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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鉴鬼实录

我看着方蕾的出租车远去之后,看着手上的钱包,不禁悲从心来,没有想到这一顿法国大餐竟然要了我两千多大洋啊,两千多啊,都是我的血汗钱啊!这该死的法国佬们,没事想出这么贵的菜来干什么?我咕哝了一句,一脚把脚边的一个空瓶子踢出了老远。
  顺着瓶子,我突然看见对面马路上的一个女子,一身淡绿色的连衣裙衬出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但是让我震惊的并不是她如仙女般的美丽容颜,而是这个女子,竟然就是那个老姐电脑里的女子,也是那天在黑森林酒吧遇见的女子。顿时,天地都仿佛没有了声音,我只听的到我沉重的呼吸声和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女子正婷婷的站在马路对面对我微笑着,她的眼睛牢牢的看着我。我的手心立刻冰凉而又粘湿,我知道这都是冷汗。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的时候,那女子忽然悠悠的转过了身,向前走去。

  已经没有考虑的余地了,我立刻跟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已经在晚上了,还隔了相当一段距离,我竟然能非常清晰的看清楚她的容颜,甚至她脸侧的尸斑。她走得很快,我几乎要赶不上,可就在我以为要把她跟丢的时候,她又突然放慢了脚步,等我慢慢的跟上了之后又刻意的和我保持着一段距离。我隐隐的觉得,她是在带我去什么地方。汗水从脸颊处滚了下来,我可以感觉到双手正不停的颤抖。

  女子越走越偏僻,这是一片这个城市仅有的几幢老式洋房区域。这里曾经是解放前洋人和富商们云集的住宅区。而现在,却是一片荒凉。昏黄的灯光下,破旧的铁门和萧萧的落叶增添了它萧条的气氛。眼前的女子身影飘飘荡荡的,西周静的出奇。两边别墅的墙正好形成了一个狭长仿佛没有尽头的小道,我越走越觉得憋闷,头昏眼花,两边的墙也仿佛正不断的长高,把我囚禁在一个封闭的狭小空间内,渐渐的西周的景物正开始扭曲和旋转,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撑过来的,扶着墙的手越来越没有力气。好不容易,我终于看见女子停了下来,停在了一个我几乎以为就快要倒下的铁门前,铁门里是高大的梧桐树,婆娑的月光下形成了斑斑的树影。树影中隐约有一幢洋房,但是树太多,加之又在晚上,使我无法看清楚洋房的样子。我拍了拍胸口,想把憋闷拍走,呼吸急促,我感到十指麻木,腿脚发软。咬着牙,我向铁门旁的那块门牌望去,只见班驳的锈迹上隐约还可以看出:古槐大街 77号。

  当我转头望向女子的时候,却发现她竟然已经在铁门里面,正站在一棵大树下面。我忙冲了过去,可是本以为摇摇欲坠的铁门竟然比想象中牢固的多,任凭我怎么用力都没有办法打开。力气正慢慢的从身体里流失,我眼前仿佛多了好多星星正在旋转,女子的脸渐渐变的模糊不清,可是从她黑色空洞的眼里流出的鲜血却红的异常刺眼。

  ※※※

  “死猪,快起来啦,你今天不想上班了啊?”耳旁仿佛响起了老姐的叫嚣声,我努力的睁开了眼睛,可是头痛欲裂却又让我马上闭起了眼睛。

  “还睡?”老姐仿佛就在我耳边大吼,全身一阵发凉,被子已经被揭了去。

  我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发觉自己正好端端的躺在自己的床上,怒气冲冲的老姐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我温暖的被子。

  “我怎么在这里啊?”我摸了摸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那你想在哪里啊?快起来,你上班要迟到了?”老姐把衣服丢给了我。

  “我昨天怎么回来的啊?”我明明记得昨天晚上我跟踪了那个神秘女子来到了一个神秘的古宅的啊,是古槐大街77号,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老姐用一个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说:“怎么回来的?当然是走回来的啊!”

  “我一个人?”我立刻追问。

  “是啊,你一个人啊!”老姐又想了想说,“不过你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脸色非常不好,白得吓人,我问你怎么了你都不理我,径直就躺床上睡着了。还是我帮你脱的衣服,盖的被子哪!”

