将手机号码忘记了。”

“你竟然不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唐柔惊讶的瞪大眼睛,接着呵呵笑起来,她已经强忍住尽量笑得轻些,可韩小寒仍阵阵脸红,第七长风当初给他手机时并没告诉他电话号码,而他也忘记去问了,才惹出这样的笑话。唐柔怕他尴尬,很快的收起笑容,可脸上仍挂着残留的微笑,说道:“没关系,把你的电话给我。”接过手机,在键盘上按下一连窜的号码,接着,她身上响起悦耳的铃声,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往韩小寒面前一摆,笑道:“看清楚了,这就是你的电话号码,下回可别再忘了。”

唐柔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远了,韩小寒耳边还不时响起她那银铃般的笑声。真是个活泼爽朗的女孩!看着她渐渐消失的窈窕背影,韩小寒心中赞叹。对于美丽的事物,人人都喜欢去欣赏,他自然也不例外。

回到酒吧,没等进门,正好碰到周雄程方等人口中的大嫂,韩诚信的女朋友。一身合体的黑色职业套装,白色的衬衣衣领翻到外面,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下面齐膝短裙,简洁又干练,成熟的气息自然流露。她不是十分漂亮的女人,但任谁都无法否认,她是一个迷人又有气质的女人。“小寒!”离老远,女郎已频频招手。

“哦,大嫂!”韩小寒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只好学周雄等人的叫法。

“什么大嫂,又难听又老气横秋的。”女郎走到韩小寒近前,翻翻白眼,说道:“我叫邓婷,你可以叫我婷姐。”

韩小寒很喜欢这位性格和韩诚信相仿,说起话直来直往的大嫂,展颜一笑,乖巧地叫道:“婷姐!”

“恩!”女郎含笑接受,亲切的一揽他的胳膊,关心地问道:“怎么样,在这里住得好习惯吗?”

她一贴近,鼻中充满了一股淡淡的清香,韩小寒脸色一红,垂下头,低声道:“还好。”

见他害羞的样子,女郎一阵娇笑,暗道真是从山里出来的孩子!从第一次见面,她就对这位容貌靓丽得连自己都自愧不如的男孩充满好感。这种好感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仿如亲人密友之间的情谊,纯洁而真诚。

不再逗他,邓婷一挽他的手,笑道:“我们进去吧。”

未到营业的时间,酒吧内冷冷清清,周雄赵大海等人已经起床,正忙罗摆放桌椅。一见邓婷挽着韩小寒的手进来,周雄夸张的一拍额头,玩笑道:“看来,老头出现情敌了,哈哈!”他嗓门一拉开,笑声直震得玻璃窗户微微颤动。

邓婷与他们玩笑惯了,见怪不怪,笑嘻嘻地说道:“是啊!大雄,快向你的老头去打小报告吧!”

韩小寒难为情的想缩回手,怎奈邓婷抓得太紧,试了几下,没抽回来。没办法,他暗中运气,手掌表面泛起一层阴柔的力道,将纤纤手指弹开,不留痕迹的慢慢收手,插入口袋中。邓婷只觉得韩小寒手掌一软,变得软绵绵的,再抓时,只抓到一把空气。她虽然不会功夫,可与韩诚信在一起时间长了,见识也多了,对韩小寒漫不经心的这一手,煞是佩服。

“小婷,大雄可不是爱打小报告的人啊!”这时,韩诚信只着背心短裤,头发凌乱的走下楼梯,一眼就能看出他刚刚起床。

见到韩诚信,邓婷面颊上顿时闪出喜悦的光彩,不过漂亮的嘴唇一撇,不满地说道:“都快夕阳西下了,你怎么才起来?”

韩诚信笑道:“早起的鸟未必有食吃,晚起的人未必没‘钱’途。”关于昨晚一夜守在广场四周,险些死于黑衣人剑下的事,他不想让她知道,随口打个哈哈,一笑带过。邓婷很老气的一扶韩小寒肩膀,正色道:“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周雄和赵大海张大眼睛,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决定,”邓婷一字一顿道:“认小寒做弟弟!”

“扑!”正坐在吧台后老神在在喝酒的程方将一口酒喷了出来,然后斯条慢理的擦擦嘴角,扣了扣耳朵。

韩诚信也笑了,扶腮沉思片刻,问道:“我有不同意的理由吗?”

“没有!”邓婷斩金截铁地说道:“我要认小寒做弟弟,又不是认你,要认弟弟的人是我,同样也不是你,你有什么理由拒绝呢?!”韩诚信想了想,点头道:“确实没有!但是,小寒会同意吗?”

“小寒怎么会不同意呢?”邓婷闻言,看向韩小寒。她一米七十出头的身高,又穿上高跟鞋,只比韩小寒略矮几分,两人离得又极近,她一转头,口中如兰香的热气都喷到韩小寒脸上,心中一热,他不自然的点点头,道:“好……好!”

“你们看,小寒都说好了。”邓婷兴奋的笑道,肩膀微微颤抖。

韩诚信连连摇头,‘可怜’的看向韩小寒,苦道:“小寒,我现在有些同情你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邓婷放开小寒,走到韩诚信近前,‘温柔’的‘按摩’着他的手臂。众人见状,除了韩小寒,具是哈哈大笑。其实韩小寒也在笑,只不过是苦笑。现在他有些明白,书中为什么常说漂亮的女人是很难被人决绝的了。

“咣当!”酒吧大门一开,从外面挤进一人。四十多岁,光头,身材不足一米七,但上秤称称恐怕不下二百斤,整个人没往高了长,只往横向发展,没有脖子,如果脸上没有那两只不时扫来扫去、绿豆般大的小眼睛,恐怕任谁都会以为他是一个大肉球上长了一个小肉球的怪物。整个人是圆的,说是走进酒吧,不如说是轱辘进酒吧。他身后还跟进一群身材各异,表情不一的汉子。进来之后,小眼睛在酒吧内转了两圈,他似笑而笑地说道:“这里好热闹啊!不知道有没有人欢迎我?”

周雄一见来人,脸色一寒,大步走上前去,往那一站,胖子只到他胸前,低头冷冷看了看他,大嘴一咧,笑无好笑地说道:“我不欢迎你,但我的拳头似乎很欢迎你。”

胖子认识周雄,对他的恶言毫不在意,大笑道:“是吗?有很多人都想用拳头欢迎我,可惜最后,他们欢迎我东西都没了。”

周雄笑容一敛,举起碗大的双拳,疑道:“哦?那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让我的拳头没的。”说着话,抡拳就要动手,韩诚信沉吟一声,喝住周雄,面带微笑,问道:“周兄大架光临,不知道有何贵干?”

旁边的韩小寒一见双方暗流翻滚的架势,再听韩诚信叫他‘周兄’,加上中年人滚圆的身材,心中猜想此人十有八九就是红蚂蚁的夙敌‘周大胖子’。他猜得没错,这人正是周成龙周大胖子,只是他与他的名字并不相符,没成龙,反成了球。

周大胖子夸张的环视一周,仍是笑呵呵地说道:“我来看看,你们这群蚂蚁喽罗们有没有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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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哈,哈哈!”韩诚信仿佛听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仰面长笑,笑到肚子痛,喘息道:“天塌了,地陷了,蚂蚁也不会搬出自己的家。”周大胖子肥大的脑袋上下点了点,惋惜道:“看来,当言语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只有依靠武力了。”

韩诚信一摆手,傲然道:“刀压在脖子上,想不反抗也不行。周兄,我随时欢迎!”

周大胖子肥脸一沉,冷笑道:“好好好,韩老弟果然是条硬汉子,不过,别到时候硬铁成了软泥!”扔下这一句,转身要走。周雄难压心中怒火,双拳一握,震声道:“胖子,红蚂蚁或许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也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呵,那你想怎样?”周大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焦黄的碎牙,一双小眼睛却警惕的盯在周雄身上。

“听说你怕死,请来一群高手,”周雄擦着拳头,鄙夷说道:“正想领教领教。”

周大胖子脸上横肉直跳,好半晌,才强压怒火,沉声道:“周雄,我现在可以想你保证,你一定比其他人死得难看十倍!”

