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销 魂》  作者:六道

第一卷 第九十一章


  仇天也算是聪明人,不然,也坐不到北龙王的位置,只是,他却做了一件不很聪明的事,惹上他不该惹的韩小寒。

  暗夜酒吧一战后,仇天部下精锐折损大半,浩浩荡荡三百多人最后跟着他逃回到本部的只有不到二十人,加上后来陆续回来的散兵游勇,以及留守本部的手下,勉强又筹集起三百多号,人是不少,但士气低落,大多数心无斗志,惶惶不安。

  西区,西龙王帐。

  "唉!"仇天疲惫地坐在帐中黑皮大椅上,弯着腰,头颅低垂,目光呆滞地看着手中的半瓶白酒。咕咚,喝有一大口,愁眉长叹。"龙王,不如……不如降了吧!"董叔小心地走到他身旁,轻声言道。

  "降?"仇天一震,抬起头,双目泛起死色,冷冷盯着董叔,道:"降?等于死路一条!"

  "不会!"董叔忙道:"韩小寒为人还算正派仁义,只要龙王主动请降,我想他不会难为咱们……"

  "我看是不会难为你吧!"仇天不等他将话说完,猛得一掌击在坐椅把手上,'喀嚓',把手被震得粉碎,他咬牙厉声道:"你与那妖人暗中关系暧昧,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真把我当傻子不成!"

  董叔脸色大变,急得脑门见汗,说道:"龙王此话从何说起?我董天罡自跟龙王以来,从未有过二心,与韩小寒,业只是私人交往,还从没做过一件多不起龙王的事!""哼哼!"仇天冷哼,脑袋前探,一字一顿道:"我与古傲天领人攻打韩小寒,消息极为隐秘,可他却好象早已经知道似的,做好准备,静等我们上钩,这个消息,不会是你泄露的吧?"仇天心胸狭窄多疑,被韩小寒大败后,情绪低落,心中仇恨直烧的顶梁,使他性格上的弱点更是暴露无疑,胡乱猜测,竟想把自己失败的原因强推到别人头上。"对了,我正奇怪你当初为什么不同我们一起去暗夜酒吧,现在看来,可以解释了!"

  董叔听完这话,心凉一半,摇头苦道:"我跟随龙王数年,董某是不是那样的人龙王难道还不清楚吗?"

  "嘿嘿!"仇天厉声笑道:"人心隔肚皮,你有没有做过,只有你自己心里明白!"

  "唉!"董天罡仰天长叹,叹自己瞎了眼,竟然跟随一个如此是非不清,不辨黑白却自认聪明的笨蛋死心塌地东争西战数载,他垮下双肩,落寞道:"既然龙王不再信任董某,那我留在此处已是多余。"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董叔,你可不能走啊!"左右众人见仇天的左右手董天罡要走,纷纷上前劝阻。他在西龙王阵营中算是元老级人物,身份颇高,不只一身功夫了得,而且经验老道,头脑灵活善变,为人又公正刚直,极受人们尊敬。他要是一走,己方更无力对抗韩小寒了。"没错!的确不能放他走,难道,你认为我还会傻到放你离开反去投靠韩小寒吗?"仇天拍案站起,瞳孔挂满血丝,阴森道:"勾结外贼,大逆不道!叛徒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你们还等什么,给我杀了他!"

  "啊?"众人又惊又怕,一各个茫然地看着龙王仇天,说不出话来。

  上次被韩小寒打成重伤的卢世鹏伤势还未痊愈,身上缠裹层层绷带,也正因为有伤在身,仇天才把他留在本部,也让他逃过一劫,此时,他手拄长剑,步履蹒跚地从众人身后走出,两条黄眉快系成个疙瘩,动容道:"龙王,董叔为人忠厚梗直,绝不会吃里爬外,还请龙王三思……"话未完,暴怒的仇天根本听不下去,抬腿将面前的桌案踢飞,手指卢世鹏,立眉厉色道:"世鹏,不要多说,你不会想和他一起背叛我吧?!"

  呀!卢世鹏倒吸口冷气,现在的仇天处于半疯狂状态,神智大失,劝阻已无用,他惶恐地倒退一步,垂头不语。

  "杀!杀!杀死这个叛徒!"仇天双手握拳,在空中挥动着。

  正当众人左右为难时,帐篷外传来一声大笑,"仇天,你在逼你自己众叛亲离吗?"

  "韩小寒?!"这个声音,即使化成灰他也不会忘记。仇天激灵打个寒战,几乎反射性的拔出腰刀,脸色苍白,全神戒备地看向大门。"嘶啦--"数声,帐篷顶端皮革被战刀硬生生划开八条大口子,紧接着,至上面飞身飘落一行人,当前一位,正是令仇天恨不得生吞活剥又畏惧如鬼神的韩小寒。"你想找人出气,我可以奉陪到底,只是,你却没有这个胆量!"

  仇天拳头握得嘎嘎做响,但脚下没有向前迈一步。"韩小寒,你不要逼人太甚,这里是我的地盘,你……"

  "以前或许是!"韩小寒打断他的话,淡淡道:"可现在不是了。"

  "你想强夺吗?""你又何尝不是夺取人家的?"

  仇天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挥刀狂喊道:"上!都给我上!杀了韩小寒!"

  或许长时间服从他的命令已经习惯了。人们听到他的话,本能的向前跨步,但当韩小寒身旁七位血狼同时战刀出鞘的时候,众人惊醒,纷纷后退两步。"没有人会帮你,没有人会为一个傻子卖命,我们的事,就应该由我们解决!"韩小寒的话既是给仇天听的,也是给仇天一干手下听的。话音刚落,身子前倾,随手接过他左侧血狼五号手中战刀,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到仇天近前,战刀高高举起,挥臂就是一刀。仇天连转念的时间都没有,本能地横刀招架。

  "当!"仇天一身本事非同等闲,内外功夫都可称一流,慌乱中勉强接下韩小寒这刀,人也震得连连后退,真气外泻,将黑皮椅子撞成两截。韩小寒起了杀意,象是如影随行的鬼怪,对方退,他跟进,等仇天刚稳住身行,韩小寒的另一刀又到了。

  "当!"仇天这回运气十二分的功力,希望能强韩小寒的攻势阻一阻,挽回先机。

  哪知双刀接触瞬间,仇天觉得对方战刀上传来一股冰寒之气,顺着自己刀身,钻入体内,顿时,膀臂僵硬,半个身子失去知觉,掌中配刀落手弹飞。啊!他大吃一惊,可惊呼到了嘴边还没等发出,韩小寒第三刀已在他脖前三寸。

  "手下留情!"董叔与卢世鹏几乎同时喊道。

  刀刃贴着仇天的脖子生生停住,血,自刀身滑落。韩小寒面无表情,微微侧过头,并未说话。

  "小寒,放过他这一次吧!"董天罡不敢看韩小寒,低头细声道。

  "为什么替他求情,刚刚他还想杀你。"韩小寒对董天罡印象不错,毕竟以前曾真心帮过他。

  "他对我不仁,我却不能对他不义,数年来的感情,又怎能说放下就放下!"董天罡摇头苦笑道:"希望,小寒能我这个薄面。"韩小寒仰面,沉思好一会,手腕一翻,收回战刀,对仇天冷冷道:"不管你以后走到哪,或藏到哪,都不要再在龙城出现,现在,你可以走了!"

  "你……你不杀我?"仇天的老脸早已经白得发青,不确定韩小寒的意思,结巴问道。

  "不是我不想杀你,而是看在董叔的情分上。"韩小寒退身,将刀还给血狼五号,背手傲然道:"不过,若是让我再在龙城看到你,这没有砍下去的一刀,我会加倍奉还。"

  仇天木然看着韩小寒,又看看董天罡,再环视一周那些有意退离自己老远的手下,一时间万念具灰,哀叹一声,头也不回地冲出帐篷。

  "以后,龙城将没有四大龙王,没有身份的高低贵贱之分,没有你死我活的纷争,没有尔虞我诈的阴谋诡计,在这里,我们的身份是囚犯,应该是个整体,想生存下去,想要一个比现在更加光明的前景,想过上舒心太平的日子,我们别无他法,只有紧紧团结在一起。如果没人能改变现状,那么我来,如果谁想破坏这一切,那么,让他先折断我手中的战刀!"韩小寒昂起头,气由心生,浩瀚汹涌的强大内力源源不断灌入右臂,顿时,帐内红光大盛,随他一声长啸,包裹红芒迷雾的手臂凌空一挥,嘶啦,偌大的牛皮帐篷仿佛被一把从天而降的天刀从正中撕裂,断成两半。

  我的天啊,这哪里还是人,简直是神!仇天部下一各个吓得面如土色,顷刻间,跌倒一片。

  人们的表情更多带满震惊,他们痴痴地望着那给人感觉高不可攀,神采飞扬绚目得让人不敢直视,热血豪放却又俊美异常的少年,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激动与崇拜,那一瞬间,韩小寒的绝世风采几乎折服场中所有人。

  "仇天已经走了,西龙王的大帐业已不存在,现在你们自由了,去哪里,过什么样的生活,自己去选择。走吧!"韩小寒平下心,左手光芒渐渐退去,依然背过手,仰面望着天际。

  "我……"不知过了多久,董天罡喃喃道:"我不走!"

  "哦……"韩小寒轻轻应声,并未转头,眉毛却高高挑起,等他下文。

  董天罡道:"虽然我年岁大了,但还没到不中用的时候,小寒不会看不起我这老家伙吧?!"

  韩小寒笑道:"不管是谁,若他看不起董叔,那他只是个笨蛋。"董天罡动容,面露喜色道:"有小寒这句话,就算死,我也满足了,董天罡这条老命以后就交给你了!""恩?"韩小寒楞然,道:"董叔什么意思?"董天罡面容一整,竖起双指,指天盟誓道:"从今以后,只要我董天罡血不干,气不断,定将誓死跟随韩小寒,水里来,火里去,任凭调遣!"

  "哦……这个……"韩小寒垂头,犹豫不语。

  "怎么?小寒不希望我加入龙帮?""董叔年岁比我大许多,辈分又比我高,我怎敢……"不等他说完,董天罡断言道:"士为知己者死!除非,小寒认为我是无用之人,那我别无他话,现在就走!"说着,他还真打算迈步离开。

  韩小寒见状忙道:"董叔能加入龙帮,有如增添一支膀臂,我怎会认为你是无用之人,只是怕,委屈了董叔!"

TOP

第一卷 第九十二章


  董天罡闯荡大半辈子,猴精得很,离开只是装装样子罢了,听后韩小寒这话,他抬起的腿马上又落回到原处,拱手施礼,震声道:"多谢帮主收留!"虽然韩小寒还没同意他加入,不过他先把称呼改了,以封他口舌。

  韩小寒暗叹摇头,没等他说话,仇天那些部下中绝大多数人纷纷效仿董天罡,弯腰施礼,齐声道:"望帮主收留!"

  二百多号人震声齐呼,声势可谓惊天动地。这种阵势韩小寒也只是第一次见到,而且,他正是众人膜拜的对象,那种心跳加速,血液奔腾的感觉,让他俊面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光彩,双拳紧紧握起,环视道:"跟着我,也许会走上一条无比艰辛的道路,迎接你们的,很可能是死亡,你们,不怕吗?"

  "死,人人都怕!"众人中有一位青年探身大声说道:"但是选错了对象,那却是比死亡更可怕百倍千倍!我们相信,你是值得我们去依赖的人,也是值得我们信服的人。"韩小寒肩膀一震,心潮湃浪,雄心大起,仰天道:"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你们,也无法向你们保证任何事,做出任何承诺,有的,只是满腔的热血和一片赤诚,如果,现在你还想跟着我,那好,我们以后就是兄弟,你们的命,就是我的命!"

  啊!众人心中颤动,从来没有一位龙王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来没有一人能象他这样赤诚相对,又豪气冲天,此时,韩小寒在众人眼中再不是男不男,女不女的俊美天使,而是真真正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连董天罡也有些眼圈微红,别过头去,偷偷用袖口擦拭眼角,只有经历过无数风雨的人才会明白寻找到一位值得自己用一生去捍卫的人是多么的难。

  呼啦啦,场中单膝跪倒一片,异口同声道:"属下愿誓死跟随帮主,永无二心,天地为证!"

  韩小寒情绪与他们一样激扬,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既然你们把命运交到我的手中,那么,我将用生命去维护,把它们化成天上最闪烁的繁星,放出最耀眼的光芒!现在起,你们和我的命都不再属于自己,而龙帮就是我们的命,龙帮也不是我一人的,而是你们大家的。终有一日,它会在龙城腾飞,俯视群雄,笑傲天下!"

