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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 魂》  作者:六道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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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小寒回头而笑,那瞬间的光彩夺目让第七长风为之一呆,现在他知道回眸一笑百媚生究竟是什么意思了。韩小寒见他直楞楞的盯着自己猛看,走上前去,弯腰贴近他,笑呵呵道:“走吧,老人家,我送你到我家疗伤。”

第七长风老脸一红,暗自苦笑,自己将近五十岁的人,竟然被一个少年迷惑住了,若是传出去不得让笑掉大牙。他一扶韩小寒的手臂,艰难站起身,嘟囔道:“如果我有个女儿,一定不会让他嫁给你。”没想到这时候他能说出这样的话,韩小寒耸耸肩,问道:“为什么?”“你长得这么……哦,啊!谁家姑娘要是和你走在一起,再漂亮也黯然失色了。”

“如果你的话不是那么多的话,我们很快就能到家!”韩小寒板着脸,面色不善的说道。

韩小寒是一个人出去的,回来时却变成两个人。

刚进院子,段七光着膀子,打里屋走出来,别看是快八十岁的老人,身上的肌肉一点没松懈,古铜色的皮肤黝黑放亮,他睡眼朦胧的打个呵欠,问道:“小寒,这么晚你去哪了?”抬头一看,只见韩小寒身上还背着一位,整条左裤腿已快被血液凝固,眉头微皱,顿时精神起来,警惕问道:“他是谁?”

韩小寒笑道:“他是在北林里让我捡到的。”说着话,与段七进了屋。这时,韩长春也醒了,长起油灯,仔细端相了第七长风一番,问道:“小寒,究竟是怎么回事?”韩小寒不再隐瞒,将林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一遍。韩长春认真聆听,时而点头,时而摇首,面色有些许凝重。他说完之后,见爷爷板着脸,不明原由,小心问道:“那个人我不应该杀?”

段七接道:“不是不应该杀,而是不应该放。黑龙会是日本最强的带有国家性质的帮会组织,实力雄厚,高手如云,你留下活口,以后少不了麻烦。”段爷爷讲的和第七长风一样,韩小寒自己也后悔了,懊恼道:“段爷爷,这事是我做错了。”韩小寒脾气倔强,但他若是知道自己有不对的地方,马上会主动承担,不会找这些那些的理由为自己开脱,这一点最让段七欣赏,那是一种内在含蓄的勇气,他呵呵一笑道:“我不是在怪你,只是让你记住这个教训,做人处事,该绝情的时候绝对不可手软,该留情的时候也一定不可将事情做绝。”韩小寒铭记于胸,颔首道:“段爷爷,我记得了。”

韩长春一直在打量着第七长风,没有放过一丝细节,韩小寒刚说完话,他便开口问道:“你姓第七?”

第七长风苦笑默认道:“我的姓氏比较奇怪是吗?!”

韩长春点点头,伸手道:“把你那张‘有极谕’给我看看。”

第七长风连犹豫都没犹豫,从怀中小心的取出那张土黄的丝布,恭恭敬敬放在韩长春的手中。他可一点不傻,韩小寒的功夫如何,在林中已经见识过了,眼前这两位身体健朗,精神烁烁的结实老人,显然亦是高手,很有可能少年的武艺就是他二人传授的,徒弟都那么厉害,师傅更不用说,别说他身上有伤,即使没有,这三个人随便拿出一个也不是他能应付得了的,所以他很聪明的选择不抵抗,不排斥,如果人家真想占为己有,他也只好认倒霉了。

韩长春将丝布拿到灯下,细细观察一番,没看出个所以然,状似无意的问道:“你是如何来到东林山脉的?”

第七长风一震,知道对方开始问到正题上了。“我是从外蒙边界过来的。”“去外蒙干什么?”“拿这张‘有极谕’?”“你要去哪?”“南方,江南。”“如果我没有记错,现在有一种很发达的交通工具,叫做飞机。”第七长风低头苦笑,这位老人可是厉害得紧啊!话说出来,一针见血,让你难以左右而言他。“做飞机太招摇,现在,想得到八谕图的人实在不少,我必须掩人耳目。”“可是,黑龙会的人还是发现你的行迹。”“唉!”他叹了口气,道:“这正是黑龙会的可怕之处,耳目眼线,遍布世界各地。”“你有什么打算?”“尽快赶回江南。”韩长春一扫他腿上的伤,不用细看已然知道伤得不轻,说道:“你腿上的伤口,至少需要两个月的调养时间才能恢复自如。”第七长风低头看了看,苦道:“我想您老人家不会允许我在这里住两个月吧?”

韩长春笑道:“招惹麻烦的人,我一天都不想留。”

第七长风眨巴两下眼睛,看看窗外漆黑的夜空,愁眉苦脸地说道:“那好,我就不老绕您老人家了。”话是这么说,脚可没动地方,一个劲的向韩小寒抛来求助的眼神。他的鬼心眼哪会瞒过韩长春的眼睛,将有极图让他手中一塞,冷冷道:“这里你可以住三天,等你伤口稳定下来,马上就走。当然,如果你害怕半路被黑龙会劫杀,我可以让小寒送你。”

“啊?”此言一出,不仅第七长风暗吃一惊,连韩小寒与段气也楞了神,后者走上前道:“我说韩老大,你怎么……?”

韩长春暗中使个眼色,然后说道:“小寒,将帮这位第七老弟清理一下伤口,今儿太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等二老走后,韩小寒还处于震惊之中,好一会,才喃喃问道:“刚才爷爷说让我送你到江南?”

第七长风小心翼翼道:“好象是的。”

韩小寒凤目一眯,寒光如同实体的刀子一般在他脸上划过,握了握拳头,冷冷问道:“你会同意吗?”

第七长风咽下一口吐沫,假装糊涂道:“决绝别人的好意,特别是老人家的好意,会折寿的。”

韩小寒强忍着做了两次深呼吸,一把将他推倒在炕上,“嘶啦”一声,不由分说的将他那条受伤右腿的裤筒子撕下来,布料早被鲜血凝固在伤口上,被他猛一拉,伤口顿时又裂开,痛得第七长风闷哼一声,眼泪差点掉出来,叫嚷着:“你干什么?”

韩小寒嘴角一挑,声音异常平静淡雅的说道:“我在帮你处理伤口,别反抗,你刚才说了,拒绝老人家的好意会折寿的。”

“你……我……哎呀哎呀,小兄弟,你轻点……”碰上韩小寒这么精明的人,想白白占便宜根本不可能。

当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韩小寒就从炕上爬起来,正确来说,他整晚都没睡。再看看睡在另一边炕头的第七长风,正呼噜呼噜睡得香甜。连日来的劳累逃命,早让这位贵族后裔筋疲力尽了。

韩小寒轻声下了炕,直奔韩段二老的房间。人老了都有早起的毛病,韩长春与段七皆为习武之人,起来更比平常人早一些。因为只有在清晨的时候,山中的日月精气最浓最重,是练武修行的最佳时机。小寒进屋时,二老刚刚洗过脸,准备打坐调吸。见他急冲冲的进来,二人似乎早有预想,和蔼的看着他,笑而不语。

韩小寒激动道:“爷爷,我不能跟第七长风一同去江南。”

“为什么?”韩长春和段七很有默契的异口同声道。

“因为黑龙会。”韩小寒多聪明,经过段七与第七长风出奇一致的提醒,料想黑龙会对此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十有八九会回来报复,自己若一走,两位老人能抵挡得住吗?!

看出他的心思,韩长春说道:“黑龙会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当年打仗的时候,我与你段爷爷没少与黑龙会明争暗斗,结果我俩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现在国家强盛稳定,黑龙会即使来到中华,也不敢太过张扬,搞不出什么大动作出来。我让你保护第七长风一同前往江南,一是可以增长你的见识,二是想让你多学一些东西,第七长风这人不简单,言吐举止,心计头脑,都非常人可比,不过,心术还算正派,应该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

韩小寒倒是没看出第七长风正派到哪,只觉得此人是根老油条。他不放心,小声说道:“我还是担心您二老……”

段七道:“担心什么?即使我俩这两个三流高手年岁大了,保护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的,若真打不过,跑还是能跑得了的吧。”

他这么讲,韩小寒也无话可说了,韩长春与段七都会‘天机步’,他自己学得更精,深知这种步法的玄妙,正如段七所说,即使打不过,自保绝对没问题。韩小寒轻轻一叹,伤感道:“那我不在的时候,您二老多保重身体,我一把他送到江南,马上回来。”段七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道:“别,别别,你若是想回来,至少先在外面锻炼个一两年。”

“一两年?”韩小寒嘴巴张得快塞进一只鸡蛋。

韩长春一扶他的脑袋,哈哈大笑,说道:“一两年还是往少了说呢!我和你段爷爷不是一定要看到你在外面取得多么大的成就,只要能安身,有块立足之地,过得开心幸福,我们也就知足了。”

韩小寒眼圈一红,低头不语。段七上前拍拍他肩膀,叮嘱道:“世道奸险,人心叵测,不管对谁,都要保留三分,哪怕是你最信任的朋友。你的武艺我们很放心,但在社会上,智慧往往比功夫厉害十倍百倍,时刻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至关重要。”

“恩,小寒记得了。”韩小寒颔首道。

段七笑道:“开心点,江南比咱们北方热闹得多,到了那里,有很多精彩的事物等着你。好了,出去打些猎物回来,咱们可别慢待了客人。”韩小寒答应一声,看看二老,默默的走出房间。他走之后,段七伸展一下筋骨,问道:“我说韩老大,你认为黑龙会会找上来吗?”“一定会。”韩长春道。“我们能抵挡得住吗?”“一定不会。”段七笑道:“你说得还真干脆啊!”“我说实话一向很干脆。”韩长春微微笑道:“看来,也是时候和我们这块住了数十年的地方说再见了。”“江南!”段七嚼着这两个字,思绪飘忽,喃喃说道:“好久没有回去了,不知道那些老朋友还有几个健在,是该回去看看了。”

原来韩长春与段七早已经商量好了,二人决定暗中随小寒一起去趟江南。韩小寒经验浅薄,根本未与真正的社会接触过,两个视他如心头至宝,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轻易让他一人出去闯荡。再则,麒麟八谕的再次出现也是引他两人出山的主要原因。建国前十年间,只为了一张八谕图,江湖上已掀起过一阵腥风血雨,那场动乱,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有多少人死于争夺之战,无从验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动荡过后,整个江湖元气大伤,即使现在也未恢复到当初的全盛时期。可笑的是,最后谁都没得到那张八谕图,反落到黑龙会的手里,再后来,日本投降,黑龙会随之销声匿迹,那张八谕图也不知了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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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麒麟八谕图天下至宝,谁能得到它无疑是打开了天下绝世宝藏的大门,每一次出现都能掀起一场血腥的杀戮,千百年来,还没有一人能聚齐八谕。而近代以来,外国列强打开中华大门,国外的势力大批拥入,借助国家强力支持,一脚踏进争夺的行列之中,除了当年的黑龙会得到一张之外,还没听到另外的七张‘八谕图’最终落于谁手,相隔数十年后,再次惊现,又有黑龙会参与其中,韩长春与段七下了决心,即使拼了老命不要,也绝不允许八谕图落如黑龙会之手。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第七长风的伤势稍有好转,便主动提出离开。他本想以退为进,博取二老的好感,没准一兴奋,让他等伤口之后再上路,那最好不过了。可韩长春另有打算,自然不会挽留,段七甚至连韩小寒的行囊都准备好了,看两人急迫的样子,大有狠不得一脚把自己踢出去的意思,第七长风脸皮再厚也赖不下去了。

两壶二锅头,一盆炖肉,算是给他们的饯行饭。离别在即,韩小寒食不知味,肉嚼在嘴里仿佛在嚼蜡。

一顿饭吃得压抑,第七长风闷得快透不过气,勉强添饱肚皮之后,便起身告辞,对二老收留三天的恩情一再感谢。

韩长春与段七又叮嘱韩小寒两句,将准备好的行囊交给他,前者又从房中拿出一把勉强有一尺长,两指宽的精致短刃交给他,说道:“此刀名为‘寒霜’,传于明代永乐年间,寒铁炼成,刀身短而锋利,适于随身携带,跟我多年,噬血无数,但寒霜之下绝无一条冤死的鬼。小寒,今天我将这把刀交给你,同时也送你四个字——‘问心无愧’。”

寒霜和那把斩马刀一样是韩长春的护身武器,锋利异常,断石裂金,数百年过去,刀身上下无一丝锈迹。韩小寒接过,将刀握在手里,掌心中隐隐传来一股寒气,遍布周身,彻体通透。好刀!韩小寒心里赞叹一声,问道:“那您以后用什么?”