“那你现在就向我证明吧!”周雄火暴脾气,粘火就着,抡起大拳,对着眼前那张碍眼的肥脸狠狠砸了下去。

他这一拳使上全力,速度不满,可周大胖子竟然躲开了,或者说是被人拉开了。

在他身后,一位一米七十挂零的瘦弱青年将他的衣领抓住,回手一带,二百斤的周大胖子竟在他随意一拉之际,倒飞出三米远,‘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活象倒了一面墙似的。周雄一拳没打中他,可这一摔之力也让他躺在地上哼哼哑哑,半天爬不起来。刚要开口大骂,抬头一看拉他那人,满肚子污言秽语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周雄亦是一惊,上下打量这为消瘦的青年。二十四五岁的模样,相貌平平,毫不出奇,但身上的力道却大得可怕,让人不敢小窥。向前两步,走到青年近前,低头正视他的眼睛,周雄赞赏道:“朋友,好大的臂力啊!”

青年面无表情,语气平缓淡然地说道:“想动手,就快点,我不想听废话。”

周雄脸色微变,冷道:“朋友好大的口气……”没等他说完,青年已转过身,边向外走边平淡道:“还是废话。”周雄哪受过如此侮辱,浑身血液上涌,冲到顶梁,暴喝一声,伸手抓向青年的衣襟。青年背对着周雄,后脑勺却好象长了眼睛,上身向前一伏,紧接着,左腿向后猛踢。“啪!”的一声,他脚跟正好磕在周雄的手腕上,将他手掌弹开,没等他作出反应,青年半转身躯,顺势用脚尖点周雄的肚子。没想到对方行动如此迅猛,周雄暗叫一声好,低喝一声,躲也未躲,硬接对方一脚。青年一脚踢实时,突然感觉不对,一脚点上去,对方的肚子硬邦邦的,不似正常人的柔软。他料到不好,可再想收脚依然来不及,周雄大手伸展,象是铁钳,一把将他的脚脖子抓住,气运丹田,单膀一用力,硬将青年抡飞出去。

青年是站着走进酒吧的,可他出来时却是横着飞出的。“咣当!”酒吧门被撞开,青年飞出门外两米多远才算落地,惯性不减,身子在地面又滚出一米,仗着他瘦小灵活,借力挺身跃起,连退四五步,终于稳住身形,面带惊讶之色,喃喃道:“十八太保的横链功夫!”酒吧内的周雄耳尖得狠,哈哈大笑,傲气十足地说道:“知道你家大爷的厉害了吧?!”

青年面色低沉得吓人,拍了拍身上灰尘,从新走回酒吧内,手摸向后腰,语气依然平淡道:“不错,有点意思。”

他一步步走向周雄,话声平静,但身上那重重杀气房间中所有的人都能感觉得到。

韩小寒眼睛一眯,原本握起拳头的手掌缓缓摊开,右手五指微微弯曲,左腿轻向前蹭一步,双脚成丁字形。

直接面对着青年的周雄自然也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沉重压力,脸上笑容消失,取而带之的是凝重。

这时,另外一位和青年打扮相似的汉子拍了拍他手臂,轻轻摇了摇头。青年深吸口气,摸向后腰也随之的手放下,看了眼周雄,冷笑一声,没说一句话,转身走出酒吧。那位拍他手臂的汉子和另外两位神色冰冷的汉子也随即跟了出去。等他四人都出了酒吧后,周大胖子那些老手下们才如梦方行,连忙将他拽起,搀扶着向外走。

他们来得快,走得更快,转眼之间,酒吧内又恢复平静。

“那四个人,不简单。”周雄搓着粗糙的手掌,谨慎说道。不用一一动手,那四人身上的气势明显与其他人不一样。

程方道:“不错,看来,这四人就是周大胖子请来的高手了,事实上也确实是高手,那瘦弱的青年被大雄摔出,竟然象没事人似的,可见不是经过长期训练过,就是内家修行极为厉害的高手。”

“恩!”韩诚信点头道:“这四个人,说好听点是他请来的,但实际上,他们之间谁听谁的还不一定呢。”

程方赞同道:“周大胖子被青年甩出,摔得够狼狈,竟然敢怒不敢言,看来,其中一定有玄机。”

邓婷听众人议论,心也跟着悬了起来,眉头皱起,下意识的抓紧韩诚信的手掌。

韩诚信感觉到心上人的紧张,回头露出宽心的笑容,说道:“没事的,他们够厉害,我们也不是白给的,刚才那个自以为了不起的青年不是只一个照面就被大雄扔了出去嘛!”他这话只能骗骗外行人,在场的除了邓婷之外都是练家子,眼睛亮得很,众人都看出青年在周雄手下吃了亏完全出于偶然,一是没想到他会金钟罩铁布衫的横链功夫,二是太大意了。如果下一次再动手,青年加了小心,周雄别说想胜人家,即使能不能维持不败都很难说。

见邓婷依然忧心重重,韩诚信笑道:“你不信我的话,可以去问你新认的小弟弟嘛!”

他指得是韩小寒。后者苦笑,笑自己竟然稀里糊涂的成了人家的小弟弟。果然,邓婷美目一转,向他看来。

韩小寒双手往身后一背,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道:“确实是算不上厉害的角色。”他说得是实话,与广场那两位一高一矮的黑衣人比起来,这四个差得太多了。虽然没有交手,但练武人的直觉和对方身上所自然流露的气势,让他对这四人的实力了解个大概。“哦!”见韩小寒也这么说,邓婷的心多少轻松了一些。在她心里,韩小寒是从山里出来,不懂俗世不会说谎清白如纸的纯洁小男生。她想得是没错,可是她却不知道,韩小寒眼中的小角色其实力也远非平常人所能想象的。

心情一宽,情绪又兴奋起来,刚才周大胖子出现时的阴霾一扫而光,邓婷一手拉着韩诚信,一手‘拽’着韩小寒,笑道:“为了庆祝今天收了个小弟弟,我请大家出去吃饭。”

“啊?又有饭店吃啊?!”周雄一听吃饭,顿时大嘴快咧到耳朵下,拉开高人一等的嗓子,扯脖子喊道:“大嫂请大家吃饭喽。”他这一声,连死人都能震活了,原本在二楼悟‘觉’的几人纷纷睁开朦胧睡眼,衣衫不整的跑下楼,徐国梁夸张的拍着肚皮,嘟囔道:“刚刚梦到在饭店吃饭,没想到这么快就成现实了。”

韩诚信看着一群好似饿死鬼托生的兄弟们,无奈的仰天感叹道:“难道,我平时真的很亏待你们吗,如果没记错,昨天晚上好象刚去过饭店吧?!”

韩小寒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酒吧里有那么多酒,韩诚信他们都不喝,偏偏喜欢到饭店里狂饮。

他说出自己的想法,众人闻言大笑,周雄拍着他肩膀道:“外面的酒永远比家里的酒好喝。”

“哦?可酒吧里的酒要比这里的贵十倍,也好十倍。”韩小寒不解道。

韩诚信解释道:“人是充满好奇的动物,喜欢一切新鲜的事物,这也是为什么野花要比家花香的原因所在。”

邓婷美目一翻,在他的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面带着微笑,对韩小寒道:“小寒,你可不要和他们学坏了。”

韩小寒仰面,无声而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周雄夹起一大块肉添进嘴里,没见怎么嚼,咕噜一声咽了肚,笑道:“学坏有什么不好。常言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如果老头是个一本正经的普通人,我想大嫂也未必看得上眼呢?”