  "嗷--"众人振臂欢呼雀跃,明亮的光辉挂着每个人的脸上,齐声叫喊他的名字。"韩小寒!韩小寒!韩小寒!……"

  仇天败逃,他的一干部下纷纷倒戈韩小寒,也成为龙帮初期的中坚力量。

  消息传到南龙王贾刑那里,他足足沉默五分钟,连抽三根烟,最后,他捏灭烟头,似乎做出一个异常艰难的决定,挺身站起,对心腹副手言道:"对外传布,南龙王的名号从此取消,另,你通知麾下子弟,不得随意踏出南区一步,更不得去招惹韩小寒,若有违犯者,杀无赦!"副手第一次见他脸色如此难看阴沉,大气没敢喘,更不敢多话,急匆匆领令走了。

  南龙王自消名号,在龙城掀起惊涛骇浪,人们议论纷纷,贾刑如此做,无疑是向韩小寒低头嘛!看来,这位后起之秀真有一统龙城的预兆。哪知这只是天翻地覆的开始,第二天,东龙王黄少娟也跟着取消龙王的名头,只是她比贾刑做得更彻底,遣散麾下大部分帮众,带上跟随她多年不愿意离开的心腹,举旗投奔韩小寒。这样一来,龙城人心更加动荡,龙帮的势头锐不可当,没过几日,龙城除南区外,全部归到龙帮旗下,人众之多,势力之大,可称龙城建城以来之最。

  四大龙王或死或逃,或降或隐,犯人们争先恐后投奔龙帮,出现高度集中现象,这不是狱警们或者说狱长想看到的,至少,他现在已感觉到这个漂亮得近乎妖艳的年轻人已威胁到自己的位置。如果不把他除掉,那么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他干掉。

  现在龙城里唯一有实力能与韩小寒一搏的只有那五个秘密莫测的老者,想搬动这五个人,监狱长李子明做梦都不敢想,但还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和韩小寒争一争,四大龙王中仅存实力的贾刑。在他眼中,这人倒是可以利用。可贾刑对这位监狱长成见极深,厌恶至极,李子明先后三次派人邀请他密谈,结果都被他断言拒绝。第四次,李子明终于坐不住,亲自上门拜访。

  南区,南苑小阁。

  一座普通的土屋,不现山,不露水,里面却住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曾经的南龙王贾刑。

  李子明带着自己两位助手还有十多名派头十足的士兵,站在土屋前,环视一周,左右荒凉,静悄悄,少见人烟。不时有风沙吹过,卷起破碎纸削,在空中旋飞。谁能想到,曾经盛及一时的南龙王府--南苑小阁竟然落到门庭罗雀的田地。李子明冷笑,傲气地挥挥手,对手下士兵道:"去吆喝一声,就说我来了!"

  士兵领令,走到门前,向里面大喝道:"狱长到,里面的人还有没有喘气的……"

  他话音未落,屋里突然刮出一道冷风。士兵还没等明白怎么回事,军帽离头而飞。"啊!"他惊呼出声,下意识的捂住脑袋,回头一瞧,只见自己的军帽正挂在街道对面的土墙上,一把至少半斤重的铁锥将帽身从前至后贯穿,锥尖深深刺近墙内。

  这一锥若是打在自己的脑袋上……士兵激灵打个冷战,两腿一软,差点没坐地上,连滚带爬冲回己方阵营,面色慌张,结结巴巴道:"狱……狱长,里面,里面有人用暗器!"

  "笨蛋,没用的东西!"李子明老脸拉得老长,挥手一巴掌拍在士兵脸上,后者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晕头转向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李子明分开众人,走到门前,震声喊道:"贾刑,不要故弄玄虚,赶快出来见我,难道,你被韩小寒吓破胆子了吗?"

  "我贾刑确实是个胆小的人。哈哈--"随着一阵长笑,从阴暗的屋内走出一行人,最先这位,个子不高,体形肥胖,整个人看起来好似成了精的皮球,连脑袋眼睛鼻子嘴巴也是圆滚滚的,模样不算好看,但并不让人生厌,笑呵呵的脸上写满无害,眼睛眯成两条弯曲的细线,给人感觉说不出的圆滑。李子明知道,他绝不是圆滑的人,其火暴的脾气,可称四大龙王之首。他故意夸张地环顾左右,摇头道:"真没想到,不久前还风光无限的南龙王竟然也被逼到如此地步,可悲可叹啊!"

  凭贾刑的性格,李子明自认自己这番话定然会将他激怒。没想到对方的一干手下暗暗咬牙,横眉立目,杀机流露,他却象没事人一样,白皙肥胖的大手来回摸摸短平头发,笑道:"物竞天择!强者淘汰弱者,天经地义,没有什么好丢人的。"

  "韩小寒比你小两轮有余,而且,他到龙城还不足一月。"李子明别有所指道。

  贾刑耸肩道:"你想说什么?""我只想问问你,你甘心吗?""甘心又怎样?不甘心又怎样?""如果你不甘心,我可以帮你?""帮我什么?""杀掉韩小寒!""凭你?""哈哈,当然,我一人还不够,所以,我现在才来找你。"

  二人对话极快,直截了当,短短数语,贾刑已猜到他此行的目的。

  "仇天和古傲天都与韩小寒有恩怨。""没错。""但现在,这两人一死一逃。""可惜。""黄少娟和韩小寒自早就往来密切。""是的。""所以黄少娟投靠韩小寒,水到渠成。""很对。""可是,"贾刑挑眉道:"我与韩小寒素无瓜葛,既没恩,也没怨,即使我想投奔他,也没有个好理由。"李子明脸色微变,凝神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我提着你的脑袋去见他,我想这个理由应该是足够了!" 贾刑笑无好笑,双手背到身后。李子明大惊,反射性地退出数步,身旁士兵连忙拉动枪栓,枪口齐齐指向贾刑。后者仰面大笑,十多把要命的枪直指自己胸口,毫无所惧,道:"只这几个人,几条破枪,你以为能奈何得了我吗?只有我一声招呼,这条街道可以马上杀出五百以上的人和你拼命,你信不信?"

  李子明沉默无语,但汗滴却顺着脸颊滚落。贾刑又道:"在我没决定杀你之前,你最好立刻离开,我的耐性一向不是很好!"

  "你来这里不是为你和打仗,只是,我想让你知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们……"

  "你在惹火!"贾刑慢慢抬起手臂,手掌举到半空。他说得没错,街道两旁确实有数百人埋伏在暗中,只要他手掌一落,可顿时杀出来将李子明这十几人剁成肉泥。李子明不是傻子,自然看出贾刑的意图,吓得一缩脖,再不敢多言半句,灰头土脸地领人跑了。等快逃出街道,他才稳住身,长长吸口气,回头大声喝道:"贾刑,你不要后悔!"

  贾刑站在原地没动,只笑吟吟道:"若会后悔,也只会悔我现在没有杀你!"

  李子明目现凶光,重重哼了一声,消失在街道尽头。

  "龙王,其实这是个机会!"贾刑身后人群中走出一位相貌英俊,却目带邪气的轻浮青年,他走到贾刑近前,低声说道。

  "李子明这种人,不值得重信。"贾刑淡然一笑道:"与此人为谋,无疑与狼共舞,早晚有一天会被其反噬。"

  "可是,韩小寒这个人未必会放过我们。"轻浮青年垂下头,青年眼珠。

  "我们与韩小寒没有恩怨,况且,我又自消龙王的名号,退居南区一偶,我想,韩小寒不会把我们怎样,即使真看我们不顺眼,到时幺麽拼死一搏,幺麽解散,或者干脆投靠他,总之选择的余地还有很多,可一旦答应了李子明的要求,那咱们就没有退路,到那时,你我只是人家手中的一杆枪,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最后吃亏得还是咱们!"贾刑的头脑远非别人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心计之多,城府之深,可算是四大龙王中最厉害的一位。

  "哦!原来龙王算计得如此周全,看来,我远不如龙王啊!"轻浮青年表面心悦诚服,暗中大不以为然。他认为与监狱长联手,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借李子明手中的枪杆子,先除掉韩小寒,再铲除其他异己,那时,龙城就是自己一方的天下。

  贾刑精得很,青年真服气还是假服气一眼看出,摇头笑道:"韩小寒的身手有多高,从他轻而一举击败西北两大龙王中就可看出一二。李子明手中是有上百把枪,但他若真和韩小寒打起来,我看连两成取胜的把握都没有,更何况,还有神秘毒辣的血狼团在韩小寒身边。"他长叹一声,又感慨道:"走一步,看一步,以不变应万变吧!"说着,走回土屋。

  等贾刑及其一干部下回到土屋后,对面的房檐上翻身站起一人。自始自终此人一直伏在房顶,毫无声息,烈日暴晒之下一动不动,仿佛与房屋融为一体,贾刑连同麾下高手,竟无一人发现他的存在。这人拢了拢身上黑斗篷,眼目中闪过一道精光,身形一晃,几个起落,消失踪迹。

TOP

第一卷 第九十三章

作者:六道



  龙街,暗夜酒吧。

  "哦?李子明竟然去找贾刑对付我们,真亏他想得出来。"韩小寒坐在二楼的窗台上,身旁站立一位黑袍汉子。

  "大哥,此人,居心叵测,当及早,灭掉,以除后患。"黑袍汉子语气生硬得象是一支铁棍,让人听了浑身冰冷。

  "杀掉这人,不是难事。只是,他毕竟是狱长,若上头追究下来,恐怕整个龙城都会遭殃。"韩小寒毕竟还没忘记自己的身份,他是来龙城磨练的,不是来带动犯人们暴动杀警的。

  "即使不杀,我们也不得不防范!"端坐房中八仙桌旁的罗开正色道,"如果没了贾刑,我们在龙城也算去了一块心病。"

  "贾刑,为人不坏。"黑袍汉子显然对罗开的提议不满,冷冷瞄了他一眼,又冷冷说道。

  明知道是自己人,对方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罗开对血狼团还是深怀畏惧,只一个眼神,让他激灵打个冷战,耸肩笑道:"贾刑这人,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他的智谋,在龙城足可以排到第二。"

  "哦?哈哈,那排第一的是谁呢?"韩小寒笑问道。

  "区区不才,正是在下。"罗开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一本正经道。

  "血狼十三,告退!"那黑袍汉子向韩小寒深施一礼,眼角都没看罗开一眼,大步走出房间。

  等黑袍汉子走后好长时间,罗开才强咽下一口吐沫,不满地嘟囔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嘛!"

  "我想,用不了多久,贾刑一定会来找你。"罗开自信满满道。

  "为什么?""从他拒绝李子明这件事来看,他还不想与咱们为敌,至少,他觉得自己还没有与咱们为敌的本钱,既然不想开战,总是闭门不出也不是道理,大家总是要坐下来谈谈嘛!""恩,似乎有些道理。"韩小寒轻揉下巴,点头道。

  贾刑没来找韩小寒,而李子明却先来了。

  他被贾刑灰头土脸的打发走后,越想越憋气,对方让他下不了台不是一次两次,无论何事,总是与他作对。没办法除掉韩小寒,那就先把这颗眼中钉拔掉。李子明暗暗咬牙,凭他手下那将近百十号人,上百把枪,平灭贾刑一伙,不是没有希望,但相对的,他自己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敌死一千,我亡八百,这不是李子明想要的,所以,他很快又想到一个人。韩小寒!

  对于这位不速之客,韩小寒还是给足了面子,亲自到酒吧外迎接他。

  看着身材消瘦修长的韩小寒,李子明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他一席黑衣,将原本白嫩的皮肤衬托得更加白皙,吹弹可破,俊美仿如天使的面容挂着浅笑,凤目流转间,不时射出一闪而逝的睿光。好一个漂亮少年人!李子明心中叫好,只看外表的容貌,谁能把他联想成最近风头正劲,传说中杀人不眨眼,可呼风唤雨的恶魔天使--韩小寒。

  "哈哈!"见面后没等说话,李子明大嘴一咧,先是一阵大笑,然后又无比亲切地拍着韩小寒肩膀,故作感慨状,叹道:"多日不见,小寒在龙城可谓如日中天,锐不可挡啊!"

  "狱长实在过奖了。"韩小寒眉头皱了皱,身子微侧,不留痕迹地将肩膀上的大手甩掉,淡淡道:"与你比起来,我只是微不足道的囚犯罢了,何谈如日中天,锐不可挡?"话说得卑微,但从他神态上,却一点也看不出卑微之色。

  对韩小寒这番话,李子明显然很受用,大笑道:"年轻人不骄不躁,不错不错!"

  "无事不蹬三宝殿,我这里虽然算不上什么宝殿,但狱长今天前来还是有事吧?"韩小寒实在懒得与他废话,直切主题。

  "哦……"李子明环视一周,低声道:"外面说话不方便,我们进去谈。"

  看他鬼祟的样子,韩小寒无奈摇头,难怪囚犯们看不起这个狱长,确实是他没有半点狱长的风度与大气。

  "里面请!"说着,韩小寒稍微让了让,与李子明并肩走入酒吧。

  酒吧内光线充足,空气清爽,环境洁净,和他以前来时阴暗的模样相比天差地别。吧台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几个让他浑身发毛的黑衣人。血狼团!李子明暗中惊叫,和大多数人一样,他对血狼团也是满怀忌惮,毕竟谁都不想一觉睡去再也醒不过来,早上被人发现自己脑袋搬了家。好一会,李子明才怯怯将目光从血狼团等人身上移开,心存顾忌,寻思良久,道:"难道,小寒不想在龙城称霸吗?""此话怎讲?"韩小寒挑起眉毛,疑声反问。

  "两大龙王已灭,东龙王投靠,另外仅存的南龙王自消名号,龙帮声势如宏,小寒似乎已经具备一统龙城的条件了。"

  "我又为什么要一统龙城呢?"韩小寒呵呵发笑。"恩?难道你不想吗?""我想,但是目的可能与你心中想得不太一样。"

  "我们现在不要谈目的。"李子明道:"总之你是要一统龙城没错吧,那有个人你就不得不去对付!"

