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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 魂》  作者: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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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一章

    韩小寒笑道:“常人或许不可以,但你是吸血鬼,体质特殊,只要用心去做,不难有所成就。”

    二人一路急行,怕再遇到拦阻,耽搁时间,不走大路,专挑密林荒野。

    虽然拉着一位将近二百斤的壮汉,韩小寒将身法施展开,快如流星,疾若闪电,身行一晃间,人已跃出数米之外。

    突然,他猛然间停步,仿佛脚下生根一般,硬生生扎在地上,丝毫未受惯性影响,纹丝不动。张书远与他相差甚远,又事出突然,收脚不住,结结实实撞在韩小寒背后。后者倒没什么,他却痛得只咧嘴,感觉自己哪象撞在人身上,倒象碰在一面钢板。

    “怎么了?”张书远揉着闷痛的胸口,疑惑不解地问道。

    韩小寒未做声,双眼微微眯缝着,两道电光自他眼目中射出,冷冷扫过四周树林。

    张书远不是傻瓜,见他如此模样,已然明白周围定有敌人,他寻着韩小寒目光打量周围,放眼望去,尽是一片密压压林海,别说有人,连只飞鸟走兽都没有。他吞下一口吐沫,低声问道:“小寒,是不是有敌人?”

    韩小寒目光越发森冷,缓缓低下头,柔声说道:“朋友既然已经来了,为何还不显身,隐隐藏藏,难道见不得光吗?”说罢,他脚尖一挑,脚下一截树枝弹地而起,信手一挥,纯阳劲道随心而发。树枝受力,象一支离弦之箭,嗖的一声,射进密林深处。

    “嘟!”树枝打在一棵老树,三人多粗的树干竟被其贯穿,力道却丝毫不减。

    “哈哈!阁下好功夫!”随着一声长笑,密林中飞出三人,皆一头飘然黑发,黑色西装黑色皮鞋,面上带有漆黑墨镜,三个人,完全笼罩在黑色中。正中那人,腮下短须,看样子差不多四十左右的年岁,嘴角挑起,露出森白钢牙,显然,刚才发笑之人正是他。

    韩小寒如同刀子般犀利的目光慢慢划过三人,他冷厉的眼神同时让对方三人心中一震。不管是谁,被他阴冷注视时感觉都不会好受,好象自己的生死完全掌握在他手中似的。他幽幽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正中那位黑衣人呵呵笑道:“我们来此没有敌意,可以说我们是为了帮你而来的。”

    韩小寒冷笑,问道:“你们是天庭的人吧?”

    一言道中,黑衣人毫不意外,笑容不减,笑道:“天庭不一定都是敌人,就象你身旁这位朋友,他曾经也是天庭的人。”

    韩小寒看了看身旁面色不大好看的张书远,淡然一笑,问道:“阁下,你想帮我什么?”

    黑衣人道:“我来劝你绕路而行。”韩小寒挑眉问道:“为什么?”黑衣人微微侧身,笑道:“我身后这条路不通,五里之外,那里隐藏着五十八位天庭一流好手,而且还有不下百人正往那里聚集,你若如此过去,就算是铁人,也会被碾成铁饼。”

    韩小寒仰面,看样子似在分析他所言真假。黑衣人道:“或许你武功高强绝顶,不怕天庭人多,但你那些留在凤陵的朋友们恐怕就没那么好运了。”韩小寒一震,疑道:“什么意思?”黑衣人笑道:“你们以为自己暗中行事,周密诡异,别人难以发觉,其实当你们踏入凤陵第一步时起,就一直落在天庭眼线监视范围之内。”他垂目看了看手表,又耸肩道:“当然,如果你现在回去得足够快,或许可以赶在天庭的高手之前到达,如果耽搁的时间太多太长,你即使回得了凤陵,见到的也只不过是几十具冰冷的尸体罢了。”

    “你的话,值得让我相信吗?”韩小寒扶下额头流海,目光直勾勾盯着黑衣人面门。

    “我说过,”黑衣人回手栽掉墨镜,迎上韩小寒逼人魂魄的目光,正色道:“我没有恶意,而且我来这里,是为了帮你。相信我的话,对你没有任何损失,但不相信我的话,可能会令你陷入重围,令你的朋友们处于危机中,你为什么不赌一赌呢?”

    韩小寒一笑,说道:“我不喜欢赌,但是这回我相信你的话!”说完,他不再多言,拉起张书远,纵入左侧密林之中。

    几个起落,二人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左侧黑衣人难以置信的皱下眉头,低声道:“没想到,韩小寒竟然是个如此猛撞的人。”

    “哦?”正中黑衣人笑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那人道:“大人只简单只句话,竟然会让他真的改道而行,不是猛撞还是什么?”

    黑衣人摇头,反问道:“那我说的话是真是假呢?”那人一楞,道:“自然是真,只是……”黑衣人含笑打断他的话,说道:“我不认为他是猛撞的人,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可做出最佳的判断,常人哪能做得到?”“或许只是他的运气好,恰巧大人对他没有恶意,又恰巧大人说得是实话,或许……”“哎~世上哪来那些或许、恰巧!”黑衣人一挥手,仰面感叹道:“除去一身不俗的武功不算,韩小寒还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啊,只是不知道留他存在,以后对尊者会不会构成威胁……”

    另一边,韩小寒拉张书远绕路而行,后者两耳生风,眼前景色飞速倒退,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已消失,化成一阵风。

    他急声道:“小寒,你真相信那个黑衣人说的话?”韩小寒将身行施展到急速,仍面不红,吃不喘,内力之深厚,可见一斑。

    他笑眯眯说道:“我相信。”“哎呀!”张书远大急,说道:“刚才那三个黑衣人身上有股和我同样的气息,如果没错,他们也应该是吸血鬼。我实在想不出他们有任何帮助我们的理由!”“我知道!”韩小寒点头道:“可是,我也想不出他们有哪些骗我的理由。”

    “可是……”张书远不服气地说道:“如果前方没有陷阱,而绕路反倒中了天庭的埋伏呢?”

    韩小寒大笑,反问:“你认为天庭有必要多此一举吗?若绕路真有埋伏,他会指定我选择什么方向,若他想耽搁我一些时间,我想凭那黑衣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精元与气势,足可以与我相抗衡,即使赢不了,拖住我一时半刻还是完全可以的。”

    听他说得条条有理,张书远眉头大皱道:“话是这么说,可是,他又为什么要帮我们呢?”

    “这个……”韩小寒道:“恐怕只有问他自己了,天知道!”说完,他一阵发笑,速度更刚才又快了几分。

    一路上,果然太平无事,韩小寒与张书远未遇到任何障碍阻拦,凤陵县城轮廓已遥遥在望。

    越接近凤陵,路上行人越多,怕过于惊世骇俗,韩小寒收起身法,放缓速度。

    表面上看,他在路旁不紧不慢的走着,若留心观瞧,会发现他比其他行人的速度快出数倍。他每步踏出,皆有三米之远,看似走路,其实在用脚尖点地飘行。时间不长,韩小寒二人来到与萧剑等人分手的地方,未等四处寻找,已看到站在路旁、格外显眼的陈海正向自己连连摆手。韩小寒暗中松口气,走到近前,问道:“萧兄他们在哪?”

    “听你的话,都在饭店里呆着呢!”陈海不以为然地向饭店方向一甩头,然后追问道:“小寒,你去大秃山,发现什么情况了吗?”

    韩小寒摇摇手,示意他收音,低声说道:“我们回去再说!你先去把萧兄他们叫出来,我们得速速离开此地。”

    “恩?怎么了?”陈海挠头。韩小寒俊面一沉,道:“快去!”见他说得认真,陈海不敢多问,忙急匆匆跑进饭店,工夫不长,萧剑、董天罡等人鱼贯走出。不等众人开口,韩小寒抢先道:“先回车上。”

    很少见韩小寒如此严肃,陈石边随韩小寒其后边半开玩笑地问道:“小寒急什么,不是天庭的高手发现我们了吧?”

    韩小寒脸色一正,苦笑道:“你说对了!”陈石楞然,好一会,他茫然道:“天庭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发现咱们的行踪呢?”

    “别忘了凤陵是什么地方!”董天罡说道:“天庭能在凤陵附近站稳脚跟,显然在这里的势力根深蒂固,布些眼线,也正常不过,可能,我们没等进入凤陵,就已被他们发现了!”

    陈石张大嘴巴,一时说不出话。韩小寒赞赏的一点头,笑道:“董叔心思周密,一猜就中!”

    董天罡惊道:“这么说,大秃山真是天庭的老巢?”韩小寒肯定地点点头,长叹道:“即使不是,也相差不远了。”

    “我看,我们还是快走吧!”回想起基地中所遇吸血鬼凶残的模样,陈石暗打冷战,急声催促众人。

    一行人先后上了车之后,萧剑命司机全速开出凤陵。只是司机想全速驾驶,但狭窄又人流不断的城镇小路哪能放开速度。

    喇叭鸣叫不断,虽把前方路人吓得左右闪躲,汽车仍只能缓慢爬行。

    越是着急,越有难料的事情发生。开在最前面的一辆汽车穿过一处十字路口时,刚好与一位推着独轮车的年轻人撞在一起。

    由于车速不快,年轻人又身强体壮,摔倒之后,一翻身,矫健的从地上趴起,但独轮车内装着的青菜却散落满地。

    年轻人咒妈一句,拦在车上,对着汽车前端的安全杠,当当就是两脚,同时大声吼道:“你们是怎么开车的,想撞死人吗?”

    司机身为百汇门的人,平日一向嚣张惯了,哪受得了这气,特别对方还又是个穿着土里土气的乡下人,他摇下车窗,探头怒道:“喂,是你突然从那条路上跑出来的,自己没长眼睛,还他妈敢怪别人?!”

    年轻人听后,怒火中烧,双手掐腰,手指司机鼻子叫嚷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撞了人你还有理了吗?”

    “他妈的!”司机喝道:“你小子赶快给我让开……”

    年轻人原地没动,老神在在道:“我就是不让,你能怎么着,有种从我身上压过去!”

    “这小子欠揍!”司机说罢作势要下车,被萧剑拦住,摇摇头,沉声道:“不要理他,我们赶路要紧!”

    司机苦着脸道:“剑哥,这土包子挡在前面,咱们怎么走啊?”

    萧剑锁眉头道:“给他一些钱,快点打发走,不要节外生枝!”

    司机满脸不乐意地答应一声,从钱夹中抽出数张百元钞票,数也没数,随手扔出车窗外,不耐烦地挥手道:“小子,拿着钱,赶快给我滚蛋!”年轻人瞧了瞧地上的钞票,哼了一声,不为所动,冷声道:“不要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谁在稀罕你的钱啊?”

    年轻人软硬不吃,直把司机气得暴跳如雷,他推开车门,走出来,边往前走边骂道:“操你妈的,别给你脸你不要脸……”

    萧剑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劲,可哪不对劲,一时想不出来,他凭直觉地伸手想要招回司机,而那司机骂骂咧咧一句话也刚说到一半,只见年轻人肩膀猛然一晃,一道寒光横空而生,紧着接,一闪而逝。太快了,快到萧剑想出手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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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司机背对着萧剑等人,他踉跄地倒退两步,转过身时,胸前已全是鲜血,喉咙上有一条又窄又深的伤口,横切过他的动脉。

    那年轻人一击斩杀司机后,毫不停留,快步如飞,跑进一旁的小胡同中。

    “呀!敌人!”见此情景,百汇门下弟子纷纷惊叫一声,掏出各自手枪,各拉车门,准备追拿杀人凶手。

    萧剑脸色难看得吓人。这司机跟他时间不算断,虽然为人张扬一些,但对他一直忠心耿耿,且办事得力,现在眼睁睁在他面前让人杀死,他的心情可想而知。韩小寒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突变,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一扶萧剑肩膀,正色道:“萧兄,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那个青年定是天庭的人,你现在若派人追杀他,恰恰中了天庭拖延我们离开此地的圈套,如果我没猜错,他们的高手正在赶往凤陵的路上。不小忍,则乱大谋,这笔帐,以后会有机会索回来的!”

    萧剑拳头握得咯咯做响,久久未说话,脸色由白转青,由青又变红,最后他一跺脚,对已冲下汽车的十数名门下弟子吼道:“不要追了,都给我上车!”“可是,剑哥……”“没有可是,上车!”萧剑斩金截铁地喝道。十数人相互看看,纷纷垂下头,再无一人多言,抱起司机仍有余温的尸体,垂头丧气地回到车内。

    对于百汇门这一点,韩小寒很是佩服,这么多人,即使对于萧剑的话再怎么存有歧义,最后应会毫无条件的服从。

    换一位开车司机,这回,开车这位可不再客气,不管前方有没有人,一路横冲直撞,硬把汽车当成坦克来开。

    一路上,虽招惹行人骂声不断,但也平安无事,顺利驶出凤陵镇。

    上了主道,众人或轻或重,皆长出一口嘘气。天庭的人当真高手云集,神出鬼没,只一个看起来土气异常的青年,竟然是个中高手,而且出手狠毒,一击毙命,快得令人咋舌。看来,天庭一直未对自己尽全力啊!现在萧剑回想以前和天庭短兵交接时的情景,一阵后怕。如果天庭早派出具有如此功夫的高手配合吸血鬼行动,自己一方恐怕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天庭为什么不全力进攻呢?”这一点,他想不明白,不自觉地喃喃自语道。韩小寒听得莫名其妙,问道:“萧兄,怎么了?”

    萧剑苦叹,讲出自己的疑虑。韩小寒对百汇门与天庭之间的恩怨了解不多,只是知道二者交恶,大仗小仗时有发生,至于天庭不尽全力的原因,他推测道:“百汇门是西安的老门派,无论与地方势力还是政府高官,深有接触,交往密切,一旦天庭灭掉萧兄的百汇门,无疑彻底浮出水面,到那时,它必须要面对来自政府与地方势力的双重压力,我想以现在的天庭来说,可能还没达到这种可与其相抗衡的程度,所以,它还暂时不敢太轻举妄动,而与萧兄间的小范围接触,那也很可能只是试探性的,既探出百汇门的真实实力,还可以借此来探明各方的态度和动静,为它以后全力放手一搏做准备!”

    一席话,直听得萧剑目瞪口呆,惊若木鸡。他能想到天庭别有目的,但想不到天庭的计划能如此玄妙。好一会,他才开口说道:“天庭,它最后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天造万物,庭策众生!”韩小寒冷笑道:“这是天庭一向的口号。难道,从话中的意思,萧兄还不明白天庭的企图吗?”“啊?”萧剑脸色大变,倒吸口冷气,脱口叫道:“难道天庭想……”

    韩小寒一摆手,打断他的话,正色道:“没错,正如萧兄所想,那就是天庭想要的。”

    “好大的野心啊!”萧剑摇头感叹。韩小寒道:“天庭的野心绝对不小,而且,他们到目前为止积蓄的实力也足可以去做他们想做的一切,所以说,只要萧兄不选择投靠天庭,他们定会把你视为绊脚石,早晚有一天会动用真正的实力找上你,我想……”韩小寒微微一顿,目光中迸射出闪闪寒光,加重语气,一字一顿道:“他们还会来得很快!”说罢,没有任何预兆,突然将左手向上一挥。

    “支嘎!”金属制的车顶被他如利剑般锋利的手指划开一条两尺半长的大口子,同时,车蓬顶端传出一声惊叫。

    “车顶有人!”萧剑第一个反应过来,深吸口气,单掌一晃,顿时泛起一层红光,顺着韩小寒刚刚划开的口子,一掌狠击出去。

    “啪!”这一掌,力道十足,车顶撕裂的大口子瞬间被轰成个大窟窿,一滴血随车蓬顶壁豁口处滴落下来,韩小寒眼尖如刀,双指一抖,将血滴接住,放入口中,眼珠一转,低声喝道:“是人!”话音刚落,他已纵身而起,穿过大窟窿,来到车蓬顶。

    除了一滩血迹外,车顶上哪还有半条人影,四下观瞧,空空荡荡,不见人迹。

    好快的身手啊!韩小寒眯缝眼睛巡视一周,心中暗赞一句,返回车中。

    见他双手空空,众人明白个大概,陈海不甘心地问道:“跑了?”“跑了!”韩小寒点头,又补充道:“跑得很快。”

    “是什么人?”萧剑掌红红芒淡去,疑声问道。董天罡道:“除了天庭,再想不出还有谁会派来如此厉害的高手打探我们。”

    “又是天庭!”陈海紧张地望向车外两旁的树林。韩小寒道:“前方的道路恐怕不太好走啊!”