  “是吗?”我尴尬的笑了笑,看来昨天晚上的事情应该并不是在做梦,可是自己怎么就回来了哪?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难道自己真的的了健忘症吗?

  “你想什么哪,看看都几点了?”老姐把闹钟一下子摆到了我的眼前,然后,就是我哇的大叫了一声,连滚带爬的进了厕所。

  ※※※

  我坐在了出租车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又看了看手表,希望不要迟到了才好。古槐街77号,我心理默念着这个地址,虽然来这个城市不到三年,走的地方也蛮多了,可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古槐街哪?

  看着身边的出租车司机,好象是四五十岁的样子,人家不是说出租车司机就是这个城市的活地图吗?打定主意,我装作漫不经心的问:“师傅,您开出租车有些年头了吧?”

  “是啊,都快二十几年了。我可是这一行里的老前辈了哪!”司机一脸的得意。

  “哦,那您对这个城市一定很熟悉了吧?”我问。

  “那当然了,这个地方没有我不知道的。做我们这一行不熟谁熟啊?”

  “是啊,是啊!那我向您打听一个地方好吗?”我赔笑着。

  “行啊,你说吧!”司机倒也豪爽,马上让我继续说。

  “就是那个,古槐街77号。”我话刚一说完,那司机的脸色顿时一变,一脚就踩上了刹车。

  “吱~~~~~~~!”刺耳的刹车声传来,一个重心不稳,我就一头往前砸去,幸好有系安全带才幸免额头撞玻璃的命运。

  “干吗哪?”我忙抓住身旁的扶手,质问司机,前面的路况很好,根本没有什么需要这么急刹车的原因。

  司机看了我一眼,默不做声的换了一个挡,汽车又开始动了起来。

  “我不知道。”司机冷冷的回答了我,我听的出他声音里的颤抖和恐惧,这并不是装出来的。我还想问什么,可是一看到司机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我也没有再好意思问下去。车厢里的气氛冷了下来,只有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就这样,我和司机都沉默着,一直到了警察局的门口。

  我付了钱,接过司机递来的发票,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声再见的时候,那个司机却突然开了口:“小伙子,那个地方还是不要再打听的好。”说完,竟然招呼也不打的一踩油门,车立刻呼啸而去。只留下我一个人傻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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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逍!”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我回头一看,竟然是李洋和曹颖。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啊?”我好奇的问,看来曹颖是没什么事了,还白害得我担心的要死。

  “说来话长,走!”李洋拖着我就走。

  “等一下,等一下!”我站定,问:“这是要去哪里啊?我还要上班哪,都快迟到了啊!”我指了指手表,我可不想扣奖金。

  “放心啦,我已经代你向陈凯请了一天的假!”李洋气定神闲的回答。

  “什么?请假?我有要你这么做吗?”我生气的扭过了头。

  “哎呀,有心湖命案的重要线索,你听不听啊?”曹颖拍了我一下,问。

  “哎,假都让你们请好了,我能不从命吗?”我叹了口气,任凭他们又把我拽上了车。

  ※※※

  我们三人进了一家茶馆,刚坐定,李洋就迫不及待的拿出了一个录音机,对我说:“还记得我跟你提起过我去问过心湖命案里唯一生还的那个人,沈健吗?”

  “记得,你不是说问不出个所以然吗?”我问。

  “是啊,因为他只知道哼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调调,就象这样。”李洋按下了运行键,录音机里传出了一个男人含糊不清的声音,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哼着什么,好象是歌,又好象是在喃喃自语。

  “他在哼什么?”我问。

  “你有没有听过昆剧?”曹颖突然发问,我摇了摇头。

  “昆剧是一种很古老的剧种,其历史非常悠久,而且国际文化遗产组织已经正式把昆剧列为世界文化遗产之一。但是它的普遍性却远远不及京剧那样,现在已经很少人懂得欣赏了”曹颖回答。

  “你是说?”我立刻灵光一现,“沈健哼的其实是昆剧?”