  "谁?""贾刑!""贾刑……"韩小寒早想到他会如此说,料到他来找自己无非是想让自己出力,解决贾刑,为这位狱长了却一块心病。韩小寒仰面拖腮,沉思片刻,道:"此人确实是个障碍!"

  "对啊!"李子明一拍手,忙道:"他曾经毕竟是四大龙王之一,有此人一日在,你就无法一日在龙城称雄。"

  "似乎有些道理。"韩小寒笑眯眯道:"那应该怎样把此人除掉?"

  "你我联起手来,强攻南苑小阁,不怕贾刑不亡。"李子明笑得奸诈。

  "恩!"韩小寒仰面,漠然地扶扶几缕垂落眼前的发丝,接着,点头说道:"就按狱长的意思办吧。"

  没想到这么简单韩小寒就答应下来,李子明还有些不确定,问道:"你同意?"

  "对我好象没有坏处,不是吗?!"韩小寒耸肩。

  "哦……呵呵,没有坏处,绝对没有坏处!"李子明先是一楞,马上又连连笑道,心中却在冷哼,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无论头脑还是经验,和贾刑这样的老江湖比起来,差得远了,之所以能打下现在这样的成就,完全靠匹夫之勇罢了。

  "那好,就这么定了。"韩小寒打个呵欠,疲态流露,道:"至于具体的时间,由狱长来选好了,只要事前通知我一声,我们再做商议。"

  韩小寒比自己想象中要好对付得多,李子明心中畅快,笑道:"好!这样再好不过了!我看小寒也有些累了,我还有事,那就不耽搁时间了。""不送!"韩小寒轻轻颔首,向李子明摆了摆手。

  等狱长领人走后,罗开从里屋走出,摇头道:"小寒,这么轻易就答应下来是不是有些草率行事。"

  "何以见得?""开始我也觉得除掉贾刑是对的,但后来仔细想想,这人还是不能杀。正因为有他在,狱长才会有所顾忌,不敢将矛头直接指向我们,一旦贾刑死了,这个平衡被打破,那么,到时候狱长再无后顾之忧,他的下一个目标,自然会落到我们的头上,毕竟龙帮一统龙城之后,会成为对狱长最大的威胁,凭他为人,绝不会坐视不理。虽然我们未必怕他,但毕竟与官相斗,终究是件麻烦的事,所以,贾刑这人不能杀!"

  "是不能杀!"韩小寒长嘘一声。"那你为什么还……"罗开有些迷糊,搞不懂韩小寒的意思。

  "如果李子明死了,那就天下太平,最好不过了。"韩小寒双目寒芒闪烁,亮得吓人。

  "啊?"罗开一哆嗦,惊讶地张大嘴巴,痴痴问道:"小寒,你想杀……"他深吸口气,将声音压到最低。"杀李子明?"

  "这人善恶不分,只为自己利益,拿他人性命当草荐,心肠狠毒,而且为人漂浮不定,是龙城里最大的祸害,有他在,龙城永不得安宁。他会死,只是杀死他的人不会是我。"韩小寒嘴角一挑,露出森白的虎牙。罗开呆住,看着此时的韩小寒,从心底深处升起一股寒意。不过,他喜欢这样的寒意,韩小寒的强大,就是他的强大。

  一个月。一个月内龙帮势力突飞猛进,麾下帮众竟然多达数千人,占龙城全部囚犯的二分之一强。只是,其中绝大多数犯人是凑数的,别说对韩小寒信服,即使他是一个怎样的人都不十分清楚,对他的概念,完全靠别人描述,或听传言得来的。这些人,自然算不上帮中的中坚,甚至连帮众也称不上,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他们投靠龙帮,完全出于找个可以避难的场所,若真打起硬仗来,这些人根本不堪一击,不临阵倒戈已算不错。董天罡算老江湖,经验丰富,特别对帮会方面,有他独到见解,听他侃谈,罗开亦自叹不如。他帮韩小寒出谋划策,帮会既然组建起来,一盘散沙,没有系统可不行,这样别说打仗,即使时间长了,自身也会崩溃,所以当务之急应先将帮会分组,实心实意想跟随龙帮的可分做一系,跟风避难混日子的又可分为一系,打起仗来,两系相互调配,互补长短,方能发挥功效。韩小寒对这方面一窍不通,而直觉上感得董天罡的话极有道理,没做任何思虑,将帮会分组的大权交给他。董天罡也确实没让韩小寒失望,苦熬一夜,思前想后,费尽心机,终将帮会分组的雏形交到韩小寒手中。在他方案中,将龙帮大致分为两大堂,分别为内堂和外堂。内堂人数众多,占全体人员七成,但其中多由一些附庸之人组成,一时还难以派上大用,内堂也只不过徒有虚名罢了。而外堂虽然成员相对要少,可大都为帮中中坚份子,冲锋陷阵,攻城拔寨的任务基本就落在外堂身上。外堂划分极细,堂下分出三小堂,以龙命名,分别为青龙堂,白龙堂,火龙堂,每小堂下又分成主堂与副堂。当然,董天罡没把血狼团漏掉,把他们定为一个单独派系,可探取情报,进行暗杀等等。他同时列出一窜名单,将各堂的堂主候选人写在上面,让韩小寒定夺。

TOP

第一卷 第九十四章

  韩小寒拿过名单,密压压的人名好大一篇,没看两眼,已觉得头痛,转手交给罗开,让他去和董天罡商议就好。

  这两人聚到一起只用小半天的时间就把各堂堂主的人选定下来。内堂人心不稳,其堂主既要忠心于龙帮,又要有极强的个人魅力震住下面帮众,想来想去,二人一致认为黄少娟是不错的人选。她曾贵为东龙王,能力与头脑自然不用多说,最主要的是她与韩小寒关系密切,非同一般,能抛弃龙王宝座不要,主动投奔龙帮,她是第一个。至于外堂,乃龙帮主力,总堂主的人选更需慎之又慎。罗开想破了脑袋也挑不出一位适合这个位置的人。后来董天罡半开玩笑道:"不如你来坐吧,虽然年轻一些,但凭你的头脑,应该不成问题。"罗开听后连连摇手,道:"我可不行,让我出谋划策或许还勉强可以胜任,至于领导那许多人,并非我长项。"他眼珠一转,目光落在董天罡身上,眨眨眼睛,笑道:"我有人选了!""谁啊?""你!""我?"董天罡仰面大笑,道:"我才加入龙帮几天,哪有资格做堂主?不行不行!"罗开正色道:"龙帮本来就是刚刚成立,谈不上什么资历不资历的,有能力者就上,没能力者淘汰,董叔无须谦让。""……"董天罡默然。

  当天晚上,两人将堂主名单交给韩小寒,这回后者前前后后仔细看了一番,十分钟后,他将名单放下,仰面沉思。

  董天罡与罗开站在下面,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忐忑,不知道自己二人的想法能否被韩小寒接受。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长,韩小寒终于垂下头,看向二人,微笑道:"不错!这个结果可以接受。"

  董罗二人听后长长嘘了口气,擦擦头顶的虚汗,心中皆喜。这几日来,韩小寒身上的变化越来越大,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逼人的霸气,有时竟能压得人喘不上气来。这点他自己没有发觉,但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韩小寒并不自己,他身体里某种神秘、强大到无法控制的力量正在慢慢复苏,当它完全苏醒时,韩小寒会变成什么样子,没人知道。

  龙帮分组,随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内堂由黄少娟一手掌控,下无分堂,外堂由董天罡掌管,下属青龙堂堂主为昔日仇天麾下第一高手卢世鹏,白龙堂堂主为陈氏兄弟,火龙堂堂主为聂云,他和卢世鹏一样,曾经同属仇天得力部下,后者败逃后,一并归顺韩小寒。罗开则为帮中智囊,与军师无异。分组后,龙帮上下焕然一新,显示出年轻帮会的生机勃勃。

  不过,这许多人聚在一起,还缺少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帮会发展的目标。这点,连韩小寒自己都没想好,也不敢做出任何承诺。来龙城时间不断,他随时有被关宇轩招回的可能,到那时,想领走这许多犯人,无疑天方夜谈。

  一个月后,李子明再次登门拜访,只是这回,他是来找韩小寒商议联手铲除贾刑的事宜。

  两人在房中密谈良久,至于说些什么,没人知道,即使有人好奇,有六亲不认的血狼团守护在门外,亦不敢靠前半步。当二人从房中走出来,面带喜色,看样子似乎皆大欢喜,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李子明嘴巴合不拢,眼睛笑成一条缝,拍手道:"就这么定了!""好,我一定准时到场!"韩小寒浅笑,点头应允。待李子明走后,韩小寒收起脸上笑容,回到屋内,拿起石墨,略做思考,写下一封书信,交给血狼一人,在他耳旁细语几句。血狼这人点头表示明白,接过书信,小心放在怀中,飞身跳出窗外。看着他穿梭飞跃的背影,韩小寒喃喃道:"希望贾刑不是个文盲!"

  两天后,夜半凌晨十分,龙城南区,南苑小阁附近。

  南苑小阁门前街道尽头的转弯处,墙下潜伏一批人,大致看去,不下三四十号,身着军装,身背枪械,一各个全副武装,神情紧张,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时不时的抬头看眼自己的上司,狱长李子明。他正焦急地在众人身前走来走去,连连低头看表,嘟囔道:"妈的,怎么搞的,韩小寒不会拿我开涮吧?!"

  "你认为我是那样的人吗?"他正唠叨着,一句突如其来的话音把他吓了一跳,转头观瞧,自己身后的方向走出一行人,最前那位不是韩小寒还是谁!李子明长吐一口浊气,喜道:"你可算来了,我正等你等得心烦呢!"

  "哈哈!"韩小寒仰天长笑,道:"我说出的话,一般是不会收回的。"

  "嘘!"见他笑音洪亮,李子明吓得直咬牙,食指立在唇前,咧嘴道:"小点声,你怕贾刑不知道我们来偷袭啊?"

  "我确实不怕!"韩小寒傲气道:"男子汉,大丈夫,要打就正大光明的打一场,再则,贾刑那点势力,还需要我们联手偷袭吗?"李子明老脸一红,道:"话是这么说,但咱们还应该小心为上嘛!"望了望韩小寒身后黑压压的人群,眼珠一转,正正军装,挺直腰板道:"好了,不要再多说,我们动手吧!按计划行事,你带人冲入南苑小阁取贾刑性命,我则领人在外面包围,歼灭漏网之鱼,一内一外,不愁贾刑飞上天,今天过后,你韩小寒可将是龙城里独一无二的龙王喽!"

  看着他卑鄙的嘴脸,韩小寒心中恶心,皱眉暗讽道:"那我还得多谢狱长你照全了!"

  "哈哈,咱们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李子明有意和韩小寒套近乎,不知道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韩小寒点点头,不愿多看他一眼,向身后众人一甩头,手指南苑小阁,喝道:"龙帮子弟跟我冲进去!"说完,他一马当先,身形飞射,直奔小阁大门。人到门前,速度丝毫未减,立起手掌,凌空劈出。

  "喀嚓!"腐朽不堪的木门哪架得住他强力一击,不等肉掌接触,木门已被他发出的真气震个粉碎,人也随之窜入房中。

  顿时间,里面好象炸了锅,喊杀声四起,嚎叫不断。韩小寒领来那一帮帮众纷纷争先挤入门内,如此一来,小阁里面更加热闹,砍杀的乒乒乓乓连成一线,反应出内部争斗之激烈。

  李子明领人来到南苑小阁前的街道正中,离老远,令手下停止前进,探着脑袋聚睛看向门内,里面黑洞洞的,如果不是不时响起铁器碰撞和痛呼惨叫的声音,真不敢相信小阁里正有无数人做着生死搏斗。他嘴角上弯,阴阴一笑,挥手道:"给我围起来,你们听好了,把弹药添足,枪都上膛,不管是谁从里面出来,都给我杀无赦!"

  "那……那韩小寒呢?"李子明助手之一的憨厚中年人身子一颤,忙疑声问道。

  "如果他出来……"李子明双眼放出森光,狠声道:"那你们就把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他一人!"哼哼!韩小寒,你能躲过古傲天一枪,不知道你还能不能避开今晚的数十枪,不管是神是鬼,把你打成马蜂窝之后看你再怎么威风得起来?想在龙城称王称霸,白日做梦,别忘了,我是龙城的狱长,这里,我最大!想着想着,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啊--"随着惊叫,一条身影从门内飞出,摔到李子明脚下,似乎受到重击,这人手捂小腹,哼哼呀呀半天爬不起来。

  猛然蹦出一人,把李子明吓了一跳,想也没想,抬手对他就是一枪。

  "嘭!"枪声过后,那人颤动几下,没了声息。

  "呸!"李子明吐了一口吐沫,看看左右,大喝道:"你们还等什么,给我杀,凡是出来的人,一律射杀!"