韩长春大笑,傲然说道:“现在,好刀坏刀,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分别。”

韩小寒听后一震,将信将疑的眨眨眼睛,见爷爷成竹在胸的模样,没再说话,默默的将刀收起。

终于要离开他生活十多年的地方,心中多少有些不舍,站在东林山脚下,看着苍绿雄壮,高耸入云的连绵山脉,忍不住长啸一声。啸声悠长连绵,听似低弱,一会又震人耳脉。第七长风摇摇头,说道:“小兄弟,别看了,你先领我到最近的县城里。”“什么事?”韩小寒皱起眉毛,问道。

第七长风无奈解释道:“首先,我们去南方得要坐车,汽车也好,火车也罢,这里穷山沟是不会有的,第二,我们先换一身行头。”他那件血迹斑斑,大窟窿小眼子的衣服早让韩小寒扔了,换上一件段七都‘不忍再穿’的旧衣,不只型号大了一圈,裤脚和袖子卷起好长一截,还老土的快要掉渣,穿在身上,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愧对国家数十年的欣欣向荣,再看看韩小寒,也强不到那去,浑身上下土灰色的衣服,与他的容貌配在一起,说不出的别扭。韩小寒上下打量他一番,再低头瞧瞧自己,认真道:“为什么要换衣服,我觉得不错。”

第七长风被打败的拍拍脑门,拉着他说道:“年轻人,你的眼光要换一换了,特别是进了城以后。”

东林县城。韩小寒在这里读了三年书,可除了学校,甚少出来闲逛,对于县城的熟悉程度依然处于朦胧状态。

第七长风领着他打个摩的,先到了县里一家最大的百货商场。两层楼,千余平方米,里面吃的,用的,穿的,应有尽有,第七长风逛了好大一圈,才选中一件在整座商场里最贵的西装,即使如此,他还直皱眉头,连连摇首撇嘴道:“小地方就是小地方,连件象样的衣服都没有。”若不是他手里拿着一张百元的钞票,一旁直听得横眉立目的男服务员早一脚把他踢出去了。

韩小寒对衣服的好与坏没什么概念,也不挑剔,认为那只是穿在身上遮羞的东西,至于他现在这一身也没觉得有何不妥,而且他性格刚毅,不愿收人家的东西,当第七长风提出要给他也买一套时,他只是淡淡说道:“谢谢,我不要。”

不管第七长风好说歹说,韩小寒就是一个劲的摇头,最后,磨不过他,转身走了。第七长风叹气,还是根据韩小寒的身材,买了一套米色休闲装,付帐的时候,那服务员还连连摇头道:“跟你这种人,竟然还有姑娘不是为了钱的,真难得!”

第七长风一听,差点没吐血。如果身上不是有伤,如果怀中不是藏有八谕图,他真想把那服务员抓来打个他满地找牙。

县城地处偏僻,没有火车,只有通往省城的汽车,一天分上午和下午两趟。车少,人也少,若大的客车,加上司机才不过十几个人。第七长风和韩小寒上车后,坐在靠后的位置。前者说道:“我们先到省城,那里交通方便,到南方的车也多。”

韩小寒从小到大,去过离家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对他的话,自然没意见,点头道:“我对外面不熟悉,你决定就好。”

汽车在站点足足等了半个钟头,零星又上来三四人后,随着一声鸣笛,司机终于发动车子,缓缓开出车站。

车上,第七长风问道:“小兄弟,到了南方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韩小寒一楞,有什么打算,他也没想过,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他都不甚了解,更别说打算了,他摇头道:“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第七长风眼珠一转,道:“不如去我那里做事,你看怎么样?”韩小寒目光一凝,和第七长风认识好几天了,也没问过他是干什么的,但看他花钱的样子,应该很有钱才对,他笑道:“去你那里?你是做什么的?”

第七长风道:“保安公司你听说过吗?”韩小寒茫然摇头。第七长风解释道:“是那种专门负责出人保护他人安全的公司。”

韩小寒笑道:“你的公司一定不是个好公司!”第七长风瞪圆眼睛问道:“为什么?”韩小寒道:“连你自己都需要别人的保护,你那负责他人安全的公司也就可想而知了。”第七长风老脸一红,呐呐道:“那不一样,我只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的行踪罢了。”见韩小寒笑呵呵的看着自己,无奈道:“面对黑龙会,即使我将公司所有的人手都用上,也未必是人家的敌手。对了,你还没说愿不愿意帮我呢?”韩小寒虽然没什么见识,头脑可精明得很,说道:“当你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会考虑帮你。”

第七长风一呆,接着仰面大笑,说道:“小子,你真是狡猾得可以!”

天至晚八点多,路程刚走过一半。第七长风毕竟五十岁的人,加上伤未痊愈,迷迷糊糊的靠着座椅睡着了。

韩小寒依然清醒得很,心中默默打算着自己前途未卜的道路。到了城市,他能做什么,靠什么生存,他自己也不知道,简单的投靠第七长风固然省去许多麻烦,但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他要走的路。路,只有靠自己走出来的才塌实。

正默默想着,汽车一阵摇晃,随着司机带满脏字的诅咒声中缓缓停下来。

第七长风被晃得一偏身,脑袋撞在车窗上,发出‘咚’的一声响,从睡梦中惊醒,本能的瞪圆眼睛,低声问道:“怎么了?”

韩小寒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这时,只见司机边起身,边骂骂咧咧道:“真他妈的倒霉,这时候暴胎……”

第七长风听后松了口气,放心的闭上眼睛,揉揉脑袋,继续进入他未做完的梦乡。

司机下得慢,可回来得倒快,同时,还跟上来五名剽行大汉,其中一人手拿着尺长的砍刀架在司机脖子上,其他人或长或短手中都提有利器,上车之后,一吊眉鹰眼的汉子震喝一声:“兄弟几个只图钱财不图人命,各位识相点,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话音未落,车中原本昏昏欲睡的乘客霎时间睡意全无,只见车中多了五名凶神恶煞,手持钢刀比比画画的壮汉,那被刀架住的司机脖子上已经见了血,脸色苍白如纸,人们哪见过这阵势,一各个吓得直哆嗦。

经他们一闹,第七长风也睡不着了,张开眼睛,环视一周,他经验丰富,阅人无数,只一眼已看出五人充其量是刚入道的小角色,根本没放在心上。转目一瞧身旁的韩小寒,见他面无表情,眯缝着眼睛,看向车外,眼角眉梢中,冷气逼人。第七长风不想惹事,伏在他耳边细声叮嘱道:“小寒,不要冲动,能忍就忍。”

韩小寒并未答话,只是暗中提气,默不作声的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

五名车匪,留下一人制住司机,另有一人放风盯梢,其他三个,毫无顾忌的抢起车上乘客的钱财和值钱的东西。

等接近第七长风与韩小寒时,一个车匪顿了一下,回头喊道:“三哥,让司机把车灯打开!”

威逼住司机的大汉答应一声,用刀身拍打司机的面颊,阴森森道:“我兄弟的话你听见了吧?!”

司机三魂六魄早被吓飞一半,他自然反射性的点点头,却站在那里一动没动。“草你妈的,你当我话是放屁呢!”大汉没有好耐性,一脚蹬在司机肚子上,暴怒道:“让你把车灯打开没听见吗?”司机痛得浑身一颤,弯腰干呕,脸色涨红发紫,好一会,才强忍着小腹上传来的巨痛将车灯打开。车灯一开,车内光线顿时明亮起来,那回头喊开灯的车匪先是看了看第七长风,上下仔细打量他一番,然后又将目光缓缓移向韩小寒,让看清他的容貌时,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再也拨不出来了。

韩小寒自始自终没看他一眼,静静的看向窗外,那手持明晃晃大片刀、目光邪恶的车匪好象与他没一分关系。

他能忍住,车匪可忍不住了,将刀交到左手,一扶椅背,低下身来,一张长满麻子的长脸贴近韩小寒,淫笑道:“嘿嘿?他奶奶的,没想到车上还有这么漂亮的妞?今天老天算是开眼了!”说着话,伸出毛茸茸大手肆无忌惮的摸上韩小寒的面颊。

一听他的话,车上众人纷纷透来好奇的目光。四名车匪一见韩小寒,先是一呆,接着无不面露喜色,色眼快放出光来。

韩小寒依然目视着窗外,当大汉的手离他还有两分时,他猛然间站起身,肩膀一晃,满车人谁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一只洁白无暇、柔若无骨的手一把那车匪的喉咙扣住。另只手背于身后,双腿微曲,脚尖一弹,断喝一声,推起一百五六十斤的大汉撞向旁边的车窗上。“哗啦!”一声震响,玻璃碎溅,爆裂开来,连车窗周围的铁皮都撞凹好大一个坑,韩小寒抓住对方脖子的手不放,力量不减,直接将他顶飞出车外,他自己也顺势跃了出去。即使钢筋铁骨也招架不住这样的撞击,更何况血肉之躯,那汉子连吭都没吭一声,双眼一翻,昏了。到了车外,韩小寒将手松开,汉子软绵绵的滩成一堆,连余光都没扫他一眼,举目看向路旁的树林中,朗声说道:“朋友,可以现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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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哈哈!”树林中传来一阵长笑,接着林中枝叶哗啦一声,“嗖嗖嗖!”石光电闪一般,射出三名黑色劲装的汉子。

正中一人,四十来岁,八字眉,丧门眼,嘴角下弯,整个一张哭面。他左右两人皆三十多岁的模样,表情麻木冷漠,眼神却精光铮亮,黑夜中,仿如两盏小灯泡镶嵌在脸上。中年那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原本长了一张哭丧脸,可偏偏喜欢笑,五官扭曲在一起,让人感觉说不出的难受。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好一番打量韩小寒,最后,微笑着叹了口气,摇头笑问道:“朋友,好厉害的眼力啊!恕在下眼拙,问一句冒昧的话,你究竟是男是女?”

韩小寒侧着身,一脚在前,一脚在后,踩着钉子步,双手背于身后,仰面望天,对于中年人的问话,好象没听见一般。原来,在五名车匪刚一上车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车旁的林中隐约传来一股杀气,那完全是一种直觉,连他自己都不是很确定,直到从车内窜出来后,那种感觉越发强烈,试探性的喊了一生,没想到林中还真隐藏着高手。

中年人身旁的两位冷漠汉子目光一冷,弯臂摸向腰间,身子一晃,就准备上前,却被中年人摆手拦下。脸上笑容丝毫不减,继续说道:“当然,朋友,你有权不说,不过,有一件事,你必须得回答我。”韩小寒背着手,依然仰面,夜空无云,星月高悬,他觉得缀满万点繁星的漫漫长空要比那张中年人的老脸好看得多。中年人的身份不低,平时别人巴结还来不及,哪个敢对他如此无礼,要不是韩小寒过于妖艳,又有些高深默测,他早上前把他撕个稀碎了。强压怒火,他一字一句冷冷问道:“那张从蒙古辗转到中华的麒麟八谕图有没有在你的身上?”

果然!韩小寒心中冷笑一声,慢慢收回目光,一双充满灵气的凤眼冰冷的看着对方三人,漠然说道:“可以说在,也可以说没在。”“什么意思?”中年人目光一亮,激动的直握拳头。韩小寒缓声道:“因为,你想要那张八谕图,必须得先打倒我,或者踩过我的尸体。”此言一说,不只中年人老脸沉下来,那两个青年汉子也皱起眉头,其中一人看向中年哭脸汉子,阴声说道:“李兄,既然人家已经这么说了,那我就踩着他的尸体过去。”中年人沉思片刻,笑呵呵道:“杀了有些可惜。”

“那我就擒活的!”话刚出口,人同时也动了,最后一字刚刚说完,人已到了韩小寒近前,没有多余的花招,直截了当,抬臂就是一拳。招式虽然简单,但气势惊人,力道迅猛,铁拳挂风,拳未到,风先至,刺得人肌肤火辣辣的。

这是韩小寒从小到大,第一次与真正的高手对决,丝毫不敢大意,钉子步分启,脚下一滑,使出韩长春的天机步。那青年汉子眼看自己的拳头快要接触到对方的身体,正考虑用几分力气时,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活生生没了踪迹。他身手了得,而且格斗经验丰富,大仗小仗打过无数次,只是微微一楞之机,马上意识到对方的步法玄妙,看也没看,反射性的抡圆大腿,回身反踢。真被他算对了,韩小寒身子一转,正到了他身后,可他脚步还没站稳,青年汉子的脚也到了。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打出韩小寒意料,无奈之下,他只得放弃对方背对自己的大好机会,向后退出数步,堪堪躲过那势大力沉的一腿。青年汉子听到身后倒退的脚步声,也同样惊出一身冷汗,要知道背后有敌,空门大开,乃习武之人大忌,若不是韩小寒经验不足,错失良机,他不死也会被打成重伤。说来慢,实则极快,二人一触即分,又拉开一段距离,可其中的惊险,只有身在其境的两人知道。二人间隔三步远的距离,凝视着对方,心底里也从新估量对方的势力。

难得遇到高手,韩小寒非但未受刚才错过大好时机的影响,反而异常兴奋起来,他对自己实力的深浅并不清楚,而且没什么经验可言,正好利用这个青年汉子练手。二人心存小心,脚尖慢慢向前蹭,看似动作极慢,可一旦对方到了自己攻击范围之内,马上掀起一阵狂风暴雨,拳脚相加,场中只见两条人影上下翻飞,难以分辨谁是谁,没超过十秒钟,二人又再次分开,然后继续缓慢前移,寻找对方身上的空挡,好发出致命的雷霆一击。