    真被他说中了,汽车未行出五里,前方路面中央站立一群人。远远望去,密压压一片,略微打量,怕不下五六十号之众。

    双方距离十数米远时,见对方仍没有闪躲的意思,司机忙停下车,面带惶恐,回头似询问地看着萧剑。

    以现在情形来看,傻子也能想出这帮人的身份为何。萧剑轻轻叹口气,挥指示意众人小心。

    韩小寒暗道一声:好快!想不到天庭的速度竟然在汽车之上,赶到他们的前面。他聚目打量对方,冷眼看去,心中先一紧,凭直觉,对方这些人都是入流的高手,他固然身手高强,自保没有问题,并无畏惧,但其他人恐怕难是其敌手了。尤其对方正中一位灰衣人,相貌不凡,气宇轩昂,灵光聚顶,气势逼人,太阳穴高鼓,眼中精光闪烁,可谓是超一流的内家高手。

    “恩?”韩小寒未见过这人,不过感觉对方不会是个简单人物,疑问道:“这个人是谁?”

    顺着他目光,萧剑举目望去,仔细打量片刻,微微一楞,摇头道:“以前从来没见过,看样子,应该是个麻烦的角色吧!”

    众人拉开车门,纷纷走下汽车。董天罡等人暗中加了小心,劲气提到顶点,随时准备动手,而百汇门弟子更是眼睛瞪得滚园,手摸后腰,一旦对方妄动,他们可一起拔出枪来将其射杀。韩小寒与萧剑二人从人群中跨前几步,后者开口问道:“光天化日之下,各位霸占道路,不知是什么意思?”“嘿嘿!”灰衣人身后一位三十挂零的粗壮汉子冷笑道:“自然是准备找人算帐!”

    “哦?”萧剑心中暗惊,表面毫无所动,故意不解地问道:“找什么人算帐?”

    “你!”粗壮汉子冷哼道。“我?”萧剑耸肩,笑容可拘地问道:“找我干什么?难道我欠你的东西吗?”

    “朋友,何必明知故问呢!”粗壮汉子正准备讽刺他几句,见那灰衣人稍微举下手,识趣地闭上嘴巴。

    灰衣人自始自终低垂眼目,仿佛韩小寒、萧剑这群人完全提不起他的兴趣。他淡然道:“萧剑,你在西安,本可以平平安安的活一段时日,可惜……你不应该出西安,更不应该来凤陵,这是你的错,人做错了事,难免会受到惩罚。”

    萧剑面色微变,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

    灰衣人嘴角一动,似乎在笑,仍用平淡无起伏的语气说道:“我叫段英杰。”

    韩小寒听了这个名字倒没感觉什么,萧剑听后却目光惊乱,脚底生寒,头皮发炸。段英杰是什么人?那可是天庭鼎鼎大名四大天王之一的风王。他在江湖中成名极早,年馑十九岁时,已以一身超高的轻功广为人知,来无影去无踪,是武林中公认的“一阵风”,同时,他的又以一套精妙的“浪峰刀法”闻名于世,难逢敌手,在他未加入天庭之前,已贵为江湖十大顶尖高手之列,现在他虽然只有三十多岁,但一身功夫却已深不可测,如此年纪轻轻,便贵为一人之下、万万之上的天庭四大天王之一,功夫与心智可想而知。

    不知不觉,萧剑背后的衣服被冷汗湿透,他怎么样也想不到,天庭竟会派出段英杰这让的人物来对付自己这般人。

    段英杰见他面色变幻,目露惊慌失措,似乎早已习惯别人听闻自己名字后的反应,了然淡笑,说道:“人,最主要要有自知之明,量力而行,什么事应该做,什么事不可做,要分辨得清清楚楚,可是,萧剑,你实在令天帝失望得很。”

    萧剑将心一横,咬牙道:“不要在我面前提什么天帝,我并不是你们天庭的人!”

    段英杰轻笑,自顾自的继续道:“本来,天帝惜你是个人才,并不想杀你,不然,凭你素日里的所做所为,十个脑袋也保不住,但是现在,天帝的想法改变了。”说着,他抬起头,两道电光划过萧剑,冷冰冰钉在韩小寒俊美的面孔上,说道:“韩小寒,你不应该在西安出现,更不应该找上百汇门,因为你的举动,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的人为此丢掉性命!”

    “哈哈!”韩小寒怒极,仰面大笑,道:“天庭狼子野心,谁人不知,何必把话说得这么光冕堂皇,找来那许多借口,我可以简单地告诉你一句话,今天,你谁也杀不了!”“哦?为什么?”段英杰笑问。韩小寒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有我在这里!”

    段英杰摇头道:“你以为自己杀了八大护法的卫一航,伤了许多吸血军团的人就很了不起了是吧?如果是这样,那你就太小看天庭的实力了。”“是吗?”韩小寒冷笑,昂首傲然道:“只是你们天庭也一直没在我面前表现出有哪些非凡的实力来!”

    “好大的胆子!韩小寒,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一位黑衣劲装汉子满面怒色从人群中跨步而出,个头不高,嗓门却不小,一声断喝,直震得百汇门众多弟子耳朵嗡嗡作响。韩小寒眼皮都未挑动一下,冷道:“不管对方是谁,我一向这么说话!”

    “我看你找死!”劲装汉子抖手亮出佩刀,转目看向段英杰。

    段英杰对韩小寒的了解只是道听途说,并没有实际接触过,对他的实力也毫无概念,心想让下面人先做个试探也好,看看传说中厉害无比的韩小寒功夫到底有多高!想罢,他微微一点头。那劲装汉子见状大喜,他压根就没把模样漂亮得象个姑娘、身材纤瘦的韩小寒放在眼中。他大吼一声,舞刀冲向韩小寒,只数个箭步,人已到了近前,没有多余废话,挥手就是一刀。

    这一刀毫无花式,干净利落,力道惊人,凶狠无比,只简单一记劈刀,已显露出此人的刀法修为绝非一般。

    韩小寒体内真气被对方发出的劲力激得上下翻腾,心中战意大起,他高喝一声,双臂一振,凌空跃起,心思一动间,右手红光迸发,一瞬间,仿佛半空中又多出一轮夕阳。“阁下也接我一刀!”韩小寒至上而下,凝聚成型的鬼哭呼啸中立劈而下,无形剑气撕裂长空,发出刺耳的尖锐叫声。啊!?劲装汉子又惊又怕,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手中的武器是什么,但刺骨的劲风已让他顿感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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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他不敢迎起锋芒,只好退,退出两步,仍感自己在对方剑气笼罩范围之内,无奈,他再退,当他退到第三步时,韩小寒的鬼哭也到了。鬼哭神号,剑气冲天,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半月型气浪,划过地面,拉出一条长长的寸深裂痕,声势何其惊人。劲装汉子想躲避,但身子仿佛不受他控制,浑身力气瞬间被吸得一干二静,无法移动毫厘,眼睁睁看着那道剑气从自己身体穿过。

    “嘶!”随着一声轻微的响音,劲装汉子满面惊呆,直楞楞站在原地,手中长刀业已脱手,豆大的汗珠自面颊滴落。

    韩小寒轻飘飘落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右手一抖,成形的鬼哭化成一股虚渺红烟,化解在轻风中。

    劲装汉子明知道韩小寒就在他身后,想转回身,却偏偏坐不到。“你……你用的……是什么……武器?”

    韩小寒傲然道:“一个死人,又何必知道那么多!”说罢,他双目一眯,伸手遥指对方阵营正中的段英杰,冷道:“阁下,我在等你!”他说话的同时,劲装汉子突然惨叫一声,至脑门正中到小腹深处,多出一道竖立血线,红光一闪,鲜血喷射半空,好象一朵飘零的花瓣,格外妖艳,也格外刺眼。“扑通!”劲装汉子扑倒在地,汩汩的流血声仿佛一把铁锤,打在场中每一个人心头。

    韩小寒的一击,足可以使任何人感到由衷的震撼。段英杰为之变色,凝气成形,伤人于无形,韩小寒的功夫恐怕未必在自己之下。他缓缓下垂手臂,身子微向前探,目视劲装汉子还在抽搐的尸体,淡然道:“他死了!”“没错!”韩小寒冷酷无情地说道:“死得很干净。”“你杀了他!”段英杰右手食指抖了抖,道:“我有一个习惯,谁若伤我一人,我总喜欢让他用双倍的代价偿还!”

    说着,段英杰身形一晃,灰色身影好象化成一道流星,直冲冲向韩小寒而来。

    好快,快到常人的肉眼根本无法分辨清楚的程度,如果这时有局外人路过,定然不会相信那是人,只会认为那是一股风。

    当他接近韩小寒身前五米远的时候,下面猛然间出腿,只见漫天腿影飘飞,虚中有实,实中存虚,真真假假,难辨实招所在。

    韩小寒心中大震,不是因为对方的腿法精妙,而是那暗藏其中的纯刚之力。

    三道劲风由三个方向,卷起四尺有余的气浪,风啸轰鸣,分袭韩小寒胸前左中右三处要害。

    来得好!他暗叫一声好,双腿分开,扎稳马步,鬼哭又自他右掌掌心处瞬间凝聚成型,由左至右,横向挥出。

    “呼!”横向的剑气与竖立的三道劲风结结实实碰在一处,发出皮革破裂的闷响声,地面震动,尘烟被荡起半空,遮天闭日。

    韩小寒肩膀一晃,身不由己的小退半步。段英杰趁两股劲道碰撞时的反弹之力,横向一跃,舍弃韩小寒,反冲进萧剑为首的百汇门弟子中。他来得快,也来得突然,这出乎场中所有人意料之外,萧剑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刚眨动一下眼睛而已,段英杰便已站在他面前,五指伸直,立掌为刀,猛斩他咽喉。段英杰内功深厚,绝对不在韩小寒之下,凭他这种身手的人,手中即使无刀,聚集真气的手掌也不会比世间任何一把锋利的神兵来得次。掌未到,掌风已先至,寒气刮在萧剑脖子上,毛管根立,肌肤泛起一层小疙瘩。啊!萧剑连惊叫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完全出于本能的向后一仰身,嗖,这一掌没削断他的脖子,却把他脑袋顶连发带皮,切掉好大一块,顿时间,萧剑血流满面,碎步急退。一击不中,段英杰哪肯甘心,正准备再向前近身,左右百汇门弟子反应过来,有十数个人同时举起手中枪,瞄也未瞄,扣动扳机,展开一轮齐射。“嘭嘭嘭!”连续的枪声划破长空。

    段英杰一身武功高不可测,并不畏惧枪械,但密集的子弹仍将他身法阻了一阻。

    他暗叹一声可惜,无奈后退,段英杰的轻功确实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身子拔地而起,几乎足在粘地,在半空中滑行,双臂看似随意的挥动,化成一条条虚影,仿佛一瞬间长出无数只胳膊,十数颗怒射而发的子弹竟然被他一个不漏的抓在掌心,冷笑一声:“西洋火器,又怎能敌得过真正的中华武学?!还给你们!”说罢,他双掌一抖,将十数颗子弹反射回去。

    灌输他一身真气的子弹,其速度之快猛,威力之强劲,绝不在枪射之下。两把子弹,结实打在二名百汇门弟子身上,两人面带诧异,哀号一声,满身开花,胸口瞬时多出数个血窟窿,仰面摔倒,出气多,入气少,眼看活不成了。

    飞跃,伤人,一系列动作,都是他在空中无处着力的情况下完成,期间只靠一口真气过度,可见段英杰内力深厚,骇人听闻。

    当他落地时,已身在本方阵营中,笑呵呵一转身,看向韩小寒,铿锵有力地重复道:“谁伤我的人,我会让他用双倍代价偿还!”

    他轻描淡写间伤了萧剑,射杀二人,百汇门众多弟子肝胆欲裂,不等韩小寒回话,齐刷刷举起手枪,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正傲然自得的段英杰。萧剑在旁看得真切,他一抹脸上的血迹,举臂拦住众人。风王的武功太高,寻常枪械发出的子弹根本伤不了他,若胡乱射击,反容易击起他的杀性,徒增己方死伤。他转目看向韩小寒,己方阵营中,唯一能与其想对抗的也只有韩小寒。

    韩小寒眼中没有恐惧,倒写满兴奋,段英杰是他所见过身手最高强,可与自己不相上下的超一流高手。

    他的功夫超越了卫一航,超越了龙城孔锵等五老,也超越了那个难缠的吸血军团杜左使,甚至远远超越自己两个爷爷。与高手一搏的感觉令他心血澎湃,沸腾,鬼哭似乎也受到主人激扬情绪的刺激,红色光芒变得更加鲜艳,血红,红得仿佛快渗出血来。

    他嘴角一挑,柔声说道:“阁下,我还在这里等你,希望这回,你不会令我太失望!”

    这话,出自于一位不满二十的年轻人口中,显得格外刺耳,尤其象段英杰身份高贵,又一向自命清高的人。

    他仰面大笑,好象听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快笑出眼泪,用手擦擦眼角,说道:“韩小寒,你很轻狂,你现在有些象我当年的样子。”韩小寒摇头,道:“我和你不一样。”“哦?”段英杰一楞,问道:“哪不一样?”韩小寒字字有力地说道:“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不会选择做别人的狗,而你,却已经是了。”一句话,不仅段英杰面子挂不住,与他同来的天庭门下弟子无不目露凶光,义愤填膺,如果眼神可变成刀子,韩小寒现在已被切成肉泥。段英杰的涵养自然远非常人可比,目光一冷,接着又笑道:“以前,我也认为自己将永不会屈居人下,可自从碰到那个人之后,我的想法改变了,因为世界上任何一个英雄与他比起来,都已不在是英雄……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只是你还没有碰到那个人而已,如果你见过他之后,你会理解我现在的话。”

    他说得真挚,毫不做作,由心而发,令韩小寒一楞,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天帝?”

    段英杰点头道:“没错!是天帝!”早想到他的答案,韩小寒不觉有些好奇,天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在十年间使天庭强大到如此地步,又能让眼高过顶、武功高强如斯的段英杰如此服贴。他甩甩头,把那丝刚产生的好奇甩出脑袋,不管怎么说,韩诚信等人的死,与天帝脱不了干系,而他现在又抓了自己的爷爷,老人家生死未卜,于情于理,天帝都是他不共戴天的敌人。他冷冷说道:“我相信,我种有一天会碰上天帝,但我不会象你一样背躬屈膝,我要得,则是他的命!”