  “不错。”李洋兴奋的回答,“而且他哼的还是牡丹亭里的一段。牡丹亭是昆剧中一出比较有名的戏。”

  “那又怎样?”知道他哼的是昆剧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最多说明可能他在发疯以前很喜欢昆剧,所以即使现在疯了也还记得。

  “你知道我们怎么知道这是昆剧的吗?”李洋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了我,“说来也真是太巧了,或者说老天有眼。那天我和曹颖又去了市西精神病院看了沈健,并把他哼的东西录了下来。一开始,我们怎么也猜不透他哼得是什么,没想到我们在一家饭馆里边吃边不断的放这段录音的时候,一个老人家突然跑过来对我们说:‘你们年轻人也听昆剧啊?’直到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这是昆剧。后来,那个老人家告诉我们,昆剧在这个城市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演过了,他还以为没有人会听的懂,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听。他因为以前很喜欢听,所以一听就听出来这是昆剧,而且还是《牡丹亭》,这出剧曾经在文化大革命前在这个城市演出过。在这之后,就再也没有昆剧上演过了。”

  “演过?那老人家还记得具体的时间吗?”我忙问。

  “是1965年,正好是文化大革命的前一年,两年以后,心湖命案的死者就出现了。”曹颖关掉了录音机,回答。

  “1965年,昆剧《牡丹亭》,心湖命案,沈健。”我把到现在为止可以串联起来的线索念了一遍,却发觉还是缺了些什么,总也串不到一块。沉凝了好一会,我说:“或许我们应该去查一下当年的那出昆剧《牡丹亭》。”

  李洋和曹颖互相看了一眼,很有默契的一起点了点头。

  “哪里去查哪?”曹颖问。

  “市图书馆啊,还有什么地方能比那里更好哪?”我尝了一口绿茶,慢悠悠的回答,看见他们都没有意见,我终于忍不住的问了一个我十分好奇的问题:“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曹颖立刻白了我一眼,说:“还不是那天晚上你放了我鸽子以后,我等了好久见你没有回来,刚想去找你,就看见他了啊!”曹颖指了指身边的李洋。

  “哦,你把他当作是我刚才要找的那个人了吧?”我恍然大悟,原来是曹颖也犯了和我当初同样的错误,错把李海当李洋了。

  “哼,我和那家伙有这么象吗?”李洋冷哼了一声,一脸的愤愤不平,看来他是知道我们指的是李海了。

  “你也知道他来了啊,不过话说回来。”我一脸的坏笑,存心要气气李洋,“你们的确不是非常象,好象其中一个人更帅一点啊!”

  “那当然!”李洋得意洋洋的挺了挺胸。

  “我说得不是你啦!”我强忍着笑,一本正经的道。

  “你!”李洋立刻气得差点憋过气,操起桌上的茶杯就要向我砸来。

  “好了,开个玩笑而已嘛!”我耸了耸肩,连忙扯开话题,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后来你们就一块了?”

  “是啊,后来我才知道我们要找的都是你就聊了起来,才知道大家都在查心湖的事情。正好李洋提起了沈健,我也正好想去看看他,两个人就商量着一块去了。”

  我点了点头,看来这人世间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有缘的人自会相聚,挡也挡不住的。我望了望窗外,却没有料到让我瞥见了一个男人的转身而去的背影,只是他的动作太快了让我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可却让我没来由的心里一惊,总感觉到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个人,可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走吧!”李洋推了推我,“看见什么了啊,这么出神,有美女啊?”李洋一脸的捉鳖,存心要我在曹大美女面前出丑好报复刚才的一箭之仇。

  “见鬼啊,还大美女哪!”我瞪了一眼李洋,和他们一起走出了茶馆。

  李洋的车子就停在茶馆门口,我快步走在了最前面,可心理还有点不踏实,那个男人的背影在我心头挥之不去,使得我上车以后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而李海和曹颖好象也各有心事,车厢里安静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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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行驶在外环线上,这是一条高速公路,也是去市图书馆的一条捷径。
  “看后面。”李洋的话打破了车内的沉默,我和曹颖齐齐看向后视镜,一辆大卡车正紧随在我们的车后面。

  “这辆车在我们出茶馆开始就跟在后面了。”李洋扳了一下镜子,说。

  “能甩掉吗?”我问。

  “没问题。”李洋的嘴角扬起了自信的笑容,这位李侦探的一大绝技之一就是飞车了,他刚说完,我立刻抓住扶手,随着李洋的猛踩油门,车子立刻象脱弦之箭一样急射而出。不过后面的那位老兄好象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紧随其后,立刻,路上就开始上演了一出飞车好戏。