转眼间数个回合过去,韩小寒面不红,气不喘,脸上神采奕奕,打得正在兴头上。

与青年汉子的一翻拼死搏斗,让他学到了很多在平时自己练习中难以学到的东西,而且各种招式的收发也越见熟练,更难得的是他体会到许多别人无法传授,只有在实战中才能磨练出来的格斗技巧,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经验。看似他在与青年拼杀,还不如说他找到一个难得的陪练者。他越打招式越纯熟,头脑越来越狡猾,出招也越发阴狠出人意料,青年可有些渐渐招架不住,趁着二人又拉开一段距离,呼哧呼哧连连喘息,象是拉开的风箱,脸色红如血盆,汗水将他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

见他有些吃不消,而且凶险时出,已露败迹,另外那个相貌冷俊的青年怕他有失,窜身上前,与他并肩而站。

韩小寒嘴角一挑,微微发笑,两人同上,正和他心意,开始那青年已不能满足他求知的欲望。

两个青年忽视一眼,也不说话,一左一右,分到韩小寒两旁,异常默契的同时窜身,左侧攻下,右侧攻上,攻势连绵不绝,仿如大海的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配合巧妙,天衣无缝。连后面的中年人见了也连连点头,暗赞此二人的合击之术确实有一定火候,单人实力何止增长一倍,难怪上面会把这两人派给自己使用。

韩小寒刚开始也不适应二人仿佛有始无终的连续进攻,只能靠天机步在两人夹缝中游动,别说反击,连自保都是个问题。有数次被逼得无路可退,想拔刀迎战,可转念一想,还是作罢,一旦出刀,当不留余地,即使杀了他二人,自己也失去一次难得锻炼的好机会。只一会工夫,身上已经不知挨了二人多少拳。要知这两个青年皆为当今一代后起高手,力道极重,打在平常人身上,至少也是骨断筋折,韩小寒从小习武,又得鬼哭神号二剑之气脱胎换骨,身体大异于常人,可每次硬受一拳,也够他痛得直咬银牙的。令他欣慰的是,疼痛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左右两臂同时放出一冷一热两股气流,所过之地,巨疼全无,连皮肤上青紫的淤痕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来鬼哭神号还有疗伤的妙处!韩小寒心中大喜,若不是有强敌在旁,定会大笑三声。心中有了底气,打起来也不象开始时那样缩手缩脚,天机步在他使来俞见熟练,整个人如同一只水中的泥鳅,闪身、旋步、滑动,让人摸不着痕迹。三条人影,又是翻腾,又是旋转,好似三条蛟龙绞缠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

汽车上的四名车匪早已下了车,背起那位差点被韩小寒捏碎脖子的大汉,神情拘谨,恭恭敬敬的站到中年哭脸汉子身后。

车上的乘客似乎也忘了危险,目不转睛的看着车下这一场精彩绝伦的缠斗,有些人甚至怀疑这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在拍电影。第七长风倒是知道眼前的场景决非演戏,那确实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拼斗,整个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刚才他听见中年人的问话,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怀中这张麒麟八谕图所来的,若是小寒有失,一是自己无颜以对他两位爷爷,再则八谕图也难保。

第七长风正急得直措手,恨不得自己也下场助小寒一臂之力时,场中突然发生变化。

只听“嘭嘭!”两声闷响,两条黑影倒飞出场外,‘扑通’,随着重物落地声,两黑影飞出五米多远,又在地上打了一溜小滚,才勉强停住。周围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与中年人一同出现的两个冷漠青年。二人几乎同时从地上爬起,擦擦嘴角上的血迹,恶狠狠的盯着韩小寒,两张脸,出奇的一致,一阵红又是一阵白的。

场中,韩小寒傲然挺直而立,身上的灰衣布满大小不一的口子,可他却精神抖擞,脸色红润,细致的面庞不见一滴汗水,未露半点疲态。凤目微微而闭,静静回味着刚才这场拼斗,从中最大限度的吸收打斗中体会到的经验。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现在他对韩小寒的实力也摸不着底,两青年的合击之术连他也没信心一定破得了,没想到对方非但破了,而且还神情轻松,气定悠闲,仿佛未尽全力。看来,此人不是自己能对付得了的!还没等动手,他先气衰,斗志全无了。即使动手,也难以讨好啊!他心中苦笑一声,向韩小寒拱拱手,说道:“朋友,看你的身手不是无名之辈,报个大腕吧!?”韩小寒睁开眼睛,扬头冷冷一笑,毫不隐瞒,说道:“韩小寒!”

“韩小寒!”中年人慢声念叨一遍,点点头,脸上又挂起令人恶心的笑容,嘴角扭曲的向上挑起,说道:“好!我们记下了!”说完,一摆手,道句“后会有期”,领着一干人等,窜入树林中,瞬间没了踪迹。

韩小寒看着漆黑黑的树林,平淡道:“我等你们!”他将身上的外套‘拉’下来,刚才一场恶战,虽然胜了,但身上也挨了不少拳头,人能受得了,衣服却受不了,横七竖八,遍是长短不一的口子和撕痕,基本上是挂在他身上。刚把外衣脱掉,周围突然响起一片掌声,以及阵阵喝彩声,他一楞,扭头望去,原来车上的乘客已纷纷走下来,冲着他连连拍手叫好。特别是那位挨了一脚的司机,甩大步走到韩小寒近前,热情的抓住他的手,满脸真诚道:“小……小兄弟,这次真是谢谢你了,要是没你,这么多人的血汗钱都保不住了……”

韩小寒老脸一红,暗道惭愧。刚才,车匪上车时,他根本连瞅都没瞅一眼,也没放在心上,他们抢劫与否,和自己没任何关系,他的注意力全放在林中传来的煞气上,只是后来车匪得寸进尺找上自己,才按耐不住,出手将那人制住。现在看着众人感恩代德的目光,他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不自然的搔搔头发,面无表情道:“要谢,谢他好了。”说着,他一指仍坐在车里,脑袋探出车窗外,满脸看戏模样的第七长风,然后漠然的转身快步走开了。

好不容易的将前来道谢的众人打发走,第七长风已忙出一头汗,看着身旁怡然自得的韩小寒,鼻子直哼哼,咬牙切齿道:“小子,你怎么把人都推给我了。”韩小寒耸耸肩膀,道:“那些人不是车匪,更不是为了大家的钱财,而是因为你,因为你身上有八谕图,我之所以出手也是因为你,因为爷爷让我好好的保护你还有你身上那张该死的莫名其妙的藏宝图。所以,算来算去,祸因你而起,又因你而灭,大家来感谢你,有什么不对吗?”

“哦……这个……”韩小寒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表面听来也在情在理,第七长风张口结舌,呐呐了半天,也没想出一句反驳的话来,最后,摇头苦笑,认输道:“真看不出来,你身手不错,口才却比身手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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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路上再未遇到变故,车气直进省城。一路上,第七长风心如火烧,恨不得背插双翅,直接飞到江南自己的家中。半路上遇到那伙身手高强的黑衣人,他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对他们的来历更是摸不着头脑,不过有一点他敢肯定,那些人绝对不是黑龙会的。黑龙会中不是没有高手,但他们的武功与中华传统武学大相径庭,喜走偏锋,出招毒辣诡异,而动手那两名黑衣青年,用得却是堂堂正正的中华功夫。如此看来,除了黑龙会,还有人探听到八谕图之一的有极图在他身上,要命的是,他对对方的底细毫不知情。人家在暗,他在明,即使有一身功夫的韩小寒在旁保护,他亦坐立不安,心烦意乱。

省城,全省最大的都市,其繁华现代化的程度岂是偏僻小县城可比。

韩小寒自下了车,眼睛就快不够用了。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林立于马路两旁,钢筋混凝土架起的立交桥仿佛庞大的野兽趴在城市中,到处是闪烁的霓虹灯,到处是万紫千红的广告牌,一辆辆他以前没见过的豪华汽车不时在他身旁呼啸而过。

第七长风可不想再这里多逗留一秒钟,拉着韩小寒,拦下一辆的士,直奔火车站。

到了车站后,跑到售票口,询问现在又没有南下的火车,只要奔南方去的,任何城市都行。

还没见过这样的旅客,售票员狐疑的看了看他,又瞄瞄其身后的韩小寒,说道:“十分钟后,有一趟去南京的列车E137……”

没等售票员说完,第七长风已开始掏钱了,急道:“给我来两张去南京的车票,对了,要卧铺票!”

就这样,韩小寒在省城没呆上一个小时,又稀里糊涂坐上了开往南京的火车。

盛夏,九月中旬。九月,可算是全年最热的月份,而今年的九月比往年还要热上几分。南京不只天气热,人气更热。

九月十八日,不管过多少年,都是会被整个中华民族所牢记于心的一天,那是深刻在心头,抹之不去、擦之不掉的耻辱。

当第七长风和韩小寒刚到南京时,正赶上数年来,南京规模最大一次的反日游行。

数以万记十万记的人们自发的拥上街道,高举中华大旗,拉起条条反日的长幅,口中唱着高亢的国歌,浩浩荡荡,有如一条只能看到头却一眼望不到尾的愤怒巨龙,在成群大厦的缝隙间蜿蜒,游动。

那是一种可触碰到人心底最深处的震撼,那是一股没有任何力量所能阻止的民族凝聚力。

人群中,占主体的是年轻人,其中,冲在最前面的是南京各大院校的大学生们。不管在什么时候,走在时代最颠峰,引领时尚潮流,最富有激情的群体,一定是大学生。他们年轻,热情,挚诚,纯洁,最最重要的是,他们深爱着自己的国家。当年,最早一批将共产主义思想从俄国引进中华的人,就是他们。

天快至中午,太阳好象也感受到人们的激情,尽情的释放着自己的热量,马路上的沥青路面业已被烤得软绵绵的。

天气在升温,人气也同样在升高。随着时间的推移,人非但未减少,反而有越聚越多的迹象。

学生们难以压制自己的情绪,在阵阵口号声中,开始焚烧起日本的太阳旗,日本在南京市中投资兴建的公司商场,虽然早早的关门,可也没躲过劫难,门口的招牌纷纷被推倒,余气未消,人们又开始砸起日资企业的窗户,玻璃门。

看着眼前的一切,韩小寒深深的被吸引住了,英雄的豪情,知己间至真至诚的友情,情人间回肠荡气的爱情,在浩瀚的爱国之情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忘记了呼吸,心中已不单单是激动两字可形容的了。如果身旁没有第七长风,如果不是第七长风紧拉他不放,或许他也会忍不住加入其中。除了童年的一场奇遇,除了一身苦练而来的武艺,他与普通的年轻人没什么分别,同样具有满腔的热血,也同样无比深爱着自己的国家。

第一次到南京,南京就留给他永生难以磨灭的印象。

“好多人啊,我们快走吧!”第七长风擦擦脸上的汗水,环视一周,艰难的咽下一口吐沫,拉着韩小寒急迫说道:“我们还得赶到客运站,如果来得及,晚下我们就可以到家了。”

正处于心潮澎湃之中被人打断,韩小寒秀眉一皱,不满的扭头看向他,只见第七长风五十多岁的‘老头’,象是快要脱水一般,身上的衣服都快被汗水阴湿,由于心急如焚,再加上火热的天气,嘴唇发青,脸色苍白,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刚想和第七长风转身离开,街道人群中跑来一位二十岁左右,身穿白色T恤浅蓝牛仔裤的青年,满头是汗,情绪倒是昂扬,双眼放着火热的光芒,来到韩小寒的面前,将手中的小国旗递过去,说道:“同学,别光站在旁边看着,抗日游行,人人有责,拿着!”说完,将小国旗往他手中一塞,转身又跑回到人潮汹涌的队伍中,临进人群前,他转回头,发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问道:“我是艺术学院的,你呢?”韩小寒还没等答话,那人已被后面的人群挤得没了踪影。

激情飞扬的南京,热情似火的人们。韩小寒抓紧那位陌生学生塞给他的小国旗,心中暗暗做了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决定。

中华,最美的地方是江南,而江南最美的地方则在苏杭。

相同的一天,不同的地点,韩小寒感受到另外一种感受。杭州,没有热力四射,呐喊震天的游行示威,在街道,在美丽的西湖边,随处可见闲庭信步、谈笑风生的人们,这里给人的感觉是宁静,平和,远离硝烟与纷争。

直到到了杭州,第七长风才算彻彻底底的将高提在嗓子眼的心缓缓放过到原位,原本充满焦急的面孔也变得有了喜色。

“终于,到家了!哈哈……”下了车,第七长风仰面长长吸了一口空气,闭着眼睛,问道:“小寒,你嗅到没有?”

“什么?”韩小寒疑惑的看着心情为之大爽的老头,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芬芳!”第七长风的脸上神采奕奕,兴奋道:“只有在家乡才能嗅得到的芬芳!”

“对不起,没嗅到!”若是再继续和他对话下去,韩小寒觉得周围人会将他俩当成精神病,毫无客气的提醒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第七长风翻翻白眼,嘟囔道:“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毛头小子!”韩小寒面无表情的说道:“是吗?那你知不知道这个不解风景的毛头小子现在正准备用他的拳头来问候你?”“啊?”第七长风一楞,见他面色不善,忙连连摆手说道:“只是开个玩笑嘛,何必当真?!”第七长风除了外表象是五十多岁的人,在性格上看,好象也比韩小寒大不了几岁,童心未泯,心情一好起来,嘴边总是挂着玩笑。韩小寒一本正经的一字一句道:“可惜,你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第七长风先是走到车站附近的一处电话厅,熟练的按下一系列的号码,电话接通之后,他小声说了几句,然后将电话挂断。韩小寒问道:“我们去哪?”