    “没有人可以要天帝的命,就象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天帝一样!”段英杰解开衣扣,露出里面腰间佩带的黑皮刀鞘。他回手扣住刀把,缓缓抽出,自语道:“无论是谁,只要对天帝存有不善的意图,我都有必要把他铲除!”

    他的刀很薄,薄得象一张纸片,刀身却很宽,与成人手掌宽度差不多。

    这把刀一定很锋利!韩小寒看着对方手中的雪亮片刀,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如果自己的寒霜刀还在,如果陈海送给自己的那把银枪没有留在龙城,他真希望和对方以兵器见个高下。不过现在他能将鬼哭控制自如,已经足够了。至少他自己这样认为。

    两人不再多言,也没有过于激烈的行动,而是象散步一样,慢慢接近对方。

    二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两人都知道,虽然相距十数米,但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和漏洞,皆能引发对方的致命一击。当两人之间只盛下六步之遥时,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谁都没有动,可一道道旋风在二人之间生出,强大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一波波向外汹涌扩散。刚开始时,双方阵营中一些功夫较弱的人首先受不了气浪的冲击,脚下没有动,却被硬生生推出去,好象一只无形的手臂在强拉着他们,接着下,那些功力深厚的人也逐渐受不了,身子后蹭,脚下与地面摩擦出半寸深的鸿沟。

    韩小寒注视着对手,首先发难。他不动则已,动如狡兔,鬼哭斜斜刺出,角度诡异,不合常例,同时又让人感觉其中暗藏玄机。

    段英杰不敢大意,稳扎稳打,递出一刀。两人的出招速度都不算太快,看似平淡无奇,可当鬼哭与段英杰的刀碰在一起的瞬间,二者猛然翻飞起来,空中只见光影,难辩实体,一连串的火星自二人间迸射。

    “咯!”一声脆响,光影淡却,二人从新分开,继续寻找机会。

    时间不长,白衣的韩小寒与灰衣的段英杰再次纠缠在一起,场中两团影子上下翻飞,好象一白一灰两条蛟龙在空中缠斗。

    “咯!”又一声脆响过后,二人再次分开,这回,两人脸色都有些红润。

    韩小寒缓步围绕段英杰身子四周不停打转,寻觅机会,而后者同样不是喜欢被动挨打的人,也在慢慢走动,苦寻对方弱点。

    二人的功夫都是以快为基准的,但招式大为不同。韩小寒的招法简单却实用,一击发出,飘忽不定又迅猛无比,刁钻诡异,让人难避其锋。段英杰刚好相反,招法精妙,变化无穷,虚虚实实,只见漫天刀光,比见人影,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经过两次接触,两人对对方实力有一定了解,自知遇到平生难遇的对手,暗中加了十二分的小心。

    见从招式上占不到便宜,段英杰欺韩小寒年少,想用内力取胜。

    他骤然一个箭步,窜到韩小寒近前,平实递出一刀。这刀不快,但隐约含有雷霆万钧之势,韩小寒不敢大意,挥动鬼哭格挡。

    双方武器碰撞瞬间,韩小寒顿察对方刀上存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自己的鬼哭牢牢粘住,同时暗中还有一股难以发觉的阴柔之力向自己压来。想和自己拼内功?韩小寒暗笑,运气体内真气,逼入鬼哭,与段英杰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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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两股浩瀚精纯的内家真气各通过二人的武器,短兵交接,刚开始时因两人有意隐藏实力,试探对方深浅,发出的真气亦断断续续,躲躲藏藏,时强时弱。要知比拼内力为比武中最凶险的一种方式,也是最直接的,没有半点投机取巧的可能,谁的功力深,谁自然可占上风,若两人势均力敌,将会演变成一场无休止、直到一方气绝的拉锯战。韩小寒与段英杰的内力正是旗鼓相当,难分高下,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所投入的内力也越来越多,到最后时,两人都已催动全身功力。

    两人周围的空气剧烈波动,方圆五米之内,形成一圈可怕的真空带,地面凸起的石头被真气碾碎,化成石粉,随气浪在两人四周旋绕,时间不长,又被融化成乌有,消失得干净。石头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场中二人所受压力有多大!

    萧剑脑袋上的伤口经过简单处理,缠了几道布带,血势已被阻住。别看他在后面观看,可他这个观众一点不轻松。

    段英杰有多可怕,他见识过了,与他同来的那些手下,想来也不会弱到哪去,韩小寒若无事,一切都好说,一旦韩小寒有了闪失,自己连同自己这一方数十号人恐怕都凶多吉少,没几个回得了西安。怎么办?萧剑急得脑门见汗,混合未干的血迹,一副相貌堂堂的俊面成了一张大花脸。无论如何,都不可让小寒发生意外!他心思一转,暗向身旁的手下偷偷使个眼色。

    下面这些人跟随他多年,心意相通,只看他眼神,已猜到他想要什么。那人默不做声的将手中枪悄悄递给他。

    有枪在手,萧剑心中安稳许多,趁己方的董天罡、陈海兄弟等人与对方天庭一干门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场中苦拼内力的二人,他缓缓将手枪举起,枪口标准背对这自己的段英杰后脑,食指抖了抖,犹豫不决。

    他知道众目睽睽之下在人家背后偷袭,定会被江湖人所耻笑,嗤之以鼻,自己的一世英明也将毁于一旦,只是,他孤家寡人,烂命一条而已,死不死都不重要,而重要的是下面还有好几十位跟随他多年的热血汉子们,想到这,将心一横,毅然地按向扳机。

    段英杰脑后没长眼睛,加上又与韩小寒斗到紧要关头,专心一用,六识功能大减,根本察觉不到身后有人对他下黑手。

    韩小寒则不然,他位于段英杰对面,目光流转间,将萧剑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头一颤,大乎不妥。即使段英杰身为天庭的四大天王之一,为人再怎样狠毒凶残,但内外修行皆可算一代宗师,若这样不明不白死在暗袭之下,太过于可惜,况且他武功虽高,难以对付,凭内心来说,韩小寒还是想以自身的实力赢他,旁门左道,以他高傲的性情不肖一顾。所以当萧剑举枪时,韩小寒心中一急,思绪大乱,高手对抗,哪容顾及其他,他只觉得气血翻滚,真气大乱,段英杰不明原由,以为韩小寒内力消耗过大,一时力竭,见有机可趁,更将全身功力逼出,企图一举震垮这难缠的对手。

    韩小寒将牙关一咬,拼得自己受对方全力一击,硬生生撤回体内真气。

    互拼内力,之所有凶险,就在于其中一方若想退出,若没有对手的退让,实难成功,反而会遭到对手内力的反噬。

    韩小寒撤出真气的瞬间,段英杰全身功力如同一头发了疯、撒了欢怒奔中的犀牛,毫无阻挡,完完全全杀入韩小寒体内。

    他脑袋嗡了一声,接着,感觉自己身子一轻,仿佛飘了起来。其实,他确实在飘,飘过天庭一干人的头顶,一直飞近十数米之外的树林中,身子撞在一棵成人粗细的树干,喀嚓一声,树干拦腰折断,韩小寒去势不减,撞在第二棵粗壮无比的老树上。轰!木削粉飞,树叶大片散落,他整个人陷近老树内,同时,他仿佛也听到自己体内骨骼破碎声和经络的断裂声。那一刻,他已无法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好象身子已经不属于他,脑中一片空白,神智全失。

    “嘭!”在韩小寒被震飞的一刹那,萧剑手中的枪也跟着响了。

    换成平时,他这一枪无论如何也伤不到段英杰,可是现在不然,后者内力消损过多,特别全力一搏过后,几乎殆尽,而且当他看到韩小寒飞出去的身体,突然觉得不大对劲,拼内力时,他明显感到对方根本不在自己之下,没有理由如此不济,好象他的真气一下子全部消失,这不符合常例。他正惊讶不解其因时,枪声响起,再想全身而退,已然来不及。

    他尽量将身子偏了偏,脑袋躲过去,但左耳却被子弹打个正着,啪的一声,半个耳朵变成肉沫。

    段英杰痛呼一声,扭转身形,摸摸只剩下一半的左耳,两只眼睛射出比毒蛇还冰冷残酷的恶毒凶光。

    现在他有些想清楚韩小寒为什么突然没了真气,当下心中又佩服又愤怒,佩服韩小寒的光明磊落,更气萧剑的暗箭伤人。

    甩下脑袋,血滴四溅,他大喝一声,提刀跃向萧剑。

    萧剑打完这一枪,他也楞了,想不明白为何韩小寒在与对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突然被震飞,正当他发愣时,段英杰已到他近前,左手五指弯曲,一把抓向他胸口。萧剑如梦方醒,想躲闪,可惜这个念头刚刚产生,他前胸已被人家连衣服带皮骨的牢牢爪住。

    段英杰的五指,仿佛五根铁条,深深陷入萧剑胸腔。他闷哼一声,嘴角挂血,眼目大张欲裂,自知落在段英杰手中九死一生。

    他干脆豁出性命,抬起手中枪,准备和对方同归于尽。段英杰冷笑,右手一抖,寒光乍闪,萧剑惨叫一声,握枪的手飞到半空。

    段英杰贴近萧剑耳边,冷冷沉声道:“萧剑,如果韩小寒就这样死了,他也是因为你而死!”说罢,他残酷地笑了笑。

    萧剑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布满血丝,刚想破口大骂,段英杰手下一用力,整只手掌完全没入萧剑的胸膛,同时捏碎了他的心脏。

    无声无息,萧剑张大嘴巴,直挺挺倒下去,血丝由他胸口牵连着段英杰已变成红色的手掌。

    “啊!剑哥!”左手三十号百汇门弟子嚎叫出声,顾不得眼前这恶魔多么凶残,有的用刀,有的用枪,齐向段英杰身上招呼。

    刀风呼啸,枪声响起一片。段英杰红着双眼,仰面大笑,信手抓住身旁一挥刀而来的汉子,五指用力,嘎巴一声,汉子的喉骨被他震碎,将尸体往自己身前一提,将射来的子弹挡住,同时片刀挥出,空中银光粼粼,刀气冲天,只是一刀,周围惨叫声连成一片,不下五人肚破肠流,永远的躺在地上。“你们的血,会玷污我的手,你们的性命,不值得我来取!”段英杰冷哼,飘身而退。

    其实他只说了一半,他确实不愿意去杀这些与他相差无数个档次的人,还有一半,他不好说出口,其实是因为他消耗过大的真气已令他筋疲力尽,再打下去,很可能伤及到自己的元气,得不偿失。董天罡等人眼睁睁看着他怒杀萧剑,不是不想出手相救,只是他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找到,萧剑便已经没了生气,还有,他们真正关心的人也并非是萧剑,而是‘镶’在树干上的韩小寒。

    段英杰回到己方阵营,将手一挥,冷酷道:“今天,这里的人谁都别想活着离开!杀死所有的人!”

    一声令下,麾下众人帮众早已忍受不了寂寞,纷纷亮出家伙,冲向百汇门弟子阵营中。

    一时间,场中乱战成一团,枪声,刀与刀的碰撞声,喊杀声,此起彼伏,刀光剑影,血光映射,刚一接触,双方便展开生死战。

    段英杰没有加入战团,他反而走向树林中生死不明的韩小寒。眼眸幽黑,闪烁不定,手中的片刀还在滴着血。

    他走到韩小寒近处时,意外的发现他竟然活着,气丝游走,时断时续,即便没死,看样子也随时有断气的可能。

    他端起刀,低头擦了擦刀身,喃喃似自语又象发问道:“为什么要救一个会伤你更会杀你的敌人?”

    韩小寒恢复一些神智,听到他的话,苦笑,只是他笑不出来,因为他连笑的力气都已经没有,嘴角微微牵动一下,声音弱得自己都听不真切:“我只想赢得光明正大!”段英杰摇头,笑道:“可是你现在非但没有赢,反而输了。你应该知道,输的下场是什么。”

    “哈哈!”韩小寒脑中某根神经似乎动了一下,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笑了起来,反问道:“你认为你赢了吗?”

    段英杰一楞,四下瞧了瞧,自己一方和百汇门弟子斗得正憨,而且占足上风,用不了多久对方定可全军覆没,而和韩小寒一同从龙城出来的董天罡等人也被数名天庭弟子死死拖住,分不了身,看罢,他耸耸肩,道:“看样子,好象再没什么人可以救你了!”

    段英杰没有发现,或许韩小寒也没有发现,树林深处还藏有三个黑衣人,没有声息,动也不动,好象完全和树林容为一体。

    其中一人嘴角动了动,发出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鬼王大人,看来风王准备至韩小寒于死地了,我们用不用出手?”

    中间那黑衣人摇头,声音冰冷道:“现在还不是时机!”那人道:“若韩小寒就这样死掉,那我们的心计也都白费了。”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迎接尊者的归来,一切需以大局为重,韩小寒只不过是个棋子,有他在,固然可拖住天帝,没有他,我们也可以想其他的办法,虽然麻烦了一些。”中间那黑衣人目光深远,微微动容道。

    那人道:“现在场中,值得我们顾忌的只有风王,其他人不足为虑,我想风王现在也只不过是强弩之末,凭鬼王大人实力,足可以把他及他那一干弟子全部留下!”“强弩之末?”黑衣人握拳道:“段英杰的功夫我见过,深不可测,我并没有十足把握赢他,即使是现在!一旦我们草率而出,被他逃脱,天帝那关我们过不去,后果不堪设想。总之,尊者未重归之前,我们务必得谨慎从事!”

    “唉!”那人轻叹口气,无奈道:“我觉得韩小寒就这样死了,有些太可惜……”

    再说韩小寒,他眯缝着眼睛,笑道:“是吗?我知道我还有一群朋友,无论我走到哪,他们都会跟到哪,而且他们的功夫很厉害!”

    “哦?”段英杰忍不住又环视一周,四处静悄悄,除了场中的拼杀声,哪还有人迹。认为韩小寒在虚张声势,拖延时间,他笑道:“那你为什么还不把你这些朋友找出来呢?”“他们会出来的!”韩小寒自信道:“只不过他们现身的同时,你再想走可就不容易!”

    “可以告诉我他们叫什么吗?”段英杰认准韩小寒在诈自己,故意戏弄他道。

    “他们的名字并不好听,叫——血、狼、团!”韩小寒觉得自己身体里渐渐有了力气,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血狼团……?”段英杰疑惑的皱起眉毛,面露凝重。他听过这个名字,在天帝掌握的韩小寒资料中有提及过,但描述并不多,了了数语,他只知道血狼团有十三人,武器为唐刀,至于武功所达程度、师承哪门哪派则一无所知。他道:“血狼团这次应该没有和你一同来。”韩小寒含笑挑了挑眉毛。段英杰又道:“因为探子根本没有提及这些人!”韩小寒道:“也许,探子的消息并不可靠。”

    韩小寒这次来凤陵,确实没有带血狼十三人,因为他认为没有必要。他本次只为打探虚实和探清天庭吸血军团的所在地,并未准备开战,至于落得现在这个结果,那是意料之外的事。不过现在他之所以说得如此肯定,是他的直觉这样告诉他的。他和血狼团之间好象有一种难以表述的预知感,不需要直接看到对方,却能真切感知到对方的存在。现在,他正有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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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五章


    段英杰对天庭消息的准确性十分有信心,至少他加入天庭这许多年,还从未见过那条信息是错误的,段英杰认为韩小寒这样说,无疑在虚张声势,故意拖延时间,缓解体内所受的重伤,他笑道:“如果血狼团真的在这附近,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出现?”