邓婷娇面抹过一丝红彩,白了他一眼,小嘴轻撇道:“吃你的肉吧,属你话多!”明亮美丽的眸子转动间,眼角眉梢中自然流淌出万种风情。那种毫无做作的娇情,让在场每一个人为之眩目。周雄打个冷战,恍然说道:“我知道老头为什么喜欢大嫂了。”“为何?”程方在旁笑嘻嘻地问道。“原来,大嫂的眼睛会电人。”周雄感叹道。

韩小寒没有过电的感觉,但也暗中赞叹邓婷的娇艳。

没有人去提周大胖子的事,也没有人愿意说起他‘请’来的那几个人,大家好象都刻意避讳这个话题。

酒,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渐渐少去。每个人似乎心情都不错,每个人肚子里也都灌满了酒。连韩小寒都有了三分醉意,白面透出红润,原本泛白的嘴唇也变成朱红。正喝到兴起的时候,电话玲声响起,众人一楞,将目光齐齐看向韩小寒。

韩小寒一脸莫名,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韩诚信轻咳一声,言道:“小寒,你的电话响了。”

“哦!”一拍自己的脑袋,他摇头而笑。第七长风自从将这只手机送给他,就从来没响起过,今天突然一叫,把他倒有些闹糊涂了。拿出电话,只见屏幕上一个卡通模样的小电话跳来跳去,后面写着唐柔两字。原来,白天唐柔在玩弄他手机的时候已悄悄将自己的电话和姓名输进电话薄里。不习惯在众目睽睽下唱独角戏,韩小寒起身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到了酒店外,他才将电话接起,话筒里传来唐柔清澈不带半点杂质的清脆声音:“干什么呢?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正在外面和朋友吃饭。”对于唐柔有些撒娇的语气,韩小寒抱之一笑。

“吃饭?我不是说了让你今天晚上去参加我们的聚会吗?”唐柔顿了一下,紧张问道:“你不会是不想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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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在哪?”韩小寒不想让她混乱猜测,直截了当地问道。唐柔一时没反应过来,轻咦了一声。韩小寒笑道:“我问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真的?”唐柔心中一喜,兴奋之情流露言表,接着,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不和你的朋友吃饭了?”

韩小寒带着三分酒意,大笑道:“朋友的饭可以常常吃,但受人邀请的聚会却未必时常有机会参加。”

唐柔喜道:“我在学校大门前等你。”“好,给我五分钟的时间。”挂断电话,韩小寒回到酒店内的包房内,说道:“韩大哥,我出去一趟,可能要晚些回来。”“什么事啊?”周雄瞪着环眼问道。韩小寒仰面想了想,不再隐瞒,将自己如何被唐柔拉进爱国会的事说了一遍。“爱国会?”周雄一阵迷茫,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组织。

大学里有各种各样的团体,不少学生们也愿意加入其中,希望得到更多锻炼的机会,为以后走出校门打下基础。周雄是粗人,小学毕业后就再没进入过校门一步,对大学的环境更是一无所知,大脑袋摇了摇,感叹道:“现在的学生真是了不得,在学校里竟然拉帮结伙,我上学的时候可没有这个胆量,不过这个帮会的名字不错,我喜欢,哈哈。”

众人先是一楞,接着无不拂耳,邓婷无力的叹口气,说道:“大雄,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就不要随便发表意见,很丢人的。”

“丢人?”周雄不解道:“我丢什么人了?”他转头低声问程方:“小方,我说错什么了吗?”程方一翻白眼,头转向一旁,摆出一副我不认识此人的模样。韩诚信哈哈大笑,说道:“小寒,玩归玩,但晚上还是要早点回来,毕竟你对南京的环境不熟悉,省得大家担心你。”简单的一句话,却韩小寒心中为之一暖,又感受到在东林时那种被亲情环绕的感觉,点头道:“恩,韩大哥,我记得了。”刚要转身离开,邓婷问道:“小寒,你的手机多少号。”

说出号码,韩小寒向众人点下头,走出酒店,辨认一下方向,大步流星向艺术学校的正门走去。

他的步伐并不急促,但是速度却极快,身形晃了几晃,眨眼工夫,行云流水般走出数十米。

刚到学校大门,一眼就看见频频看表的唐柔。她换了一套白色连衣裙,脚下一双白色皮带凉鞋,露出粉红仿如玉珠的脚趾,顺滑飘洒的长发随意的梳在脑后,几缕淘气发丝随风轻扶她的粉颊。天近傍晚,周围人来人往,但她那纯净、安详的美丽,是种即使埋进土里依然能放出光芒,任何人都无法忽视它的存在。韩小寒静静欣赏着她的美丽,甚至有些不忍心上前打扰。可是他忘了,他本身也是吸引人注目的人,特别他刚刚喝过酒,带着三分醉意。

唐柔感觉到周围人的骚动,顺势看去,只见韩小寒正站在自己不远的地方,脸色红润,身上散发出几分懒散的气息,使他本以够骇世惊俗的容貌越发妖艳。当阳刚与阴柔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时,那种震撼力是让人永远难以遗忘的。韩小寒无疑就是这样一个人。唐柔有那么一瞬间恍惚,仿佛周围的人都消失掉了,自己世界中只剩下一个人,韩小寒。她甩了甩头,强压住加速的心跳,走上前去,什么话也没说,拉着他的衣袖就跑。

韩小寒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微笑着任她拉着自己。当唐柔跑出一段连韩小寒都认为不算近的距离时,才停住身,微微有些气喘,小脸涨红,左右看了看,才长长呼出一口混气。“为什么要跑?”见她脸上见了汗珠,韩小寒拿出手帕,递到她面前。

唐柔娇红着脸,眼珠一转,说道:“聚会都快开始了,我怕我们赶不上。”说着,接过手帕,在小脸上混乱擦了几把。

“哦!”韩小寒不执可否,点点头,不过,看着被她随手将他的手帕揣进自己的口袋时,又摇了摇头。那条手帕是他学生时代的好友费飞送他的,不是很珍贵,却有纪念意义,一直带在身上。现在被唐柔毫不客气的‘笑纳’了,他不心痛才怪,只是不好直接开口要回。

工程学院与艺术学院比起占地面积要小很多,但在资金方面却一点也不输给他人。聚会的地点被安排在工程学院内的小礼堂,一座三层深灰色的小楼,内部不大,可麻雀虽小,五脏具全,里面电影厅、运动室、游戏间样样不少。

爱国会在艺术学院支持率或许不高,在工程学院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大团社,登记在册的会员人员至少在二百往上。

刚进小礼堂的大门,迎面悬挂一张巨大醒目的条幅,朱红的底色,异常扎眼,上面飘飘洒洒写有一行白色大字——“扬我中华之威,震我中华之名。”笔锋粗旷,字里行间带有八分豪气,两分狂情。即使韩小寒这样不懂书法的人也忍不住驻足观望,暗暗赞叹一声:好字!条幅下站有两位二十岁出头的学生,指引来人去往会场的方向。

当韩小寒与唐柔进来时,两个学生具是一楞,木呆呆的张大嘴巴,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也难怪,单从韩小寒与唐柔的容貌来说皆是貌美绝伦,任意一个人站出来足以吸引绝大多数人的眼球,更何况两人走在一起,那种美景让人仿入梦境。

其中左边那位短发帅气的男生反应较快,他认识唐柔,并且熟悉得很,但寒小寒他还是第一次见面,笑迎上前,对唐柔点头示意,似笑非笑地说道:“唐副会长大架光临,真是让咱们寒舍蓬壁生辉啊!”