“哪也不去!”第七成风呵呵笑道:“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会有人自然会来接我们。”

“谁?”韩小寒接口问道。

“我公司里的小兄弟!”第七长风悠悠然的安心说道。

接他俩的人来得确实很快,等不到二十分钟,一辆黑蓝相间的面包车缓缓行来。第七长风一看,咧嘴笑了,说道:“来了!”

面包车在两人身前停下,汽车前后门一开,跳下两人,都是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的样子,内穿黑色背心,外着白衬衫,下面是藏蓝色的帆布裤子,两人身材粗壮,敞开的衣怀可看见里面凸起的结实肌肉将背心鼓起高好,露在外面的手臂比小孩大腿还粗上几分,只一打眼,韩小寒已看出这两个汉子绝对是经过长期艰苦训练过的人,可惜的是,没有修炼过内家真气。

这两人笑容满面的下了车后,兴奋说道:“七叔,你可算回来了?!”说着话,扭头看向站在第七长风身旁的韩小寒,微微一楞,满露惊疑之色,好一会,才问道:“七叔,这位是……?”

“韩小寒!”第七长风笑吟吟说道:“你们可以叫他小寒,也可以叫他小兄弟,但绝对不要叫他姑娘,虽然是象极了。也许,长得精致的男人都特别讨厌被别人这么叫吧?!”看着他摇头晃脑,一副‘我很有经验’的样子,韩小寒气得牙痒痒,可现在自己是客,他是主,强忍住没有发作。“哦!原来是位小兄弟啊!”听完第七长风的话,两名汉子齐齐摇头,对着他上下左右,仔细打量半天,最后摇头叹道:“兄弟长得真是太……帅气了!”两人本来想说漂亮,可在韩小寒冰冷如霜的目光下,聪明识趣的改口成帅气。“好了!”第七长风见小寒寒着一张俊面,知道玩笑开得差不多了,拍拍二人的肩膀,笑道:“一路南下,提心吊胆的,连顿象样的饭都没吃上一口,今天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肚皮,更何况,还有一位贵客呢!”

第七长风开的公司规模有多大,韩小寒不知道,但有一点他看得出来,老头子很有钱。

将近三百平米的大房子,分上下两层,宽敞的大阳台可以轻松容纳下一人在上面骑自行车。第七长风无疑是很懂得享受的人,房中装饰豪华但不庸俗,奢侈中又不失风雅。巨大的背头电视镶于墙上,快占去半个墙面,脚下墨绿厚绒绒的地毯,让人踩在上面软绵绵,仿如真行于草地之上。大厅正面的墙壁上,悬挂张人高的大字幅,上面飘飘洒洒、龙飞凤舞写有四个打字“天下第七”。韩小寒暗暗吸气,在他想来,古代皇帝所住的皇宫也不过如此吧!

见他不停环视,第七长风哈哈一笑,脱掉外衣,说道:“怎么样,寒舍还算过得去吧?”

韩小寒是个内敛的人,自觉有些失态,收回目光,淡然道:“相当不错。”

第七长风暗藏心计,试探性地说道:“只要你喜欢,这里的一切,你也同样可以拥有,凭你的身手和机智,再多的钱也能赚得回来!”他与韩小寒相交多日,对他的人品和身手,都及其欣赏,早有收为己用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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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寒小寒凝目,眼神变得低沉,长年生活于山野,与狼共舞的日子养成他敏感又机敏的性格,细细一想,已然明了第七长风的意图,沉思半晌,他才微微摇头说道:“我的路,我会靠我自己来走,不会任人摆布,更不会附属于他人。”

虽然没有直说,第七长风已明白他的意思,失望的叹了口气,接着,又爽朗一笑,说道:“不错,年轻人就应该有年轻人的冲劲,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这几天来让你为我受了不少苦。”

韩小寒轻轻一笑,道:“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正好借送你的机会,出来闯荡一番。”

“话是这么说……”第七长风道:“但谢还是要谢的,想要什么,尽管说来,只要我能给得起,绝对不会犹豫。”

韩小寒拍拍肚子,笑道:“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饱餐一顿!”

当他和第七长风从后者家里出来时,二人都换了一身衣服,特别是韩小寒,简直换了一个人似的。

一身米色的休闲装,使他略显柔弱的身材越发挺拔,刚毅的神情中也多了一丝迷人的懒散气息,过眉的刘海随风舞动,打得凤目微微眯缝着,浑身上下,透出浓浓的阳光气息。他这一身休闲打扮出来,把等在楼下的那两名大汉吓了一跳,暗暗惊讶道:好家伙!这个年轻人的模样太过于中性,俊美到不管男女,都能被他所迷倒。

韩小寒还有些不大适应现在的打扮,不时向上拉着宽松的袖口。原本他并不想换衣服,但第七长风的一句话让他改变了主意。“你不想时刻引起别人的注意吧?!”他低头一琢磨,老头说得没错,一路走来,特别是越往南来,投在自己身上惊疑的目光就越多。原因无他,一个容貌近乎妖艳的少年,竟然穿着一身土得不能再土的衣服,人们不注意他才怪。虽然换上一身新衣,但所剩两套从村里带出来的旧衣服舍不得扔掉,仔细的叠好,放于包裹之内。第七长风在旁见了,暗暗点头称赞,看一个人的本质,要看他做事的细节,有新而不厌旧,这种人是最值得信赖。

第七长风领他到了一间在杭州算是极上档次的酒店,里面的豪华气派是他没见过的,而做出的饭菜更是闻所未闻。

一道道色香味具全的酒菜上来,鼻中满是浓浓的香气,引得韩小寒液腺分泌加速,食欲大开。

韩小寒长相秀气,但吃相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长年与山中的狼群混在一起,让他多少粘上些狼的气息。狼在吃食时,从来没有细嚼慢咽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几口下去,结束‘战斗’。狼性多疑,不管何时都保持着相当高的警惕性,快速进食让它们避免了吃到一半突然出现危险而只能饿着肚子逃跑的情况发生。他吃得极快,风卷残云一般,没到十分钟,感觉已有八分饱,筷子一放,再不动它一下。第七长风才刚刚开始,见他已心满意足的擦嘴了,疑问道:“你吃完了?”

韩小寒眨眨眼睛,微楞道:“恩,有什么不对吗?”

“哦……没什么,没什么!”第七长风无奈,看着一桌子没动几口的饭菜,暗道浪费,说道:“小寒,你吃得太少了吧?”

“八分饱就可以了。”韩小寒本身饭量就不大,而且从小练武,极重视对身体的保养,韩长春和段七也没少在他耳边唠叨,‘习武之人最忌暴食暴饮,八分饱是身体的最佳状态。’他吃得快速,第七长风也没了兴致,草草吃完,叫来服务生结帐。韩小寒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只吃了不到十分钟的饭菜竟然要将近两千块钱。他暗暗咋舌,两千块,够自己和两位爷爷半年多的生活费用了。第七长风从口袋中掏出信誉卡,潇洒的递给服务生,然后,对韩小寒笑道:“这里的东西是贵了点,不过,味道不错,环境也清雅,物有所值!”

物有所值?韩小寒苦笑,两千块吃一顿饭,在他看来,简直难以想象。

上了车后,第七长风特意叮嘱开车的汉子在市中转一圈,让韩小寒多了解一下现代化的都市与乡村有多大的差异。

杭州,宁静中的美丽。人们生活在缓慢的节奏中,不管是上班还是下班的人,步伐总是慢悠悠的,更象是在散步。甚至,连杭州的空气都给人一股宁静悠闲的感觉。

车上,韩小寒边观望着车外的景色,边问道:“有一件事,我一直很糊涂。”

“什么事?”第七长风问道。韩小寒转过头,看着他问道:“为什么你要去蒙古,那张有机八谕图为什么会流落到那里?”

“唉!”第七长风长长叹息一声,目光低沉,好一会,才幽幽说道:“在蒙古,我有一位老前辈,这张八谕图正是他临终前送给我的。”韩小寒好奇他口中的老前辈是什么人,又不好直接询问,拐弯说道:“他一定很看重你,不然,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你?!”“呵呵!”第七长风一笑,眼中却留露出悲色,无限感慨地说道:“那位老人家,复姓第五!”

“哦!”韩小寒了解的深点其头,原来那人复姓第五,难怪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了,说来,两人也算是远房的亲戚。

“有了这张图,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第七长风苦道:“这是一张惹祸的图,是粘满血腥的图,第五老哥将这东西给了我,也就代表着凑齐八谕、寻找永生宫的任务转移到我身上,可是,麒麟八谕,天各一方,除了手里这张有极图,另外七张的下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更何况八谕乃天下至宝的东西,一张足可以引无数英雄豪杰竞相折腰,若要想聚集一处,谈何容易!”

见他说得伤感,韩小寒安慰道:“我在很小的时候,爷爷就曾告诉过我一句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人力无法做到的,就看你想不想去做,又付出了多少代价而已。”

第七长风吸气,眼中闪过一道乍现的神采,眉头舒展,诚心佩服道:“你爷爷是个了不起的人!”

韩小寒听后为之一爽,笑而不语。

他在杭州住了三天。三天的时间里,让他对都市生活有了大致的了解,也让他增长了不少见识,甚至,他有一点喜欢上这样的生活。但是,他也同样知道,在杭州,第七长风给不了他要走的路。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要走的道路将是怎样的。

三天后,他向第七长风辞行。虽然知道他早晚会有离开的一天,第七长风还是按耐不住伤感之情,失落地问道:“你想去哪?”韩小寒哑然,他对外面的世界只是处于懵懂状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去哪,恍然间,眼前闪过一张张愤怒又充满激情的脸孔,耳中仿佛又响起虽然杂乱却铿锵有力的激扬国歌,他身子一震,心中有了决定,坚定说道:“南京!”

“南京?”第七长风一楞,问道:“为什么会选择那里?”

“因为,”韩小寒一字一句,充满向往地说道:“那里有一股让人热血的激情!”

一看他的样子,第七长风知道说再多的话也难以挽留,默不作声的走进书房,一会工夫,又从里面出来,手中拿着一份纸包,不容决绝的塞进韩小寒手中,说道:“把这个带上,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难免要用上。”

韩小寒一脸的莫名,刚要撕开看看里面装得是什么,手被第七长风按住,后者摇头道:“先别打开,等你上车以后再看吧!”

摇摇头,不知道老头干嘛神秘西西的。第七长风又拿出一只崭新的手机,递给他,说道:“如果以后遇到困难了,或许需要帮助的时候,别忘了在不远的杭州,还有我这么一位老哥哥!”

从小到大,韩小寒的亲人与朋友屈指可数,因为他鹤立鸡群过于完美,因为他不苟言笑拒人千里之外,让周围的人难以接近,但是表面冷漠的人并不代表没有一颗火热的心。此时,第七长风给他的感觉既象是亲人又象是朋友,那言语间自然流露出的真诚让他感动。秀眉一低,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并不是善于表达自己的人,只是重重点下头,又重重说道:“谢谢!”

也正是出于这份感动,以至于后来第七长风所他有所求的时候,他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答应下来。

韩小寒走了,身上依然背着那只简单的行囊。当他拿着第七长风给他买的车票上车后,突然想起什么,从包裹里拿出第七长风硬塞给他的纸包,撕开一角,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先是一楞,接着摇头而笑,小心的从新包好,又放回到包裹内。纸包里面原来是一沓厚厚的百元钞票,他不得不佩服第七长风的心思周全。若是明给,他定然不会要,第七长风吃准他经验不足的弱点,将钞票随意包了包,好笑的是,韩小寒还确实没看出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

南京。时隔数日,韩小寒又回到南京时,感觉和第一次大为不同。第一次有第七长风在身旁,而现在,他是独自一个人,面对着一座他根本不熟悉的都市,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他提着行囊,站在车前大门前,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穿梭不息的车流,感到一丝迷茫和孤独。应该去哪里,应该做什么,他一时间还摸不着头绪。

他正低头沉思,声旁响起一沙哑粗糙的声音:“姑娘,你找工作吗?”

姑娘?该死!韩小寒没抬头,也懒得去看说话的人,虽然他明知道对方问话的对象是自己。

“姑娘?”没想到那人将他的漠然当成羞怯,竟然得寸进尺的搭上他的肩膀。

韩小寒眉头一皱,转目看向说话之人。只见这人三十多岁的模样,脸上坑坑挖挖,皮肤黝黑,腮上的胡茬至少有三天没有刮,整个人和他的声音一样,给人的感觉只有粗糙。

在韩小寒冷冷目光的注视下,那人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收回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脸,痴迷的机械行问道:“找……找工作吗?”韩小寒眼睛眯了眯,长长吸了口气,淡淡说道:“滚开。”

“啊?”那人闪过一丝迷茫,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见他浅红泛白的嘴唇动了动。“你说什么?”

韩小寒一字一句道:“我让你滚开!”