    韩小寒自信道:“若有必要,他们一定会出现的。”段英杰不敢多和他废话,经过刚才一翻打斗,对他的内力之强深有体会,他的功夫已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理解,虽然他此时受了重伤,但很有可能短时间内恢复。想罢,他面容一整,出手如电,猛然点向韩小寒胸口的紫宫穴。紫宫穴为于人体胸骨正中,即使被普通人的一拳打中,也会胸口发闷,半天回不过气,更何况象段英杰这样的绝顶高手。韩小寒暗打个激灵,眼睁睁看着对方手指点到自己胸前,可浑身上下气力皆无,脑中想躲避,但身体却不受他控制。

    当这一指离韩小寒胸口不足三寸时,一旁的密林内突然斜飞出一道冷电。这道电光又急又快,挂着极其刺耳的破风声。

    段英杰心中一颤。他若不躲闪,即使能够一指点在韩小寒身上,凭他现在所剩无几的功力,绝没可能闪过这突袭而来的一击。

    暗中一咬钢牙,他大喝一声,迫不得已收起双指,立掌为刀,横劈向那道电光。只听“当!”“喀嚓!”连续两声,一把明晃晃,三尺有余的狭长钢刀刺入一颗老树树身内,大半截刀身已没入其中。段英杰身子一阵,被刀身传来的力道震腿三步。他脸色微变,暗道一声:好强的功力!他虽然内力消耗过大,但能将他震退,说明对方功力不可小窥。他怒道:“什么人?躲躲藏藏,暗中伤人!”

    他话音未落,灌木丛的树枝一分,从中走出两人。两个身高相差不几,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人。皆一身黑衣,头上罩着斗篷,遮住眼睛,鼻下被红巾蒙住,除了鼻子,脸上其他部位都隐藏起来,整个人笼罩在神秘的黑色当中。

    “血狼团!”段英杰大惊失色,想不到韩小寒所说竟然是真的,他们真的来了,而天庭密探的消息确实有误。

    其中一人两手空空,头扭向韩小寒,似乎在查看他的伤势,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藏于阴影下的双眸却越加明亮,寒光四射。

    另外一人则低垂着双臂,狭长的钢刀点于地面,身子向着段英杰的方向微微前倾,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后者已明显感觉到对方在注视着自己。好一会,这人发出冰冷又死板僵硬的声音,说道:“阁下,身手,不错。”

    他说话时的声音仿佛一根锯条在割玻璃,刺得人心痒。韩小寒眉头皱了皱,有时候,连他对血狼团的说话声都有些无法忍受。

    对方没有肯定回答,段英杰已明了两人的身份。心中忍不住感叹一声,以自己当前的状态,今天怕很难动得了韩小寒。

    信心顿失,斗志也随之一落千丈,可表面上,他应傲气十足,自信满满的样子,冷笑道:“即使你两人的血狼团的,可也未必能敌得过我。”说话的那黑衣人如同一根钉子钉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用他那可伤人于无形的声音幽幽道:“若你,状态最佳时,我二人或许,敌不过你,但现在,你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更何况,血狼团向不落单,你认为这里,真的只有我两个人吗?如果你,没有花眼,可以向四周,看看!”当他一句话断断续续说完,韩小寒亦长出一口气,暗道一声好累!

    段英杰没有韩小寒那么轻松,偷眼四下观瞧,这一看不要紧,吓出他一身冷汗。原来四周的树木上,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多出十一个和这两位衣装打扮一模一样的黑衣人,手中皆拿出战刀,在树干上或蹲或站,好象幽灵一般。

    对于他们的现身,段英杰毫无察觉,单凭这一点,他所剩无几的斗志又折损大半,现在他关心的已不是自己能不能杀死韩小寒的问题,而是他还有没有逃命的机会。双方优劣形势的对调,当他一时头脑发晕,无从适应。

    那血狼团的人又道:“血狼团动手,向来一起行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你单挑我们十三人,第二,我们十三人打你一个。”

    废话!这不等于没说嘛!段英杰已无心情和血狼团计较,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烟珠提溜乱转,寻找对方的弱点。

    可惜,他失望了。血狼团这十三人,所站位置极有讲究,中间相隔不远也不近,即可封锁敌人的一切角度,之间又能相互呼应。

    血狼团从小到大,一直吃在一起,住在一起,心灵相通,思绪相连,配合起来,天衣无缝,犹如天罗地网,攻击一环扣一环,连绵不绝,韩小寒鼎盛时打破他们战阵,也未免落得满身伤口。段英杰与他功力相当,现又元气大损,若想冲出重围,谈何容易。

    至此,他终于明白血狼团的可怕之处。他没有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妄动,会引发对方的致命一击。

    他在等,等林外路上的自己人清理完百汇门的一干人众后可助他一臂之力,那时,或许还有希望逃脱。

    他想等,但血狼团可没有时间和他干耗。韩小寒所受伤势不清,容不得耽搁,而且,外面的董天罡等人及百汇门弟子已显溃败之势,落得下风,时间太久,难免有失。十三人未说话,相互瞄了一眼,眼神相交,已然明了彼此心事。之间没打任何招呼,也毫无预兆,猛然间,三把刀从三个角度,箭一般刺向段英杰咽喉的天突穴,小腹的元关穴,和他的后心死穴。这三处皆属人体要害,伤及任何一个,都可致命,三人又几乎同一时间出刀,严实合逢的将他前后出路完全封死。

    韩小寒虽不能动,但眼睛还好使,对于三人出刀的速度和时机,心中大赞一声好,他了解,这,只不过是血狼团攻击时的前奏。

    段英杰一震,被血狼团的出手狠毒吓了一跳。他不敢迎其锋芒,仗着轻功高绝,抽身向右侧横飞。

    他的速度不慢,可血狼团更快。似乎找知道他会有这一手,三把刀在半空中硬生生改变方向,直向他追去。

    这还不要紧,可怕的是位于他右侧的三位血狼团成员不约而同的挥出六道寒芒,组成一张无形之网,向他罩过来。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段英杰暗叫一声苦也!借着体内一口真气,舌尖顶住上牙膛,暗中暴喝,处于半空中的身子在毫无着力的情况下,竟直直向上的提升起来。就算处于敌对,韩小寒亦被他傲视天下的身法所折服。

    出刀的六名血狼团成员也未成想到他轻功高得如此骇人的地步,手下动作略微一缓。

    借着这难得的机会,段英杰越上一棵老树的枝头,长长吸了口气,暗叫好险。他这一口气还没喘匀称,血狼团的刀又到了。

    这回向他发出攻击的是另外六个人。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只见刀光,不见人影。再无路可避,段英杰将心一横,大喝一声,挥舞手中片刀招架。“叮叮当当!”半空中爆发出一连串的火星,六人飞身退去,段英杰的衣服上却多出三条裂口。不等他喘息,又有六人攻来,角度依然刁钻,下手依然毒辣,段英杰无奈,只好再次挥刀相迎。“叮叮当当!”又是一片漫天火星过后,六人退,第一波六人再次补上,之间衔接得无缝无隙。这样打发,即使铁人也受不了。只一会工夫,段英杰脸色涨红,气喘如牛,脸上,身上,都是汗水。他着急,血狼团的人同样不轻松。段英杰的强悍,超出他们想象,特别是他的刀法,异常玄妙,时而大开大合,时而灵巧诡异,每每合力将他逼到绝路时,他都有奇招将其化解。

    他们打得热火朝天,惊心动魄,韩小寒也没闲着。

    他受伤极重,双臂及胸前数根骨头折断,特别是经脉,根根寸断,所受伤害是要命的,若换成别人,受到如此创伤,即使不死,以后也别想再修炼武艺。但韩小寒体质特殊,异于常人,其自生痊愈能力之强,并不比吸血鬼弱。

    借着段英杰和血狼团缠斗在一起时,他开始将体内散落到各处的真气聚积到丹田,他感觉蓄积到一起的真元少得可怜,只能用丝来形容,正当他沮丧莫明时,左右双臂的鬼哭神号在关键时刻又帮了他一次。那两股熟悉而强大的真气源源不断从他双掌的劳宫穴生出,走大陵、曲泽,过天泉,如汹涌的波涛般拥入丹田,融合他体内自身之真元,形成一股声势规模浩大的真气。

    韩小寒大喜,意由心生,气随意动,引导真气,缓缓从丹田出发,进入经络,所过之处,破损经脉竟然奇迹般复原,别说未留下任何余伤,而且痊愈后的经脉比以前更加强大。唯一可惜的是,修补的速度慢了一些。这一发现,让韩小寒心喜若狂,同样,真气修补经脉时钻心刮骨的苦痛也让他低吟出声,脑门渗出黄豆大小的汗珠子,原本白净的皮肤此时也变得近乎于透明。

    血狼团化分两泼用连续不断的攻击困住段英杰,但他们还是小心谨慎的留下血狼十三未动,专守护在韩小寒身旁,怕自己和对方打斗时突发意外事件,顾及不到。刚开始时,血狼十三见韩小寒虽伤得严重,但精气神不错,而且还向自己笑了笑,可时间不长,他便闭上眼睛,没一会,韩小寒脸色大变,一会红,一会白,到后来,一张毫无瑕疵的俊面已变成惨白色,脑门滴汗,身上的衣服快被汗水湿透。韩小寒暗中疗伤,血狼十三哪看得出来,以为他伤势恶化,危在旦夕,吓得他一哆嗦,伸出双指插入口中,发出尖锐刺耳的口哨声。这是血狼团之间联系特有的方式,从口哨的变化中,他们能听出对方表达的意思。

    哨音刚起,血狼团十二人脸色同是一变,下手越加毒辣,攻击更加迅猛。

    段英杰本来落得下风,被血狼十二人困得结结实实,脱不开身,又急又气,但血狼团突起变化,越打越急,他的心反而静下来,明白刚才那口哨音一定暗示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血狼团天性孤傲乖张,桀骜不逊,能让他们紧张的,也只有韩小寒一人。难道,韩小寒发生什么变故了?想罢,他边打边不留痕迹的向韩小寒所在方向蹭,当之间相差不足十米时,停下脚步,用余光观瞧,发现韩小寒脸色死灰,吐气如丝,看样子好象快挺不住了。当下,段英杰心中狂喜,暗道此时走,还待何时?想罢,他趁血狼团攻击急促,配合出现空挡,猛挥出数刀,将阻隔于他与韩小寒之间的血狼两人逼开一条缝隙,近接着,在这一转即逝的瞬间,他单臂一抡,巴掌宽的大片刀脱手而出,直奔韩小寒胸口窝射去。

    他这一记脱手刀,大出血狼团意料之外,十三人怎想得到,在他被困的危机时刻,他竟能舍刀不要,将武器投出。

    血狼团看清他飞刀所刺的方向正是毫无抵抗能力陷入昏迷状态的韩小寒时,无不倒吸口冷气,惊叫出声。

    血狼十三是距离韩小寒最近的一个,段英杰的飞刀太快,也太突然,容不得他细细思量该怎样阻挡这一刀,他几乎出于本能的站到韩小寒身前,挺而走险,将手中战刀往面前一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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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六章


    “当!”“咔嚓!”一声金属的鸣叫过后,又传出一声脆响。

    汇集了段英杰浑身功力的片刀其力道何其强劲,加上刀本身就是一把千锤百炼的宝刀,血狼十三纯钢打制的战刀如何能挡住它的锋芒。片刀的刀尖刺在他刀身上,发出一声金属清脆的金鸣,接着,战刀受力不过,拦腰而断,片刀力道不减,刺向血狼十三的胸口。这时,他再想躲避,已然来不及,况且他也没有躲闪的打算,因为在他身后便是韩小寒。

    他将眼睛一闭,准备用身体硬接下这一刀,拼得自己性命不要,也得保住韩小寒。

    他抱着一死之心,突然,觉得后腰一热,一股无比强大的热流冲进自己的体内,没等弄明白怎么回事,片刀的刀尖已到他近前。

    血狼十三一咧嘴,可是,他并未感觉到刀身刺入皮肤的疼痛,他缓缓低下头,查看究竟,结果映入眼中的是令他震惊的一幕。

    那把巴掌宽雪白铮亮的片刀就停顿在自己胸前的半空中,而他的身上,隐隐散发出一层淡红色的光芒,很显然,片刀被这层淡淡的红光所控制。他难以置信的回过头,对上一双妖艳笑眯眯的眼睛。不用问,这对眼睛的主人正是韩小寒。

    血狼十三的眼睛越睁越大,让人忍不住为他担心,眼睛若再睁大一点,眼珠都快飞出来了。他惊讶道:“大哥,你……你没事?”

    没事才怪呢!韩小寒含笑的点点头,嘴角微动,挤出几个字:“死不了!”

    听到他说话声,不只血狼十三,连同另外血狼十二人一起松了口气。但众人想象不到,刚才韩小寒的实际情况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坏,而现在,他的实际情况是没有表现上看起来那么好。为了救血狼十三,他不得不暂停修补经络,将好不容易积蓄的真气渡到血狼十三身上,用内家罡气帮他接下段英杰的一刀。要知道治疗内伤时,最怕的便是被人打扰,更怕半途而废,妄动真气,如此一来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可伤人性命。看着血狼十三人同时放下心来的样子,他只能暗中苦笑,再无一丝说话的力气。

    这时,血狼团想起罪魁祸首的段英杰,转头一瞧,场中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原来,在他投出片刀的刹那,不管这刀最后会不会伤到韩小寒,乘围攻他的血狼十二人分心之机,运起上乘身法,逃之夭夭。

    “可惜,让他跑了!”血狼一号心有不甘,轻轻跺了一下脚。

    韩小寒却暗道一声侥幸,如果段英杰再不走,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精神一松,他头脑一片空白,人无力的软了下去。

    “大哥——”见他从树洞里栽落到地,血狼团终于感觉到不对劲,纷纷上前,一探韩小寒鼻息,哪里还有温度,如果他的心脏不是在跳动,任谁都不会相信他还活着。血狼一号心急却不乱,冷静地判断一下当前形式,果断道:“清掉,所有天庭的人,我们得,马上带小寒,回西安!”众人听后,默不做声的抓起战刀,快步如飞,走出树林,来到公路上,冲进对战正酣混乱的战场中。

    血狼团的加入,让董天罡等人士气大振,而对于天庭一方来说,那无疑化成一场噩梦的开始。

    这十二人,如下山猛虎,刀法霸道,阴狠,毫无感情而言,一刀递出,不死也要你半条命。

    失去了段英杰的天庭弟子根本无法对抗血狼团的冲击,时间不长,已有十数人先后倒在他们的战刀下。百汇门子弟得到喘息的机会,纷纷后退,然后拨出手枪,向对方疾射。连续的枪声过后,又有一大片天庭弟子中弹倒地,未死的受伤者满地翻滚,惨叫声扯人心弦。所剩无几的天庭弟子再无斗志,四处逃窜,董天罡等人正要追赶,被血狼一号拦住,他说道:“大哥,伤势严重,需要回,西安抢救。”董天罡听后头脑一清,忙组织众人将亡者和受伤的自己人运上车,一刻不敢耽搁,启动汽车,直奔西安。

    至于血狼团,除了血狼一号和血狼十三两人,其他人未上车,而是隐于密处,在树林中穿行。虽然离开龙城又一段时日,他们还是不习惯与人群过于亲密的接触。这,似乎也成了他们的天性。

    韩小寒伤势严重,各处经脉,又痒又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刚修补好的经络根本经不起他妄动真气的冲击,又重新断裂。他收敛心神,再无二用,关闭六识,专心运气治疗内伤。期间,他数次吐出体内积血,胸口气闷的感觉总算减轻许多。可是董天罡及血狼团等人不知道他身体的情况,以为他伤情又恶化,吓得连连催促司机加快速度。

    心中越焦急,越有事情发生。汽车开出大半天,马上快接近西安境内时,前方出现一队军车。

    这队军车极其壮大,冷眼望去,深绿色车辆在公路上形成一条长龙,轰鸣声震耳,保守估计,少说也有二三十辆之众。

    董天罡心头一震。若在平时,他并不顾忌军方,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自己车上有许多受伤的人不算,而且还有那么多尸体,真被军方盘查起来,恐怕难脱干系,何况韩小寒的伤势也容不得耽误时间。他冷静的一拍有些紧张的司机肩膀,沉声道:“不要慌,我们慢慢开过去。”说虽这么说,他的手心已见了汗。司机艰难地咽下一口吐沫,小心翼翼驾驶汽车,与迎面而来的军车擦肩而过。

    汽车内静悄悄的,原本敞开的车窗皆被关死,无论有伤或无伤的人,大气不敢喘一下,人们都知道其中的厉害,生怕自己发出轻微的声响会引起军方的怀疑。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当穿过最后一辆军车后,车内的人明显长出一口气。

    正当人们高悬的心刚刚落下,军方车队突然停下,最后一辆解放车跳下来十数名真枪实弹的士兵,其中一位班长军衔的士兵向董天罡等人所在的车队一摆手,高声喝道:“你们等一下!”