  "是……是!"士兵们纷纷答应一声,四散开来,将南苑小阁团团包围。

  时间不长,里面拼杀之声渐弱,又过了一会,屋内再无一丝声响。

  "咦?"李子明不解地皱皱眉头,疑道:"难道这么快就打完了?"接着,他又摇头自语道:"不对啊,就算打完,也不可能一个人都不出来,不会是他们同归于尽了吧?"这个想法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打个指响,招来一名士兵,扬头道:"你进去看看,如果有什么不对,马上出来!""哦……是,狱长!"那士兵嘴上答应,心中却叫苦,暗道如果真有不对劲的地方,我还能跑得出来才怪了。不过上司的话不能不听,军人就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手端步枪,全神戒备地走到小阁门前,小心地的向里面张望好一会,黑洞洞,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吃力地咽下一口吐沫,步步为营,慢慢'蹭'了进去。

  士兵进入南苑小阁,如同石沉大海,里面没传出半点声响,大约过了五分钟,士兵仍未出来,李子明脑门见汗,那幽深的大门好象张开大嘴的黑洞,将人无声无息的活活吞食掉。他强压紧张的心情,对身旁那位憨厚中年人道:"老李,你走一趟吧,里面肯定有问题,多注意点。""明白!"憨厚中年人正好奇房内究竟发生什么,听到李子明的话,毫不犹豫答应下来,甩开双腿,大步走进门中。屋内昏暗无光,四周窗户紧闭,若不是房门外有些微弱的月光射入,还真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憨厚中年人向小阁深处走去,凭直觉,他感到自己四周有人,而且是绝不在少数。强做镇定,继续前行,突然脚下一软,似乎被什么拌了一下,他低头运足目力一看,只见脚下五花大绑趴着一人,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塞着破布,正是刚才那位第一个进来的士兵。呀!憨厚中年人暗吸一口凉气,还没等做出反应,肩膀一震,被人牢牢按住,同时一把冰冷的钢刀架在脖子上。"朋友,识趣点,应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幽幽压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憨厚中年人心中一翻个,暗道苦也。他慢慢将手中配枪举起,顺势回头,迎入眼中是一张圆圆的脸,圆圆的五官圆滑的镶嵌在上面。"贾刑!"他脱口惊道。"呵呵,李头还记得我,真让我受宠若惊啊!"贾刑圆脸快笑成一团。

  "你……你们……"憨厚中年人仿佛身在迷雾,莫名道:"你们不是,不是在和韩小寒拼杀吗?韩小寒他人呢?"

  "他?"贾刑笑道:"他啊,早已经走了。"

  "走了?""没错!"贾刑指指屋后的窗户,道:"走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不可能!"憨厚中年人道:"外面已被包围,他根本走不了。""唉!"贾刑摇头叹气道:"你们的动作太慢了,而韩小寒的动作又太快了。从他进屋起,没做片刻停留,领人前门进,后窗出,穿房而过,只是眨眼之间的事罢了。"

  "那,那刚才屋里火拼的声音……""没错,那是我们自己发出来的,要演戏,终究得演的象一点嘛!"

TOP

第一卷 第九十五章

  憨厚中年人冷汗流出来,他感觉自己似乎低估了一个人,而且,李子明也同样把这人低估了。"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人要我死,难道,我还能让他活吗?不管这个人是谁!""可是你不要忘记我们手里有枪!""正因为这样,我才在这里等。""等什么?等狱长亲自进来吗?""你错了,凭李子明的为人,他绝不会以身涉险,等一会,你再不出去,他一定心怀胆怯,领人先撤退,我就是在等他撤退这一刻。"憨厚中年人身子一震,连忙问道:"为什么?"

  贾刑没有回答他,仰面轻声道:"是该让李子明尝尝我雷霆一击的时候了!"

  正如他所说,见憨厚中年人进入小阁半晌没有回来,外面的李子明焦急得直搓手,几次动身想冲进去探个究竟,又都强忍住了,感觉那漆黑的大门象是大张的虎口,自己一进去,会被吞个干净,他擦擦脑门的虚汗,突然灵光一闪,暗道不好,莫非其中有诈,自己别是中了韩小寒的圈套!他将心一横,顾不上中年人的死活,大手一挥,喊道:"撤!"

  众多士兵正感意外,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李子明已动手向来路跑去。

  他带头一走,下面狱警哪愿意多耽搁片刻,呼啦啦,纷纷收起枪,紧追李子明。

  快到街道尽头的时候,李子明猛然站住。"狱长……"好不容易追上他的士兵大感不解,刚要发问,目光扫过前方,后面的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只见街道尽头黑压压站有不下百余号人,各个身穿劲装,手中持有刀剑,横眉立目,杀气腾腾,好不威风。人群正中站立一位年轻人,二十七八的模样,相貌堂堂,嘴角挂笑,只是眼神轻浮带着一丝邪气。他随意地甩甩手中钢刀,摇头道:"狱长大人,此路不通!"

  "廖韦!"李子明认得这位,他是贾刑麾下得力干将之一,只是为人善于阿谀奉承,油嘴滑舌,性情轻浮,平时全然未将他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天第一个对自己发难的恰是此人。

  "没错,是我!"年轻人扭动脖子,发出嘎嘎的脆响,嘻嘻笑道:"我家龙王叮嘱过我,这条路,绝不能放走一人。"

  "廖韦,将想尝尝子弹的滋味吗?"说着,李子明一挥手,下面数十号士兵齐刷刷将枪口对准前方拦阻去路的众人。

  "哈哈,我还真怕啊!"廖韦夸张地打个寒战,向前探了探脑袋,左右瞧瞧,阴声道:"狱长大人,如果你没有老花眼的话,请向两旁看看。""看什么,你想让我分心好乘机偷袭吗……"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瞄向左右。不看还好,这一看,背后的衣服霎时间被冷汗湿透。街道两旁的房顶上不知何时站满了人,一各个手握暗器,更有甚者竟然拿着弓箭,拉开架势。

  "嘿嘿!"廖韦冷笑:"你能把我打成马蜂窝,我同样也能让你变成刺猬。我无所谓,反正我只是个囚犯,是瓦罐,能和狱长这样的瓷器同归于尽,也算我前生修来的福分。来啊,开枪吧!"

  "你……"李子明仿佛五雷轰顶,一时间有些发蒙,士兵们更见慌张,一会将枪对向前方,一会又指向房顶,不知道瞄哪是好。"你好等什么?"廖韦阴声怪气道:"幺麽,和我拼个你死我活,幺麽,原路给我回去,刚才我说了,此路不通!"

  李子明呼哧呼哧粗喘半天,又急又气,老脸憋得通红,最后将牙关一咬,甩头道:"撤!"

  街道是两头的,既然一头不通,那只好走另一头。可他忘了,既然已经进入人家的圈套,对方又哪里会给他留有活路。

  队伍掉转方向,原路返回,可没走两步,小阁内外拥出无数大汉,将街道堵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打眼看去,不下二百人。李子明双腿一软,差点没趴地上。前方人群一分,正中现出一张黑木椅子,椅子上端坐一人,滚圆的身材上顶着一颗滚圆的脑袋,双只绿豆圆眼闪闪射出寒光。这人不是贾刑还是谁。

  "好久不见,狱长别来无恙?"贾刑成竹在胸,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地问道。

  "贾刑,你想怎样?"李子明知道今天躲不过一场拼死撕杀,咬牙问道。

  "我想怎样?哈哈,这话我正想问你,你到底想怎样?难道,你就那么想要我的命吗?好啊,我现在就在这里,你来拿好了。" 贾刑越说越气,说完,狠狠一拍椅子把手,"啪!",木削飞溅,把手被震个稀碎。

  "你怎么知道我要杀你?"李子明豁出去了,倒要先问个明白。"韩小寒曾派人找过我。""韩小寒?""就是他!""他为什么要那么做?""这个问题你可以亲自去问他,不过,我想你没有这个机会了。""不可能,这不可能!韩小寒要害我,凭他的身手早就可以做到,不用等到今天。"他说得没错,以韩小寒恐怖得近乎鬼神的功夫,想要他性命,在他二人密谋的时候完全可以办到。"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我同样也没想明白,或许,他想杀你不假,但又由于某种原因不好亲自动手,所以假借我之手,只是,被他如此利用,我是心甘情愿接受的,为了你这一条命,让我付出更大的代价也是可以的。"

  "韩、小、寒!"李子明红着双眼,大吼道:"他在哪,我要问个清楚!"

  "哼!"贾刑冷道:"你去找阎王问吧!兄弟们,上!"随他一声令下,前后左右,麾下数百号人齐齐向李子明等人压过来。

  "站住!"李子明疯了似的叫嚷道:"你们不怕枪吗?"他瞥了瞥自己手下,众人早被眼前阵势吓得脸色苍白,心惊胆寒,端枪的手抖可不停。"咳咳!各位士兵朋友!"贾刑清了清喉咙,说道:"咱们虽然身份不同,但毕竟在龙城相处多年,平时互有往来,颇有交情,今天,我要找的人是李子明,不是你们,何必为他流血拼命,他平时对你们怎样,不用我多说,你们可以自己考虑一下,为这种人拼命值不值得。如果把我贾刑当朋友,只要点个头,我绝不阻拦,马上放行,以后,你继续做你的狱警,我还是做我的囚犯,若认为李子明值得你卖命,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咱们只好刀枪相见了!"

  他一番话,说到士兵们的心里,李子明平时作威作福,对手下士兵呼来唤去,一不高兴,拳脚相向,只因他狱长的身份,士兵们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过日子。贾刑说完,不少士兵默默放下枪,似乎有些动心,表情犹豫不决。

  "你们要干什么?造反吗?他们是囚犯,你们要站到他们阵线上吗?"李子明见军心不稳,跳脚咆哮道。

  "狱……狱长,对方人多势众,我们虽然有枪,但未必会占上风,不如您说些软话,或许他们会放过咱们,等……"一位跟随李子明的多年的老兵颤声说道,可话没等讲完,李子明甩手一枪打在士兵的肚子上,怒吼道:"放屁!谁敢扰乱军心,这就是下场!你们谁要敢投降,我他妈就崩了谁!"

  李子明杀鸡敬猴,希望用平时一向灵验的强压手段稳住部下,没成想今天却适得其反,看着倒在血泊中阵阵抽搐的战友,士兵们眼圈红润,心中冰寒,对李子明也失望到了极点。"要打,你自己去打好了,老子把干了!"一个粗壮士兵重重将步枪扔到李子明脚下,转身向贾刑阵营走去,同时高举双手喊道:"各位朋友不要动手,我退出!"

  "嘭!"那士兵没走出五米,身后枪声响起,他觉得眼前一黑,人已不自觉的蹲坐在地,试图想站起,可挣扎几下,仰面摔倒,一颗无情的子弹将他脑袋由后至前打穿。

  "还有谁要走?这就是榜样!"李子明眼睛都红了,挥舞手枪,嗷嗷怪叫。

  贾刑冷眼看着他,手臂突然一抖,一道银光飞上半空,在空中翻几个跟头,画条美丽的弧线,斜落到李子明身前,他受惊倒退两步,低头查看,自己脚前地面插立一把钢刀。"不要再指望别人了,李子明,象个男子汉,来和我一决胜负!你赢了,我的命是你的,你若输了,那你把你的命给我!"贾刑深吸口气,长身而起,手臂伸展,手下恭恭敬敬递上前一把黝黑的铁刀。

  盯着脚下的钢刀,李子明有些发呆,脸色一会红,一会白,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两旁士兵见他失神,纷纷小心翼翼的退向一旁,寻找机会逃走。不知过了多久,李子明仰面长叹,拔出钢刀,表情悲愤,点头道:"好!贾刑,我和你打。"

  没想到李子明也会表现少有的豪气,贾刑哈哈大笑,身形一弯,如同一只大肉球向李子明滚去。

  距离南苑小阁百米开外的房檐上,毫无声息地站着几个黑衣人。

  "李子明今晚在劫难逃啊!"罗开放在望远镜,悠悠说道。

  "恩,贾刑和李子明之间早有仇怨,之所以忍到现在,因为二人之前互有顾忌,现在贾刑难得有困住李子明的机会,自然不可能放他活着回去。"董天罡点头说道。他和罗开相视一笑,齐齐看向韩小寒,后者面无表情,俊美的相貌在朦胧月光映射下,更美得让人窒息,白净脸膛白得没有血色,一双黑亮的眸子象是深不可测的黑洞。

  "小寒,为什么要这样做?"罗开问出所有人的疑惑。

  "李子明该死,但他毕竟是狱长,是政府的人,我没有理由没有借口也没有权利去杀他。"韩小寒缓声道:"虽然我利用贾刑,但他也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不是吗?""呵呵。"罗开摇头而笑,感叹道:"李子明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人,可以把咱们和贾刑玩弄在股掌之间,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最笨的笨蛋却是他自己。"

  "嘭!"几人正说着话,场中传来枪声,接着是怒吼声,惊叫声。韩小寒转目看去,只见贾刑左手臂无力下垂,袖子被血殷湿,而与他对战的李子明,一手提刀,一手握枪,人站在贾刑面前,脑袋却飞上半空。贾刑撕下一条衣襟,将胳膊受伤处狠狠系牢,下面飞起一脚,将无头尸体踢出老远,怒道:"是狗改不了吃屎!到头来,还是只会用阴招伤人!"