“嘿嘿!”那人正愁找不到借口,一听这话,顿时乐了,耍起诬赖,抓着他的胳膊,不依不饶道:“看你这人年纪不大,怎么一张嘴就骂人呢,走,找个地方说理去!”说着,拉着韩小寒就往停在车站门前的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上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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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韩小寒懒着与他纠缠,一握拳头,准备让他至少三个月别想下床。没等他一拳打出,身后传来一阵哼笑:“朋友,诬赖耍错地方了吧!”话声刚完,韩小寒与那人同时觉得眼前一黑。一位身高将近两米,膀大腰圆的壮汉,胳膊伸出来比普通人的小腿都粗上几分,皮肤黝黑发亮,头发浓密,浓眉环眼,狮子鼻下一张四方大口,满脸的连腮胡子,根根直立,仿如钢针。他往韩小寒和那人身前一站,顿时将阳光遮挡个干净,将两人完全笼罩在阴影中。

韩小寒差点没笑出声来,此人若是穿上黑皮衣服,活脱脱的狗熊下山嘛!

“哎?你是谁?”拉着他那人松开手,转过身,小眼睛瞪得溜圆,仰头上下看了看壮汉,暗暗吃了一惊,面上仍装腔作势地说道:“少管他妈闲事!”那黑面壮汉听后哈哈而笑,没说什么,伸出簸萁大小的手掌,往那人胸前一放,没看他怎么用力,一百三四十斤的大活人被他轻松提起来,当两人的眼睛达到了水平程度时,他才冷笑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那人双脚离地三尺多高,眼珠一翻,差点没吓晕过去。这……这还是人吗?!他手舞足蹈,连连惊叫道:“哥们,先……先把我放下来……再说!”“放下来?好啊!”壮汉将手掌松开的同时,猛向前一推,动作不大,力量却不小,那人落地后,站立不稳,惊呼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一下震得不轻,椎骨做痛,脑袋嗡嗡轰响,半天没爬起来。

这时,面包车后门一开,从里面跳出三个人,年岁都不大,不到三十的模样,花衬衫,宽松的裤子,头发还锔些五花八门的颜色,流里流气,让人看了浑身不舒服。其中一个头发焦黄的青年呆坐在地的那位拉起来,送到车上,另外两人双手插兜,歪着头,一步三晃的走到壮汉近前,冷眼看了看他,左手边那位年纪稍长些的青年目露凶光,语气不善道:“朋友,混哪里的?”面对比他高一头,体重至少在二百斤往上的大汉,那青年竟毫无惧色,低气十足。

壮汉大嘴一咧,笑道:“天为父,地为母,我是走哪混哪,要问具体的地方嘛,你就当我混天下的吧!”

“嗤!”青年冷笑,转目看了看韩小寒,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三秒钟,然后,扬头问道:“你认识他?”

壮汉瞄了韩小寒一眼,摇头道:“素不相识。”

“哦!”青年点头,嘴角一挑,见了笑容,又向前两步,与大汉之间只剩下一尺左右的距离,他随意的从口袋中拔出手,笑呵呵道:“既然不认识,我奉劝朋友还是快点走吧,别多管闲事,惹火烧身。英雄救美可不是那么要救的。”

壮汉刚要答话,猛然听道旁边的韩小寒低喝一声:“小心!”

别看他身体笨重,反应异常迅速,韩小寒话刚出口,再看自己近前青年杀机暗流的目光,暗道不好,猛将身子全力一侧,“嘶”的一声,肚子一凉,低头查看,小腹上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四五寸长的大口子。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贴着自己肚皮擦过,只查一点点,自己的肚子就开了膛。大汉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怒吼一声,抓住见事情败露、转身刚要跑的青年后脖根,震声喝叫,使出八成力道,甩了出去。“嗖……咣当!”青年在空中足足飞了近两秒钟,才一头撞在他那辆面包车的车身上,随着一声脆响,面包车的铁皮都被撞凹进去好大一块,形成一拳头大的深坑,再看那青年,额头血流如柱,瘫软于地上,不知死活。壮汉余怒未消,红着双眼,甩开两条长腿,几步到了昏迷青年的近前,大手在他脸上一按,抓着他的脑袋再次提起。

正当大汉近乎于疯狂的时候,一条人影窜到他近前,对着他的屁股上狠踢一脚,叫道:“别打了,警察来了!”

大汉一听,喉咙里出发野兽般的低吼声,看看手里的‘血人’,用力往地上一扔,吐了口吐沫,气极狠声道:“算你走运!”

后来那人扭头看看身后的方向,黑色制服的警察已隐约可见,正大呼小叫的向这里跑来,他面留急色,撤着壮汉的衣服,生拉硬拽往一旁跑。壮汉刚要走,可一看正满脸莫名其妙的韩小寒,低声诅骂一声,甩开那人,拉着韩小寒的胳膊,叫道:“你还在看热闹呢,快点跑吧!”说着话,也不管韩小寒同不同意,硬拉着他钻进周围人山人海,纷纷敲脚看热闹的人群中。

在壮汉的拉扯下,拐弯抹角,‘翻山跃岭’,好一顿长跑。最后,连在深山中长大的韩小寒都转晕了,分不清东南西北。

当三人跑到一处僻静的胡同中,壮汉已用完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后,终于忍不住,靠墙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呼哧呼哧的吸气声,好象一正在运做的风箱。好一会,他终于舒缓了一些,脸色涨红,咽下一口吐沫,看向一旁的韩小寒。

一路急跑下来,韩小寒还是老样子,面不红,气不喘,脸上连滴汗珠都没有。壮汉暗中称奇,咋咋舌头,疑问道:“小丫头,你是不是练过长跑?”后来出现,拉着大汉狂跑那人也很奇怪,他本身以跑见常,可连自己都有些微喘,人家却象没事一般,让人无法理解。韩小寒本来对壮汉很有好感,可一听‘小丫头’三个字,顿时面色一寒,冷道:“第一,我不是什么小丫头,你可以再看仔细一些,我和你一样,是男人。第二,我没练过长跑。”

“男的?”壮汉和后出现那人同时张大了嘴巴,在韩小寒身上看了好一会,良久,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摇头,同声道:“真没想到,男人还有长这么漂亮的!”韩小寒皱着眉头,眼中放着丝丝寒气地说道:“朋友,把‘漂亮’两个字用在男人身上,好象不大合适吧!”在他逼人目光的注视下,壮汉和他的同伴没来由的不自觉低下头,隔了片刻,觉得不大对劲,壮汉不满地仰首说道:“这位朋友,我好象刚刚救了你啊,你这是什么态度嘛。”

韩小寒打个愣神,暗中一想,自己确实有些过分,不管怎么样,人家出手总是出于好心,自己太咄咄逼人就有些不讲道理了,他颔首道:“虽然只是几条臭鱼烂虾而已,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们。”

“恩,这才象话嘛……哎?臭鱼烂虾?这是什么意思,好象即使没有我帮忙,你也同样能应付过去似的!”

“你说对了。”“我看你不到二十吧,别年纪不大就学会了吹牛。”“你可以试试!”

壮汉面色一凝,站起身,看着比自己矮要到一头,弱不禁风的韩小寒,笑道:“试试?就你这几两骨头,我怕……”

韩小寒打断他的话,再次说道:“你可以试试!”

他一脸轻松,微微而笑,可看在大汉眼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变成一种挑逗的轻蔑。

壮汉点点头,哈哈一笑,说道:“你放心吧,我手下会留情的……”

‘留情’两字刚刚从他口中吐出,离他至少有五六步开外的韩小寒身子微微一晃,迈出天机步,瞬间到了大汉近前,他是怎么动的,别说大汉没看清,就连站在局外的同伴也没有看清,只是人影一闪,韩小寒原地消失,又象变魔术一样在大汉身前出现。一道耀眼的电光,霍然闪起,时间虽短暂,但一刹那的明亮却灼人的双眼,霎时间的寒气四射让人仿如身陷冰窖之中。电光一闪而逝,韩小寒又站回了原位,双手空空,悠然自得的昂首望天。

“这、这这……”壮汉‘这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个所以然来,刚才那瞬间发生的事,仿如梦中,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如果不是他的半截衣服被齐刷刷的斩为两段,落于地上的话。“这,怎么可能?”他转过头,看向同伴,瞪圆眼睛结巴道:“比……比小笑的刀还、还要快!”

那人点点头,收起脸上残留的惊讶,正色道:“的确,这是我一生见过最快的一刀。”

壮汉回头,脸上的狂傲之色早消失得无影无踪,对韩小寒刚才那快得超出人想象的一击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抱拳深施一礼,恭敬问道:“请问朋友大名?”大名?韩小寒摇头而笑,说道:“大名不敢当,我叫韩小寒。”

“韩小寒!好名字!”壮汉一指身后的同伴,说道:“他叫程方,我叫周雄,”说着,伸出手来,诚恳道:“能和你交个朋友吗?”韩小寒犹豫了一下,对方眼中的真诚让人不忍决绝,他握住面前的大手,微微笑道:“刚才,我在提示你小心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你当朋友了。”大汉一听,仰面而笑,洪亮的声音震人耳鼓,振声赞道:“爽快!哈哈,爽快啊!兄弟,你多大?”

“十八!”韩小寒并不隐瞒。“我和小方同是二十三,都比你大,叫你一声兄弟不为过。兄弟,你从哪来?”

韩小寒不想提及第七长风的事,说道:“东林。”

“东林?”程方一楞,道:“好远啊,坐车恐怕得两三天吧!兄弟在南京有熟人或是亲戚吗?”

“没有!”韩小寒摇头,说道:“但是我想出先闯一闯。”“是啊!”周雄接道:“兄弟一身好功夫,呆在东林,岂不是埋没了嘛!对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韩小寒苦笑道:“我刚刚才到南京,打算还谈不上,走一步看一步,最好能先找到一处安身只所。”

程方眼珠一转,笑道:“简单,我知道有个地方,住起来既舒服又不用花钱,而且那里的主人还绝对不会反对。”

“哦?还有这样的地方?”韩小寒笑道:“是哪?”

“蚂蚁窝!”程方双眼放出精光,道:“一群小蚂蚁的家!”

程方所说的蚂蚁窝其实是一间酒吧,名字叫‘红蚂蚁’,占地面积不少,分上下两层,只是二楼并不对外开放。

酒吧内部装饰清净幽雅,以暗色为主调,脱俗中又增添几分神秘感。酒吧所在的位置极佳,对面是两所相临的大学,分别是“工程学院”和“艺术学院”,而酒吧的左手边又是附近数里内最大的商业广场,贸易中心,每到晚上,成群的学生、生意人成了酒吧顾客的主体,本来不小的酒吧,时常出现人满为患的场景。人们都说,学生的钱最好赚,这话一点不假,两所学校整整带动了周围四十多家网吧、三间台球室、两间酒吧和一间大型电玩厅的经济。即使如此,仍无法满足学生们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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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当韩小寒周雄三人到酒吧时,正是中午十分,处于半关业状态,酒吧的营业时间和普通消费场所正好相反,它是白天休息,晚间通宵达旦。白天,光线充足,酒吧内还是相当明亮的,少了些阴霾,多了些阳光。

靠近吧台的圆形桌子前,围了六个人,正兴致勃勃的玩扑克,看年纪都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吧台后,站有两人,一人清洗着杯子,另一人则无聊的拿着黑色竹筒‘哗啦哗啦’的摇色子。门一开,周雄最先走近来,要色子那人头也不抬,机械性地说道:“对不起,现在关业,等晚上六点以后再来吧!”

“六点以后?”周雄发出洪亮的笑声,走到吧台前,将大手往台面上一放,道:“我好象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大雄?”一听说话声,酒吧内的几人同时停下手中的动用,惊讶的或回头或仰头,看清来者的模样,纷纷惊喜的大叫起来:“老天,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事先不打个电话?!”那摇色子的青年放下竹筒,单手一支吧台,直接从里面翻身跳了出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拍着他宽厚的后背,笑容满面的说道:“真没想到,大熊终于出山了,哈哈!”

“狗嘴吐不出象牙!”周雄一拳轻击在青年的肩膀上,然后回头一指,笑道:“不只我一个人,再看看我后面是谁?”

“小方?哈……哈哈!”青年拍拍额头,摇头叹道:“天,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们‘蚂蚁军团’好象要聚齐了吧!”

程方双手插着兜,慢悠悠‘晃’进来,傲气十足的环视一周,老神在在地点点头,说道:“虽然还缺了几位,不过既然我已经来了,他们到不到都无所谓了。”

“你这个家伙,还是这么臭屁!”玩扑克的一位瘦高大眼的青年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他的脖子搂住,激动之情,自然洋溢。

清洗杯子的青年早将手里的活放下,边擦手边笑盈盈的接话道:“要不,他怎么会叫‘臭屁小方’呢!”

“嘿嘿!”程方怪笑道:“小战,你的伤是不是全好了?”

那洗杯子青年挥挥有力的拳头,自信满满道:“我感觉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大象!”

这时,摇色子青年终于注意到酒吧内还有一位陌生人,皮肤雪白,白得缺少血色,配上一身米色的休闲装,说不出的潇洒飘然,往上看,眉毛清秀而长,斜飞入鬓,下面一双凤目,炯炯有神,不时闪动出流光异彩,心中暗暗一惊,看人要看眼,一看此人的眼睛,马上意识到这人不简单。他笑容微收,问道:“大雄,你还带朋友来的吗,为什么不介绍一下!”

