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演员和观众& O M2 v; }2 l2 ~% Y% e, e*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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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放学，我拒绝了张坚他们约我去打球的邀请，早早的站在离学校不远的拐角等着张乐瑶，穿着一件合体的新衬衣，书包随意的跨在肩上，斜靠在一根电线杆望着已经人渐渐稀少的学校大门。, d' u2 D5 v. G
没一会，张乐瑶的身影出现在了学校门口，很快的就向我这里走了过来。今天依旧背着她那个大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我觉得奇怪，昨天不是和她说了今天不去集贸市场了吗？怎么今天又把这些东西背出来了？看见她走到面前，向她招呼道：“来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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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点头，没有说话，默默的跟在我的身后，保持着二个人之间的距离，看来她虽然跟我出来，但还是对我有些不放心，小心的提防着我呢。难道我成了色狼？或者是拐卖少女的骗子？真晕！我边摇头苦笑，边走边想。2 V. D/ o) j* g0 r/ z# c7 v
7 c9 E( C2 T5 o2 |4 G! [; ^7 a 走了近十分钟，我带着她来到了坐落在文化广场附近的一条街上，向前走了五十多米后，右边有一条弄堂，我回头向她笑了笑，示意她快到了，转身向里边走去。她停了一下脚步，估计是考虑着什么，很块的，她跟了上来。# g4 I* z5 `8 ?/ 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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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标准的上海弄堂，在十八年后，这种地方已经很少见了，很大的一片区域，四通八达的弄堂弯弯曲曲的从中间穿过，两边的建筑有解放前的石库门房，有老式的花园洋房，也有五十年代建的工人房（北方的话是筒子楼），还有居民因为住房紧张而搭建的各种高低不一的小屋。我们就在这些风格不一，造型千奇百怪的住宅所形成的迷宫一般的弄堂里转来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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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波！你究竟带我去哪里？怎么还没到？”张乐瑶三步并二步走到我身边，略有些不满的问着，皱着眉头，边走边警惕的看着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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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y2 Y/ ]! o7 m* e “快了快快！前面再拐过去就是。”我带着她又转了个弯，走了几步后，指着一扇二开间黑铁门说道：“就这里，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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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3 ^9 h" N+ \4 _, f% ]6 a# R “这里？这是什么地方？”面前的是一幢低矮的平房，因为有不高的围墙拦着，所以看不清楚里面的样子，但还是从围墙的长度来看，里边应该是一个很大的地方，一些杂乱的机械声隐隐约约从里边传出来，张乐瑶四下打量着这里，觉得有些迷惑，从门口摆放的几辆黄鱼车（三轮）来看，估计这是一家设在弄堂里的工厂，李青波带她来这里干嘛那？; `; y& T: \. \. G' G(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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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进去后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都别问别说，你只在一边看着就行了，懂吗？”我一脸严肃的对她说道。听我这么叮嘱她，张乐瑶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0 X: y" V9 g8 F+ `8 x Q! w$ \8 n3 j
2 j" t+ j. C4 j5 L+ f* t# N “别站在这了，走吧，我们进去！”我笑着向她说道，伸手推开大门，带着她进了门内。不错，这是一家小工厂，推门进去就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内的一半堆放着一些材料和设备，正面是一排平房，估计是车间和办公室之类，有几个工人正搬着东西进进出出的忙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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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理会张乐瑶向我看来的目光，我知道她心里有疑问，只是向她招了招手，示意让她跟着我，向平房的最左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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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A) c: d6 @( T+ V “王大老板！我来了！”我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笑着对正在办公桌前聚精会神写东西的小老头打着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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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0 U5 h' M& e* z& v3 G1 _; ` 小老头大约五十多岁，尖嘴猴腮干瘦干瘦，个子倒是挺高，大概一米八左右吧，过于“苗条”的身子却罩着一件宽大的蓝色大褂，两只袖口带着黑色的工作袖套，聚精会神的正趴在桌前写东西，听到声音后，抬头看见是我，先是咧开满嘴黄斑牙冲我一笑，接着急忙走来，双手伸出紧紧握着我的手并来回晃动，客气的说道：“小李啊！你好、你好，快快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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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 f3 z) `( V% g- e( h% W “喝点什么？饮料还是茶水？我这里有今年的龙井，要不来点？”王厂长先把我和张乐瑶请到沙发上坐下，殷勤的边找茶杯边问道。. V0 N% E1 f9 }+ B3 n#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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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别忙了，随便来点白开水就行，我在外面没这么讲究。”我把整个人深深斜靠在沙发上大大咧咧的说道。: r5 t, {6 f( L$ W4 @