  "龙王,你没事吧!"模样轻浮的年轻人廖韦急匆匆走到他近前,关心问道。

  "没事,小意思。"嘴上这么说,贾刑还是痛得直哆嗦,手臂上的巨痛让半边身子陷入麻木中。

  "我来扶您。"廖韦低下头,体贴地弯腰搀住贾刑。后者心中一暖,轻拍他肩膀,微笑着点点头。

TOP

第一卷 第九十六章

  李子明一死,下面士兵不再停留,没人理会他的尸首,纷纷落荒而逃。

  见状,董天罡抓起罗开腰带,笑道:"帮主,该解决的已经解决,我们也该走了!"说着,刚要飞身从房檐上跃起,场中却发生意想不到的变故。不只董天罡等人没想到,贾刑连同他一干忠心部下也都没想到。廖韦一手搀扶贾刑,另只下垂的手臂一震,袖口中掉出一把绿幽幽的匕首,五指回缩,抓住刀把,他脸上还挂着满满恭敬,谨慎小心的笑容,手中匕首已深深刺进贾刑小腹。没有预兆,事发突然,当贾刑发出痛呼时,众人全然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董天罡准备跳起的身子又生生稳住,眉头紧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场中,无意中,瞥到韩小寒双目的光彩越发明亮。

  "啊--"贾刑手捂小腹,连连退出五六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地看向自己最信赖的部下……廖韦。"你……你……为什么……"

  "对不起,龙王!"廖韦摇头道:"现在龙帮如日中天,你却紧守家底不愿投奔,用不了多久,我们也会走上古傲天的后路。我不想死,所以没办法,只好让龙王您先死。"

  "好个叛徒啊……"贾刑咬牙切齿,小腹上传来的阵阵麻木提醒他廖韦刀上抹有巨毒。他无力地挥舞右手,叫道:"杀了他,把这个叛徒千刀万剐!"那些忠于贾刑的人们义愤填膺,高举刀剑,步步向廖韦逼压过来。

  "哎!"廖韦摆手,道:"兄弟们不要做无谓的牺牲,龙王活不成了,你们也用不着再为将死之人拼命,既然我选择这条路,早已经做好准备。"说着,他打个指响,贾刑麾下至少有大半人突然倒戈,与己方众人刀剑相向,对峙起来。

  "龙王平时待兄弟们不薄,更对你加以重用,没想到竟然养出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白眼狼,廖韦,你他妈还是不是个人?"

  "老贲,人往高处走,水往底处流,天经地义。龙帮将一统龙城已成趋势,你我又有何能力抗衡。今天不如拿着龙王人头去见韩帮主,或许,在龙帮,我们仍能占有一席之地!""我去你妈的!"那叫老贲的中年汉子破口大骂:"这么不要脸的话你也能说得出来?别说我不怕韩小寒,就算怕,也不会做出卖主求荣的事,廖韦,老子和你拼了……"话音刚落,中年汉子一个箭步窜到廖韦近前,手中长剑在空中画出数道冷芒,瞬间攻出十二剑,招招狠毒,剑剑要命,中年汉子真下了杀手。

  廖韦不与他缠斗,脚下一滑,飞身后退。他退得快,中年汉子跟进得也不慢。"你往哪里逃!"

  "世上总有许多找死的鬼!"廖韦身形一转,闪到中年人左侧,后者想也没想,侧身分心便刺。

  "嗖!"他剑尖行到廖韦身前三寸的时候,再也无力刺下。一支冷箭在他后心射入,雪亮的箭头在胸前露出。

  "老贲,是你自己找死的,我已经给你机会了!"廖韦阴阴一笑,转头再看向其他人,有些对贾刑忠心耿耿的汉子们又惊又怒,眼睛都红了,与叛乱众人撕杀在一处,场中乱成一团,无处不在撕杀,叫喊声与刀剑碰击声连成一片,杀红眼的人们将自己所有能用上的全部力量爆发出来杀戮着同类。廖韦对周围拼杀视若无睹,快步走到贾刑身前,后者脸膛灰黑,神志不清,双眼放出死光。他不做停留,也未生出任何恻忍之心,手起刀落,黑血喷洒一地,硬生生将他主子的人头割下。

  廖韦高举断头,转身对向韩小寒等人所在的房檐方向,高呼道:"寒帮主,廖某以贾刑项上人头为礼,以表诚心,今日起若可加入龙帮,定当实心实意,全力效劳,若生二心,天打雷劈!"

  廖韦突然造反,阴杀贾刑,投奔龙帮,变故发生得太快,不只出乎贾刑一干部下的意料之外,连罗开等人也没想到。

  韩小寒却似乎早知道廖韦会生变,悠然自得一笑,轻飘飘从房檐飞落,点头道:"恩,很好。"

  廖韦闻言心中一喜,边上前边笑道:"多谢帮主!"

  罗开等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脸茫然。

  董天罡看了看罗开,低声说道:"弄不好,咱们帮主早已经找过廖韦,今天有此变故,可能也是……"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但意思已很明显。罗开在旁只有苦笑的份。

  廖韦提着贾刑断头,走到韩小寒近前,恭恭敬敬向前一递,心里却是美滋滋的,他明白自己的功劳不小,只是不知道韩小寒会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职位,想来应该不会太低吧?!看着面前叱牙咧嘴的首级,韩小寒暗暗皱了皱眉头,脸上却笑呵呵道:"廖韦,今天你能叛变贾刑,若你加如龙帮,谁会保证你将来不会叛变我呢?"

  以为韩小寒在试探自己,廖韦忙道:"帮主武功冠绝天下,而且又睿智机警,即使我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帮主生二心。"

  "哈哈!"韩小寒仰面而笑,道:"同样的话,你当初对贾刑也说过吧?"

  廖韦心中一阵,强颜道:"只是逢场作戏。"

  韩小寒嘴角挂着残笑,反问道:"那我怎么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在逢场作戏,人心隔肚皮,要我放心的唯一办法只有一个。"

  廖韦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右手悄悄摸向后腰,问道:"什么办法?"

  韩小寒一字一顿道:"你去死!"说着,他双掌猛然向前拍出,直击廖韦胸口。

  廖韦反应也不慢,从韩小寒刚才的话中已然听出杀机,在他击出双掌时,廖韦同一时间抓出匕首,狠刺韩小寒脖颈。

  二人几乎同时出手,速度却相差悬殊。

  廖韦的匕首刚递出一半,但觉前方气浪滚滚,如同一座巨山向自己倒来,大有泰山压顶之势。

  "啪!"场中只听一声脆响,廖韦整个身躯弹起两米多高,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业已断气,胸骨被韩小寒发出的掌风打个粉碎,落地时,身体软成一团,从他身上,找不出一跟完整的骨头,他那把涂有巨毒的匕首亦被气浪扭曲成麻花状,由此可见韩小寒这一掌之力,简直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罗开、董天罡等人从房上下来,跑到韩小寒近前,目瞪口呆地看了看地上尸体,再偷眼瞧瞧满面漠然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还是罗开道出大家心中的疑问:"小寒,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小寒没事人似的,耸肩道:"狱长李子明被贾刑所杀,而贾刑又被其部下廖韦所害,现在我杀了廖韦,那天下太平喽!"

  罗开到现在还是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疑声道:"可是……"

  韩小寒摆摆手,道:"别可是了,这里没咱们的事,南龙王的内乱本应该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我们回去吧!"

  廖韦惨死,那些跟随他一起叛乱之人失去主心骨,惧意顿生,打起仗来缩手缩脚,反观贾刑一干忠心部下,气势大胜,虽然人数处于劣势,却与对方拼得不分上下。殊死搏斗还在继续,双方死伤不计其数,那些还能挥动武器的,身上也都或多或少挂了彩。不过却没人停手,或许很多人想停手却身不由己,这在种场面混乱的火拼中,只要稍微有些停顿,下一秒自己会不会还是完整的谁都不敢保证。韩小寒等人走了,留下已成强弩之末却还在永无止境撕杀下去的人们。

  回到暗夜酒吧,罗开再也忍不住,问道:"小寒,现在你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韩小寒顽皮地眨眨眼睛,笑道:"你想知道什么?没错,我曾找过贾刑,而且将李子明与我商量出的计划全盘告诉给他,李子明的死,可以说是他自己找的。"

  罗开道:"这我知道,我只是不明白,廖韦不会无缘无故地杀贾刑,然后投奔我帮,除非……除非是事先定好的。"

  "没错!"韩小寒笑吟吟道:"我找过贾刑,也暗中找过廖韦。"

  罗开暗叹,问道:"为什么这样做?"

  韩小寒幽幽道:"我不想让人们将李子明的死联系在我身上,现在,贾刑和廖韦都死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陈海陈石两兄弟似懂非懂,不过却听出韩小寒在担心,怕别人知道李子明之死和他有关,陈石大声道:"小寒,没什么怕的,我们是罪犯,即使多杀一个人,还是罪犯,这里是龙城,没有人会把我们怎么样!"

  韩小寒叹口气,苦笑道:"我不一样。"

  陈海楞然问道:"什么不一样?"

  韩小寒道:"如果我说我并非犯人,而是心甘情愿到龙城来磨练的,你们相信吗?"

  一句话,把满屋人都说楞了。不是被人压到龙城而是主动来的,天下哪有这样的人,若硬说有,那也只是傻子。韩小寒是吗?他当然不是,而且他比一般聪明的人还聪明许多。好一会,陈石摇晃着脑袋,笑道:"小寒,你别开玩笑了……"

  韩小寒正色道:"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是实话。"

  见韩小寒一本正经,加上他平素的为人,众人愕然,暗中纷纷猜测,难道小寒所说是真的?罗开眉头大皱,低头不语。董天罡面无表情,但脸色凝重,似在思索,陈海陈石则象刚认识韩小寒似的,上一眼,下一眼,在他身上猛看,屋里这些人中,恐怕只有秦霜霜最高兴,眉开眼笑蹦到韩小寒身旁,搂住他胳膊,笑道:"大哥,我相信,我相信。我就说嘛,大哥武功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被警察抓住呢?一定是大哥自己想来的,所以才会到这里,哈哈--"

  "小子,你那么高兴干什么?"陈海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秦霜霜翻翻白眼,道:"人家高兴,关你什么事,河边没青草,哪来的多嘴驴?!"

  陈海不是不善于言辩的人,可每次都说不过灵牙利齿的秦霜霜,憋了好一会,才吐出一句话,"本人不和没成年的小子一般见识。"怕他二人吵闹起没完,韩小寒开口道:"正因为我不是犯人,所以,我要把自己和李子明的死撇得一干二静。"若是让关宇轩知道自己密谋害死李子明,那就很难解释过去了。

TOP

第一卷 第九十七章


    众人沉默不语,对韩小寒的话有几分相信,又有几分疑惑。

    好一会,罗开问道:“小寒,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韩小寒道:“我不知道,总之,我不会在龙城呆一辈子。曾经有一群实心实意,对我照顾有加的人们死于非命,我总要为他们做些什么。”罗开道:“去找天庭?”“没错!”韩小寒肯定道:“找天庭。”

    罗开摇头道:“我希望我能帮上你,可惜,我和你不一样,恐怕,永远没有离开龙城的机会。”

    韩小寒轻轻而叹,突然间,目中闪过一道精光,飘向窗口处,厉声道:“那也不一定,有些人觉得他做事隐蔽,不留痕迹,别人就不知道,其实,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正当众人对他这一番话觉得莫名其妙时,韩小寒猛然一跺脚,电一般窜向酒吧窗户所在的方向,“哗啦!”,连玻璃带窗棱被撞个稀碎,与此同时拍出一掌。

    窗外响起惊讶的低啸,接着,‘嘭’的一声,韩小寒出去的快,回来也不慢,只不过是被人家震回来的。

    “好身手!”韩小寒冷冰冰看着窗外,道:“阁下功力深厚,定非常人,何必躲躲藏藏,做小人行径?”

    “哈哈!”随着一串低沉豪放的笑音,一位七十开外的老者从窗外闪进酒吧内,精瘦身材,长脸无须,一双内凹的鹰眼不时闪烁冷芒。老者进入酒吧后,环视一周,刀子一般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划过。在他逼人的注视下,秦霜霜暗暗咧嘴,不留痕迹地向酒吧内部退。老者仿佛没看到,眼神落在韩小寒身上,打量一番,问道:“你就是韩小寒?”

    韩小寒对这位老者有些印象,他应该是龙城里那几位神秘老人之一,虽然不知道他因何事而来,但心理上对这位不速之客有些反感,他冷道:“明明知道,又何必再问。”

    老者不怒反笑,道:“看样子,你还没过二十,但功夫却高得吓人,能不能告诉我你出自何门何派?”

    韩小寒干脆地回答道:“对不起,不能。”他垂下双手,问道:“现在,你可以说说来此的目的了。”

    老者微微一笑道:“到这,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你,听说龙城最近崛起一青年高手,我来看看究竟。”

    韩小寒哼笑,嗤之以鼻,冷漠道:“现在你看到了,那另一半原因呢?”