周雄拍下自己的脑门,笑道:“看我这记性,一高兴,把新交的朋友给忘了。”他回身将站在门口的韩小寒拉到众人面前,自豪的说道:“这是我新交的朋友,韩小寒!”见大家面露疑色,程方将在车站前发生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周雄还特意补充道:“小寒的刀,是我见过最快的,甚至比小笑的刀还快,你们看看,”怕众人不相信,他拉着自己的半截衣服,心悦诚服道:“当时我们离了足有五步远,可他是怎么出的刀,又是怎么将我衣服斩断的,我却连看都没看清。”

众人和周雄可以说相识多年,之间熟悉得连对方身上有几颗痦子都知道,别看周雄人高马大,活象熊瞎子成精似的,但讲起灵活性,并不比常人差,如果说人家一刀没能躲开,众人还可以接受,但若是连看都没看清,那就有些太不可思议了。高个大眼的青年上下打量韩小寒,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弱不禁风的漂亮少年,而且,他身上没有任何凸凹之物,那刀会藏在哪呢?他摇摇头,笑道:“呵呵,大雄,你不是在‘晃点’(骗)我们吧?!”

周雄不高兴的哼哼道:“我什么时候讲过假话,你们不信,可以问问小方,他当时也在场,要不然,你也可以亲自试试!”

“正有此意!朋友,小心了!”他前一句话是对周雄所说,而后一句则是对韩小寒说的。他也是习武之人,难免有些心高气傲,周雄的话他未必全信,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韩小寒是个中高手,从他那双精光闪闪的眸子里不难看出一二。存心要称称韩小寒的斤两,所以他一出手就用出了全力。第一步是启动步,箭步踏出,将近两米远,第二步则是加速步,身子如同一阵风,呼的一声窜到韩小寒近前,第三步一出,人已一跃而起,身在半空,蓄足力气,居高临下,振臂猛出一拳。

“呼!”拳未到,风先至,气势惊人,若是普通人遇到这阵势,恐怕吓也先吓个半死,更别说躲避了。

“碰!”的一声闷响,周围众人纷纷发出一声惊呼,以为是他那势大力沉的一拳打在韩小寒身上所发出的声响。

可是众人都错了,青年一拳只打到了韩小寒所站位置的地板,而韩小寒他人已没了踪迹。连那青年也有些微微发楞,左右看了看,再瞧瞧地面,暗想难道自己一拳太用力,将他打进地底下了?正当他迷茫不知所措的时候,耳中听到众人发出的惊叹声,接着,感觉头顶一麻,他暗叫不好,连连冲出数步,站稳身子,回头一看,只见场中韩小寒正笑呵呵而立,手指中还捏着一根头发。他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不过见对方笑得灿烂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受到戏弄,喝喊一声,曲身又要上前。

那被叫程方称为小战的青年上前一伸手臂,拦住他,摇头叹道:“不用打了,你已经输了。”

“输了?”青年大眼睛眨了眨,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呆呆问道:“我怎么输了?”

原来,他至上而下一拳击向韩小寒时,后者以极快的速度转身避开,到了青年身后,学着他的样子,高高跃起,本来他想还以彼之道,还使彼身,给他一拳,但转念一想,还是作罢,毕竟大家无仇无怨,而且又是周雄的朋友,打轻打重都不好,所以,他只是轻描淡写的拔下青年一根头发。小战把他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青年看看韩小寒手中的头发,再摸摸脑袋顶,傻笑道:“哦!原来是这样。”他这回算是心服口服了,高挑大拇指,赞叹一声:“厉害!”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众人都是练家子,眼睛比针头还尖,只看韩小寒那诡异玄妙的身法,已知远在自己之上,对他的印象也大为改观,柔弱妖艳的外表只是假象,其内在深不可测的功夫如同他的名字一样,令人寒上加寒。

青年出手不留情,彪捍狠毒,为人倒是光明磊落,直肠子,输了就是输了,不再找其他的理由或借口为自己脸上摸光,坦然道:“我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韩小寒笑道:“是你分心了,不然,我也不会赢得这么轻松。”他说得是实话,要不是青年以为自己一拳将他打没了,有些愣神,韩小寒想不用刀赢他,至少也得在十招以上。“不不不!”青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道:“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什么分不分神的道理,若是在真正的战场,我此时早已经身首异处了。”

他俩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谦让,周雄在旁受不了了,嘟囔道:“我说你俩酸不酸,再说下去,我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那摇色子的青年笑道:“难道大熊也有鸡皮疙瘩吗?”

“难道有些人就不能闭上他的臭嘴巴吗?”周雄以牙还牙道。

高个大眼的青年仰面一笑,说道:“大雄说的对,我们要不再酸了,我叫杜杉,因为我排行在三,大家又叫我杜三!”

摇色子青年道:“我叫徐国梁,也许我爸妈当初给我起名字的时候希望我以后能成为国家栋梁,可是我却偏偏喜欢这个。”说着话,他将手中的竹筒往空中一抛,熟练的反手接住。高个青年笑着补充道:“国梁可是我们蚂蚁军团里的赌神呢!哈哈……”

那叫小战的青年道:“我叫战颀,朋友们都叫我小战,你以后也叫我小战就好了。”

“我叫张勃涛。”“我叫赵大海。”“冷雪松。”“裴正义。”“张含。”

其他人纷纷抱出自己的姓名。周雄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怎么没看到‘老头’呢?”

徐国梁用手指指顶棚,耸肩无奈道:“楼上,睡眠中。”

“怎么?”程方笑无好笑的问道:“大嫂来了?”

“聪明!”徐国梁打个指响,笑呵呵道。

周雄是急性子,一听‘老头’在楼上,急冲冲道:“小寒刚到南京,人生地不熟,我去找老头商量商量,让小寒在咱们这住一段时间行不行。”说着话,奔楼梯的方向大步走去。“不用上楼,我下来了!”楼梯处传来说话声,声音懒散,而隐约中又带有一丝不容人决绝的威慑力。韩小寒抬头看去,只见楼梯上走下一男一女两人。男人二十七八的模样,一米八十的个头,体型健美、匀称,浓眉大眼,鼻直口方,面部棱角分明,给人一种刚毅、果断的感觉,他旁边那为女郎二十三四的样子,脸上只着淡装,却足以衬托出她美丽脱俗的容颜,细细纤眉,弯弯的月牙大眼,总是笑眯眯的,身上一件合体的乳白色洋装,将凸凹有致的身材显露无遗。这两人,男的英俊,女的靓丽,走在一起,任谁见了都忍不住称叹一声: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大雄,小方,好久没见了!”男青年大步走下楼梯,脸上的笑容真诚又豪爽。

“老头,你不是在楼上睡觉吗?”周雄瞪大眼睛问道。

青年一听,苦着脸道:“本来是在睡觉,可谁知楼下闹腾得连死人都能被吵活了,就算我有再多的觉,也被你们吓飞了。”

周雄一缩脖,一把将杜杉拉到自己身前,叫道:“老头,你要怪就怪他好了,从头到尾,都是他……”

青年目光一转,看向韩小寒,微微一笑,道:“看来,大雄和小方还带来一位客人。”

女郎站到他旁边,目光透在韩小寒的脸上,楞下神,展颜而笑道:“而且,还是一位俊得不能再俊的小朋友。”

此时,韩小寒有些发晕,搞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眼前这位青年多说二十七八的模样,可周雄等人为什么要叫他老头呢?

见他疑惑的目光不时飘向自己,青年豪爽的大笑起来,问道:“朋友,你是不是对他们叫我老头很奇怪,大雄,你解释一下吧。”周雄笑道:“他是我们的头,又是我们的老大,后来我们不知道应该叫他‘老大’好还是叫‘头’好,结果,就连在一起直接叫老头了。”女郎忍不住颔首,柔荑轻盖住朱红的小口,笑得肩膀微微发缠,小声说道:“真是难听死人的称呼!”

青年毫不在意,笑道:“只是称呼而已,大家都是兄弟,叫什么,无所谓。”说完,向韩小寒一伸手,道:“我叫韩诚信,你既然是大雄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不用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如果需要什么,直接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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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好爽快的人!青年言谈举止间,身上自然散发出一种让人安心、舒服的大气。

第一次见面,韩诚信就在韩小寒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紧紧一握他的手,韩小寒感激道:“谢谢!”

周雄在旁笑道:“老头,说起来你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子呢,他也姓韩,叫韩小寒。”

韩诚信喃喃念叨一遍,大笑道:“很好听的名字,同样姓韩,我的名字就差远了,哈哈。”顿了一下,一拍巴掌,大声说道:“今天大雄和小方同时回来,而且咱们又多了一位新朋友,值得出去庆贺一番。地方你们挑吧!”

一听出去吃饭,而且又是老头请客,一干人等自然兴高采烈,纷纷拍手叫好。

韩诚信虽然在黄金地带开了一间酒吧,生意红火,但他的钱一直都不多,任谁养活着杜杉这一群又能吃又能喝的人,钱都不会多到哪去。酒吧大门一关,众人直奔附近的一家饭店。饭店不大,只有两间包房,一行人等和饭店老板热情的打声招呼,轻车熟路的进了其中较大的一间。老板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操着一口东北口音,将菜单往桌上一放,笑道:“哥几个又来了,这回吃点什么?”徐国梁挽挽袖子,张罗道:“先别菜不菜的,酒快点上来就行。”他左右大概算了一下人数,说道:“二锅头先来三瓶,啤酒三箱,不够再要。”“好!”老板笑呵呵的一点头,道:“哥几个稍等,酒马上上来!”

时间不长,三瓶二锅头,三箱啤酒被抬进包间。抓过一瓶二锅头,战颀用手轻轻一拧,瓶盖应声而开,先从韩诚信开始,给众人满上酒,然后一举酒杯,道:“俗话说有朋自远方来,不宜乐乎。今天大雄和小方一起到了,咱们干一杯!”

“干!”众人都是豪爽的汉子,又是习武之人,喝酒与喝白水差不多,齐齐喝喊一声,连连撞杯,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和韩诚信一起下楼的漂亮女郎比不了周围的男人们,她倒也聪明,自己倒了一杯茶,一仰头,装模做样的喝个干净。

一轮酒后,众人齐刷刷将目光看向韩小寒。他的外表过于娇柔俊美,大家本能的认为他不会喝酒。哪知韩小寒的酒量一点不比众人差,二两杯的酒进了肚,面不红,气不喘,好象酒没喝到他的肚子里似的。

男人可以不会抽烟,但绝对不能不会喝酒。在很多场合,酒能减少相互间的陌生与间隔,甚至有些时候,它能让敌对双方化干戈为玉帛。韩诚信仰面大笑,连连赞道:“兄弟好酒量,来,为了我们又多了一位兄弟,咱们再喝一杯!”

众人倒满酒,分与韩小寒撞杯,二两酒又下了肚。只不过才喝了两轮,菜还没点,三瓶二锅头已见了底,周雄扯开大嗓门,高声喊道:“老板,上酒!”老板闻声跑进包房,定睛一看,心中了然,知道他们这顿饭又是以酒为主,明智的端进一箱二锅头,往地上一放,笑道:“大家慢慢喝,咱们这山珍海味没有,但就是不缺酒。”

又干了一杯后,每人差不多都喝了半斤的白酒,脸色渐露红润,话也多了起来,天南地北,海侃胡侃。

韩小寒对他们的关系还不是很了解,问身旁的周雄道:“我听你们提到好几次‘蚂蚁军团’,那是什么?”

周雄一听大笑,喝了一口酒,大手拍拍桌子,引起众人的注意后,才瓮声瓮气的说道:“小寒问咱们蚂蚁军团是什么,谁来解释一下?”徐国梁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很简单,我们都是一群不知名的小蚂蚁,兴趣相投,组合在一起,自然就成了蚂蚁军团了,哈哈!”见韩小寒迷惑的皱起眉头,韩诚信说道:“其实国梁说得没有错,我们只是一群没身份、没背景、没地位的小角色,在当前弱肉强食的社会里,象我们这群人,在某些人眼里确实如同小蚂蚁一样,苟且偷生,醉生梦死的活着。不过,即使是蚂蚁,也并不代表我们没有愿望,没有理想,只要小蚂蚁能团结在一起,力量抱成团,同样可以吞掉大象。”

韩小寒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观点,有些热血,有些激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闪放光。

韩诚信环视一周,又道:“在坐的这些人,有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有我后交的朋友,性格各不相同,但我们有一点是共通的,大家都是忠义正直的热血男儿。”说得有些伤感,他甩甩头,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小寒,你这一身功夫是怎么学的,你的身世我们还不了解呢,跟大家伙说说吧。”

“身世?”韩小寒苦笑,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如何,从小到大,他不知父母为何物,在他懂事时候起,就一直与两位爷爷住一起,不过,他从来没有因此而悲伤过,因为他有两位爱他宠他的爷爷,二老传给他很多很多的东西,不仅仅是一身的功夫,而且还有做人的道理,为人处世的方法,他还有一群与他亲密无间的狼朋友,让他一直以来也没缺少过玩伴。

他将自己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只是将鬼哭神号两剑钻进自己的身体里与碰到第七长风的事隐去未说,不是故意隐瞒,而是觉得即使自己说了,大家也未必会相信。千年以前的蚩回,鬼哭神号二剑,长生宫,麒麟八谕图,这些都是在常人心中虚无飘渺,甚至闻所未闻的东西,没亲眼见过,谁会相信它们的确真实存在着。虽然隐去这许多没有讲,又只是简单的介绍,众人还是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称奇。周雄听后,忍不住说道:“我没见过你俩个爷爷,但是从你身上,也能感觉到两位老人一定是了不起的人物。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你是怎样和狼交成朋友的,它们为什么会不咬你?”