本来是句恭维的话,可让他嬉皮笑脸的说出来偏偏带些讽刺的味道。唐柔不留情面地嗤笑一声,象小刺猬一样反击道:“没想到工程学院爱国会的堂堂主干之一竟然做起迎宾来了。”那帅气男生面色微红,尴尬地扶扶头发,眼珠一转,朗生笑道:“身为爱国会的一员,身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工作也不分三六九等,小柔柔,你说对不对?”小柔柔?唐柔浑身上下直冒凉气。“拜托,你不要叫得那么恶心好不好!”她露出快呕吐的表情,小嘴撇成条下滑线,拉着韩小寒,快步向会场走去。

那男生在后面仍不忘挑脚高声喊道:“你还没告诉我,这位新来的同学叫什么名呢?”

“等你说起话来不再让我有呕吐的冲动时,我就告诉你。”唐柔与韩小寒的身影已消失在大厅通往会场的拐角处。

“唉!”帅气男生长长叹了口气,默默摇头。另一位男生此时也恢复正常,见他自怜的样子,不解问道:“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啊?”“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人家艺术学院都处都是漂亮得一塌糊涂的美女,走在校园里,一片‘波’涛汹涌!再看看咱们工程,我靠,简直是极度‘缺水’贫困地区,上天真是不公平啊!”

另一男生听后,大有同感,连连点头道:“常言道工程无美女,美女不工程,这话一点不假。下次再聚会,一定要到艺术学院去。”“恩,有道理!”那帅气男生夸张的一揽同伴的脖子,挥舞着拳头说道。

说是聚会,不如说是舞会。只见偌大的小礼堂内灯光昏暗,深红色的窗帘将窗户遮挡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

周围摆放一圈桌子,上面有各种水果和蛋糕供人们食用。葡萄酒、香宾、饮料,堆放在门后的角落,罗得象小山似的。

黑板上不知是谁歪歪扭扭写下‘抵制日货’四个大字,左右横七竖八,有不下二十号人的签字。礼堂内四角各置放一台音响,播放轻柔舒缓的音乐,场中正有不少学生翩翩起舞,张显青春与活力。

艺术学院的爱国会成员基本全部到场,他们三十多人与工程学院的大队伍比起来,有些微不足道,特别是女生,很快被‘瓜分’得一干二静。韩小寒与唐柔刚一进场,顿时引起周围人的注目,不少工程学院的男生跃跃欲试,暗找上前搭讪的机会。这时,一位身材高大,相貌刚毅的男生走上前来,当他的目光对上韩小寒时,先是怔了一下,很快,神情变得欢快起来。“小柔,你来了!”高大男生先与唐柔礼貌性的打声招呼,然后转目看向韩小寒,笑中带丝羞涩,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韩小寒觉得他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凝目沉思片刻,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开颜而笑道:“当然,那次你送给我的小国旗很漂亮!”他对自己第一次到南京时,在游行队伍中跑出来那个送给自己一支小国旗的学生还是有很深印象的。

听到对方还记得自己,高大男生大眼睛快眯成一条缝,笑滋滋地说道:“真没想到,原来你在艺术学院上学,如此说来我们还是邻居呢,呵呵!”看着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不亦乐乎,特别是高大男生,乐得嘴都合不拢,这哪还象平时唐柔所认识的那位不苟言笑的工程爱国会老大、学生会副会长的欧阳辰,他看向韩小寒那种奇妙的眼神更让她本能的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纤细的弯眉皱了皱,霸道的拉着韩小寒的胳膊,故装迷惑的问道:“你们以前认识吗?”

“当然!我还送给‘她’一份我精心制作的礼物呢!”“一面之缘而已,谈不上认识。”欧阳辰与韩小寒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只是意思却相差甚远。唐柔大为不解,但欧阳辰那快要射出光芒的眼神却让她警惕心大起,将韩小寒的胳膊搂得更紧,追问道:“什么礼物?”“一张小国旗。”唐柔不经意间将整个身子靠着韩小寒的胳膊肘,觉察到手臂上传来软绵绵、酥麻的肉感,身上升起燥热,他难为情的面色微红,想把手抽出来,可唐柔抓得太紧,他试了几下皆无功而返,最后只好向旁让了让。

没注意到他二人之间的小动作,而且在欧阳辰眼中,韩小寒就是一位美的不可方物的女生,与唐柔贴靠一起,只是初到陌生的地方羞怯而已。他痴看好一会,伸出手来,紧张得正色道:“我叫欧阳辰,你呢?”

“还说认识,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唐柔嘲笑的一撇嘴,现在的欧阳辰怎么看都让她觉得怎么别扭。

韩小寒一笑,与他握了握手,说道:“韩小寒。”他的手指很细,很长,也很柔软,多年练刀,却没在他手上留下任何痕迹,掌心无一块茧子。韩小寒。欧阳辰暗道好冷的名字,但手却热的让人心慌,柔似无骨,他有些舍不得松开。

“咳!”唐柔重重咳了一声,欧阳辰老脸一红,象是过电似的急忙收回手,这时,音乐突然换成动感十足的桑巴曲调,精神一振,再次伸出手来,邀请道:“小寒,我们去跳一支舞吧。”

韩小寒一听头大了,他只看过别人跳舞,自己可半天不会,再说,他也这也没兴趣,没等他说话,唐柔已抢先开口道:“对不起,今天晚上,小寒只陪我一个人。”欧阳辰气笑了,问道:“小柔,你多大了,还需要别人陪吗?”“要你管?!”唐柔一禁小巧秀气的鼻子,送给他一个大大的鬼脸,然后不由分说,撇下满脸愕然的欧阳辰,拉着韩小寒逃跑似的快步走到一旁。拿起盘子,边挑选水果边小心问道:“你真的认识他吗?”

“恩!”韩小寒点头道:“上次南京大游行时,和他见过一面。”

“只是这么简单?”唐柔有些怀疑的问道。“哈哈!”韩小寒仰面而笑,与韩诚信等人接触多了,他的性格与以前相比也变得开朗豪爽起来,笑言道:“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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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舞会高潮迭起,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也很能鼓动众人的情绪,不时推出这样那样的游戏,胜者可得到小礼品,输家要表演节目,场中欢声笑语,其乐融融。晚间八点多时,聚会到了尾声,主持人提议工程学院与艺术学院各选出十人做个游戏,最后的胜利者可以提出一个愿望,不管是什么,大家要尽可能的为他实现。游戏名为‘抢位置’,规则很简单,在场中摆放十九张椅子,围成一圈,然后两校共选出的二十人围着椅子转,当主持人喊停的时候,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抢坐自己临近的椅子,由于人多椅少,最后终将有一人抢不到座位,那他将会被淘汰出局,然后,搬开一张椅子,剩下的十九人继续围椅子转,以此类推。这个游戏需要眼明脚快,身形敏捷,艺术学院总共只有三十多人,而且大多为女生,挑选到最后,连同韩小寒与唐柔一起算上,才勉强凑足十人。那边工程就轻松得多了,很容易选出十位身强力壮的男生,其中包括欧阳辰。

随着主持人一声“开始”,众人开始慢悠悠的围着椅子转圈,大家走得很慢,随都不希望自己第一个被淘汰掉。

“停!”主持人闭眼大喊道。本来缓慢的人群顿时混乱成一团,你抢我的椅子,我抢你的位置,输赢不重要,众人更多在乎的是娱乐。韩小寒即使不使出天机步,凭他的身手穿插在众人之间仍迎刃有余,几个闪身,从缝隙中窜出,第一个抢占到了椅子。谁都没想到,第一个被淘汰的竟然是工程学院的学生。在周围观众的欢呼和哄笑声中,那位男生满脸通红的走下场。

第二轮过后,下场的又是工程学院的,当第三位工程学生‘委屈’的下场时,周围的同学终于看出些蛛丝马迹。

原来,艺术学院上场的大都是女生,而工程学院的男士们为了表现自己绅士风度,对身旁的女生们谦让有加,一各个恐怕连半层力气都没使出。场下的工程学院的学生们忍受不了,纷纷大声提醒场上的同学不要中了人家的‘美人记’。

又过数轮后,工程所剩寥寥无几的学生们开始发威,再不怜香惜玉之心,艺术学院的女生们开始一个接一个走下场来。

最后,场内只剩下五个人,艺术学院除了韩小寒与唐柔外,其他人全军覆没。工程学院也好不到哪去,欧阳辰依旧满脸轻松,未尽全力,另外两人头上已见了汗。主持人再次喊停时,韩小寒灵活的用身子一挡身旁的男生,拦住他去路,让唐柔有充分的时间抢到座位,然后自己一个转身滑步,在另外一人刚准备坐下之前占了他的位置。那男生一脸无奈的摇摇头,垂首下台,周围顿时掌声雷动,对韩小寒的聪明与身手矫捷,纷纷叫好不断。可惜唐柔没有躲过下一轮,终于在欧阳辰与尽存一位同伴的夹击下,站在椅子旁干瞪眼。他二人含笑护视一眼,准备如法炮制,将韩小寒淘汰掉,那胜利就属于己方了,欧阳辰也可以借机满足一个愿望,想着,心中喜悦,目光不时飘向韩小寒。唐柔不甘心的下场,站在台下大喊道:“小寒,加油!”