    “我……我们怎么办?”士兵嗓音洪亮,加上双方距离又近,车内将他的喊话声听得清清楚楚,司机一惊,忙问董天罡道。

    董天罡从倒车镜向后面观察一翻,见那些士兵一各个皆端着黑漆漆的冲锋枪,面容冷俊,手指扣在扳机上,一副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的模样。他暗打个冷战,如果自己一方不顾士兵的命令,强行冲过去,即使躲得了士兵的子弹,等到西安之后,难免落得缚手遭擒的下场。思前想后,他摇摇头,暗叹一声,说道:“我们停下来吧,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司机变色,小声提醒道:“如果他们发现车内的尸体,那就麻烦了……”董天罡道:“如果对他们的话置之不理,那将更麻烦!”

    车中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董天罡继续道:“大家作好准备,一旦真发生意外,希望血狼团的兄弟能先保护小寒,离开此地……”

    血狼一号脸面大半部分都隐藏在连衣的斗篷下,人们看不清他表情的变化,只听到嘶哑生硬地说道:“不用你说,我自然会做。”

    董天罡暗中吐舌,血狼团的人向来狂妄,眼中除了韩小寒,根本没有别人,指望他们听自己的话,那还不如指望天上突然落下一颗流星将天庭的人都砸死。下面还有一些话,他又咽了回去,只要血狼团能将小寒保护妥善,那就谢天谢地了。他看向其他人,正色道:“我先下车探探他们的意思,你们随机应变!”说完,他一拉车门,从车内走出来。

    没等说话,董天罡先笑了,离老远,他笑呵呵地打招呼,问道:“几位,有什么事吗?”

    那班长戒备的上下打量他一翻,手放在腰间的枪把上,边走上前边皱眉问道:“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啊!你们从哪里来的?”

    董天罡没等说话,车中又走下一人。二十多岁,相貌堂堂,身带正气,是与萧剑同来的百汇门众多弟子之一。他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说道:“我们从凤陵来。”班长转头又巡视起这个青年,而青年笑眯眯的将右手背于身后,手中紧紧握有一把装满子弹的手枪。

    好一会,班长没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破绽,目光扫过三辆汽车,又问道:“看车牌,这是西安的车。”

    青年笑道:“没错。我们是西安的,到凤陵办些事情,现在事情已办妥,我们正准备返回西安。”

    班长随意地问道:“什么事情?”“生意上的事。”见对方不相信地挑起眉毛,青年左手入怀,掏出一张金边名片,道:“我们是百汇集团的。”“哦?”班长似乎感觉到很意外,上前接过名片,仔细查看。青年利用班长身体遮挡住后面那些士兵视线的机会,悄悄向他手中塞了一团东西,笑呵呵道:“我们赶时间,希望兄弟行个方便。”那班长先是一楞,感觉手中厚厚的一团,低头瞥了一眼,接着,脸上露出满意地笑容,说道:“我知道了。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们是例行盘查!”说罢,他转回身,向其余士兵一挥手道:“上车,他们没问题!”青年眼珠一转,以急快的速度将手枪插入后腰,然后一提衣襟,将枪盖住,他拿出烟,客气地往前一递。

    班长含笑地抽出一根,青年边帮他点火边好奇地问道:“兄弟,你们军队这许多人要去哪?难道前方出事了?”

    男人很奇怪,一根烟,便可拉近两个陌生人的距离。班长小心地向后方车队望了望,急吸了几口咽,说道:“这是机密,不可外泄的。”青年状似担忧道:“这条路只通往凤陵,难不成凤陵出事了?我们在那里还有生意呢!”

    班长前后没用二十秒的时间便将一根烟吸完,快速扔掉烟蒂,若有所指地低声道:“你们在凤陵的生意,该撤就撤了吧!”话虽然没有挑明,其中的意思却也很明显。说完之后,也不再逗留,他领人回到车上。

    等军方的车队走远后,众人长长出了口气。董天罡走到青年近前,赞赏地打量他好一会,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

    青年话音一改,用普通话客气说道:“我叫张平,刚才让你见笑了!”

    董天罡摇头道:“临危不乱,还能借机打探消息,不错!”说完,他拍拍张平肩膀,上了车。

    与天庭这一场你死我活的恶仗,损失最严重的不是韩小寒一方,也不是天庭,而是百汇门。掌门人萧剑的死,对于日渐没落的百汇门来说,无疑又是一大打击。进入西安市区,百汇门弟子则拉着萧剑的尸身返回总部,而董天罡等人则将韩小寒送到医院。

    人体内的经络是真实存在的,但却非肉眼所能看得出来,以现代先进的科学技术,也无法将其探知。

    韩小寒的经络受损最严重,内伤其次,可到医院后,检查得出的结果却为大量内出血,需要马上开刀手术。

    血狼一号听后,低骂了一句笨蛋,不顾数名医生的拦阻,又将韩小寒抱出医院。董天罡也暗怪自己糊涂,一时急火攻心,竟然忘记练武之人内伤并非正常医术可救治的。他对西安不了解,问留下来陪同他们的张平道:“西安有没有比较有名气的中医大夫?”

    张平苦思,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摇头道:“一般的中医大夫倒好找,但那种能治疗严重内伤的,好象还没听过剑哥提起过谁。”“这可麻烦了!”董天罡敲着脑袋,叹息一声,道:“我们还是先回你们总部再说吧!”聂云道:“实在不行,我们可用自身内力助小寒一臂之力。”董天罡苦笑道:“我们不懂医术,妄用真气,怕救人不成,反而害了小寒!”陈海急道:“那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干耗着,让小寒听天由命吧!”董天罡无语,一时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张平道:“这样吧,我找人出去打探一下,把附近的中医大夫统统请过来,说不准会有人可救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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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七章


    董天罡思量片刻,叹道:“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众人返回百汇门总部时,别墅大院内聚集人众无数,只是路边的各种汽车便足不下百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汇门毕竟是老牌帮会,根深蒂固,势力再怎样衰退,其实力还是不可小窥。

    萧剑意外身亡,一时让百汇门上下方寸大乱,各分部头头纷纷赶来,其中一部分人是为瞻仰他遗容的,另有一部分,则为新掌门的侯选而来。百汇门上下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有人穿麻戴孝,有人哭天喊地,有人大喊讨伐天庭为剑哥报仇等等。

    董天罡等人没时间管百汇门的事情,让张平收拾出一间较为安静的房间,把昏迷不醒的韩小寒暂时先安置下来。

    这时,落下来的罗开、秦霜霜等人也到了,见韩小寒双眼紧闭的躺在床上,秦霜霜最先受不了,哇的大哭出声,扑了过去。罗开面色凝重,他没想到小寒和萧剑去凤陵打探虚实,最后竟然会落得一死一伤的下场,由此可见,天庭的实力的确非同小可。

    韩小寒躺在床上,人事不醒,周围围了一圈人,虽都有一身本事,却苦不会医术,对他的伤势一筹莫展。

    “如果再不救人,他会死的!”彩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半倚房门,目光深邃,幽幽说道。

    她的话有道理,谁都知道,可若会救人,早已经救了,哪还用等到现在?秦霜霜小脸哭得满是泪痕,眉毛拧成个疙瘩,他孩子脾气十足地叫喊道:“谁让你来的,谁让你在这里说风凉话的!滚开!”

    彩云不为所动,脸上非但没有怒气,反而笑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秦霜霜最讨厌别人说他小,看着彩云那张平凡又带满傲气的脸,气更不大一处来,他尖锐地叫道:“谁是小孩子?你这个可恶的丑女人!”董天罡不满地吱了一声,感觉秦霜霜的话太恶毒,不管怎么说,人家出于好心,何必出言伤人?但秦霜霜还小,没办法和他计较,董天罡歉然地向彩云一笑,道:“霜霜的话,你不要介意……”

    彩云含笑打断他的话,耸肩道:“如果我介意的话,现在我也不会留在这,更何况,他只是个小孩子嘛!”

    秦霜霜叱起小白牙,对彩云怒目而视,看样子,好象随时有扑上前咬她两口的可能。不等他回话反击,彩云已信步走到床前,低身查看韩小寒的脸色,平静道:“他受了内伤,经脉损坏严重,而且五脏偏离,内有积血,普通人受这么重的伤,早已经死了!”

    “咦!”她说得头头是道,似乎很有些道理,众人闻言吸气,纷纷楞然地转头向她望去。特别董天罡和血狼团的人,暗中吃了一惊,血狼十三问道:“你,会医术?”彩云悠悠道:“曾经学过一些皮毛。”血狼十三不懂得拐弯抹角,也不会说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能不能,救活他?”彩云好笑地瞄了他一眼,道:“我为什么要救他?”血狼十三道:“因为,他曾经,救过你。”

    “哦!”彩云点点头,眨动小眼睛,笑道:“刚才有人对我出言不敬,除非……向我道歉!”

    “你……该死的你!”秦霜霜抓狂,她没提人名,可傻子也听得出来她在说自己。“鬼才会想你这个变态的女人道歉呢!”

    血狼十三不理秦霜霜激烈的反应,他只关心一个问题,说道:“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可以救活他?”

    彩云顿了顿,道:“那得先让我为他把把脉!”血狼十三一侧身,说道:“请!”彩云四下望了望,道:“没有椅子。”血狼十三一楞,没反应过来,陈海已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床边,笑呵呵道:“请坐!”

    在一大群男人的包围下,彩云老神在在往椅子上一坐,煞有其事的将手指放到韩小寒脉门。

    她的手指纤细,滑嫩,洁如玉,白如葱,如果只看这双手,很难相信它的主人竟只有一张如此平凡的面貌。

    房间内异常安静,落针可闻,仿佛人们的呼吸都已停止,只剩下嘭嘭的心跳。众人的目光在韩小寒与彩云之间来回巡视。

    片刻之后,彩云皱起眉毛,同时惊讶的轻轻咦了一声,她仰起头,望着天棚,似乎在沉思。好一会,她收回手,喃喃道:“奇怪!”

    秦霜霜听言吓了一跳,忘记对她的厌恶,带着哭腔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大哥很危险?”

    彩云被他逗笑了,摇摇头,说道:“我需要针灸用的针具!”

    董天罡为难道:“我们当中没有懂得医术的人,你让我们到哪里去找针具?”

    彩云摊开双手无奈道:“如果没有,那我也没办法了。”秦霜霜咬牙,怒道:“你这不是在故意为难我们吗?”彩云一副无所谓,任你说什么都好的样子,道:“想让我救人,就给我需要的东西。”

    “这个没问题!”房门一开,张平走进房间,后面还跟有三位上了年岁的老者。这三人都是他从附近请来的中医,医术高明于否他不敢确定,但这三人都带来一身行头,针具自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他笑道:“要针具,我可以提供给你三套,只要你能把人救活!”说罢,手伸向后面那三人,说道:“把针具拿出来!”其中一位老者迟疑道:“你还让不让我们救人了?”张平柔声道:“如果她不行,自然会轮到你们。”那老者瞄了瞄彩云,嘴上没说什么,眼神中已流露出轻蔑之色,不满道:“朋友,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张平笑容不减,道:“老先生,希望你不要忘记,我是代表百汇门请你来的,如果你感觉不满意,你随时可以离开这里,不过,只要你踏出这里一步,以后百汇门再找上你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态度我可不敢保证了。现在,你随意吧!”

    他的话,说起来客气,但暗中火药味十足,老者听后,两腿一哆嗦,脑门渗出冷汗,再无半句废话。

    彩云从三人提供的针具中挑选出一套。针灸用的针具共有九针,大小一不,各有不同,其用途也相差甚远。针体一般为银制,有些针身细如毫毛,有些则粗如钢钉。趁给针具消毒时,彩云让众人帮忙,脱掉韩小寒的上衣,然后,将房门一开,做出个‘请’的手势。血狼一号疑道:“什么,意思?”彩云道:“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我怎么能静下心来为他疗伤?”

    董天罡寻思片刻,暗道有理,向众人摆摆手道:“我们出去等好了!”秦霜霜小嘴一扁,道:“董叔,你真的相信她会……”董天罡一拉他胳膊,苦笑道:“我们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希望,她真的会医术!”其实,董天罡对彩云并没有抱有太大希望,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别说精通,即使能从博大精深的中医里学些皮毛已算不错。

    众人心中虽然不情愿,可还是在彩云的冷眼下默默走出房间,最后,只剩下两个人没有走。血狼团的二人。

    彩云边将针具摆好边问道:“你俩为什么还不走?”血狼十三冷道:“没有人,可以命令,血狼团。”彩云对床上的韩小寒一扬头,问道:“那他呢?”血狼一号幽幽道:“他,是例外。”彩云道:“不管怎样,你们在这里,会让我分心。”血狼一号道:“你,可以当我俩,不存在。”彩云一笑道:“可是你们真的不存在吗?不要再废话,耽误的时间越长,他的情况就会越危险!”

    血狼二人脸上难得的出现变化,两人面带忧虑地望向韩小寒,然后忽视一眼,血狼一号静静走到窗前,脚尖点地,飞身跃出,血狼十三紧随其后,只在临出去之后,他回头说道:“希望,你会有把握,不然,无论天涯海角,血狼团十三人,都会找上你!”