  “兄弟,你稳当一点好不好?”我大声对着李洋吼着,他的车技虽快却也晃得厉害,我怀疑我都可以把早饭给晃出来了。

  “闭嘴~~~~~~!”李洋回吼,现在因为已经过了上班的高峰时间,马路上的车不是很多,而且市图书馆又临近郊区的地方,路上的车更少了,这虽然可以让车开得很快,可没有想到今天是遇到对手了,那辆卡车竟然丝毫没有被甩掉的可能,甚至渐渐超过了自己,现在的情形是两辆车并头行驶了。

  “砰!”卡车突然一个右靠,撞到了我们的那辆可怜的桑塔纳,一阵剧烈的冲击,我一头倒在了后座位上。

  “妈的!”李洋到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绅士形象了,脏话也说了出来。

  我用手撑住门把手,好不容易刚直起身,没想到又是一记猛烈的撞击,我有种晕头转向的感觉。艰难的抬头看向窗外,卡车的驾驶室正好在旁边,我一看,驾驶员,顿时心就一凉,这分明就是刚才在茶馆外的那个男人啊!而记忆的闸门象决堤的洪水一样:去心湖那天路上的小事故,撞倒的路人,苍白脸色的男人,明晃晃的刀还有那刀插进心口的冰凉,一下子全都浮现在眼前。我本以为那一切都只是幻觉,没有想到真的有这个男人,而此刻他也正望向我,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笑容。

  “小心!”曹颖突然大叫出声,我看见卡车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我们撞过来,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刺耳的刹车声,曹颖的尖叫声,再然后是身体被狠狠的甩向了车门,头也撞向了车窗,眼前顿时一片金星。

  车子被卡车剧烈碰撞以后翻了一个四轮朝天,我的身体以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塞在了后座位上。我感觉到头部一阵热热的感觉,液体正顺着脸颊流下来,一股熟悉的血腥味弥漫在四周。我几乎就想这么晕厥过去,可我知道至少现在还不行,我要赶在车子爆炸之前逃出去。想到这里,我使劲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双脚用了自己所有的力气踹向车门,也许是碰撞使车门变了形,我竟然一脚踢开了车门。上帝保佑,在我向四方诸神祷告的时候,我晃着身体爬出了车。可还不是高呼万岁的时候,我还有两个朋友在车里。只见曹颖的手臂上鲜血淋漓,我立刻打开了车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曹颖从车里拖了出来。

  我从来没有想到,拖一个人走三米不到的路竟然可以让我喘成这样。我摇晃地站了起来,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血,又向车子走去。

  “哄!”突然车子的前部串出了熊熊的火苗,汽油味道越来越浓,一股黑烟呛得我眼泪都流了出来,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和勇气,快步绕到驾驶位置,用力打开了门。李洋被卡在了驾驶座位上,额头上也流了很多的鲜血,而且脚也好象被掐在了油门和刹车里。

  “可恶!”我拉了一下李洋,发觉根本没有办法移动他,而火也越烧越大,我知道不用一分钟,这辆车就会玩完了。

  “快…快走!”李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艰难的对我说道。我没有空理他,使劲的扳着方向盘,见鬼,这破车的质量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用尽了力气,连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走啊!”李洋冲着我大叫,“再不走你也会死的。”

  “你他妈给我闭嘴!”我不客气的冲着李洋吼道,而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不要再有人在我面前死了,我好害怕,其实我一点都不坚强。想起了印雪的脸,那个晚上,印雪垂下的双腿。想起了父母出车祸的那个下午,他们满身是血的样子。我摒住呼吸,大喝了一声,这是我所有的力气了,老天爷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是不是可以可怜可怜我,是不是也可以帮帮我哪?