韩小寒凤目微弯,耸肩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狼觉得我身上有与它们相同的气息吧。”

韩诚信道:“其实在很多时候,人要比狼残忍得多。狼吃人,只是为了生存,而人杀狼,则更多的是为了钱财与娱乐。”

他的话说到韩小寒的心坎里,诚言道:“狼是世上少有的至诚至真的动物,一旦它将你看成朋友,即使丢掉性命,也会义无返顾的帮你。”他是有感而发,小时侯在深山中遇到熊袭,要不是有数次野狼拼杀缠住黑熊,他也未必会活到现在。

周雄拍拍他的肩膀,认真道:“在南京,虽然没有狼,但是你绝对不会孤单,因为有我们,小寒,不如你也假如我们吧。”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放下酒杯,竖起耳朵,听他的回答。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连韩诚信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韩小寒一振,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他实在有些不忍拒绝,可是,他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只是简单的投靠别人,那他就不会选择来南京,在杭州时,第七长风不只一次明里暗里的暗示他,希望他留下帮自己,可是韩小寒均未应允,因为他想走自己的路,他想靠自己的力量去打拼自己的天下,哪怕受到再大的挫折与失败,那是自己的选择,他无怨无悔。可是现在,看着一双双真诚朴实,充满期待的目光,他却有些犹豫了。默默沉思了良久,他面色微微一红,歉然道:“可以容我先考虑一下吗?”

“呵呵,小寒说得哪里话,不用勉强自己,不管你加不加入我们,只要你愿意,在座的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和兄弟。”韩诚信微微一笑道。话是这么说,可言语中隐隐透出一丝失落。众人纷纷点头,表示他的话没错,特别是周雄,晃着大人一号的脑袋,大声说道:“只要你把我当成兄弟,我大雄就永远是你的兄弟!”

“韩大哥……”韩小寒心中一阵感激,对这些汉子们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打心眼里喜欢与他们在一起。

一顿酒喝下来,天将至傍晚,那漂亮女郎看看手表,再瞧瞧众人一各个红光满面,舌头发直,暗示韩诚信差不多。

后者点点头,对众人道:“时间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众人望望天色,可不是嘛,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纷纷点头称是。结完帐后,那漂亮女郎与韩诚信私语几句,然后向众人摆手道:“我回家了,你们也别疯得太晚,特别小寒是远道而来的,国梁,你收拾出个房间让小兄弟早点休息。”

“知道啦,爱唠叨的老太婆!”徐国梁不耐烦的连连挥手道。女郎弯眼一瞪,举起粉拳,佯怒道:“你这死小子,说谁是老太婆?”“老头子的老婆不是老太婆是什么!”说着话,徐国梁几个滑步,人已跑出十米开外。女郎娇蛮的一跺脚,狠狠道:“以后再找你算帐!”韩诚信一挽她的手臂,招手拦辆的士,笑道:“好了,老太婆就老太婆吧,我送你回家。”说着话,将女郎让进车内,他却站在车外笑眯眯的没有动。“算了吧!”女郎小嘴一撅,道:“一点诚意都没有,你还是去陪你的兄弟们吧!”

“遵命!”韩诚信有模有样的行个军礼,惹得女郎连声娇笑。

等的士开走后,韩诚信整个人都轻松下来,衣扣解开,敞着怀,露出里面古铜色的结实肌肉,从口袋中掏出烟来,分发给众人,然后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吸上一口,半晌,才心满意足叹道:“舒服!”

程方怪笑道:“老头,小心嫂子来个回马枪,让她瞧见,你又要倒霉了。”

由于女郎特别讨厌别人吸烟,尤其是他,甚至立下规矩,如果看见他吸一次烟,就一天别来找她,而偏偏韩诚信的烟瘾还极重,今天憋了一整天,好容易等女郎走了,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煎熬。他轻弹烟灰,笑道:“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容我把这根抽完再说。”一行人等边说边往酒吧的方向走,离老远,看见酒吧紧关的大门外站有一人,程方脸色微微一变,咒骂道:“妈的,天王老大没来,却来个催命的小鬼!”

韩小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酒吧门外站有一位四十好几,微微秃顶的中年人,身着黑西装,白衬衫,发福的身子将西装撑得象只麻袋,啤酒肚挺起多高。此人其貌不扬,但一双小眼睛却炯炯有神,格外聚光。一行人看见了他,他也看到了众人。没等韩诚信上前,他先迎上来,沉着一张老脸,语气不善的问道:“你们干什么去了?”

韩诚信面带微笑,不卑不亢的说道:“王队长,我们又不是你的犯人,去做什么,好象不用向你报告吧。”

中年人冷冷看了看他半晌,才说道:“小子,别逼我让我讨厌你,不然,你的这间小酒吧我随时都能让它从这里彻底的消失掉!”“你……”周雄一握拳,睁圆环眼,大步就准备上前。韩诚信一横手臂,将他拦住,笑容不减,对中年人说道:“当然,凭你王队手中的权利,对付我这小人物不费吹灰之力,但是强压合法的群众,好象不是警方的原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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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合法的群众?”中年人冷笑道:“最近,在玄南发生一起群体拼斗事件,两死十三伤,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是吗?”韩诚信面带疑惑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我没听说过。”

“你在和我装糊涂吗?”中年人气道:“死伤的皆是周大胖的人,而周大胖又和你夙有恩怨,你竟然告诉我不知道这事?”

韩诚信耸肩道:“周大胖这人我是认识不假,但那并不代表他出事就一定和我有关系吧,我只是个做小本买卖的生意人,对于王队长所说的事情我一概不知,如果有确实证据的话,不用你来找我,我主动进局子找你,但是任凭你单方的猜测,很难令人信服吧!”中年人嗤笑一声,点点头,话锋一转道:“那好,咱们先不说这件事,最近,附近有些不大太平啊。”

韩诚信点头道:“确实如此,听说这几天已有四户人家遭窃,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人去报案。”

中年人小声问道:“你可听到过什么风声?”“遭窃的人家都是当官的。”“这我比你了解,我是问你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在你的酒吧中出没。”“那倒没有,不过我听人议论过,说最近有一批从东北过来的人在附近出现过。”“那又怎样?”“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好象是曾经轰动一时的神偷帮成员。”“恩?真的?”“道听途说,难辩真伪。”“恩,很好。”中年人沉吟片刻,拍拍韩诚信的肩膀,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也不管他的反应,急冲冲上了停在路旁的吉普。

等车开走后,韩诚信嘴角一挑,冷笑一声。徐国梁面带忧虑,说道:“老头……”韩诚信摆摆手,道:“回去说。”

一旁的韩小寒虽然没见过中年人,但从他和韩诚信的谈话中,已猜测出一二。周雄道:“他叫王海,是咱们这片分局的队长,一个吸血的变态。”“怎么?”韩小寒疑道。周雄愤愤不平道:“哼!谁要想在这片地方做生意,若不先给这位王大队长上点供,那生意也就别想做了。他说你违规,你就违规,他说你暗中做违法勾当你就暗中做违法勾当,谁叫人家嘴大咱嘴小呢!”

“难道,他说的话就是法律了?”韩小寒初入社会,对现实中的黑暗所知不多。

程方在旁有感而发道:“即使不是,可也差不多了。”

说着话,众人进了酒吧,张勃涛等人忙着张罗营业,打开门窗,点着灯火,昏沉沉的吧厅内霎时间明亮起来。

徐国梁问道:“老头,神偷帮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呵呵!”韩诚信笑道:“只是一句骗人鬼话你也相信?!没有神偷帮,也没有从东北过来的帮伙。”

“啊?”徐国梁一吐舌头,惊讶道:“原来你在骗他!但王海这人做事狠毒,阴险狡诈,一旦让他知道,我们可麻烦了……”

韩诚信一眯眼睛,若有所思道:“可是没办法,我们现在需要时间,给他提供一些子乌虚有的假消息,希望能多拖住他一段时候,我们好着手对付周大胖子。”程方闻言一楞,疑道:“周大胖子?是周天齐吗?”

“不是他还是谁?明里暗里的算计我们,成天想把咱们的酒吧抢到他的名下,上次小战受伤就是被他指使的人偷袭的。”

“不可能吧?”程方楞然道:“周大胖子有多少斤两,我知道,就凭他手底下那几只臭鱼烂虾,怎么可能伤得了小战,就算是偷袭,恐怕也很难得手。”这时,战颀走过来,苦笑道:“如果不是老头及时赶到,我现在已在阎王殿了。”徐国梁摇头道:“不知道周大胖子在哪请来一批身手高强的人,很是难缠,有他们相助,他现在可是嚣张得紧,大概半个月前他曾放出话来,限我们一个月内让出酒吧,不然,就踏平我们的蚂蚁窝。前两天,我和勃涛、大海几人去挑他们的场子,一是想探探他的虚实,二也想杀杀他的威风,结果周大胖子不在,只是将下面的小喽罗打发了几个。”

程方问道:“他请的人难道一点底细都查不出来吗?”

战颀摇头,叹道:“这批人好象凭空冒出来似的,没有根基,没有底子,他们的武功出自什么门派系别我们也一无所知。”

韩诚信接道:“不管怎么样,既然人家已经找上我们,躲不过,避不开,那就主动去面对,总比被动挨打要好得多。”

韩小寒问道:“难道警察不管吗?”“警察?”韩诚信冷笑道:“谁有钱,谁有权,警察就站在谁的一方,法律是掌握在一小部分人手里、为他们服务的东西。我们只是小蚂蚁,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小蚂蚁而已,永远别将希望寄托在警察身上。”

他的话有没有道理,韩小寒不知道,但有一点他能体会得到,想在这个社会中求生存,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徐国梁上楼,收拾出一间空房子出来,很小,只有六七平米,里面放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后,基本没有多少空余的地方。

他将韩小寒拉上楼,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讪笑道:“真是抱歉,房间的确太小了,小寒,你将就着住吧。”

韩小寒环视一周,虽然小,但是他已心满意足了,能在陌生的城市里结交一群直性痛快的汉子,又找到一处落脚之地,是何等幸运。感激之情,易于言表,他连连摇手道:“不要这么说,这里已经很不错了,应该抱歉的是我才对,给你们添了那么多的麻烦。”徐国梁爽朗的一笑道:“好了,老头曾说过,兄弟之间用不着外道。你休息吧,我下楼去帮忙了。”

这一阵子学生们刚刚返校,口袋中钱财最足,酒吧的生意也异常红火,为了招揽客人,韩诚信还特意顾来一支乐队,并不出名,只是对面艺术学院的几个音乐系学生自发组成,但却很受年轻人的欢迎,每天晚上来捧场的人都不在少数,加上占有距离两所学校最近的地利,红蚂蚁酒吧的火暴远远高于另外几家。

韩小寒躺在床上,静静思考,他还对韩诚信、周雄等人提出的邀请举棋不定,犹豫不决。本来做事果断的他,这回真犯难了。想不出结果,他叹口气,翻身从床上坐起,楼下传来阵阵悠扬的音乐声吸引了他的注意,曲调低沉,婉转,优美,隐约中透出一丝伤感。他微微一楞,走出房间,缓缓下楼。刚才还空荡荡的酒吧此时已人满为患,上百张的桌椅,座无虚席。

这座的大多是年轻人,三五成群,或高谈阔论,或默默听歌,其中不乏青年情侣,躲在阴暗的角落中,窃窃私语。

再看战颀、周雄几人,又是端小吃又是送酒,忙前跑后,一各个满头大汉,其中可能属徐国梁最轻松,站在吧台后,手中拿着亮银的金属酒盅,不停摇晃着,时不时还做出些花样,将酒盅高高抛起,反手接住,或手臂抬起,让酒盅从掌中滚落到另只手里。他的动作潇洒熟练,人又长得精神帅气,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吧台前围坐一群年岁不大的青年男女就是最佳证明,他们眼中充满羡慕和崇拜。韩小寒摇摇头,将目光投向舞台,只见台上有四个学生模样的青年,三男一女,或敲鼓,或弹奏吉他,平凡朴实,却又美妙动听的音乐正在他们手指轻动间缓缓流淌。此时,唱歌的是四人唯一的一位女生。女生只有二十一二的样子,小麦色的皮肤,给人一种健康阳光的少女形象,漆黑的大眼睛微微张开,披肩的长发不时飞扬起来,一身白色的连衣裙下露出一小段纤细匀称的小腿,黑色的高根皮鞋与衣裙形成强烈的反差。无法否认,她是一位漂亮又极具个性的女生。嗓音甜美,微微带些沙哑,吐出每一个音符,仿佛都是一只无形的小手,轻轻挠捏人的心脏,无比舒畅。

韩小寒有点明白酒吧的生意为什么如此红火了,他看得出来,客人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听女生唱歌或者为了看她这个人而来的。正听得入神,周雄抽空走过来,见他木呆呆的看着台上,了然一笑,说道:“小寒,怎么样?”

他无头无尾的一句话把韩小寒问楞了,疑道:“什么怎么样?”