    彩云未回话,甚至连看他也没看,专心致志地整理着她所需要的东西。

    等血狼二人走后,她来到床前,再次为韩小寒把脉。他的脉象奇特,时强时弱,时而急速,时而又骤于停止,这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她沉思,目光旁移,定在韩小寒的脸上。他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但这些无法掩饰五官的俊美。如果这张脸配在女人身上,她敢保证,这个女人将足以倾国倾城,可惜他偏偏是个男的,老天的玩笑有些开大了。她笑着摇摇头,静下心来,伸手探摸他胸口。

    她摸得很细,不放过他身上任何一处骨头和穴位。良久,彩云长出一口气,他的骨骼,至少有三十二处断裂,而内脏损伤得更太严重,除了心脏,其余器官皆有破裂,内腔存有大量积血和淤气,血脉已无法正常运转,可是奇怪,他身上的任何一处伤势都是致命伤,若换成旁人,不知早死上多少个来回,可他却还活着。她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可没有时间细细琢磨,不过当务之急,需要先放出韩小寒体内积血和淤气,那是他体内最大的隐患。

    她捏起锋针,缓缓刺向韩小寒肚脐右方的天区穴。锋针是九针中专门用来点刺泻血,长一寸六分,针身圆柱形,针头锋利,呈三棱锥形,也称为“三棱针”。当针刺入韩小寒身体时,他明显震动了一下,很快,一滴血从伤口出流出。彩云楞了一下,平常人被锋针刺入后,会血流不止,而他刚好相反,只渗出一滴。在他身上,有太多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她拿起早准备好的药棉,擦掉滴血,鼻中突然闻到一股碳烧的味道,低头一瞧,她脸色大变。原来,那粘了血的药棉竟然在一瞬间烧焦好大一块,冒出青烟。

    彩云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迅速一甩手,扔掉药棉,满面惊异,象看怪物一样看向床上的韩小寒。

    他的血简直和强酸没什么两样。她心有余悸地庆幸,多亏自己没用手直接擦拭他的血,不然,望着地上变成碳灰的药棉,她忍不住激灵灵打个冷战。“韩小寒,在你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彩云手中一轻,存银的锋针只剩下一半,刺入韩小寒体内的另一半,已被他的血所融化、吸收。她苦笑地甩了甩手中半截针头,心凉大半,韩小寒的伤,她根本没办法医治。

    她一筹莫展时,却发现韩小寒的脸色渐渐红润,呼吸变得匀称,脉搏也不象刚才时那样忽强忽弱。

    难道,自己的一针还是起到作用了?彩云惊喜地暗讨道,象发现新大陆一样,再一次仔细检查他的身体,更加令她惊奇的是,韩小寒那些断裂的骨骼竟然有一半奇迹般的复原。这……这完全超出常例,已经不是人类所能达到的了!彩云不自知地张开嘴吧,灵光一闪,讨道:难道,他是……她不敢继续往下想,低腰身,迅速地翻开韩小寒的眼皮,摇摇头,她又掀开他的嘴唇,除了两排整齐的银牙,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东西。彩云如释重负地嘘了口气,可是,他的身体太奇异了,人的血,怎么可能比强酸更具有腐蚀性,人的身体,怎么可能具有如此强的自愈能力?但眼前的事实又说明他不是吸血鬼,那他究竟是什么?彩云一向对她的满腹经纶、知识渊博自负不已,可是现在韩小寒身上发生的怪事,她非但找不出答案,更让她难以理解。

    怪胎,另类!她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韩小寒。

    不过有一点令她很高兴,韩小寒不会死,而且还会痊愈得很快,以他现在恢复的速度来算。

    看来,他的伤根本无需别人救治,他的身体有足够能力自治,自己真是多此一举啊!她自嘲地笑了笑,心中却对韩小寒的身世越发好奇。见他无大碍,她本想走出房间,可一时又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舍不得马上离开两人现在这样单处而又不争吵的气氛。她坐在窗边,细细端详起韩小寒。不管从哪个角度上看,他都是可称完美的人,即使心中再怎样对他存有偏见,可仍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她试探性地用手指轻轻点向他位于小腹的气海。气海也就是丹田,练武之人聚气的地方,若受到攻击,可导致一身功力全费,重则身亡。当她手指接触他肌肤的那一瞬间,猛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反弹之力从他体内传出,而且带有极强的攻击性。护身罡气!彩云一震,他人已昏迷,但护身罡气竟然仍能自动护主,其功力之强,见所未见。

    韩小寒,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彩云心中好奇,不解,有感而发。

    她这一针,只刺出韩小寒一滴血,看似无关紧要,但对后者来说,却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韩小寒虽然处于昏迷中,但神志未失,只是六识内敛,与外界隔绝。对于体内的淤血,他并不感头痛,到是被段英杰一击震得乱窜的真气让他束手无策。那些真气不受他所控制,自发地汇集于足厥阴肝经一带,成为独霸一方的土霸王。韩小寒聚集的真气本就微弱,在经过此处时,受到占据该处的真气阻挠,试过数次,皆无功而反,真气出于自身保护而发出强大的反伤之力险些让他聚集的真元毁于一旦。对这股造反占地为王的真气,他一筹莫展,想吸收或者逼散它们,必须得聚集出比它们更加强大的真元,但这一点对于现在的韩小寒来说,太难了,不是做不到,而是需要大量的时间。这时,彩云歪打误撞,恰恰用三棱针刺在他足厥阴肝经的要穴——“天区穴”上。此穴位于独立真气的中心地带,它被刺破,好象一个充满气的气球被扎个窟窿,真气顿时随破点倾巢而出。这,无疑等于帮了韩小寒一个天大的忙。趁此机会,他再一次凝聚真气,冲入断痕无数的足厥阴肝经。

    随着混合鬼哭神号二气的真元通过,断裂之处一一复原,时间不长,真元由气冲穴进入,自气户穴而出,将足厥阴肝经从头到尾行过一遍,这时,他最后一处受损的经脉也宣告康复。经脉一通,处处皆通,气随心至,开始疗治机体上受到的损害。说来漫长,其实极快,加上他体质本就特殊,所以当彩云刺过他天区穴不久,韩小寒的脸色便渐渐有了红润和光彩。

    他身子内部的变化,彩云当然看不到,自然也未曾想到她只是试探性的一针竟对韩小寒起到如此大的功效。

    她在床边默默坐了五分钟,也足足将韩小寒端详了五分钟。韩小寒和她有许多相似的地方,只在性格上,两人就同属于高傲,不肯轻易让步那一类型,正因为这样,两人意见发生分歧时,最后只会落得不欢而散收场。她轻叹一声,摇摇头,起身走出房间。

    在外面等得度日如年,如同热锅上蚂蚁的董天罡、秦霜霜等人见她出来,一拥而上,纷纷围上前,问道:“小寒他怎么样?”

    彩云面无表情,冷漠地说道:“死不了。”不等她说完,性格急躁的陈海陈石两兄弟已冲进房间。

    只看他外表,两兄弟同时长出一口气,知道彩云说得没错,他确实死不了了。虽然还没有清醒过来,但他现在的状况比刚才要强得太多,脸上有了血色和光泽,呼吸也匀称悠长,伏于他胸前侧耳聆听,心跳声嘭然有力,看样子,好象睡熟了似的,哪里象受了重伤的人。两人看罢,心中大喜,高呼道:“小寒没事了!小寒没事了!”

    他二人扯开大嗓门,全别墅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董天罡、秦霜霜等人又惊又喜,顾不上说话,跃过彩云,直扑向房间正中的软床。罗开不会武功,挤不上前,但他并不着急,笑呵呵对彩云点头道:“彩云小姐,这次多亏你了出手相助!”

    他说得客气又真诚,听到彩云耳朵里,却变成讽刺的意味。事实上,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韩小寒是靠着他自己神秘的能力自愈的。她摇头,落寞道:“不用谢我,其实,我没有做什么。”罗开以为她在客套,含笑道:“彩云小姐太客气了!”

    看着笑眯了眼的罗开,彩云心中一动,试探地问道:“刚才,我为韩小寒疗伤时,发现他的身体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哦。”

    罗开一楞,反问道:“哪里不一样?”彩云道:“他的生理机能超过常人数十倍甚至百倍,伤势恢复的速度快得有些可怕。”

    关于这一点,罗开早在龙城时就已见识过。他笑着摇首道:“这个我知道,也曾经见过他被人刺中一刀后伤口转眼见又完好如初。”

    彩云一震,故作惊讶道:“为什么会这样,如此强的自愈能力,好象只有传说中的吸血鬼才能达到,难道,他是……”她故意将话说到一半,偷观罗开反应。罗开外表平凡,即不出奇,也不出众,清秀的模样被一副厚厚的眼镜掩盖大半,有时候,他的外表很容易让人误认为他傻傻的,就算不低能,可也聪明不到哪去,其实,没有和他深交的人又怎能看得出他深不见底的心计和犹如大海般阴沉的城府。彩云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他心弦一动,暗暗加了小心,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吸血鬼的事情,如果没和天庭打过交道,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它们真实存在,而她为什么会知道?即使她曾经被任昭抓住过,可凭吸血鬼的性格,任昭绝不会轻易告诉别人自己的身份。而且,当时从魔窟里将她救出来,她表现得虽然慌张,但总觉得缺少些什么,现在想来,她那时缺少了一些正常人受过极度惊吓后发自于神经最深处自然流露的恐惧,那是装不出来的。还有一点,救她之后,她似乎和自己这群陌生人融合得太快了,就算是救命恩人,但大家萍水相逢,不了解对方根底,之间不可能毫无隔膜,她的表现又太过于落落大方。若说她自来熟,生性豪爽,可与韩小寒的针锋相对又说不通了。只通过彩云一句问话,罗开从中想出无数个疑问,对她的身份也开始怀疑起来。不管是谁,和罗开这样的人说话,都需要加十二分小心,他心细的程度,令人咋舌。

    见他默默不语,彩云反而吓一跳,以为真被自己说中了,可在房间中她明明检查过韩小寒的身体,没有獠牙,没有绿色的眼睛,应该不是吸血鬼才对啊!她惊问道:“怎么?难道他真的是吸血鬼吗?”罗开先将心中疑问放到一边,无论彩云是什么来历,出于什么目的,至少目前为止,她没有表露出任何伤害自己一方的意思,想罢,他一笑道:“小寒不是吸血鬼,这点我可以肯定,但至于他的身体为什么能自行恢复的那么快,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他天生就是个世间少有的奇才吧!”

    显然,彩云对他的答复不满意,将嘴一撇,哼道:“奇才?我看奇才不见得,蠢材倒是肯定的。”只带那几个人,便自以为是的去打探天庭要地,世界上也只有他做得出来。罗开闻言大笑,说韩小寒蠢材的,彩云是第一个,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彩云刚要说出心中所想,猛然惊醒,暗道一声好险。罗开这个人性格随和,长得又一副厚道样,和他一起说话,让人难以提起戒心。多亏彩云反应快,话到嘴边,忙又改口道:“反正,我就是觉得他是这样的人!”

    罗开耸肩,不再多问,他知道,即使多问也未必能问出什么,彩云这个女人非一般人,想从她嘴里探出东西不容易。

    第二天,萧剑死于“急症”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迅速传开,使原本已不那么平静的西安又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他的灵堂设立在别墅大厅,西安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来参加祭奠。在这些人里,有他曾经的朋友,也有他生前的冤家对头,但对于他的死,了解内情的人都大叹可惜,同时亦对天庭的顾忌大大加深。兔死狗烹!人们暗暗猜测,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成为天庭将要对付的目标。人就是这样,当外界没有压力时,内部总是纷争不断,为争利益,打得你死我活,只有外界的压力已威胁到自己生命,不得不去正视时,才会真诚地摈弃前嫌,团结在一起。现在,西安黑道几位素有罅隙的大佬极人物借祭奠萧剑的机会,聚集一堂,商量对策。几人在一辆豪华宽敞的加长轿车中会面,省去客套,开门见山,直接谈起天庭的事。在西安,百汇门未必算最有实力的帮会,但绝对是声望最高的。连百汇门的当家子,在他们眼中一身功夫了得的萧剑都死在天庭之手,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可以与之相对抗。说到这,忠义堂的老大高秋牵出一个人,韩小寒。众人对这个名字陌生得紧,纷纷质疑,高秋一句话让所有人闭上嘴巴:“听说,他与天庭四大天王之一的段英杰武功不相上下!”

    黑道对段英杰这个人并不陌生,在他二十出头的时候,经常单枪匹马挑过洪门的河北分堂,据说那一战之惨烈,在黑道中实属少见,洪门河北分堂数百条性命便可说明一切。洪门当时的掌门人得知此事后大感震惊,亲自发出江湖帖,邀全天下英豪追杀段英杰,这可能也是他后来加入天庭的原因之一。不管怎样,这个人的武功已接近半神之列,能与他不相上下的人,功夫可想而知。

    “那么,高老兄所说的这个韩小寒现在在哪?”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胖子腆着大肚子,坐在车椅上不停用手帕擦着汗。盛夏已过,天已渐冷,可坐在他身边,任谁都会有种热得喘不上气的感觉。别看这人肥头大耳,其貌不扬,但却是西安最具实力的地下霸王,“分水帮”的瓢把子——王鹏。高秋道:“应该在百汇门。”王鹏喘着粗气道:“在祭奠的时候,我好象没见过这个人!”

    高秋道:“我安插在百汇门的探子说,他受了伤,本来很严重,昏迷不醒,但经过一晚上的时间,今天早上已能坐起来了。”

    王鹏笑道:“高老兄开什么玩笑,既然是很严重的伤,怎么可能一个晚上过后就会好呢?”

    高秋耸肩道:“我也很奇怪。”“二位……”坐在二人对面的一位消瘦中年人开口说道:“你们说的这个韩小寒,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高秋嘿嘿奸笑道:“如果,他的武功真象传说中那么厉害,我们可以利用他来牵制天庭!”

    消瘦中年人垂目道:“他会听我们的吗?”“应该不会!”高秋道:“不过,我们却可以听他的!”“……”“……”

    “我们,可以唯他马首是瞻,心甘情愿的听他领导,如果他真能赢得了天庭,我们乐得其成,如果他一旦敌不过天庭,我们也可将责任全部推到他一人身上,说明你我皆被他所迫,那时,谁拿咱们都没办法。”

    “呵呵!简直是儿戏!”消瘦中年人哧笑道:“听他领导,凭什么,我们连他这个人都没有见过!况且,他会对付天庭吗?就算会,一旦失败,天庭会相信我们的话吗?”“当然不会!他只一个外地人,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强逼得了我们这一帮地头蛇,可是,若让他接手百汇门,他便有这个实力了,而且,他一定会全力对付天庭的,因为,他比你我都要憎恨天庭!”“哦?你怎么知道?”高秋仰面大笑,道:“现在这个世界,信息最重要,了解你的对手同时,也需要了解你对手的对手!王兄,你认为呢?”

    “恩,恩,恩!”王鹏继续擦着胖脸上的热汗,连连点头道:“高老兄一向足智多谋,我相信你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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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八章

    韩小寒苏醒过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所受的伤害虽未全部痊愈,但也无大碍,值得众人欣喜的是,他的精神气很足。

    他苏醒不久,喝了一杯水,便从床上下来,在房间内漫步,其神采奕奕的样子,丝毫没有大病处愈后的萎靡不振。

    “我昏迷了多久?”觉得房中黑暗,韩小寒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冲着直射进来的阳光仰起头,闭上眼睛,长长吸了口气。

    秦霜霜蹦到他身旁,拉着他胳膊,笑眯眯道:“大哥,你都已经睡两天了呢!”

    韩小寒轻哦了一声,这两天里,他几乎将整个身体又重新改造了一遍。破损的骨骼与经络被他用真元废掉,熔成杂气,排出体外,然后又引用鬼哭神号之气使之重新生长。段英杰的重击非但未让他元气大伤,反而进一步逼出他身体的浅能。这一次,是他出道以来受伤最重的一次,可同样,也给了他一个再次脱胎换骨的机会,现在,世界在他眼中和以前又不太一样。天地万物,生机勃勃,世间一切,尽在冥冥设定好的循环之中,扩展思绪,空气的流动,青草的出土,花儿的绽放,地下的流水,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他能听到蜘蛛织网,蚂蚁挖洞的声音,将意识延伸,他甚至能洞察到周围人们心中所想,探知人脑内部的思维。这种感觉既奇妙又精彩,是他以前从来未体会过的,也将他带入到一个全新的境界。他感觉自己已和自然万物融为一体,但似乎又能主宰这一切。

    同时,他又迷茫,不知道武学的极限,究竟能把一个人提升到何种地步。人对为知的东西充满好奇,可也怀有恐惧。

    不过,他喜欢这种感受,这让他觉得自己重生,世界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

    房间中的每一个人都清楚感到韩小寒和以前不一样,但到底哪里发现变化,人们看不出来。

    依然那么俊美,依然那么妖艳,依然给人一种遥不可及,仿佛虚无飘渺的存在。陈海木呆呆盯着他好一会,摇头感叹道:“小寒,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相信,现在的你是重伤后刚刚痊愈时的状态。”

    韩小寒仰面未动,只是微微一笑,轻声问道:“那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陈海想了半晌,喃喃道:“至少,不会给人压迫的感觉!”“哦?”韩小寒转过头,笑问道:“难道,我现在给你压迫感了吗?”