  老天爷显灵了!我感觉到方向盘松了一下,然后李洋的身子就向我这边靠了过来。我立刻再接再厉,一把拽出了李洋。不容多想,我立刻架起李洋远离车子,越快越好。就在我们刚走出三四米远的地方时,身后传出了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爆炸的冲力让我和李洋不由自主的跌到了地上,可是没有关系,因为毕竟我们安全了。望向身旁的李洋,眼睛红红的,一个大男人,竟然向一个孩子一样泪流满面。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是感谢,而更多的,是一种男人之间才懂的友情。在那一刻起我知道,我这一生都会有李洋这个朋友了。

  一阵警笛声,我回头看去,只见好几部交警车和一辆救护车正向我们驶来。真是的,刚才惊心动魄的时候怎么不来,现在肇事车都没个影了,倒全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向后躺了下去,刚才情况太紧张了,现在才发觉头上的伤口好疼,人也晕晕忽忽的。就这样,我和李洋他们就被抬上了救护车,直奔医院而去。

  ※※※

  等我再次恢复神智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一脸焦急的方蕾,而我身边躺着李洋和曹颖,李海正担忧的望着床上的李洋。

  “你醒了?”方蕾关切的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方蕾关心的样子就象个温柔的小妻子,让我倍感窝心,摸了摸头上的绷带,我笑着说:“这回是有人蓄意谋害,再小心也没有用的啊!”

  “你们得罪谁了吗?”李海问。

  “我们可是规规矩矩的正常人,怎么可能得罪人?”李洋摆明了要和李海抬杠,真不知道他们兄弟俩是怎么回事,好象是仇人一样的,火药味好浓。

  李海看了一眼李洋,没好气的说:“一定是你,你这个人最冲动,肯定是你得罪了什么人自己还不知道,现在好了,还连累了别人。”

  “我的错?你有证据吗?”李海气得想坐起来,不过大概是牵到了伤口,又躺了回去。李海的眼里立刻闪过一丝关心的意味,可惜李洋没有看到,还在那里气呼呼的。

  “安静点好不好,我还是病人哪!”我叹了口气,这两兄弟之间的事情可以慢点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警察有没有查到那个凶手,显然他是个厉害角色,而且肯定是故意的。那他究竟是谁哪?为什么要杀我们,我本来以为他针对的是我,可现在看来,他好象是想杀我们三个。也许是我和李洋以前在办什么案子的时候得罪过什么人,所以今天才有这样的报复。那么曹颖哪?她可是最近这几天才刚到这个城市,不可能有什么仇人的。或者说,他想杀的只是我和李洋,而曹颖只是碰巧倒霉乘了我们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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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看清凶手的样子吗?”方蕾打断了我的沉思,问。
  “我忙着开车没有看清楚。”李海摇了摇头,旁边的曹颖也摇了摇头。我思量着要不要把上次的那个事情告诉他们,想了想还是没有勇气说,毕竟到现在为止连我自己都不能确定那次究竟是幻觉还是真的?所以我决定还是跳过那件事情,深吸了一口气,我回答:“我瞥到一眼,是个男人,脸色很苍白,其它的就记不清了。”

  “是吗?你说,这个人为什么要杀你们?”李海问。

  “不知道,我可是一等良民。”我拍了拍胸口,回答。

  “你们觉不觉得最近这几起案子都很蹊跷?”方蕾咬着自己的手指,说,“老曹在要给你那些有关心湖死者的验尸报告前一刻被杀了,而你们也在追查心湖命案的时候被追杀。这一切不是太巧了吗?”

  “你们不是说老曹的死是入室抢劫以后灭口吗?”李海看了看李洋,问。

  “那是陈凯他们下的定论。”李洋回瞪了一眼李海,显然觉得李海是道听途说,“老曹的死哪有这么简单?”

  “不错。”一直没有开口的曹颖突然插话,“我向陈凯和林逍都问过案情,照我看来就有两个疑点,一我养父是一刀毙命,我不相信一个普普通通的盗贼不可能这么准。其次,他是死在院子里,显然是凶手先杀了他以后再入室伪造现场的。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盗贼,在发现屋子的主人在的时候通常会放弃而转移目标。”

  “对。”我接口,“入室抢劫杀人也不是没有,但通常都是在盗贼以为屋子里没有人,然后当他在进入到屋子里以后却发现主人其实在的时候不得不杀人灭口。可是老曹的情况是,盗贼在明知道主人在的情况下还是闯入了,并且先杀人后抢劫。”

  “现在还不能完全排除入室抢劫杀人的可能,但是也不能排除是蓄意杀人然后伪装现场的可能啊!”曹颖的语气里满是气愤,其实她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姑娘,我可以感觉到她愤怒背后的哀伤。

  “所以我真不明白陈凯他是怎么搞的,这么快就下定论!”李海气愤得用拳头捶着床,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把我想的一些可能告诉他,在李海的心里陈凯一直都是他的偶像和导师,即使这次陈凯放了他的大假。

  方蕾看了看犹豫的样子,说:“说不定陈凯这么快下定论是迫不得已哪?”