三个人,两把椅子,场内的空间好象一下子扩大了许多。人越少竞争也就越激烈。在主持人叫停的同时,欧阳辰率先抢下一个座位,而他的同伴则打算挡住韩小寒,哪知他身法异常灵活,滑如泥鳅,只是一个侧身,轻松在他身旁绕过,当他再转回身时,韩小寒已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的看着他。

那人摇头而笑,伏在欧阳辰身边,挤眉弄眼道:“欧阳,看来我是帮不了你了。”说完,哈哈大笑,洒脱的站到一旁。

两个人,一张椅子,游戏达到高潮,小礼堂的温度好象也升高数度,周围的人齐站起身,给各自双方的代表加油鼓劲。

“开始!”欧阳辰满脸认真、小心翼翼的边注视着韩小寒边不时瞄着正中那把椅子。正在主持人准备喊停的时候,韩小寒手机突然响起,他微微顿了一下,快速的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接起。连通之后,耳边传来对话声,似乎不是对着话筒而说,声音听起来遥远而飘渺。“你们……是什么人?”虽然模糊不清,他还是听出那是邓婷略带紧张的声音。

“嗡嗡……”电话中又传来男人的说话声,但是声音低沉,而距离手机太远,难以分辨他说些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要干什么……”话到一半,邓婷的声音被打断,又是一阵嗡声嗡气的男声。

“这里是北十街,离公安局大门只有四百多米,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喊警察了!”说得强硬,但韩小寒还是听出邓婷底气不足,而且声音微微发颤。不好!他刚刚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接着耳边传来邓婷的惊叫声。“啊……”声音只发出一半,嘎然而止,接着传出低沉喘息声与衣服被强行撕开的破碎声音。糟!韩小寒大急,放下电话。这时,欧阳辰已经眉开眼笑的坐在椅子上,而周围艺术学院的人纷纷不满的叫喊“趁人之危”、“胜之不武”什么的。

没时间理会游戏的输赢,他一把抓住欧阳辰的手臂,急问道:“北十街在哪?”“啊?”欧阳辰被他满脸焦急之色吓了一跳,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韩小寒不留意的加重掌中力道,提高声音,再次问道:“北十街在哪?”

这回欧阳辰听清了,木然的说道:“就在学校北面不远的地方。”他眉头皱了一下,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韩小寒随口扔下一句,大步向礼堂外走去,到了大厅,他几个箭步窜到楼外。当众人大为不解的追出来时,哪还有他半个身影。韩小寒刚到楼外,略微分辨一下方向,见左右少有人迹,气运丹田,使出天机步中最急速的箭步,霎时间,他站在原地的身子开始变得模糊,渐渐,随之消失。

北十街离工程学院的距离确实不算远,但他地形不熟,确切的位置难以找到,急行中正好看到路旁有一上年纪的老爷子正缓缓而行,他象是一阵晚风,嗖的一声在老人身旁站住,问道:“老大爷,打扰了,北十街怎么走?”

“北十街啊……”老人看了看他,用手一指前方,缓慢悠哉地说道:“你看见前面那个大牌子没有,它旁边就是北十街,你去那里干什么?听口音你不象本地人,人生地不熟要小心……”老头唠叨一半,转头再看向韩小寒时,身旁哪还有半条人影。他双手揉揉眼睛,转了一圈,周围空荡荡的,低头喃喃道:“哎,真是见鬼了,难道是我老花眼,看错了?”

韩小寒扔下老人,赶到北十街时,正看到街道另一头有群人簇拥着往一辆面包车上走,而路旁还躺有一个,天色黑暗,但他的夜眼丝毫不受光线影响,一眼就看出那人是杜杉,身上粘满血迹,人还在抽搐着。心中一紧,他将身法施展到极限,快似一道闪电,两个眨眼工夫,到了杜杉身前,弯下腰将他头扶起,急问道:“小三,你怎么样?”

看到韩小寒,杜杉好象长出一口气,他虚弱的看向面包车的方向,断断续续地说道:“别……管我,去救大……大嫂!”

“你……”韩小寒手按他的脖颈,感到他血脉虚弱,时有间断,那是生命垂危的表现,不放心将他一人扔在这,还想再说什么,杜杉眉头紧锁打断,提高声音,只是他所发出的声量越发虚弱,着急说道:“我……我没事,快……快去救大嫂!”

韩小寒转头看向面包车,那群人已开始陆续进了车内,从人群缝隙中不难看出身穿白衣,剧烈挣扎反抗的邓婷。

他将心一横,对杜杉说道:“好!你先在这里稍等,我马上回来!”不敢耽搁,他轻轻将杜杉放下,然后站起身,向着走面包车大步而去。那群人早注意到他的出现,当他走过来时,其中一人高喊道:“给我拦住他!”话音刚落,两名黑衣汉子并肩迎上韩小寒,二人的右手都藏于身后,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杀机从眼中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

“报名!”当双方接近,看清韩小寒的模样之后,两人齐楞了一下,眼中杀机稍缓,四道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韩小寒脚下步伐不停,并未开口,他的回答是迎面两拳。两记又快又狠的重拳。

没想到外表俊美妖艳的他竟然话也没说一句就动起手来,那两人暗叫一声,纷纷侧身躲避。韩小寒醉翁之意不在酒,没时间与二人缠斗,他的目标是那辆面包车。趁两人闪避露出空挡,韩小寒一猫身形,突然加速启动,仿佛离弦之箭,挂着凛风,在二人中间的缝隙中一闪而过。被劲风吹得下意识眨下眼睛,再看韩小寒时,已到了离车只有七八步远的距离。

好快啊!二人心中齐声惊叹一句。韩小寒马上要接近车身时,从中又窜出一人,四十多岁,中等个头,面色蜡黄,身材精瘦,除了外表一层皮里面只剩下骨头,他是典型的风一大点就让人忍不住为他担心会不会被风吹跑的那种人。瘦,不代表没有力气,外型并非通常都与内在实力成正比的。韩小寒明白这一点,透过这人精光闪烁、锋芒毕露的扎人眼神,不难瞧出一二。是高手!韩小寒本能的提高警惕,握拳的双手慢慢舒展开来。

“你的步法不错。”精瘦中年人用平淡与水的口气说道。

“让开,或者拔出你的武器。”韩小寒面色冷俊,如同刀子一般的目光直射在对方的面门。

“口气不小,只是不知道除了身法,你还有没有其他的长处。”精瘦中年人嘴角一挑,似乎在笑,又象是在嘲弄。

韩小寒没时间与多废话,在其后方的面包车已开始发动。不过,他本能的察觉到眼前这人身上隐藏的实力绝对是可怕的,甚至是他目前为止所遇到对手中最强的一个。将浑身起劲提至极限,眼睛微微眯缝起来,层层杀机好象实质性似的向对方压去。此时,那精瘦中年人也面色凝重起来,收起轻视之心,催动本身功力,化做逼人的气势,与韩小寒抗衡。