    老者伸手一指正悄悄往后躲的秦霜霜,道:“因为他。”

    “他?”韩小寒扭头看了看,问道:“你想怎样?”

    老者道:“你和龙城里的犯人不一样,他同样也是。我受朋友所托,特来带他回去。”

    听他是来带秦霜霜走的,韩小寒本能地产生排斥感,他平静地转回头,问道:“霜霜,你认识他吗?”

    秦霜霜小脸变色,垂头摆弄自己的衣襟,即不敢看韩小寒,更不敢看那老者。

    从秦霜霜惊慌失措的表情中他已然得到答案,韩小寒又问道:“那你想和他回去吗?”

    “不想!”秦霜霜反射地抬起头,急道:“我要和大哥在一起!”

    韩小寒心中一热,对老者漠然道:“你听到了,他并不想和你走,只要他不同意,没有人可以从这里把他带走,任何人!”

    “呵呵,小家伙,你对他的身世了解多少?”老者目光幽深道:“不要惹火,那会让你引火烧身的。”

    韩小寒仰面大笑,道:“我不怕火,因为我本身就是一团火。”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会,无奈问道:“那我怎样才能带走他呢?”

    韩小寒直截了当道:“先让我趴下!”“除了动手,再没有其他的办法了?”“看来是这样的。”

    老者边挽起袖口边左右环视道:“在这里?”

    “外面比较宽敞。”韩小寒说完,与老者擦肩而过,直步走到酒吧外,背起双手,迎面望星,脸上平静得如潭死水。

    老者看向秦霜霜,摇头叹息道:“你可真是个小麻烦!随时随地都能惹出无限的事端出来。”说完,老者随后走出酒吧。

    距离韩小寒五米远时,老者站住,说道:“我不想伤你性命,所以我要先告诉你,我的掌很厉害,你要小心。”

    韩小寒毫不领情,冰冷道:“我的刀也很厉害。”

    “刀?”老者再次打量他一番,楞道:“我实在看不出你的刀藏在哪里。”

    韩小寒冷笑道:“常人的刀提在手中,我的刀则藏在心里。多说无意,进招吧。”

    老者点点头,抬起双掌,掌心处突然泛起红芒,周围空气开始阵阵波动,滚滚气流直冲韩小寒周身。

    他正色道:“老夫年长你许多,辈分也高出许多,先让你三招。”

    韩小寒轻蔑哼笑,好象许多练武之人都是越老越高傲,开口闭口总把‘让’字放在前面。轻蔑归轻蔑,他却不敢轻视,老人那劲气十足的神秘掌法显然非比寻常,韩小寒暗中加了小心,不再废话,提单掌,向老者胸口推去。

    这一掌来势平平,无声无息,似乎毫无力道可言。老者却看出其中的凶险,平静的表面下,暗藏极强的阴柔之力。

    掌未到,身上已自然反应地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面色微微一变,运气五成功力,迎着韩小寒的单掌,甩臂抡出。他所习心法为至刚至阳,出掌时,整个掌心变成暗红色,场中隐隐响起轰鸣声,周围数米内皆能感觉灼热之气扑面,其声势好不惊人。

    “嘭!”的一声闷响,双掌接实,阴柔阳刚二种截然相反的气流碰撞在一处,周围激起无数气旋,韩小寒与老者各退半步。

    老者暗吃一惊,从对方掌中传来的阴寒之气另他整个膀臂发麻,半边身子如同陷入冰窖,忙运气将窜入提内的寒气驱散。

    韩小寒也同样不舒服,手掌灼痛难当,老者深厚的真气震得他面色涨红,气血翻腾。

    第一个照面,二人旗鼓相当,不分高下,心中对对方的实力也大概有所了解。韩小寒自天地桥贯通后,他还没遇到过与自己内力不相上下的人,雄心大起,振喝道:“再接我一掌试试!”说着,他运气八成功力,双掌齐齐拍向老者。

    老者见他这次的力道比上回强出甚多,忙运起十成功力迎击。

    又是一声巨响,场中刮起三米高旋风,破碎而强大的真气四下飞散,连地面的青石都被震碎数块。酒吧对面一座小茅屋精不起气浪冲击,土墙倒塌,里面传出一连串的惊呼和叫骂。

    这次,韩小寒与老者各退三步,表面看又是平分秋色,实则韩小寒略胜一筹。

    即使如此,韩小寒对老者内力之精深又敬又佩,哈哈大笑一声,傲然道:“阁下小心,我来了!”说着,他不再和对方比拼内力,身形压低,向前猛窜,立掌为刀,狠劈老者脖根。

    好快!老者心中一动,大喝道:“来的好!”他使出一招‘单凤朝阳’,一掌在上,封住韩小寒杀招,另只手掌在下,反击他胸口玄机穴。见他出招奇妙,韩小寒脚下施展天机步,身形一花,在老者面前消失,再次现身时已到其身后,化掌无爪,疾抓老者后心。老者反应极快,几乎想也没想,上身向前一探,避过韩小寒这爪,同时左腿点地,右腿向后猛踢,脚尖绷直,如同利剑,从下至上,钩挂韩小寒小腹。这一脚即隐蔽又迅猛,而且力道极大,若真被他踢实,即使有护身罡气保护,韩小寒也会落得肚破肠流、性命难保的下场。

    出来观战的黄少娟、罗开、董天罡等人无不大惊失色,为其捏把冷汗,秦霜霜更是惊叫出声,小嘴张成‘O’型。

    韩小寒变招神速,刚感到下面恶风不善,他突然收招,变爪为拳,迎着踢来的小腿狠狠砸去。

    老者知他内力深不可测,似在自己之上,不愿再和他硬碰硬,收回腿,身子向前飘出三米多远。

    说来慢,实则快。二人接触,出招变招只是瞬间之事。

    老者还未站定,韩小寒又到了,手脚并用,漫天虚影将老者笼罩其中。

    老者久经战场,经验丰富,虽然韩小寒来势汹汹,他却不见一丝慌乱,见招拆招,稳扎稳打,与韩小寒战在一处。

    场中,韩小寒象是一条鬼影子,飘忽不定,围绕老者上下左右急转,不时施出杀招。

    老者稳如泰山,或拳或掌,或脚或腿,将周身布下一道铜墙铁壁,任韩小寒如何急攻,亦难进身毫厘。

    二人一快一慢,一动一稳,直打得天昏地暗,星月无光。

    不管怎么样,攻者有攻者的优势,守者有守者的苦衷,时间不长,老者招式缓慢下来,脸色涨红,脑门见了汗。

    罗开等人功夫与场中搏斗二人相差甚远,但看还是会看的,见老者渐渐露出败迹,无不长出一口闷气,对韩小寒的武功又有重新的认识。正在这时,左侧房檐上响起一声长啸,紧接着,一道利电乍现,射向正打在兴头上的韩小寒后心。

    韩小寒战意正浓,突然有人背后出手偷袭,心中大恨,眼中红芒闪动,思绪波动间,右掌红色迷雾顿生,顺着指尖扩散出足有一尺长,凝聚成形,他暴喝一声,看也没看,反手挥出。

    “当啷!”韩小寒掌中那团红光旋绕的迷雾与利电碰击时,竟发出金属的声响,一条黑影在半空中倒退回去,站立在房檐上,手中长剑嗡嗡颤动。众人仰头看去,无不倒吸口冷气,罗开惊叫道:“慈悲剑!”

    此时,韩小寒业已与场中老者分开,跳出圈外,看向立于房檐那人,见其也是个七十开外的老人,只是面容慈祥,长眉过目,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一指那慈祥老者,韩小寒冷道:“不管你是谁,在人背后出手偷袭,总是说不过去吧!”

TOP

第一卷 第九十八章


    老者将剑背于身后,道:“事前老夫已用啸声提示过你,怎能算偷袭,况且,老夫这一剑并无要你性命之意。”

    韩小寒心中火气,若不是自己反应机敏,有又鬼哭在手,现在焉有命在?不过,他很快又将愤怒压了回去,神光转动间,发觉在街道左右房檐上,还分别站立着三位老者,其中一位道骨仙风的老人是他接触过的,秦霜霜的爷爷——丘子陵。他打量一周后,心情反而平静下来,只是右掌的红芒大盛,凝聚成实质的迷雾比刚才又长出半尺。他幽幽道:“偷袭,就是偷袭,说得再好听还是偷袭。一个人,总会有过错的,可面对过错又总是会为自己找上这些那些的借口,如今看来,这点劣根性不会因人的年纪增长而改变。用剑的这位阁下,你说是吗?”

    恐怕再怎样和蔼的人听了韩小寒这段冷嘲加热讽的话都和蔼不起来,不过,这位慈祥老者自始自终一直在笑,似乎对他的话毫不在意,他摇头道:“年轻人嘴利舌尖起来,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厉害多了!”顿了顿,他看向延伸出韩小寒右掌一尺半长的红雾,疑惑不解道:“你这是哪门功夫?”

    左房檐一位圆脸老者摇头道:“邪门歪道,怕是非正派的武功。”

    几位老者将目光齐齐投向丘子陵,后者耸肩,笑道:“不要看我,我也不清楚。”

    慈祥老者道:“不知道他的来历,也不清楚他武功的出处,竟然将霜霜放心地交给他,丘老弟的胆子也太大了点。”

    丘子陵笑呵呵道:“孔兄,这么长时间,霜霜都平安无事,不是吗?”

    慈祥老者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韩小寒,道:“虽然你不愿意说出你的来历,但是,今天你却不得不说。”

    韩小寒眼目变成淡红,嘴角跳起,问道:“凭什么?”

    慈祥老者甩甩手中长剑,道:“就凭这个。”

    韩小寒将手往身后一背,仰面望天,哼笑道:“正想领教,阁下有多大本事尽管使出来,若一人不成,我不在乎将各位照单全收。”

    慈祥老者勃然大怒,韩小寒高傲的神态仿佛全然未将他们放在眼中,怒极而笑,说道:“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年轻人,你的狂妄会让你吃足苦头的。”

    韩小寒道:“我想你手上功夫应该比嘴上功夫厉害的多吧?要打便打,哪来那些废话!”

    慈祥老者出道以来,一把长剑天下难逢敌手,处处受人敬仰,何时让人如此奚落过,火由心生,直冲脑门,眉须无风自动,他连连点头,道:“好好好,长江后浪推前浪,江湖代有人才出,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后辈哪来那些狂傲的本钱?”

    说罢,老者晃动长剑,准备上前与韩小寒拼命。

    丘子陵叹了口气,挥手将慈祥老者拦住,文孜孜道:“孔兄,你我一把年岁,在龙城避世苦修多年,怎么老来老来反倒把脾气修大了,他只是个孩子,孔兄何必妄动无名之火,再则我们又不是为动手而来,将霜霜带回也就罢了。”

    慈祥老者老脸一红,暗道声惭愧,歉然一笑,苦道:“或许许久没遇到真正的高手,好战的心性又在蠢蠢欲动了。”

    老者怒火熄掉大半,气氛刚有所缓和,罗开等人高悬的心稍稍落下,韩小寒又很不识趣说出一句令众人险些喷血的话,“我刚才说了,只要霜霜不同意,没有人可以在这里把他带走,任、何、人!”

    慈祥老者吸气,胸脯气省得一起一伏,看向丘子陵,苦笑道:“丘老弟,看来今天不动手是不成了。”

    丘子陵叹息道:“年轻人脾气过于刚烈,早晚会吃大亏。”

    慈祥老者不再多言,凝神聚气,身体连同手中长剑顿时泛出白光,长啸一声,整个人高高跃起,那强烈的光芒仿佛幽夜里又升起个太阳,刺人眼目,分不清何是剑,何是人。

    最先和韩小寒动手的鹰目老者飞身纵到丘子陵身旁,感叹道:“孔老哥似乎动了真火,上来就把压箱底的绝活‘烈阳剑’使出,这年轻人功夫虽然了得,可也未必能抵挡得住啊!”

    丘子陵却笑道:“我看未必,刚才他和你动手时,施展的步法极为玄妙,似曾听说过。”

    听他这么一说,鹰目老者恍然记起,惊讶道:“对呀,好象,是……是天机步?”