周雄一揽他的肩膀,一副我明白的模样,眨眨眼睛,笑道:“不用不好意思嘛,这个小女生确实很漂亮,而且歌唱得也棒,是艺术学院音乐系的系花,说不定,以后有可能成为大明星,怎么样,用不用我帮你介绍介绍。”

韩小寒终于弄懂他的意思了,摇头笑道:“多谢,不用了。对了,韩大哥呢?”

“他啊,”周胸说道:“在见一位客人,很重要的客人。”

“是谁?”“他的身份,三言两语讲不清楚,对于我们来说,他是财神,而对于有些人来说,他就是死神,等有机会见面就你知道了。”“哦?”韩小寒大为好奇,但由于认识时间不长,也不好意思细问。人家想告诉你的,不用问,自然会告诉你,若是人家不想说,问下去只会图增难堪。酒吧内人太多,四架空调全开,依然闷得厉害,韩小寒在山里呆惯了,对这种污浊的气氛十分不适应,和周雄打声招呼,快步走出酒吧。出来之后,他仰面长长吸了口清新的晚风,精神为之一爽。

盛夏的南京夜晚依然燥热,让小寒怀念起东林的冰雪,思念一动,右掌中突的升起一股寒气,顺着经脉,游走全身,霎时间通体清凉。韩小寒慢慢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凉爽。可是时间不长,他感觉有些不对劲,本来平静的心情变得烦躁起来,那是一股不受他控制的没来由的烦躁,其中夹杂着强烈的憎恨、摧毁与欲望,憎恨世间的一切,摧毁世间的万物,而欲望,则是统治一切。猛然一振,韩小寒急忙收紧心神,睁开眼睛。如果附近有人的话,见到他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吓一跳,因为此时他双眼仿佛蒙上一层淡淡的血雾,放出浅红的光芒,而他的右手掌心,更是红光大胜,只是,在他控制住心神同时,掌心的光芒随之而消失。这些他自己当然看不到,不过,对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失常感到阵阵后怕和莫名。

怎么会这样?韩小寒抬起双手,仔细查看,暗讨难道是鬼哭神号在自己身体里做怪的原因?可他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时,远处跑来三名女学生,等到他近前后,先是左右巡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同时落在他脸上,三个女生齐楞了一下,韩小寒中性的模样,不管是谁见了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其中一个女生最先反应过来,问道:“同……同学,你刚才有没有看到这里闪过一道红光。”韩小寒一身休闲装,让女生误以为是学校的学生。

韩小寒心烦意乱之际,哪有心情与她磨牙,扔下一字:“没!”转身走开了。

“嗤!”等他走远后,另外两女生也回过神,不肖的一撇嘴,斥道:“神气什么,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吗……”

没想到她的细语还是被十多米开外,耳尖的韩小寒听得一字不露,他定住身,转头冷冷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但那隐约中还有红光射出的眼神却让那女生从脚跟一直凉到头顶,感觉一道无形的压力包围在她四周,小嘴惊得合不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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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韩小寒凝目,长长深吸一口气,收回刀子般的目光。歉然得看眼那位被他吓呆的女生,暗暗说道,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刚才,那女生的话传进他的耳朵里,心中突然杀机大起,有股要转身回去,将那女生撕碎的冲动。他握起拳头,痛苦的敲敲脑袋,加快脚下的步伐,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仔细想一想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什么了。可他越是想离开,就有人越是不让他走。那最先开口问话的女生大声喝道:“你站住!”

韩小寒停住,不解的转过身。“你,道歉!”女生走上前,气势汹汹道。

“道歉?我道什么歉?”韩小寒不懂她的意思,心情也越加烦乱起来。

“为你刚才的眼神道歉!”女生站在他面前,不足一米六十的身高比他矮了一头,不过她倒是豪无畏惧,眼睛瞪得溜圆。

为眼神道歉?韩小寒还是第一次听说过。“无理取闹!”除了这个词,他真不知道怎样去形容眼前这位身材小小,五官小小,一切都小小惟独脾气不小的女生。“你说谁无理取闹?!”女生一指她身后还傻站在原地的两位女生,高声说道:“你要为你刚才吓人的眼神道歉,不然,我和你没完没了!”说着话,一把将韩小寒的衣袖抓住,不让他离开。

愤怒的火焰在他心里燃烧,化成阵阵的杀机,如果不是理智未失的话,他恐怕真忍不住从心底最深处涌出来的冲动。

他痛苦的一皱眉头,秀气的长眉快拧成一个疙瘩,他低声说道:“你放手。”

女生一震,见他脸上的痛苦表情绝非是装出来的,惊讶的问道:“你……你怎么了?”

韩小寒目中红芒大盛,红得快放出光来,出手如电,一把扣住女生细小的脖子,厉声道:“你放手!”

女生感觉自己不象是被人盯着,好象是野兽,也好象的魔鬼,自己随时都有被对方撕个粉碎可能,心头一凉,下意识的松开手指。韩小寒再不敢多停留一秒钟,大步跃过横道,跑到临近的工程学院院墙前,翻身跳了进去。

他靠住墙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双手,发现右手掌心中有道淡淡的红色印记,而且正慢慢的消失。

到此时,他敢肯定,定然是鬼哭神号在他的身体里发挥了作用,吞噬着他的理智。现在,他也能体会得到当年蚩回为何如此残暴喜杀。原来鬼哭神号不只只是一对绝世武器,它俩还有自己的生命,经过长时间的潜伏,可以控制人的思维,使人丧失本性。韩小寒猛然一震,突然间想起小时侯爷爷曾说过,养生决有息怒抑躁的作用,何不试一试。

养生决是传自道家的正宗吐呐心法,也是修行道家功夫的入门心法。练武之人,特别是学过吐呐的,十有八九都练习过养生决,没什么太大作用,但是却可起到静心养性的效果。韩小寒左右观察一番,所在之处正处于学校内的小林子中,天已入夜,林中无人打扰,正适合打坐调吸。他盘腿席地而坐,收起心神,默念养生要决,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五神皆闭,心如明镜,天地间一切渐渐变得模糊,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存在。

不知过多久,韩小寒长长吐出口体内的杂气,竖身而起,刚才心中的烦躁感一扫而光,随之而来的是祥和安宁。

成了!韩小寒暗中欣喜,没想到养生决还有如此妙用。世间的武功根本没有绝对,而是一环扣一环,最霸道的功夫,可能只需用最简单的一式既可破解。找到控制体内鬼哭神号的办法,心情也舒展开来。他仰头看看当空明月,不知不觉中将近十点,没想到他一坐就是三个钟头,现在,他真想找到刚才那位女生,好好的对她说一句抱歉,可他知道,她们一定已经走了。无奈的耸耸肩,自语笑道:“如果老天要给你道歉的机会,不用找,缘分到的时候一定会见面的。”

养生决是道家修身养性的入门心法,无疑也具有道家消极的一面。刚刚练过一番,韩小寒有些进入‘无为’状态。

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韩小寒本想在校园里逛一逛,即使没上大学,体会一下大学的气氛也好。可是他怕周雄等人担心,翻身又从院墙跳了出来,见大道少有人迹,使出天机步中‘窜步’,身形变得模糊,如同化成一阵风,看似轻飘飘,实则极快,瞬间到了酒吧门前。刚要进去,酒吧门帘一挑,从里面走出两人。

他定睛一看,其中一人正是韩诚信,另外一人他没见过,三十多岁的青年,面容冷冰,表情麻木,但一双眼睛却活灵活现,不时闪动睿智的精光。一看到他,韩诚信咧嘴笑了,拍下他的肩膀,问道:“小寒,你刚才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

韩小寒心中一阵荡漾,韩诚信言语中的关切之情令他感动,委婉道:“酒吧里有些闷,我去对面的学校里逛了逛。”

“哦!”韩诚信点点头,然后对旁边那位冷面青年笑道:“杜兄,这就是我刚才跟你提起过的新兄弟,韩小寒。”他转头又对小寒道:“这位杜老兄是我们蚂蚁军团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而且,还是咱们的财神呢,哈哈。”

“呵呵。”冷面青年轻笑,不过即使在笑,他脸上的肌肉,五官连动也没动一下,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他言道:“韩老弟太过奖了,什么财神,我们只是互相帮忙而已。”一顿,转目看向韩小寒,打量他好一会,点点头,赞道:“英雄出少年。”说完,拱拱手,道:“两位韩老弟,后会有期!”最后一字说完,人已走出好远。

韩小寒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

韩诚信笑问道:“小寒,你是不是觉得他很奇怪?”韩小寒老实的点点头:“我总感觉他的模样与他本人不配套。”韩诚信一拍手,称赞道:“好眼力!你有没有听说过江湖有一种很神奇的秘技,叫做‘易容术’。”

“难道……”对易容术韩小寒并不陌生,他听两位爷爷不只一次提起过,那是种可改变人外表模样的技能,易容高手甚至可变成他任何想变成的样子。他惊讶道:“难怪他看起来表情木硬,不过,不知内情的人还是很难看出他带的是一张面具。”

韩诚信颔首道:“我和他认识有三年,每一次见面他的外表都和上一次不一样,他的真实面目,恐怕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吧!”

韩小寒一震,凝神道:“易容术确实是一种可怕的技能。”

韩诚信笑道:“没错,不过还好,他是咱们的朋友,若是敌人,那才叫真正的可怕呢!”

试想一下,一个你最信赖的兄弟,站在你的身后,却不知何时会在背后狠狠的捅你一刀,甚至,连你死时都不知道,你的兄弟已不是原来的他。韩小寒忍不住打个冷战。韩诚信仰面又道:“这种靠面具改变人容貌的易容术其实并非顶尖的,江湖传言,还有一种可随意控制人面部肌肉,改变肌肉形态的功夫,甚至,它能拉长或缩短人的身体,变换人的声道,也就是说,学会这门功夫,你可以随意变化成你所见过的任意一个人,只要你记住了他的样子和声音。”

“啊?”韩小寒惊得合不拢嘴,疑问道:“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功夫!它叫什么名字?”

“乾坤变!”韩诚信喃喃道:“从古至今,学会这门功夫的人寥寥无几。据说,当今天下会天机变得只有一个人。”

“谁?”韩小寒从小就喜欢听江湖上的轶事和趣闻,现在听到一种他闻所未闻的武功,兴趣无意被勾到顶点,急声问道。

“东方彩云。”韩诚信道:“素有‘落叶飞花彩云间’之称的东方彩云!”

“东方彩云?”韩小寒低声念叨一遍,感觉很陌生,并未听两位爷爷提起过。其实,东方彩云这个名字,韩长春与段七也没听说过。她是后起的新贵,名声大,出道短,而韩段二人隐居数十年,不问世间是非,自然对她不甚了解。

韩诚信见他若有所思,知道自己说得太多了,哈哈一笑,道:“江湖传言,谁知道真假,东方彩云究竟会不会乾坤变,没几个人知道。不过,小寒,以后若是遇到这个女人,一定要小心,她是既难缠又难惹的人物。”

韩小寒表面微微一笑,暗中可牢记于胸,笑问道:“韩大哥,你见过她吗?”他本也想与周雄等人一样,叫韩诚信老头,而是他并没有加入所谓的蚂蚁军团,再则,也觉得这个称呼太难听,和韩诚信一点不搭边。

韩诚信摇头笑道:“传说中的人物,我哪会见到。好了,不说这些,我们回去吧。”

晚间十点多,酒吧内的人有增无减,刚一进去,迎面扑来一阵热浪,混合着杂香的酒气,让人为之一晕。

舞台上四人乐队已变成三个人,那位漂亮的女生不知道去哪了,演唱的音乐也换成动感十足的写实轻摇滚,歌词敏感,尖锐,其中夹带着少许脏字,抨击现实社会中一些不平和人们的劣根性。学生们对这种歌似乎特别欢迎,唱到精彩处,不时报以热烈的掌声,唱到曾经自己身边也发生过的小事,则慧心一笑,连连叫好。

韩小寒微微皱眉,阵阵有节奏的鼓点让他原本平静的心又掀起波澜,莫名的骚动仿佛又要爬上他的心头。他与韩诚信打声招呼,快步上了楼。到了二楼,音乐声稍弱,整个人才算轻松下来。他手扶膝盖,弯腰嘘了口气。正想回自己房间,身后传来美妙动听问话声:“你是谁?”没想到身后竟然还有人,微微一楞,转过身,对上一双明亮漆黑的双眸。

原来是她!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漂亮女生,正是那时在台上,嗓音甜美的女系花。此时,她正用一双眉目警惕的上下看着他。韩小寒暗感有趣,展颜而笑,凤目轻眯,变成弯弯的月牙,略微泛白的嘴唇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一笑间,仿佛千百朵鲜花同时盛开,艳丽的灼人眼目。他笑道:“我是这里的客人,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请问,你又是谁?”

漂亮女生的容貌本来已算是上等,可她见了韩小寒的笑颜后,仍感觉一阵眩目。“你……你……”女生‘你’了半天,没‘你’出下文,半晌,她叹了口气,说道:“我叫何少娟,你呢?”

“韩小寒。”“韩小寒?你是男生?”“应该没错。”“什么叫应该没错,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女生嘟起嘴,对他回答得莫棱两可表示不满。韩小寒笑道:“我只是对白痴问题懒着回答而已。”“白痴问题……”女生面露迷惑,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张牙舞爪的暴跳道:“你说我白痴?”这女生外表看似柔弱,性格倒火暴得很。他耸肩道:“这是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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