$ f) M9 f8 G0 x “嘿嘿，这怎么行呢？来来，尝尝我这龙井怎么样？还是前些日子朋友专门从杭州搞来的呢。”王厂长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小心翼翼的摆到茶几上后，拉了把椅子坐在我对面，用色迷迷的眼光偷偷看了张乐瑶一眼，笑着对我说道：“小李，这是你朋友吧？真不错！现在年轻人真是比我们这些老头强多了！想当年……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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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R, l: M! j$ B& ?# V “老色鬼！”我心里骂了一句，脸一沉，鼻孔轻轻哼了一句，不满的看了王厂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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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6 m& o' ]. U4 k9 z8 T7 ~* f6 l “对不起，对不起！瞧我这张烂嘴，就是麻烦，老说错话！”他一边轻轻抽了几下自己嘴巴子，一边陪着笑向我打着招呼。3 l0 u- X1 R9 T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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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中华烟，丢了一根给他，自己嘴上叼起一根，拿出打火机点上后深深吸了一口，接着熟练的吐出一个烟圈，潇洒的伸指随地掸了掸烟灰，问道：“王大老板啊！我前些天和你说的东西怎么样了？”( r4 z( ]" s$ G" x3 \
6 g+ X* u! C& T( l, U “我那里是什么大老板啊！小生意！小生意而已！东西已经做好，就等你来看了。”王厂长笑容满面的说道。# M% X0 I- z" D; L" L5 l- ]0 u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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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做好了？你们效率有这么高？不知道是不是合格呢？要知道他们对你这种小厂可是不放心啊！先拿来给我看看吧！”我有些轻鄙的看了他一眼，作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u6 c! N% Q) `# b1 Y2 a
+ T" H8 ^1 q* e. U8 v4 g# m 我的话刚说完，这老头光亮的脑门就红了起来，脸色阴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神情似乎有些恼怒，但他马上就平静下来，换了副笑容说道：“瞧你说的，小李，我们厂虽然小，但技术力量还是很强的，产品质量什么你绝对放心！如果达不到你的要求，我们一分钱都不要。”& g1 x" y% H3 j
( d0 o6 C: F4 W$ c2 } 他的脸色我看的一清二楚，心里觉得好笑，但还是表情严肃的说道：“这种不是你说行就行的，就连我说了也不算！这样吧，你先拿过来，我看了再说！”1 s) s) v$ t' v) ]# n.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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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不过你放心，包你满意！一定包你满意！”老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对着车间喊道：“阿三头！把我前几天交代你们做的东西拿过来！小心点，别碰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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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屋里，向我打着招呼道：“小李，他们马上搬来，稍等一下啊！”我叼着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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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工夫，二个小伙子搬了三个大纸箱进来，等东西全放好后，老头挥了挥手让他们出去，关上房门，蹲在地上，打开了一只箱子，取出一包东西拆开后倒在茶几上，说道：“小李，你看看怎么样？包你满意！我做事，你放心！”站在一边看着我嘿嘿直笑。' A: S' s9 G" J+ c
, t/ O b3 S" V2 l/ ^ 我伸手在茶几上的一堆东西拔拉了几下，随便拿出一个，装模作样的先摸摸质地，再透着光照照，接着仔细的看着，好一会，才淡淡的问道：“其它的和这包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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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k6 } n9 [* k* m/ M' a4 s “一样，一样，都一样，绝对不会有处品！”老头连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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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东西向茶几上一抛，这才笑了起来，对着王厂长夸奖道：“不错嘛，想不到你们这种厂居然也有这技术，不错！”边说边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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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Q; c# K" x “哪里哪里，小李，这些都没问题吧？”老头笑逐颜开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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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看估计没什么问题。”我随口答道，但马上又皱眉说道：“但是你也知道，我说了也用处不大，主要还得让负责人看了才能定，你说是吧？”; U1 J2 X1 h9 o# h. {: n" d3 c
' {1 r' I% g9 R" o0 K; T( _ “这个当然，这个当然！”老头连连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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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挥了挥手，示意让他把茶几上的东西收起来，笑着说道：“王老板，这样吧，这些我先拿回去给负责人看看，等定了后，我马上通知你。”: G1 d+ x5 p: X3 ~( c