二人未动手,身上的气势已在无形中展开对抗。那是一种隐性,看不到,不见血,精神意义上的撕杀。

两人站在原地不动,但强大的劲到却充斥在两人之间,最先上前的黑衣人还没弄清楚这么回事,被无形之力顶得连连后退,场中劲风乍起,旋风从二人正中的位置生出,然后快速的刮向两旁,最后,随之平淡,消失。

面包车加足油门,离合器一开,顿时穿行出去。韩小寒心中一震,就在他这一震之际,精瘦中年人不失时机的发动了。

一把剑,又细又薄,软似蛇,毒似蝎,一剑之快,另人咋舌,攻击的角度更是出人意料。

从下而上,直奔韩小寒的小腹。太快了,根本不给他任何做出反应的时间,他身形一躬,几乎出于反射性施展天机步,向后猛窜。他快,对方的剑势更加迅猛,石光电闪一般,脚刚落地,剑尖离他已不足五寸。避无可避,韩小寒深吸一口气,喝叫一声,再次飞身跃起。剑身擦着他的鞋底闪过,没等他落地,精瘦中年人换招极快,剑势一变,改刺为挑,挥臂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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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韩小寒人在半空,无处着力,闪无可闪,避无可避,包括中年人在内,对方三人都以为他必伤无疑时,只听得“当啷”一声脆响,漆黑的夜空中炸出一连窜的火星。中年人手臂一震,只觉得虎口发麻,暗叫不好,抽身急退,抬头再看,只见韩小寒飘然落地,手中多了一把明晃晃、被层层寒气笼罩的短刀,刀身墨黑,隐隐放出蓝光。

“好刀!”精瘦中年人紧盯着他手中的寒霜赞叹道。

韩小寒没时间和他废话,手臂前伸,刀尖直指向中年人,垂目低头,暗中蓄积体内的劲气。

杀气从他身上扩散,那是一种无形的却偏偏能让人感觉到它真实存在的可怕劲气,连十数米外开路旁树枝上歇息的麻雀也感到它的存在,呼啦啦惊翅而飞。精瘦中年人握紧手中的软剑,他知道,对方要放出胜负手了。别看韩小寒年岁不大,但一身功夫却高得吓人,中年人自傲自己的功夫已属一流,天下能让他感到恐惧的人寥寥无几,可今天,对上韩小寒,一个不到二十的少年,他脸上不争气的见了汗水,原本底气十足的信心也急减过半。

停顿未到五秒钟,韩小寒猛然睁开眼睛,有那么一瞬间,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双眼竟然放出两道红光。身形一拧,刀在前,人在后,人心与刀魂合成一个整体,连人带刀,向精瘦中年人急射过去。数米的距离,眨眼而至,刀锋直点对方的咽喉。中年人暗中早已做好准备,蓄势待发,可韩小寒身上、刀上发出的那股逼人心脉、泰山压顶似的冰寒之气,还是让他顿了顿。高手过招,眼神一个异动,心神一个飘忽,都可成为致命的空隙。他这一顿,韩小寒哪能放过,暗中暴喝一声,全身劲气灌入寒霜,顿时,寒霜放出深蓝色的光芒,光芒聚集于刀尖之上,如同实质,仿佛刀身一瞬间暴长五寸。

精瘦中年人中年人哎呀一声,脖子用力一偏,同时递出一剑,希望能将对方的攻势阻挡一二。

韩小寒根本连躲都没躲,身行不变,刀势不改。“嗤!”“哧!”两声轻响,接触的两条人影分散开来。

那精瘦中年人向旁窜出数米,回手一摸脖子,手中黏糊糊的,都是血迹。“啊呀!”他怪叫一声,顾不上其他,飞身跳上路旁的围墙,几个纵越,消失在浓浓的黑色中,没了踪迹。他落荒而逃,跑的狼狈,另外两名黑衣人哪还有半点再战之心,互相望了一眼对方,连看向韩小寒的勇气都没有,二人很有默契的同时转身向后跑去。

韩小寒一刀伤了中年人的脖子,可对方的软剑也在他的胳膊上划开条两寸长的口子。

这一剑他本可以闪开,但让过之后,那他的刀也难以伤及到对方了,而且中年人是高手,出乎意料对他也只能有效一次,若继续缠斗下去,即使能赢,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可解决的,为了速战速决,他只好施出一伤换一伤的打法。

手臂上的伤口看也没看一眼,他快步来到街头,再看那辆白色面包车已开出好远,正在街道中急速前行。

顾不上骇世惊俗,韩小寒双臂舒展,内气上提,甩开双腿,奔着面包车飞驰而去。

这可能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将速度提至极限,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剧烈的运动着,将劲气源源不断的运送到各个经脉,再通过经脉汇集到丹田,扩散全身。入夜渐深,街道少有行人,韩小寒如同一阵疾风,紧随面包车之后。

人力与机械相比,断时间或许可以抗衡,时间一长,任谁都受不了。出了狭窄的街区,上了主道之后,面包车提到全速,风驰电掣一般。韩小寒拼尽全力,距离非但未拉近,反而慢慢变远,只一会工夫,他脸上已汗如雨下。

“呼!”他停下身行,看着面包车渐渐消失的身影,长长吐出口体内浑气。

在森林里,狼或许不是王者,但它绝对可算做强者,它们不管何时何地、面对多困难的处境,都能保持一颗冷静的头脑。

韩小寒眼睛一眯,静下心来,不再盲目去追,一跃而起,飞身跳上路旁一户住家的阳台之上,他身子轻飘飘,未发出半点声息,手搭粱棚,聚目观望。只见主道尽头微微向西侧偏行,心中一动,有了打算。

绕过楼房,确认一下方向,他躬身向正西方向飞驰而去。一路上,他不走大路专挑小道,没跑出多远,眼前是一片黑压压的平房。正合他心意,数米高的房子一跃而上,人在房顶,轻似棉花,几个纵跃,弹跳出数十米开外。

韩小寒一心要救被人绑架的邓婷,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片平房之内,竟然还隐藏着一批江湖中的高手。

一座普通的小宅院,外表与其他平房没有什么不同,屋内坐着一行七人,五男二女,其中一位三十多岁,头顶秃了好大一块的壮年汉子面色低沉,幽声说道:“麒麟八谕在南京惊现,天庭业已插手,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抢在他们之前。”

坐在屋内角落中的一位不到三十的青年冷冷一笑,问道:“不知道这是长老院的意思还是阁主的意思?”

“不要忘了,”壮年汉子黑面一凝,说道:“望月阁的长老们与阁主是一体的,无论是谁的意思,我们只有遵从。”

青年站起身,背手仰面道:“我只为阁主效力,至于那些躲在屋子里,只会指手画脚的长老们,”他转头冷笑,接着向外缓步而去,并言道:“让他们见鬼去吧!”“你……”壮年汉子话刚开口又咽了回去,凝神,侧耳聆听,顿了片刻,惊道:“房上有高手急行!”其他人与此同时也感觉到了,衣襟挂风的声音由远及近,一闪而逝。正要开门的青年人一楞,诧然道:“好快的身法啊!”话音未落,人已到了院内,脚尖一点地,飞身到了房顶,四下张望,只见正西的方向一条人影飞速窜行,心中奇怪,不知发生何事,随后跟了上去。那壮年汉子与另外五人也紧跟着上了房顶,其中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妙龄女郎看着已快变成小黑点的人影,好奇地问道:“萧大哥,那会是天庭的人吗?”

壮年汉子摇头,感叹道:“希望不是!在天庭,能有这么快身法的人不超过十位,但不管其中哪一个到了南京,麒麟八谕都已经不是凭我们几人之力可奢求的了。”顿了一下,振作精神道:“走,追去看看便知他究竟是谁了!”