  “什么意思?”李洋追问。

  方蕾叹了口气,一副为难的样子,很是楚楚动人,我马上心头一热接着方蕾的话题说道:“我听说陈凯这么做是上头的意思。”

  “什么?为什么?”李洋激动的几乎要跳起来了。

  “好象是上头有人不想让我们再查下去了。而且今天心湖的那几条命案也已经正式下了指令,说就是那个司机干的。”方蕾说道。

  她的话让我们大家都很震惊,没想到才一天没有去上班就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变动,一切好象都已经结束了,案子结了,凶手也有了。至于老曹的案子,很快也会被列为流动人口作的案来处理,这种找不到什么动机的抢劫杀人案搁置好几年才找到凶手的大有案在,甚至从此被搁置也有这个可能。我心里很不爽快,并不是因为今天的车祸,而是因为案子就这样被草率的解决了,明显很多漏洞嘛!

  “上面是怎么了?不就是破案的时间长了点吗,有必要这么找替罪羊吗?”李洋双手叉在胸前,气呼呼的道。

  心湖命案的女死者、神秘的女人、黑森林酒吧、老曹的死、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那个替罪的出租车司机、昆剧《牡丹亭》还有今天的车祸、上面的急于结案和心湖历来的死者,这一切一切都好象有联系,可又好乱,我闭上了眼睛,这几天来的经历都一一浮现在了眼前。更让我感到心惊的是那个古槐街77号,我感到这并不是单单一幢老式洋房这么简单。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那个神秘的女人搞的鬼的话,那她到底是人是鬼?如果她是鬼,并且这一切都和她有关的话,她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心计的杀掉老曹并且派人来杀我们。要知道,一个鬼要杀人完全不用这么麻烦,完全可以把我们也弄成那几个女死者一样的样子。如果她是人,那么又怎么解释她身上的奇异尸斑和那几名女死者的死因以及很多奇怪的现象?还是?我突然有一个想法,如果又有人又有鬼哪?我睁开眼睛,突然觉得这一切好象又有了可以解释的地方。

  “同志们,同志们!”我清了清喉咙,虽然这个想法很大胆,但是空想往往是破案的关键,“如果说,我是说如果,有人清楚心湖命案的真相,可是又因为某些原因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才想尽办法阻挠别人知道。”

  “你的意思是?”李洋的眼睛突然放起了光,这是他有头绪的征兆。

  “所以当老曹要把可以揭露心湖命案的验尸报告给林逍前被杀,所以才会有人来做替罪羊,所以当你们查到一点线索的时候就会被人追杀?!”方蕾越说越兴奋,果然是个聪明的美女,看来上帝对她真是宠爱啊,既给了美貌又给了智慧,这种女人真是应该做我的女朋友,我在心里乐开了花,显然已经把她当我的女人来看了,呵呵,好象有点太臭美了。同时,我也深切感到老祖宗的一句话真是经典: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当然了,其实是两个臭皮匠外加一个大美女哦!

  “你们这么想也有道理,可是证据哪?”李海在旁边泼起了冷水。

  “哟哟哟哟~~~~!”李洋发起了怪音,“你什么时候也讲证据了啊?你不是几张符就可以搞定一切的吗?”

  “我是就事论事。”李海冷冷的回答,听上去口气不善,我见两人又要开始甩嘴皮子功夫,忙打圆场:“我不是说了这都只是说说吗?”

  “所以我们现在要把人为因素也考虑进去。很多事情其实人要比鬼干的更绝,鬼并不比人可怕多少,可怕的其实是人的内心对无知事物的恐惧。”方蕾缓缓的说道。

  “人和鬼同样可怕。鬼或许还能查出杀人的原因,而人,你永远都没有办法想透他为什么要杀人?”曹颖在旁说道。

  “你说这话好象不太对吧,你自己不就是搞犯罪心理学的吗?连你都没有办法想透,你不是什么都白学了吗?”我笑了笑,向曹颖打趣。

  “所以我现在还没有毕业。”曹颖毫不留情的白了我一眼,“就算毕业了,也没有人能打包票说自己很了解一个罪犯,人和人之间本来就不可能了解,更何况是一个罪犯?”