# `: Y; w4 N. e$ v2 { 老头笑着说道：“小李，你说行就行了，你爸那里不是你一句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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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W/ o5 @) R% c/ f8 ?3 j 我脸一下沉了下来，向老头作了个眼色，眼角歪向坐在一边听得一头雾水的张乐瑶看了一眼，不满的说道：“王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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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一下醒悟过来，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边收拾东西边转移话题说道：“等会我就安排人送过去，送哪里方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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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交给他说道：“你按这个地址送，这是我一个亲戚家，放她哪里方便点，如果直接拿公司去，被其他人看见麻烦。”3 A, V: {8 z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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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郑重其事的收好纸条，点头表示理解我的意思。/ d, y( E* S5 q F5 ^
* [/ j& X/ ?$ C# d9 D8 a 我又摸出一根烟，边点烟边问道：“这些样品多少钱啊？你帮我先算算！”: ?" p( {9 l" D7 @
% p& i2 g' b: ]& t: U5 x' k “没多少钱，没多少！算是我们厂免费提供的！”老头一脸笑意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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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作有些不满的样子，认真的说道：“应该多少还是多少，你以为我白要啊？如果是这样我这单子不会给你做了，到时候鬼知道你是不是会偷工减料把以前的样品钱捞回来！如果出问题！我怎么负责？”我声音渐渐越说越高，最后简直是在责问他了。4 V( N! w0 }# l' A
4 O/ `' v; p( D1 a6 c0 z “这个！嘿嘿！小李办事真小心，行，我就算算！”他不好意思的打着哈哈，拿起边上的算盘劈啪的打了起来，一会，他笑着说道：“小李啊，这里有三千个标签，每个标签是五分钱，三千就是一百五，外包装袋三千个，每个八分，就是二百四，其它贴花和印字一分钱一个，一共也三千份，是三十，总计四百二十，去掉零头，四百。”( V! J* ^/ r, u3 ]6 k0 T- V- B
# ^1 u+ J% e/ c( w8 ?+ F “多少？”我眉毛一扬，用左手指轻轻在沙发扶手上有节奏的敲着，问道:“你这价钱是批发价还是零售价或者是样品价？”2 ^- [1 w/ G& f! s# }
0 Z# n& G/ f9 H: P! }# @ “这是样品价啊！”老头有些不明白我的意思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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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品价？这么说比批发价贵喽？这价格估计我……唉！”我偷偷的向他做了个数钱的手势。7 U& C! q+ ?- V5 E3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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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惑的看着我，有些不明白我的意思，突然目光停在我的捻动的两根手指上，这才恍然大悟的说道：“对对对！看我这脑子，算错算错，应该是批发价，一共应该是三百块钱。”他拍着脑袋作出一个抱歉的样子，冲着我嘿嘿傻笑着。: P, W" c; e" M0 A/ {6 r$ e( s
0 g: V: [1 e3 P6 @ “三百？那么发票上是……”我装着疑惑的样子问道。" j n4 ]! C3 y" 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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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票四百二，小李你就放心吧！”老头拍着胸口说道。% d8 y- @& Y, U6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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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哈哈的笑了起来，老头看着我，也笑了，两个人在屋里哈哈大笑，只有张乐瑶皱着眉头，睁着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王厂长，她搞不懂我们两个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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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V X) }9 a& T* @ 给了老头三百块钱，拿了票后，说道：“王老板，我就先走了，你的货今天能送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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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v( k9 X$ [: H: p# Y “一定送到，一定，小李你就放心吧，我马上就安排人送。”老头肯定的说道。- Q* _1 y, `6 ], \" `0 r; G t
8 G6 D3 @9 Q& k2 B% ], A “再见！”& i! b a2 Z' F4 y+ B
7 x9 [ N& |+ x6 H$ a7 O* Q “再见”老头把我们送到门口，见我们走远了才转回去，一进厂门后就趾高气扬的叫来个工人吩咐道：“阿国头！你把这几箱东西马上送这地方，今天一定送到！小心点！别碰脏了！要不我扣你奖金！”说完后就丢下写着地址的纸条，就哼着歌曲，一摇三晃的进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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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那！刚才客户面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大气！就知道扣我奖金！”叫阿国头那个四十左右的工人冲着老头的办公室骂了一句，看了看纸条上的地址，去推黄鱼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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