韩小寒速度太快,而且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那辆面包车上,没注意到身后竟然还有七人正苦苦跟随。

终于到了主道,站在路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阵长距离的急行,让他消耗体内太多的真气。

他现在要做的只有等。韩小寒明白,凭自己的速度,而且走的是直插近路,一定会赶在面包车之前,当然,前提是对方没有临途改变方向或者未选择其它的小道。这是一场赌博,赢了,他有机会救下邓婷,若是输了,后果他不敢想象。

擦了擦额头汗水,他长长吸了口气,席地而坐,边看着大道的尽头边缓缓调吸。见他停下,后面那壮年汉子等七人也纷纷放慢速度,他使个眼色,暗示众人在暗中观望一番,可其中那位青年却假装没看到,漫步走向韩小寒,朗声笑道:“朋友,好快的身手啊!”韩小寒心中一惊,面无表情的转过头,上下看了看他,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继续盯向街道尽头。

当他转头时,青年暗吃一惊,心中忍不住赞叹一声好漂亮!在他后面那几人也无不吸气出声,感叹上天造物之伟大。

语气柔和许多,青年又上前两步,笑问道:“朋……不,哦,你一路急行到此,不是只为了观看街景的吧?!”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才好。“不是。”韩小寒未回头,淡然说道。他的声音中性柔和,略带沙哑,似乎有一种磁性,让人听了从心往外的舒服。青年面容一呆,提下裤子,挨着韩小寒而坐,看着他盯的方向,问道:“你在等人。”

“没错。”“等谁?”“不知道。”韩小寒说的是实话,究竟是谁绑架了邓婷,为了什么原因,他一点头绪也没有。

“恩?”青年忍不住笑了,说道:“你竟然不知道自己要等的人是谁?!那你为什么要等他?”

韩小寒眼睛一凝,目中寒气大盛,那辆白色的面包车已出现在街道的尽头。站起身,向路中走去,淡淡道:“我等的人来了,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这里出现是何意,现在,你可以走了。”

青年笑呵呵道:“如果我不走呢?这条街道好象还没被谁承包吧?!”看着韩小寒冷冰冰,却美丽绝伦的侧面,他忍不住就是想逗逗他。面包车渐近,韩小寒俊脸也越发冰冷,不再搭理他,垂手站于街道正中,脚下丁子步一站,仰面望着夜空。

这时,壮年汉子与其他人走到青年旁边,望了望站在街道中的韩小寒,疑声问道:“他在干什么?”

青年笑道:“看架势,好象要打架。”壮年汉子刚要再问,只见路中那辆面包车转眼到了离韩小寒十数米远的地方,车速丝毫不减,呼啸着挂着劲风,大有从他身上压过去的意思。七人中那位妙龄女郎惊叫出声,大喊道:“你疯了,快躲开啊!”

韩小寒自然没有疯,当汽车还有半米就要撞到他时,身子原地拔起,“咚!”,正落在车顶,如此同时,他五指弯曲,向下猛按,五根手指,好象五把尖锐的锥子,齐齐插破车顶的铁皮,深陷其中。手指狠狠扣牢,有了着力的地方,他的身形只轻轻晃了几下便轻松稳住。那路旁的七人好象有些看傻了,一各个张大嘴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那一连窜的动作,已经超出他们所能想象之外,好一会,那壮年汉子才慢慢合拢发酸的嘴巴,狐疑道:“他,究竟是谁呢?”

身在面包车顶的韩小寒丝毫不做停歇,另一只手紧接着也插入铁皮内,气运双臂,两手一用力,随着他口中低喝一声,面包车的铁皮顶棚竟然被他硬生生的撕开,裂出一条一人多宽的大缝子,里面的情况也让他看的一目了然。只见里面除了邓婷,还有四名身穿深色西装的汉子,其中一人手拿相机,另外两人分别按着邓婷的手脚,正尽力撕扯她身上的衣服,白色的洋装已四分五裂,露出里面粉红的纹胸和雪白无暇的肌肤,她美丽的娇容完全被恐惧、耻辱、愤怒所占据。

韩小寒气往上拥,浑身血液顿时燃烧到沸点,低下身躯,从上至下,探臂膀一把将那位拿照相机汉子的脖颈抓住,五指扣紧,猛然曲臂将他从车里硬拉出来,挥手一甩,拌着嘶嚎刺耳的惨叫声,那汉子的身躯在空中画出一条弧线,足足过了三秒钟,他才滚落到地,“扑通!”“嘎巴!”,伴随着骨头破碎的声音,他的惨叫随之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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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啊?”另外两人大惊失色,同时放开邓婷,一人抽刀,一人拔枪,可是他们的动作对于韩小寒来说太慢了,身子一侧,闪身从裂缝间挤入面包车内,一名汉子刚将枪拔出来,还没等他瞄向韩小寒,脑袋已被人家抓住。感觉到邓婷的颤抖,韩小寒怒向胆边生,手下用了八分力,将那汉子的脑袋撞向车窗。“哗啦!”也分不清是玻璃破碎还是他脑骨裂开的声音,那汉子双眼一白,叫声都没来得急发出,仰面倒下去,双目圆睁,但瞳孔放散,出气多,入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那抽刀大汉只是普通的黑道混混,以前哪里遇见过如此厉害的高手,体内的三魂六魄吓飞大半,刀高高的举起,却怎么也砍不下去。韩小寒面如冰霜,看也没看他一眼,从倒地不知死活的那名大汉身上撕下一块衣布,冷冷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这时司机早将汽车停到路旁,坐在驾驶位上,浑身发抖,大气不敢喘一下。

韩小寒看向持刀的汉子,刀子般的目光射在他眼睛上,语气平缓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我……”那大汉高举着片刀,‘我’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韩小寒笑了,他摸了摸昏死那人的脖根,顿了片刻,柔声说道:“他死了,如果你不想和他一样,告诉我实话。”

“我……”持刀汉子恐惧道:“我不敢说,就算我说了,我一样还是死,我……”

韩小寒点头一笑,出手如电,一把将他喉咙扣住,淡然道:“那你现在就死吧!”话未说完,手下一用力,“嘎巴!”一声脆响,那汉子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做出,喉咙的软骨被他一把捏个粉碎,连带着骨头碎片将动脉气管一并割断。血沫一股脑的从他口中喷射而出,溅在韩小寒的手上,衣服上,脸上。邓婷没想到他竟如此毒辣,说杀就杀,忍不住机灵灵打个冷战。

坐在前面的那个司机看得真切,面色顿时变成土黄,双眼紧闭,胃肠翻涌,差点没将早晨吃的饭都吐出来。

韩小寒轻轻拭去面颊上的血珠,柔和的一拍司机的肩膀,语气平静得如同千年死湖,悠悠说道:“你说。”

司机一哆嗦,咽下口吐沫,低头看着倒在车里的两位汉子。韩小寒轻笑地安慰道:“放心吧,他们不会听见的,因为……”

下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司机垂头犹豫片刻,猛一跺脚,将心一横,说道:“是周大胖子和天庭。”

周大胖子,韩小寒见过,并不陌生,但一听到天庭两字,他的神经也跟着紧绷起来,那天,高矮两个黑衣人临死前曾提过天庭这个名字,只不过他和韩诚信都未有过耳闻。若无其事的点点头,状似不在意地问道:“天庭是什么?”