    “天机步?”丘子陵仰面,禁不住哈哈大笑,道:“没错,是天机步,传说中的‘鬼步天机’,而且,他也姓韩……”

    他二老侃侃而谈,场中的韩小寒可没那么轻松。慈祥老者脾气暴躁归暴躁,但剑法精妙,刚中有柔,招中含招,一式递出,变换无穷,其中又暗藏道家三味真火,可破内家罡气,若被碰上,非死即伤,韩小寒不敢有丝毫大意,见招拆招,小心翼翼。他的功夫并无固定招式,全凭随机应变,不过,一个快字是他最犀利的法宝。

    将天机步施展到极限,韩小寒象是化成一道青烟,只见虚影,不见真身。

    慈祥老者有数次将他退路全部封死,刚要使出杀手,韩小寒一个晃身又消失得无影踪,气得老者怪叫连连。

    双方打斗十分钟后,韩小寒对老者剑法的底子摸得差不多,开始渐渐发力,与老者展开对攻。

    这时,场中的搏斗才到了真正的白热化。二人同是以擅攻见常,出手犀利,招式迅猛,打在一处,煞是漂亮。这一白一青,两条影子时而上下翻腾,时而缠绕在一处,迸发出连成一串的金鸣声,接着又分开,时间不长又碰撞在一处,万点火星自半空散落,直看得两旁众人眼花缭乱。

    房檐上一位黄面老者双肩一抖,从背后取下两把亮银钩,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内,眼中满是兴奋跳跃的光芒。

    他体内真气随场中二人的争斗而澎湃,那是当高手遇到高手时自然而然生出的冲动。他有些压制不住,大有跃跃欲试的架势。不过没等他出手,场中的韩小寒与慈祥老者在一声炸雷似的闷响声中分开。

    韩小寒脸色微红,鬓角已见汗,右掌的迷雾在变淡,却化成类似红色金属状的东西,上面纹路斑斑,无规则分布,在红光环绕下,让人有总说不清的神秘和血腥感。而那慈祥老者要比韩小寒狼狈一些,胸脯一起一伏,连连粗喘,面色涨紫,背后的衣服已被汗水湿透。他将长剑一收,疑声问道:“韩长春是你什么人?”

    韩小寒面容一凝,道:“阁下为什么这么问?”

    慈祥老者长吸口气,道:“如果我没看错,你所使的步法可是韩长春独门绝学天机步?”

    韩小寒轻笑,心中暗喜,没想到爷爷的名声这么大,连偏远的高炉沙漠也有人听过他老人家的名号,他傲然道:“没错!”

    慈祥老者身子一阵,急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韩小寒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冷声道:“这个,无可奉告!”

    “哎呀!气死我也!”慈祥老者暴跳如雷,指着韩小寒的鼻子,骂道:“你这小子,简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

    韩小寒耸肩,轻松道:“生性至此,我也没办法。”

    正当慈祥老者打也不是,说也不是,左右为难时,丘子陵飘到二人近前,仍是一副文绉绉、不紧不慢的模样,柔声道:“韩长春姓韩,你也姓韩,而你又会天机步,以你年龄来算,应是韩老哥的孙子吧?不过,我从来没听说他有过子嗣,这倒奇怪了。”丘子陵揉着下巴,上下打量他,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韩长春的影子。但俊美的韩小寒与粗矿的韩长春实在相差甚远。

    奇怪?当然奇怪,因为我是被爷爷拣回来的。韩小寒目光黯淡,轻叹口气,并未接话。

    丘子陵笑道:“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既然你会天机步,定和韩老哥有非比寻常的关系,霜霜留在你这,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说着,他向其他四位老者使个眼色,道:“我们走吧!”

    “等一等!”韩小寒心中一动,眯目道:“你们……你们与韩爷爷认识?”

    丘子陵暗笑,点点头,未等说话,慈祥老者已抢先道:“虽然未曾谋面,但神交已久,当年,韩老与另外六位老英雄合称射日七雄,高举抗日大旗,七人功夫超群,又机敏过人,不知了断多少日寇的性命,大快人心,韩老的天机步更是神鬼莫测,在江湖上广为流传,今天见你的步法与传说中的天机步有几分相似,故老夫才大胆一猜。”

    听老者对爷爷赞赏有加,韩小寒对他好感大增,点头道:“他老人家是我的爷爷。”

    “啊!”慈祥老者长叹一声,苦笑道:“原来小兄弟是韩老之后,刚才多有失礼啊!”听他亲口承认是韩长春的孙子,老者连称呼也变了。其实,韩长春的武功在江湖上虽然算是一流,但未必在慈祥老者之上,江湖上高手众多,卧虎藏龙,比射日七雄厉害的人数不胜数,但这七人之所以受到江湖人的尊敬不是因为他们的武功,而是他们的胆量与豪气,敢公开举起反日大旗的江湖人在当时并不多,各门各派一直奉行闭关自守,各扫门前雪,正因为这样,七老的精神更加难能可贵,受人瞩目。

    韩小寒见老者态度大转,知道自己又是借爷爷的光,他心中一暖,拱手道:“你老客气!”

    “哈哈!”丘子陵开怀大笑,道:“如果早些说出来,又哪会多费这许多手脚,好了,现在云开雾散,咱们也不要在这里干站着了。”慈祥老者也笑了,道:“丘老弟所言及是,走,我那里还有几坛没开封的老酒。”

    刚才还动刀动剑,转眼又都喜笑颜开,罗开等人看得暗暗吃惊,各自猜测韩小寒的爷爷到底是个怎么样厉害的人物。

    双方和好,最高兴的自然是秦霜霜,亮晶晶的大眼睛一会看看五老,一会望望韩小寒,小嘴笑的合不拢。

    五老不是囚犯,身份特殊,可以说是龙城里的镇城之宝,有他们在,军方对龙城可以高枕无忧,所以给予的福利也极为丰厚,但五老住处并不见豪华,只是比普通犯人所住的地方干净清爽一些。在龙城分水的广场最里端一排小茅屋,用石土垒成,墙厚壁坚,可挡御高炉的风暴,里面无过多装饰,一面人高的衣柜可算慈祥老者屋中最豪华的摆设。罗开、陈家兄弟等人随韩小寒一道前来,五老并未阻拦,这是他们第一次进入龙城中最神秘武功最高强的五位老人家中,忍不住好奇的四下观望,即使一件普通的椅子也觉得无比新鲜。

TOP

第一卷 第九十九章

    “各位,不用客气,随便坐吧!”慈祥老者尽显地主之宜,热情地招呼道,接着转身近入里屋,时间不长,从里面搬出两坛子酒。“丘老弟,你手艺最高,给几个小兄弟做些小菜上来!”

    丘子陵边脱掉白色外氅边笑道:“孔兄,又要让我献丑了。”

    五老的食物不受限制,定期由军方补给,茅屋后面有一地窖,储藏日常用的必需品。

    听着厨房传来嘶嘶的炒菜声,陈家兄弟唾液腺分泌加速,一阵阵清香飘过,更让众人急咽口水。

    四老与韩小寒落座,慈祥老人问道:“小寒,你究竟犯了什么事被送到龙城来?”

    韩小寒不再隐瞒,将自己怎么怒杀天庭百余人,又怎样被关宇轩送到龙城,一五一十讲述一遍。

    四老听后又是感叹,又是摇头。鹰目老者道:“当我们老哥几个还没到龙城的时候就已听过天庭的名号,只是那时它并不出名,行事低调神秘,经常作些暗杀勾当,被江湖人所不齿,没想到短短十年间,竟发展强大如此地步,令人费解。”

    黄面老者道:“韩老把小寒送到龙城,实在有些儿戏,即便为了磨练,龙城仍是十分危险的地方,一不小心会丢掉性命的。”

    韩小寒忙摇头道:“爷爷做得没错,龙城凶险不假,但我在这里确实学到许多东西,感觉比以前成熟了很多,最主要的是,”他转头笑呵呵看了看罗开等人,道:“我还交到一群很不错的朋友!”

    他的话,让罗开等人心中暖洋,陈海陈石二人不好意思地直挠头。

    韩小寒又问道:“来龙城时间不短,我却有一件事始终没有弄明白,国家为什么要建立龙城这个地方,而你五老,又为什么心甘情愿的留在这种地方?”

    慈祥老者道:“龙城,是由军部高层设立的,即使在中央,知道的人也不多,至于为什么,我们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想龙城里一定隐藏着天大的秘密,只是未被人发现罢了,至于我们五人留在这里,完全出于当初的诺言。”

    韩小寒一楞,龙城由军方设立,这点他并不感到奇怪,但若说龙城里藏有秘密,他却有些莫名其妙,龙城区区方圆五里,就这么点地方,会有什么秘密连五老也不知道呢?他不好开口质问,随意笑道:“五老当初许下什么诺言?”

    鹰目老者长叹,苦笑道:“十数年前,我们五人乃神龙令旗下护法,后与唐门发生纠纷,双方刀剑相向,大战小战打了不下十余场,死伤更不计其数,其中的惨烈我就不细说了,后来唐门泰斗‘老太君’唐婷亲自出手,用唐门镇门秘器‘暴雨梨花针’将我五人打成重伤,唐门素有双绝,一是暗器,一是用毒,暴雨梨花针我们倒不怕,只是上面涂有唐门独门毒药却是我五人无力可解的,正当我们被唐门弟子团团围困,身上巨毒发作时,军方一身份极高的人物及时赶到,从虎口中将我们救出,后来他又从唐婷那里要来解药,我五人才得以从鬼门关重返人世,我们对他感恩待德,许诺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有事相求,我们即使拼了性命不要也会帮他完成,再后来……”老者笑而不语。慈祥老者接过话道:“我们在龙城一住就是十年!”

    啊!现在,韩小寒、罗开等人总算明白五老皆有一身高得吓人的武功又为什么心甘情愿地呆在龙城里,那并不是因为厌世隐居于此,而是为了当初的一句承诺。一句承诺让五老与世隔绝十载,其重信的程度可见一斑。韩小寒心中大感倾佩,躬身道:“五老的守信真足以让天下任何人自感汗颜,只是军方那人是谁,不知你老可否点明一二?”

    “哈哈!”慈祥老者大笑道:“说来这人和你还有些渊源呢!”

    “哦?”韩小寒大奇,问道:“他是谁?”

    慈祥老者一字一顿道:“恩公与韩老齐名,乃是射日七雄中‘飞云手’关笑衡!”

    呀!韩小寒暗暗吸气,关笑衡,那不是关宇轩的父亲嘛!天下竟有如此的巧的事。他喃喃道:“原来是关爷爷啊!”

    慈祥老者笑道:“关老的飞云手虽说不能独步天下,但为人清高正派,广受江湖人尊敬,不然,他老区区一句话又怎能让老怪物唐婷臣服,乖乖交出解药呢?!”

    韩小寒点头,惋惜道:“只是可惜,他老人家已作古多年!”

    “什么?”一句话,让屋中四老惊若木鸡,厨房传来‘咣当’一声,丘子陵闪身进入屋中,脸上的平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惊讶,他上前按住韩小寒肩膀,大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关老已作古多年?”

    韩小寒被五人的怪状吓了一跳,关爷爷死了没错啊,那是其子关宇轩亲口所讲,难道还能有假?!他顿了一下,点头道:“没错!”丘子陵凝声道:“你可亲眼所见?”韩小寒摇首道:“虽未亲眼所见,但却是关爷爷之子却亲口对我说的。”

    丘子陵身子一震,无力的坐到椅子上,看向其他四老,木然道:“难道,世界上还有鬼了不成?”

    韩小寒仿佛身陷迷雾,大为不解道:“丘老,究竟怎么回事?”

    丘子陵向慈悲老者甩甩头,后者明白,起身打开柜子,在最里面拿出沓纸条,从中抽出一张,默不作声放在韩小寒面前。

    韩小寒疑惑地接过,低头观瞧,上有一行用毛笔写的小字:五位老弟,一晃多年未见,愚兄甚为想念,高炉恶劣,平日多保重身体,若有所需,尽管向军方提取,十年之约将至,五位老弟辛苦多载将重见天日,愚兄欣喜,期盼月下共饮时。

    落款为建国五十五年六月二十一日。

    看罢,韩小寒将纸条合上,讨道以日期来推算,这张纸条是几月前送来的,疑道:“这写信之人,未说自己便是关爷爷啊?”

    慈祥老者将其他纸条一并放在桌上,道:“这是关老以前捎来的纸条,你看看可有不同之处?”

    韩小寒逐一仔细查看,内容上大同小异,但字迹很明显,同是出于一人之手,日期靠前的纸条上还留有关笑衡署名,可是后来便只有日期,没有名号。心中一颤,韩小寒觉得脚跟升寒。难道关宇轩在骗自己?没有道理啊,在其父亲的生死上他没有任何理由欺骗隐瞒自己什么?难道,这纸条是别人伪造的?也不对啊,纸条上并没有实际意义,只是些普通问候安慰的话语,有必要伪造吗?而且字迹不会骗人,谁会苦心劳力的模仿别人字迹写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呢?韩小寒突然出种说不出的诡异感,默默将纸条合拢放好,垂头不语。五老也并未说话,他们还处于极度震惊之中。屋里静悄悄的,声息皆无,落针可闻,沉重的气氛压得人喘不上来气。秦霜霜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下意识地靠近韩小寒,小手微微发抖。

    “嘶——”厨房飘出烧焦的味道,丘子陵如梦方醒,脸色已恢复正常,他一跺脚,笑道:“不好,净顾着说话,怎么把锅里的菜给忘了!”说着,风风火火往厨房里跑。

    慈祥老者气道:“丘老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尽想着你的菜?”

    丘子陵在厨房边挥舞着马勺,边耸肩道:“这事里面肯定有玄机,你我留在龙城,难动分毫,其中的缘故又哪能查清楚。”

    慈祥老者道:“那你说该如何办?”

    丘子陵笑道:“我们离不开龙城,但是有人可以噢!”