    “有点!”陈海大点其头,然后看向兄弟陈石。后者颔首表示同意。韩小寒放声大笑,自语说道:“可惜段英杰不在,不然,真想马上再和他比试一场!”说到段英杰,他向到了萧剑。当萧剑被段英杰所死时,他已被后者打成重伤,并没看到,但直觉上,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低声问道:“萧兄现在怎么样了?”

    众人闻言,面色均是一黯,董天罡轻叹一声,说道:“萧剑也惨死在段英杰的手下!”

    似已在他意料之中,他轻轻一锤窗棱,伤感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如果当时我不突然收回内力,死的就不会是萧兄,如果我们不来西安,我想现在萧兄还会平平安安的生活。”董天罡道:“话虽这么说,但人命天注定,谁都改变不了,萧剑的死,不是任何的错,要怪,只能怪老天太残酷!”韩小寒五指慢慢收紧,实木打制的窗棱顿时凹陷,他正色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天意,也没有什么事是早已注定的,只要你真的想去改变,只要你具有相应的实力,你就应该能够改变你想改变的一切!我和天庭之间,又多了一笔血债!”董天罡为难道:“小寒,天庭的实力太强大,只一个四大天王的段英杰已厉害到如此恐怖地步,暗中还隐藏多少高手,我们猜想不到,经过这一次,我觉得我们和天庭比起来实力相差得太悬殊,唯一能与他们抗衡的只有你,可一旦你被天庭中的高手缠住,他们只能落得被动挨打的地步,所以,我觉得我们当务之急并不应急得去找天庭报仇,而是……”

    话未说完,他先顿住,观察沉默不语的韩小寒反应。后者淡然一笑,摆手道:“董叔,你继续说,我在听!”

    董天罡道:“我们应该联络更多的帮手,或者说联合更多的组织,江湖的门派也好,黑道的帮会也罢,只要聚集出声势,组成一个反天庭的大联盟,到那时,就算实力上还存在差距,至少我们在气势上不吃亏!”

    不错!罗开在旁听得暗暗点头称赞,董叔这人确实有勇有谋,可他讲的办法是不错,只是,小寒却未必会同意。

    果然,正如罗开所想,韩小寒听后,先点点头,后又摇摇头,反问道:“联合其他的帮派,主意是不错,但我们凭什么?人们又凭什么相信我们这些刚从龙城出来默默无闻的人能带给他们平安和胜利?况且,即使我们真的可以作到,但那需要大量的时间,可是,我的时间并不多,段爷爷还在天庭手里,多耽搁一刻,就又一分危险!我想,我需要独自去一趟凤陵。”

    “啊?”他语气平淡的一句话,把众人惊出一身冷汗,秦霜霜第一个表示反对,说道:“不可以!大哥,凤陵太危险了,而且你刚刚在那里吃过亏,怎么还要去冒险,万一……”他说不下去,可怜巴巴地看着韩小寒,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董天罡亦道:“是啊,小寒,凤陵是天庭的重地,高手如云,你人单势孤,一旦行踪暴露,恐怕难是他们敌手。”

    韩小寒没有马上表态,反问向罗开道:“小罗,你说呢?”罗开耸肩一笑,暗道他狡猾,把众人的矛头引到自己身上?叹了口气,他摇头道:“既然小寒决定了的事,就一定有他决定的理由,如果你认为可以,你就去吧,况且,你做出的决定,又有谁能改变呢?!”

    “哈哈!”韩小寒仰面而笑,罗开虽然话不多,但他却是最了解自己的人。“我需要两天的恢复期,这段时间,我希望可以静心静意,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无力地垂下头。罗开说得没错,他决定的事,别人根本无法改变。

    董天罡见房中气氛沉闷,话锋一转,道:“小寒,这次你应该多谢谢彩云,如果不是她出手相助,你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韩小寒昏迷时六神已封,对外界毫无感知,听董天罡这么说,他倒是一楞,问道:“她救了我?”

    “是啊!”陈海陈石两兄弟接口道:“当时你人事不醒,情况危机,呼吸断断续续,脸色也难看得吓人,如果不是彩云,还不知道你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呢?”韩小寒沉思。有没有人救他,他不清楚,但昏迷中那些聚集在断裂经脉中不听他指挥的真气突然神秘外泄、消失,一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那是彩云做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医术太可怕了。不仅能探察出自己身体里哪处经脉损坏,而且判断出里面聚集着危害性极强的散乱真气,和它的弱点所在。韩小寒苦笑,举目问道:“她在哪里?”

    董天罡道:“她可能还在自己的房间,前天为你疗伤后,看起来整个人很疲惫……”

    韩小寒道:“我去看看她!”秦霜霜反射性地阻止道:“大哥为什么去看她?”他紧张的小脸让韩小寒感觉好笑,说道:“她救了我。”秦霜霜小嘴一撇,嗤道:“那一定是她蒙的!”韩小寒正色道:“不管是不是蒙的,总之,她既然救了我,我就有必要去表示感谢。”说着,他脚步一滑,如同无形的幽灵般,在秦霜霜身旁一闪而过,由于速度太快,给人感觉好象他是从秦霜霜身体里穿过去似的。站在玄关,回头问道:“彩云在哪个房间?”罗开环视众人,一笑,道:“我带你去!”

    他的热情,立刻遭来秦霜霜‘恶毒’的白眼。

    彩云在她自己的房间中,躺在床上,不想起来。她并不劳累,给韩小寒疗伤,前后未超过十分钟,也没费什么力气,只是在精神上她觉得压抑,她想不懂,韩小寒的身体为什么会如此异常,具备吸血鬼的特性,但又不具备吸血鬼的外表,这是为什么呢?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一点。其实,何止是她,恐怕连韩小寒自己也只是懵懂。他身体里那个神秘的生命体曾说过自己是血族的转承,至于什么是血族的转承,他还没弄明白,但有一点他敢肯定,自己不是吸血鬼,隐隐约约中,他觉得自己是凌驾于吸血鬼之上的。在罗开的指引下,他来到彩云房间前,前者识趣地挥挥手,走开了,他犹豫片刻,抬手敲了敲房门。

    “谁啊?”里面传来懒散略微沙哑的声音,仿佛带有一种磁性,悦耳性感得牵动人心魂。

    有那么一瞬间,韩小寒脑中一阵恍惚,他甩甩头,笑自己神经过敏。人不可貌相,同样,女人的声音也未必和长相成正比。

    “韩小寒!”韩小寒振声答道。过了一会,房门打开,彩云站在门旁。她外面简单穿了一件外套,里面裹着纯白色睡衣,胸前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完好的身段张显,引人遐想,头发未来得及梳理,几缕青丝垂挂面额,如果不是她相貌太平凡,现在的彩云足可以让世界上任何男人为之疯狂。当韩小寒的目光落在她胸前裸露的肌肤时,二人脸色同是一红,彩云不自然地将外套紧了紧。

    非礼误视!自小受韩长春、段七传统教育的韩小寒思想要比平常人保守许多,暗道自己失礼,目光上抬,再不敢乱看。

    彩云被他不好意思的模样逗笑了,少了几分紧张,暗中点头。不管韩小寒是什么,但他的思想却常人纯洁得多。她一侧身,柔声道:“进来坐吧!”韩小寒走进房间,在临近窗户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彩云问道:“喝点什么?”韩小寒客气道:“随便。”彩云白了他一眼,道:“我这里可没有叫‘随便’的饮品。”韩小寒眨眨眼睛,道:“茶!”彩云点点头,边沏茶边问道:“你受得伤很重。”

    韩小寒道:“没错。”彩云道:“可你现在看起来已经没事了,两天的时间,内伤外伤全部痊愈,这,似乎超出常理。”说着话,她将沏好的茶放在他旁边的茶几上。自鬼哭神号钻进韩小寒身体以后,他自愈能力随年龄、功力的增长而越加强大,他早已经习以为常,随口道:“在别人眼中,或许超出常理,但对于我来说,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彩云正色问道:“为什么会这样?”韩小寒苦笑道:“我不知道。”彩云看了他好一会,失望地摇头道:“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

    韩小寒一笑,转移话题,问道:“我受伤的时候,是你救了我?”彩云道:“我没有救你。”“哦?”韩小寒不解地挑起眉毛。

    彩云道:“我没做什么,其实,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强大的自愈机能让你具备了近乎于鬼神的身体,你应该感到自豪。”

    自豪?韩小寒甚少有这样的感觉,特别是在体内另一生命体复苏之后,他怀疑自己的身子有可能被那个生命所占据。

    他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你。”彩云笑道:“不用客气,当你救我的时候,我并未说谢。”

    这可能就是男人与女人的不同之处。这是韩小寒的心里话,没好意思说出口,怕两人好不容易有些融洽的气氛又毁于一旦。

    他问道:“你学过医术?”彩云道:“接触过。”韩小寒摇首道:“现在学中医的人不多,特别是女人。”彩云笑道:“没人规定女人不可以学中医,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韩小寒一楞,正色道:“我想知道你真实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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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作者:六道


    彩云淡然道:“我只是个普通人。”她的话,没有任何说服力,韩小寒自然不信,但她又没有做出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事,而且还为自己疗过伤,不好用强逼问,他无奈道:“既然你不想说,也没有人可以勉强你,不过,现在我已经拿你当朋友来看待了,希望你不要欺骗我。”彩云却并不领情,冷漠道:“对不起!你怎么想,我管不了,但请你记住一点,我不是你的朋友,将来也不想成为你的朋友。”韩小寒默然。可能出道以来,他还从未受过这样的挫折,一片真诚换回的只是冷言冷语。

    “唉!女人的心真是难以理解!”他有感而发,转身,准备走出房间。

    彩云道:“我不想有吸血鬼的朋友。”韩小寒握住门把手的身子一僵,没回头,问道:“你认为我是吸血鬼?”

    “难道你不是吗?”彩云道:“除了吸血鬼,还有什么生物的身体能象你这样!?”韩小寒无语,因为他自己也没办法解释。

    “我不是!”韩小寒道:“而且,我并不认为不可以和吸血鬼行为朋友,我有个伙伴,他就是吸血鬼,你的想法,令我失望。”

    彩云面色一变,冷道:“你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你还没见识过吸血鬼的残酷!”

    韩小寒淡笑道:“我想没有人比我见识得更多了。我曾经亲眼看到十几个吸血鬼杀死上千的人,我的爷爷,也落在他们手上,这还不够吗?”彩云疑道:“那你为什么还和他们成为朋友?”韩小寒仰面,沉思片刻,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生命是绝对的冷酷无情,主要是看你用什么样的心态去看待他们。”说完,韩小寒不再理她,大步走出房间。

    彩云脸上升起一阵迷茫,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晚间,张平急匆匆来找韩小寒。刚到走廊,被守在那里的陈家兄弟拦住。陈海晃着大人一号的脑袋,问道:“张兄,有什么事吗?”

    张平语气急促,说道:“门内要召开紧急会议,我来找韩先生!”

    陈石楞道:“你们门内会议,和小寒有什么关系?”张平跺脚道:“本来是没有关系,但因为有几个外人参与,就有关系了。”

    “外人?”陈石不解道:“一般来说帮派内部会议是不允许外人加入的!”张平老脸一红,苦笑道:“剑哥一死,百汇门如折顶梁柱,塌了半边天,今非惜比,有些实力的人都可踩到我们头上……”感叹一声,他又急问道:“两位,韩先生在哪?”

    陈海手指走廊尽头的房门,道:“在那里!”“哦!”张平答应一声,举步往前走,陈海忙拉住他袖子,正色道:“张兄,不是我故意为难你,而是小寒现正在闭关修养,容不得别人打扰,一个不慎,可能会走火入魔!”

    啊?怎么这么巧!张平知道闭关修炼的重要性,以前萧剑也有过数次,期间除了送水和食物的人之外,其余无论是谁,都不允许进入房间半步。他问道:“那韩先生几时能出关呢?”陈海竖立双指,道:“最少两天。”“这样啊……”张平沉吟半晌,无奈叹口气,道:“既然这样,那我不多打扰,我先回去通告大家一声。”说完,不等陈海陈石二人做出什么反应,又风风火火的原路返回。

    “老二,你说他们找小寒为了什么事?”望着张平背影,陈海皱着眉头问道。

    陈石笑道:“鬼知道!反正不会把掌门人的宝座交给小寒来坐吧!不管怎样,这些和咱们没关系,操心动脑筋的问题,交给小罗和董叔去想就好了。”“也许,他们真的想把掌门人宝座让给小寒。”两人头顶传来阴森森的声音。不用抬头去看,二人已想到是谁。声音冰冷阴森和血狼团有一拼,但语气又不似后者那般生硬断断续续的,只有一个人,或许说一个鬼,张书远!

    张书远张个人倒挂在走廊顶棚,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蝙蝠,隐于暗处,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

    陈石后脖根生凉风,激灵打个冷战,语气不善道:“我说你这家伙,说话之前可不可以先打个招呼,不要突然来一句,怪吓人的!”

    张书远一呆,想了好一会,郑重其事的点下头,说道:“好的,下回我会注意这一点。”

    陈石翻翻白眼,嘟囔道:“和血狼团成为伙伴,已够让人少活十年的,现在又多了个吸血鬼,奶奶的,真是祸不单行,歹命啊!”

    “背后,说人坏话,不太好吧!”陈石正唠叨着,突觉脑后生风,回头一瞧,眼珠差点鼓出来。原来血狼一号正黑着一张老脸,要死不死的站在他身后,两只眯缝的眼睛象是两把弯曲的战刀,嘴角微微挑起,露出森白反光的犬牙。

    “啊?”陈石忍不住惊呼一声,倒退两步,四分尴尬六分惧怕地挠挠头发,满面堆笑地问道:“血狼大哥,晚饭吃得好吗?”