司机皱眉头摇首道:“我只不过是个司机,深层的事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我听朋友们谈起过,天庭是极其庞大的组织,连我们老大也要听它的指使。”周大胖子在本地这一带是出名难缠的人物,手下正式的打手即使没有上百也得数十号之众,看管大小场子十数家,实力雄厚,连当地警察也敬其三分。没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天庭,竟然能指使他做事,另人难解。

韩小寒初到南京,对本地也不是很了解,但邓婷就不一样了,与韩诚信一起时间长了,对当地黑道略知一二。

“想知道天庭的情况,我可以告诉你。”那七位不知来历的男女分站面包车两侧,对里面两具死相恐怖难看的尸体视若无睹,似乎司空见惯,其中那位壮年汉子一扶车门,弯腰低声说道。

当他们离车还有七八米远的时候,韩小寒就已听见脚步声,只是见他们没什么恶意,又不想多惹出事端,并未出手,现在听他说知道天庭的事,眉毛一挑,展颜一笑,问道:“你知道?”“知道,甚至很清楚。”“说来听听。”

壮年汉子看了看司机,目中寒光一闪,瞬间消失,他幽幽说道:“号称‘天造万物,庭策众生’的天庭是最近十年内新兴起来的神秘组织,内部庞大,分工明确,纪律严明,行事作风阴狠毒辣,不留任何余地,而且行踪诡异,飘忽不定,让人难以琢磨,堂口分布全国各地,下面帮众有多少,没人清楚,恐怕连天庭的老大也数不过来。短短数年间,天庭已成为能与洪门相抗衡的巨大组织,甚至隐隐有凌驾其上的趋势,江湖中人每每听到天庭这个名字,无不避让七分。”

他唠叨一大通,韩小寒听个似懂非懂,好不容易等他告一段落,疑声问道:“洪门又是什么?”

“洪门……”壮年汉子苦笑道:“朋友一定是刚出道的吧?!江湖上,数百年来洪门一直傲居首位,无人能与之匹敌,上至国家,下至普通百姓,提起洪门,谁不竖指称赞……”见他说得神采飞扬,夸奖洪门好象在夸奖他自己似的,怕他又唠叨起没完,韩小寒打断问道:“你是洪门的?”与壮年汉子一起的青年闻言哼了一声,眼角眉梢中写满了不肖。壮年汉子狠狠白了他一眼,说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哦?这倒有意思了。”韩小寒笑道。“我们隶属于洪门长老院望月阁。”见韩小寒不解,他又解释道:“长老院望月阁是由洪门所生,当初之所以成立是为了建一个可控制洪门帮主权利的机构,只是,长老院望月阁内的长老们大多为不理世俗、闲云野鹤般的人物,奉行道家不为思想,与洪门本意背离,到后来,渐渐与洪门疏远,成为一个独立存在的组织。当然,即使脱离洪门,但血脉还是相连,数百年来,洪门每次有难,望月阁无不倾全力相助。”

“哦!”韩小寒长出一口气,心思急转,笑道:“你说的这些事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当然!”壮年汉子说道:“这些都是洪门与望月阁之间的密闻,他人根本不会了解。”

“可是,”韩小寒道:“朋友,你一定不会把这样的秘密无缘无故告诉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吧?!”

“通常不会。”壮年汉子明白他的意思,暗叹一声聪明,哈哈一笑,说道:“之所以说这么多,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没等他说出要帮什么忙,韩小寒已连连摇头,他知道,凭对方的出身与一身高强的功夫,要他帮的忙绝对不简单。柔柔一笑,说道:“对不起,我无能为力。”壮年汉子一楞,不解道:“我还没有说出来,你怎么知道自己一定做不到呢?”

韩小寒狡洁而笑道:“让我帮忙的事只有两种,一种是我能做到的,一种是我做不到的,若是后者,你即使说出来,我也无能为力,说也白说,若是前者,我能帮得上忙,那势必也要惹出麻烦,而我又是讨厌麻烦的人,所以,不管是什么事,你都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他有过前车之鉴,在黑龙会手中救出天下第七,也就从那天开始,他的麻烦就从没有中断过。

一番话,说得壮年汉子哑口无言,木然的看着韩小寒好一会,才摇头苦笑道:“我只是想说,想要和你交个朋友。”

韩小寒眨眨眼睛,从车内走出,接着仰面而笑,问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壮年汉子道:“不过,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有种预感,我们一定能成为朋友,甚至,以后会有并肩作战的机会。”其实他心中还有一个想法,只是没好说出口。

韩小寒收起笑容,正色说道:“我叫韩小寒。”壮年汉子道:“我叫萧鹏,望月阁里的无名小卒!”说着话,他一拉衣襟,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出乎所有人意料,电光一闪,钢刀深深刺入车内,刀尖透过车内,在司机的软肋上溅起血光。

司机痛叫一声,身子抽动数下,绝气身亡。壮年汉子缓缓拔出钢刀,在鞋底来回抹了几下,收回腰间,同时说道:“他听到的话太多了,而且,我们望月阁的人到了南京的消息,绝对不能让天庭知道,不然,后患无穷。”

韩小寒对他的做法不置可否,脱掉自己外衣,小心谨慎的披在邓婷身上,然后将她从车内扶出来,转头对萧鹏道:“我现在必须得走了。”萧鹏和其他数人好奇地看了看邓婷,并不挽留,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说道:“如果要找我,打我电话。”

接过,揣入怀中,韩小寒一拱手,说道:“今天要多谢萧兄赐教许多天庭的事情,以后若有机会,定当回报,告辞了。”说完,双臂一横,将邓婷拦腰抱起,几个跳跃,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等他走远之后,众人才回过神来,那青年无限后悔的一跺脚,仰天长叹一声。“怎么了?”旁边的同伴见状,大为不解地问道。“我竟然忘了说出我的姓名,唉!”青年惋惜摇头道。

邓婷身在韩小寒怀中,两面的景物飞快的倒退着,耳中满是呼呼的急风声,下意识地搂紧韩小寒腰身,今天她总算知道,人类的速度竟然能发挥得如此之快,只是眼睛一眨之间,已经行出数米之远。

韩小寒本想去北十街看看杜杉的伤势如何,可转念一想,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杜杉可能早被人发现送到医院,现在即使去了也不会找到他。想罢,方向一转,直奔‘红蚂蚁’酒吧的方向。

现在,十点已过,学生们大多回寝室休息去了,街道无人,萧瑟的晚风与冷清的情景与白天热闹场景时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知道为何,酒吧并未开业,大门和落地窗紧闭。平时,十点多正是酒吧的黄金时段,可今天……不会韩大哥他们也出事了吧?!韩小寒心中一惊,转身就要往回走,正在这时,街道南侧走过来一人,短头发,娃娃脸,皮肤光滑,眼睛弯弯,嘴唇上翘,整一张笑面,即使他板着脸,给人的感觉他也象是在笑,看样子好象不到二十,再仔细打量,又似乎将近三十岁,让人分不清他的真实年龄,中等身材,身形却异常挺直修长。他走到韩小寒近前,目光停在他手臂托着的邓婷身上,或许受到惊吓,加上剧烈的挣扎,身心疲惫,她竟然在韩小寒温暖的怀中睡着了。他眼睛直勾勾看着邓婷,而韩小寒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笑面青年低声温柔地说道:“她很漂亮。”

莫名其妙的人总是会说出莫名其妙的话。韩小寒垂首,点头道:“没错,是很漂亮。”

笑面青年抬起头,目光终于放到韩小寒的脸上,说道:“你也很漂亮。”

韩小寒道:“这话若是用在女人身上,我想她会更高兴一些。”

笑面青年感叹道:“漂亮的男人总是喜欢漂亮的女人,你为什么不先把她放下来说话。”

韩小寒似乎很听他的话,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将邓婷轻放到地上。笑面青年笑了,虽然他笑与不笑在他的脸上根本没什么明显变化,不过,眼中却放出柔和的光芒,说道:“你倒是很体贴,虽然手段下流了点,但凭你这一点,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韩小寒大笑。从青年接近他时,他已感到对方身上传来一股强大得可怕的气势与杀气,那种感觉很奇妙,即使青年尽力将其隐藏起来,他还是能感觉得到。“你凭什么那么有自信能杀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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