    四老听言,齐刷刷看向韩小寒。后者多聪明,马上明白五老的意思,面容一正,道:“各位放心,等我出去后,定将此事查清楚!”其实不用五老说,韩小寒自会向关宇轩问个明白。

    “那就有劳小寒了!”慈祥老者拱手,一顿,猛然想起什么,问道:“小寒还不知道我们的姓名吧?”

    韩小寒仰面笑道:“正想有此一问。”

    慈祥老者道:“老夫叫孔镪,江湖人称慈悲剑。”他指向鹰目老者道:“这位是‘火云掌’张泉。”一指黄面老者道:“勾魂钩李名义。”最后手指那一直冷漠无言的圆脸老者道:“乾坤绣,孙明言。那厨房里烧菜的是逍遥指,丘子陵。”

    这五人的名头曾经盛及一时,乃神龙令下五大护法,韩小寒却一个都没听过,他疑道:“听你五老名讳,并无秦姓,那谁又是霜霜的爷爷?”孔镪目光飘向窗外,感叹道:“神龙令下,金一银二,当年是何等威风!银龙令主秦思渺文武双全,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医术超群,妙手回春,而一手追风剑法又不知令多少邪魔歪道闻风丧胆,只可惜,天嫉英才,令主可救天下人性命,却救不了自己的性命,唉!令主过世后膝下只留有一孙,正是霜霜。银龙令主撒手西去,金龙令主又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神龙令群龙无首,逐渐没落,在老牌帮会洪门和新兴门派天庭的挤压下,水深火热,难有生存之机,我五人虽为神龙护法,却被诺言所累,困死在龙城,使不上一点力气,近日来,我帮与天庭摩擦不断,战势升级,丘老弟怕霜霜发现危险,故委托军方将他接到龙城来,龙城固然危险,凶机四伏,但有我五人照看,霜霜总比在外面安全得多。”

    “哦,原来如此!”韩小寒此时才彻底清楚霜霜的真实来历。神龙令,他以前听爷爷不只一次提起过,它起源于明代,帮中设有双令主,素有金一银二之称,后者在明,前者在暗,神龙号令,群雄臣服,曾经辉煌过一时,但其行事低调,素来隐蔽,即使乍现光芒,也很快被人们淡忘,所以,神龙领始终无法成为江湖上的大门派。想到霜霜和自己一样,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他怜惜地抚摩着秦霜霜的小脑袋,又好奇问道:“金龙令主是谁?神龙令已处于危险当中,难道金龙令主还不现身吗?”

    “金龙令主?”孔镪苦笑,道:“没有人知道谁是金龙令主,天下除了秦老令主外,恐怕再没有人会知道他是谁了。”

    这时,丘子陵端着小菜从外面进来,笑道:“不要说那些伤感的话了,来来,先舔饱五脏庙再说!”

    孔镪无奈道:“唉,人老了,总是喜欢回忆起以前的事,不说这些,今天有小寒和他这几位年轻的朋友,咱们痛快的大喝一场!”董天罡闻言,暗中苦笑,他年岁已不小,四十开外,虽然比起孔镪等人相差很多,但被叫成小朋友总是别扭。

TOP

第一卷 第一百章


    一顿清茶淡饭,几盘小菜,对罗开等人来说已是丰盛得了不起的大餐。

    在龙城数年来,他们还是第一次品尝青菜的滋味。其中的苦辣酸甜,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明白。

    这顿饭,由凌晨一直吃到东方见亮,天边泛起鱼肚白。罗开等人整宿未睡,现在吃得肚子溜圆,倦意席卷而来,睁不开眼睛。秦霜霜年少体弱,又不会功夫,早已趴在韩小寒怀中睡着了。见众人劳累,韩小寒让他们先回去休息。

    把秦霜霜放到里屋床上,盖好被子,安顿妥当,韩小寒方静悄悄退出。

    等他到了屋外,丘子陵正色问道:“小寒,李子明被杀,这事你可知道?”

    好灵通的消息,晚上李子明刚死,这么快就知道了,说不定当时他们也在场呢!韩小寒含笑点头道:“知道。”

    孔镪问道:“可是你杀的?”

    韩小寒无辜道:“我与他无仇无怨,为什么要杀他?李子明是被贾刑所害,我当时刚好在场罢了。”

    丘子陵目光如刀,盯着韩小寒道:“年纪轻轻,已知道做事隐秘,不留痕迹,让人抓不到把柄,固然是好,可是,长此以往,心性难免走向极端,后果不堪设想,你自己好好想想,我想韩老让你到龙城来,并非希望你变得比那些坏人更坏更狡诈。”

    韩小寒眯目道:“多些丘老先生提醒,我心中自有分寸。”

    怕把话说僵,张泉急忙插话问道:“小寒,你掌中那奇形武器究竟是什么东西?凭我等数十年的经验,也看不出它的来头。”

    韩小寒沉思片刻,道:“那是段爷爷给我的,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甚清楚。”

    他不愿将鬼哭神号的事讲出来,不然又要引起五老的追问和疑虑,多费口舌。

    “段爷爷?”张泉惊问道:“可是段七剑段老?”

    韩小寒颔首,道:“正是他老人家。”

    张泉恍然大悟,道:“难怪你招式变幻无常,看似毫无规则,但又奇快无比,原来是受段老的快剑影响!”

    韩小寒谦虚道:“小寒武功,难抵段爷爷十之一二。”

    丘子陵哈哈一笑,转面看了看窗外,天色大亮,说道:“活动一夜,老筋老骨经不起折腾,这里还有地方,小寒也在这小歇一会吧!”韩小寒道谢,环视房中,一尘不染,被子清洁,反瞧自己,自到龙城以来还未洗过澡,也未换过衣服,上面又是污物又是血迹,隐隐还传出怪味,怎好意思玷污人家的东西,他委婉道:“你五老休息吧,小寒不再叨扰。”

    丘子陵老来成精,哪能看不出他的想法,笑道:“无妨无妨,小寒尽管放心休息,我去准备些水,洗过澡后睡得才香一些嘛。”

    韩小寒本想决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即使他不是十分洁净的人,到现在也快无法忍受自己了。

    五老这里最充足的可能就算水了。他们本身控管着水源,用水不受限制,而且水库距离他们住所区区几十步,提取方便。

    韩小寒从来没觉得洗澡原来是如此痛快的一件事,冲掉满身污垢,精神为之一振,神清气爽,身子骨好似比平时轻了很多,飘飘欲仙。用完的水他舍不得倒掉,将自己的内衣外衣仔仔细细清洗一番,去掉污渍,随手甩了甩,再胡乱往身上一穿,运气内力,湿漉漉的衣服顿时散放出腾腾水气,时间不长,衣服已干干净净,滴水不粘,其干爽的速度不亚于风干机。

    得意的长叹一声,韩小寒脱掉干爽的外衣,躺在散发着阳光般洁净气息的床上,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此时,他想神仙的日子恐怕也不过如此吧?!人在艰苦的环境中总是容易满足。

    韩小寒睡着了,到龙城这么多天,这回是他睡得最香甜的一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鼻子痒痒的,不用睁开眼睛,韩小寒已然知道是谁,鼻中充满那股迷人而又熟悉的芬芳。

    闭着眼睛,韩小寒一伸手,抓住正在自己脸上划来划去,不安分的小手。

    “啊!”秦霜霜吓了一跳,惊叫一声,趴在床边,笑眯眯问道:“大哥,你醒了?”

    韩小寒翻身坐起,舒服地伸个懒腰,道:“早就醒了。”“什么时候?”“你刚进屋的时候。”“那你还装睡骗我?!”“我想看看你要干什么啊!”韩小寒曲指在他秀气的小鼻子上勾动两下,下了床,长呼口气,道:“好久没睡得怎么舒服了。”

    秦霜霜天真道:“那大哥以后就天天在这睡吧!”

    韩小寒道:“龙城之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去解决。”

    秦霜霜抓住他胳膊的小手一紧,即惊讶又不舍道:“大哥你要走吗?”

    韩小寒眉毛皱了皱,仰面叹道:“早晚会有离开的一天。”“那霜霜跟大哥一起走。”“跟着我,会遇到很多危险的,你不怕吗?”秦霜霜漂亮的小脸带满坚定,道:“只要能跟大哥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韩小寒摇头道:“可是你五个爷爷会怕,他们不会同意的。”秦霜霜眼珠一转,道:“那我就偷偷跟你走。”

    “那可不行!”房门一开,孔镪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和一盘小菜,放到桌子上,然后看向对自己瞪起眼睛象个小刺猬的秦霜霜,摊开双手道:“我可没有特意偷听,只是刚好碰上了。”

    秦霜霜大声道:“我要和大哥一起走!”

    孔镪坚决道:“不行!”“为什么?”“秦令主只留下你这一根独苗,我不能让你有一丁点的危险。”

    秦霜霜抿起双唇,眼中挂着水雾,狠狠一跺脚,头也不回地跑出房间。

    孔镪笑得枯涩,对韩小寒无奈道:“这孩子被我们老哥几个宠坏了。”

    韩小寒沉默不语。对于五老近乎于监禁的保护,他无话可说,那毕竟是人家的事,他无权过问,但是没有人可以一辈子生活在别人的羽翼下,人,终究会有张大的一天。秦霜霜的痛苦,让他倍感难受。

    四大龙王成为过去式的名词,狱长李子明业已死于非命,龙城再无分帮分派,也再无大规模仇杀,似乎一切都变得太平。

    平静的生活总是让人觉得乏味,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不少人开始怀念起以前四大龙王在时的生活,虽然纷争不断,人们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但现在想来,那时充满紧张和刺激,回味无穷。

    一晃两个月过去,韩小寒已完全适应龙城的生活,他习惯每天早起,和普通犯人一样去广场取水,习惯高炉火毒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感觉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张开,吸收着阳光带来的能量,甚至于习惯被人们仰慕注视,那让他觉得飘然。

    这天,他象往常一样,躺在龙城的土墙上,感受着太阳火辣辣的照射。

    血狼团十三人在他不远的地方,他们不喜欢阳光,更中意黑暗,十三人仍是一身黑衣,躲到太阳照不到的角落里,全神戒备。这是他们的天性,即便睡觉的时候,似乎也处于戒备当中,韩小寒从来没见过他们十三人有一起睡觉的时候,总是有两三个人在瞪着黝黑的眼睛放风,韩小寒把这归结成狼的习性。血狼团是地地道道狼的化身,忠诚而凶残,高傲又多疑。

    韩小寒微微睁看眼睛,享受着阳光与清风,见血狼团象马竿一样笔直地站立在阴影中,摇头苦笑。不懂得享受生活的人,人生只会是痛苦的。

    “韩小寒!”一行身着军装的人从城里跑出来,当中一位三十多岁的魁梧青年人正是新调到龙城地狱长,胡风。

    胡风刚跑到城下,角落中突然射出一把狭长的钢刀,贴着皮肉驾在他脖子上。血狼一号的钢刀。

    胡风吓得一哆嗦,忙倒退两步,挤出笑容道:“韩小寒,我这里收到一封给你的电报。”

    韩小寒懒洋洋地坐起身,拍拍衣服上尘土,打个指响。

    血狼一号听到他发出的信号才缓缓将刀收起,手中的刀是收起来了,但目光中刀子却在胡风脸上刮来刮去。

    胡风扭头向他笑了笑,笑得很难看,每次接近血狼团的时候,他都会从脚底生出寒气,感觉自己在鬼门关徘徊。

    他喘着粗气跑上城墙,从口袋中拿出一封电报,边递给韩小寒边好奇问道:“为什么我每次见你的时候,血狼团的人都会用刀指着我?”

    韩小寒大笑,道:“他们对陌生人总是充满戒心的。”说着,他接过电报,打开一瞧,先是楞了楞,接着,慧心地笑起来。

    胡风早看过电报中的内容,他惋惜道:“看来,你要离开这里了,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还真有点舍不得啊!”

    “是吗?”韩小寒将电报收入怀中,长身而起,鬼笑道:“有我在,你会觉得自己在龙城中只是二把手,犯人们对我的话比对你的要重视得多,那样似乎永远也使不出狱长应有的权利与威风,所以,你应该很高兴我离开,甚至做梦也想这一天早点到来!”

    “我……我怎么会那样想呢?!”胡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打鼓,怀疑韩小寒是不是会读心术,不然自己心中所想怎么被他知道得一清二楚。韩小寒拍拍他肩膀,道:“那没有什么好难以启齿的,毕竟是人之常情,狱长先生!”说罢,他背起双手,笑呵呵的走下城墙。韩小寒说话时的自信与成熟,让胡风感觉他好象不是个只有十八岁大的少年。

    “要走了吗?”跟在韩小寒身后的血狼十三漠漠问道。

    韩小寒心中激动万分,脸上依旧平静,淡然道:“我的爷爷在基地等我,如果不出意外,后天接我的车就会到龙城。”

    血狼一号道:“血狼团,跟你,一起走!”韩小寒点头。若是以前,他或许会反对,但是在龙城这几个月里,让他学到很多东西,也懂得很多东西,心智越加成熟,性格在他身体某些东西的变化下也随之转变。有这十三位即忠诚又厉害的手下跟随,只有傻子才会摇头。这是他现在的真实想法。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