    血狼一号、张书远:“……”

    韩小寒的确在闭关调养,只不过他没用上两天,只一天便行功完毕。

    这早在他预计之内,之所以对外宣称需要两天时间,是他想利用剩余的一天再探凤陵。

    韩小寒不是怕失败的人,更不会遇难而退,虽然被段英杰伤得甚重,但心中并未产生惧怕,反而他越加期待与对方的再次交手。

    第二天,入夜。百汇门本部的别墅静悄悄,无声无息,一片死寂。只不过风平浪静的表面掩饰不住暗中的激流汹涌。

    院落内部各个阴暗角落中到底隐藏多少眼线和守卫,恐怕连百汇门的那些高层都未必清楚,各个堂口的堂主纷纷将自己人加派近来,表面上正气凛然的宣称是为了预防天庭偷袭,实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们想通过大量安插自己人的方式起到威慑异己的作用,以利于自己顺利得到掌门人的位置,摄取大权。他们各怀私心,脸上笑呵呵的谈笑风声,暗中不知埋藏了多少把刀子。内部勾心斗角,外部也不太平。西安黑道几大有势力的帮会纷纷将大批帮众安置在别墅外围,全副武装,一旦百汇门内部选出不合他们心意的掌门人,随时有群起而攻之,将百汇门踏平的意思。

    在这种内外忧患的情况下,百汇门高层会议拉开了漫长的序幕,连续争论了一天一夜,最终也未定下掌门人的人选。

    董天罡、罗开等作为局外人,将形势看得一清二楚,暗暗摇头,在帮会如此危难之时,各个堂主还在为掌门人的虚名争执不下,看来,百汇门的没落并非因为萧剑无能,也不是出于偶然,而是基础已烂,再坚固的大厦也会摇摇欲坠。

    夜晚九点,会议还在继续,寂静无声的别墅内突然飞出一条黑影。

    那黑影速度极快,仿佛一阵怪风,遇到明哨暗卡并不躲避,直接从他们身旁穿过。

    或许他速度太快了,虽然引起守卫门的注意,但四下观瞧,周围根本没有任何人迹,当下也就释然,误以为自己神经过敏。

    这条黑影,正是韩小寒。他暗中潜出别墅,别说百汇门的人不知道,连龙帮这群与他亲近的人也没有几个知道的。

    他全力施展身法,如同一支离弦箭,几乎足不粘地,飞速向前滑行。

    时间不长,韩小寒出了西安市区,辨别一下方向,长吸口气,直奔凤陵而去。

    西安通往凤陵的道路凸凹不平,汽车跑在上面,颠簸得厉害,提不起速度,但这一点对韩小寒的影响几乎等于零,汽车一整天的路程,他只花费三个小时时间便到达目的地——凤陵小镇。

    吃一欠,长一智。上回由萧剑带领草率进入小镇,结果被天庭眼线发现行迹,返回时遭遇人家堵截,险些全军覆没。

    这回韩小寒机灵的未进入凤陵镇,而是绕路避开,他认可多耽误一些时间,也不想先把自己行踪暴露。

    纵然在镇外的慌林中穿行,当韩小寒接近大秃山地界时,一路上至少发现十数道暗卡,还好他身手敏捷,又刻意加了小心,才未引起天庭眼线的警觉。进入大秃山后,明里暗里的守卫更渐增多,虽未达到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程度,可守卫之森严,站位之紧密,也够让打探者望而怯步的。他早有准备,依仗天机步的玄妙,遇到守卫不多时直接闪过,若对方人多视线宽广时,他则利用功力深厚的长处,从他们头上悄然无声地飞过。走走停停,躲躲闪闪,韩小寒总算有惊无险接近到天庭机关重地——天王药业厂地。

    此地他只在高处远远观望过,那时他已觉得这里占地不小,现身临其境,发现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韩小寒跃上一棵临近厂院的茂密大树顶端,扒开树枝,拢目观瞧。任他一双夜眼,视力过人,可仍不发看到厂院的全部。

    外面警卫众多严谨,密不透风,但厂院内反而看守松懈,少见巡逻,这倒让韩小寒觉得费解,难道天庭认为外面的防守足可以抵御来敌而放松内部?这一点似乎不太可能。和天庭打过数次交道,他们行事一向谨慎,韩小寒深有体会。

    看来,其中有些机关啊!韩小寒暗讨,没敢盲目的轻易撞入,而是绕着偌大的厂院先转了一圈。

    他即在观察这里的弱点和机关,同时也在寻找自己的退路。

    走过一圈后,他叹了口气,不得不叹服天庭选址之优秀。厂院完全建在山坳内,除了那条通往外界的道路外,四周皆为悬崖峭壁,不仅又高又陡,且光滑如镜,即使一流高手若不配备必要的工具也很难攀登上去,当然,这个还难不住韩小寒。

    在厂房后身,他选中一处相对比较隐蔽的角度。

    韩小寒整理一番衣裤,然后伸伸胳膊,抬抬腿,觉得毫无绷挂之处后,提气一纵,飞身跃过两米有余的院墙,落地时,犹如四两棉花,飘然无声响。此时天近凌晨十二点,夜黑风高,整个厂院寂静得如同一座死城,淡淡月光下,地上的影子仿佛奇形怪状的野兽,张牙舞爪,阴森恐怖,厂院正中那座巨大楼房,不时散发出浓重的煞气。阴风吹过,让韩小寒暗打冷战。

    他双目微微眯缝着,一双夜眼视黑夜如白昼,他迅速打量四周,对自己所处位置做到心中有数。

    他在原地默默静站两分钟,觉察周围没有异状后,方向前轻轻迈了一步。

    他这一步出得慢,收回倒快,脑海中闪过一丝危险的信息。没有原由,完全出于直觉。他伏低身子,贴近地面,这时他才发现,刚才他准备落脚的地方有一条淡淡的红线。这条红线极细,紧贴着地面,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根本不会被人察觉。红外线!韩小寒顺着红线,找到它的根源,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盒子,大小还不如人的指甲,红色光线正是从中射出的。好厉害,如此精致的东西恐怕只有在军事重地才能找得到。其实他还未了解全部,若让他知道这个不起眼的黑盒子里竟然暗藏着可将周围三米内一切事物轰上天的超强炸药,韩小寒恐怕连嘴巴都会合不拢。虽然还不清楚它的作用所在,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迈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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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章 潜入

    越往其中深入,厂房内类似设备越加密集,红外线、摄象头等监控器具数不胜数,即使飞进一只苍蝇也难逃无数只藏于暗处的“眼睛”,难怪内部防守人员不多,看来并非天庭疏漏。

    还好韩小寒长有一对夜眼,黑暗与光明对于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别,那些隐藏于暗中的监控器具逃不出他的法眼,以快速的身法逐一避开。

    他渐渐接近厂院正中的巨大楼房,到这附近,巡逻的人开始多起来。

    不时有成队身穿保安制服的人在楼房周围穿插走动,不过看他们高鼓的太阳穴以及轻飘的步法,显然都是个中高手,不好对付。

    想不被发现地穿过他们,恐怕不太容易!韩小寒潜伏在一处距离楼房十多米远的阴暗角落,暗暗衡量。

    他无声无息,加上一身黑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即使有人从他眼前走过,若不仔细观察,也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正思量着,无意中瞥到一棵不远处的老树,他灵光一闪,随手拿起地面一粒石子,对着树干,屈指弹出。

    他使的是阴柔之力,石子在空中飞行几乎未发出任何声响,只是在打到树干时,传出一声微乎其微的闷声。

    “扑!”声音不大,但韩小寒发出的阴柔之力通过石子传到树身,顿时在其内部发生作用,受到攻击的树干干心被震得粉碎,整个树体都为之一抖。阴柔之力力道不减,继续借树枝向外扩散,那些原本栖息在枝叶中的鸟鹊受到这股力道的压迫,顿时感到危险的临近,吓得惊翅而飞,呼啦啦一连窜声响过后,只见满空飞鸟,四散奔逃。

    恰巧,一只麻雀惊慌中飞过韩小寒的头顶,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快速伸开手掌,气由意动,一股劲力射出,正中麻雀,它在空中顿了顿,挣扎两下,便一头扎下来,韩小寒嘴角一挑,探臂膀将它接住,低头看了看掌中这只小黑眼睛里写满恐惧的麻雀,他轻轻抚摩一下它的羽毛。与其说他把麻雀打下来,倒不如说是用自身的内力硬生生将其吸到自己手掌内的。

    “呀!”同一时间,几乎有三队巡逻的保安发现异状,从四面八方飞跃到老树周围,各拿家伙,警惕地举目望向天空。

    当他们看清只是鸟鹊后,皆长出一口长,纷纷收回各自的武器,眼目中瞬间流露出的犀利也随之消失。

    “我们真是有些草木皆兵了!”人群中一人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是啊!”另有人表示赞同,苦笑道:“是上面的人太小心了,想想咱们这里看守的森严,怎么可能有外人侵入呢?外面的眼线暗哨多得数不清不算,加上厂院四周天罗地网般的监视器,即使一只苍蝇也飞不近来!”

    “话不能这么说!”一个声音低沉沙哑的人接道:“听说最近望月阁与洪门往来密切,又派出大批高手向西安一带挺进,弄不好,他们会大举进攻呢!”

    “哈哈!”那人笑了,道:“你认为天帝想不到这一点吗?你想想,驻扎在大秃山外面那许多的军队是干什么的?真是来对付我们的吗?嘿嘿……”“难道,不是吗?”“如果是,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那他们为什么还不进攻呢?”

    “可能……可能在找机会吧!”“哼哼!你太小看天帝的神通了!”“……”

    大秃山外有驻扎的军队吗?韩小寒眉毛拧个疙瘩,自己进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转念一想,他恍然明了,大批军队若要驻扎,必然会选择一处宽敞开阔的地方,因为有些大型武器在狭窄的丛林根本施展不开,形如废物,自己进来时不敢走大道,只在密林中穿行,没有遇到他们,也是理所应该的事,可是,军队来大秃山干什么?是准备向天庭进攻,亦是象那人话中暗喻的意思,为了保护天庭而来的?若真是那样,天庭的势力简直太可怕了,竟然能号令军方为己用,整个中华还有谁能具备与他们抗衡的实力呢?

    韩小寒越想心越凉,最后甩甩头,干脆让自己不再想。不管天庭的势力有多强,他都已无后退之路。

    他深深吸一口气,默念天机步的闪字诀,运起浑身功力,看准机会,全力向楼房飞扑而去。

    他的速度够快,十多米远的距离,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紧接着,他脚尖点地,提身上纵,跃上三楼一处窗台上,迅速伏底身躯,静听左右动静。他知道凭自己的速度,周围巡逻的人应该发现不了,但是他在空中穿行时速度太快,衣服还是因空气阻力的影响,发出轻微的啪啪声,普通人或许听不出异样,但却瞒不过高手的耳朵。

    果然,韩小寒左侧方向不分先后,快步跑来三名大汉,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闪烁不定,四下乱看,似在寻找蛛丝马迹。

    韩小寒趴伏在窗台,一动不动,从下方望上看,实在难以发现,但他还是怕被对方看出破绽,猛然间,他一抖手,将掌中麻雀甩去一段距离,摆脱他的控制,麻雀扑啦啦急扇动翅膀,奋力向高空飞去。

    “哧!”三道寒芒划破长空,可怜那只刚获得自由的麻雀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在空中被活生生截成四段。

    三把飞刀皆出自一人之手。那人三十多岁,双眼内陷,鹰勾鼻子,嘴唇薄如刀片,即使站在原地不动,也会给人阴森的感觉。

    另外两人眯目瞧瞧落到地面的肉块,呵呵笑了,点头赞道:“刘老兄的飞刀越来越出神入化了,只可惜用错了对象!”

    那人低着头,并没有说话,走到麻雀尸体前,观察一阵,又环视周围一圈,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后,方冷冷道:“两位的耳朵也尖得很嘛!”“嘿嘿!刘老兄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出来巡查?段天王身边可一刻也缺不得你啊!”说话这人一副笑面,胖乎乎,和蔼可亲的样子,但说出话来却相当锋利,含沙射影,让人听后说不出的难受。那鹰眼汉子倒毫不在意,冷笑一声,没说什么,转身走开了。

    “神气什么?”笑面汉子等他在视野中消失后,冷哼道:“风王在天帝面前也神气不了多久!”

    韩小寒在三楼窗台上听得莫名其妙,从这两人对话中,不难发现天庭内部并不是一派和谐,也是存有矛盾的,说不定以后可以利用上这一点!等下面人全部离开之后,他缓缓松了口气,透过窗户向内部观望,里面漆黑一片,但韩小寒却能看得一清二楚,里面似乎象储藏室,放有许多清洁的设备,最让他眼睛为之一亮的是挂在墙上的几排衣服。

    他伸出一根手指,心念一动,一道红光自指尖处探出,顺着窗户之间的缝隙,轻轻一划,里面的窗锁断为两截。

    他慢慢退开窗户,释放自己的思绪,静听一会,判断附近无人之后,飘身跳进房间内,回手再将窗户关好。

    他的动作,又快又静,形同鬼魅,来到衣架前,挑选出一件合身的衣服,快速穿好,对着旁边的镜子一照,他笑了,原来衣服大部分是绿色的,背后还写有两个黄字——保洁。韩小寒再将戴上白帽子,随手拿起拖把,冷眼看去,真和清洁人员差不了多少。

    他又对着镜子好一会,觉得没有破绽之后,挺直胸膛,大大方方拉门从房间里走出来。

    出来后,面前一亮,映入眼中是一条狭长又无比明亮的走廊。

    墙是白的,棚壁是白的,连脚下的地面也是白色的,走廊内没有灯,但光芒却从四面的白色墙壁中传出来。

    杜小凤不知道段爷爷被关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可他没有太多的考虑时间,因为他已经看到在他不远的墙角出,有一只正在转动的白色摄象头。

    他微微低着头,放慢脚步,内力下沉,故意让自己的身子变得沉重,不慌不忙,泰然处之的从摄象头下走过去。

    凌晨以后,楼内还有没有清洁人员活动,他不清楚,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若这个时候真有清洁人员,那他一定会很劳累,所以他尽量让自己显得疲惫一些。他面不更色,表情麻木死板,可心早已提到嗓子眼,担心不已,万一被人发觉,动起手来他倒不怕,但自己苦心竭力的秘密潜入就前功尽弃了,寻找段爷爷的下落将更加渺茫。

    这一次,他只能成功,他想,自己可能也只有这一次营救的机会!

    走出摄象头监控范围好一段距离,周围仍没有任何动静,韩小寒总算缓了口气,将心放回到肚子里。

    看来,自己的伪装还算成功,现在该考虑自己应怎么走了!他边走边暗中核计,不知不觉,已快接近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为楼梯间。正当他考虑自己应该向上走还是向下走时,他右侧的一扇房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二十左右岁的妙龄女郎。她不是十分漂亮的人,但可算得上能吸引男人眼球的人。身材丰满修长,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特别是一双健美匀称的长腿,引人遐想。她刚出来,正好和慢步而行的韩小寒打个照面。

    韩小寒一惊,依旧微低着头,帽檐遮住大部分脸孔,没敢看女郎的模样。

    女郎也没仔细打量他,见他身穿清洁人员的服装,她侧身道:“保洁,你来的正好,帮我把房间打扫一下!”

    韩小寒一时间还没适应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他停住身,下意识的左右瞄了瞄。

    女郎见状不满地斥道:“你还在看谁?我正在说你呢!”

    韩小寒暗中皱眉,女郎的声音甜美润滑,动听得很,但偏偏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令人生厌。他不敢发作,只好低着头,装出假意敬畏,走进房间。房间门看似不大,内部倒不小,足有五十平米以上,而且五脏具全,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应有尽有,房间的设计和普通住宅简直没什么两样。韩小寒偷偷打量,房间主格调为粉红色,装饰温馨细致,又不失高贵典雅,细腻中透出大气。尤其墙壁上悬挂的山水画,让装修得金壁堂皇的房间少几分庸俗,增添几分书卷气。

    “喂,你瞎看什么?”女郎站在韩小寒身后,见他四下打量,冷着脸,语气不善道:“限你五分钟内把房间打扫干净,不然,我挖出你的狗眼!”一个姑娘家,闺阁让陌生人看来看去,心中自然不舒服,可韩小寒不懂这些,听过她的话之后,顿生厌烦之感,强压心中的厌恶,默不做声清扫起地面的垃圾。满地的纸屑和杂物让他头痛,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弄出这许多垃圾。

    似乎早已习惯别人对她的顺从,女郎哼了一声,打个呵欠,边走向卧室边说道:“记住,我只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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