  我被曹颖这么抢白了一顿,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地方来,不禁叹了口气,并不是自己不赞同她的说法,只是觉得她的观点太悲观了,我们毕竟是人,思维逻辑都是可以以理推断的高等生物。而鬼哪?它们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一种未知的东西,知道到现在为止我情愿相信科学更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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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我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四周一片黑暗,模糊的只能透过门下的缝隙透进来一点光亮.头上的伤还隐隐作痛着,我摇晃着摸到了门边,打开门,顿时一股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我略微清醒了一些,才意识到现在人是在医院,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中国医院的感觉,太冰冷,不够人性化。四周白白的墙壁透着一股冷意,长长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头上的日光灯显然有些年月了,一跳一跳的闪着光,害得我的眼睛也开始跟着这个古怪的节奏一起跳了起来。
  不好的预感,我甚至有折回病房的冲动,可是尿实在憋得急了,解决生理上的需求是现在的一大问题。我叹了口气,放弃了把李洋也叫上的想法,径直向前厕所走去。

  病房的门几乎都是关着的,我正好奇怎么没有一个值班护士的时候,前面一个病房的门突然慢慢的开了,问题是却没有人。我停住了脚步,缩了缩脖子,原地站了很久,没有动静,仿佛这门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关牢而被风吹开的。怕什么哪?我自问,反正自己不是天天和死人打交道的吗?想到这里,我也顾不了什么了,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厕所就在前面,马上就要到了。就在冲过那间病房的时候,我好象瞥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身影,可是当时实在被尿憋急了,也没怎么多想就过去了。

  没有想到厕所里的灯光竟然比走廊里的亮了很多,配上雪白的磁砖白晃晃得弄的人眼睛犯花。正对着小便池的是一面很大的镜子,镜中的我脸色苍白,大概是失血的缘故吧!这个医院也真是的,该亮的地方不亮,不该亮的地方倒特别的亮,我一边埋怨着一边系上了裤子,刚准备转身。啪哒啪哒,一种奇怪的声音由远致近的传来,越来越清晰,好象是一种轻轻敲击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异常清楚,这声音好象敲到了我的心上,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心跳的速度竟然也开始依着这种节奏跳动起来,渐渐加快的节奏让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

  “吱…”门缓缓的开了,我看见一只小小的苍白的手搭在了门上,啪哒啪哒的声音立刻停止了,我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针刺般的疼痛让我下意识的低头摸了摸胸口。

  再抬头的想看清楚进来的人是谁的时候,灯突然熄灭了,本来是极亮的空间一下子陷入了无底洞似的黑暗。我的眼前只一片眩目的红光,然后是什么也看不见了。但是就在那一瞬间,我分明看见了一个红衣小女孩和她手上拿的,一大串小小的木牌子。刚才的啪哒声大概就是它们引起的吧!女孩子长得很漂亮,那双大大的眼睛让人印象深刻。

  没有了灯光,四周一片黑暗,我不敢动,我知道那个小女孩就在我的身边,因为那啪哒啪哒小木牌相互敲击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尤为真切,它们好象就是在我的耳朵里一样。有时候好象在我左边有时候好象在我右边,而有时候又象是在我四周一圈都有声音。而我的眼睛就象是被涂了一层黑漆,什么也看不到,这个时候我才发觉,这个厕所竟然改死的没有窗户!

  我一边把设计这个厕所的人问候了一遍,一边暗暗安慰自己不要慌。不怕不怕,反正见死人我见了多了,最近见的鬼也不少。我强迫自己安下心来,可是木牌的敲击声越来越快, 我终于知道了什么才是胸闷的感觉,伸手把衣领的扣子解开,张大了嘴,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象上了岸的鱼。不能这样下去了,我下定了决心,在我还没有因为窒息之前突然向我右边抓了出去,但觉一道红光从我身边串向门口。红光在黑暗里划出了一道弧线。

  我急忙跟了出去,昏暗的灯光下,我看见红影闪进了刚刚的那间病房。没有多想,我已经站在了病房的门口。此时病房的门大开着,我可以很清楚的借着月光看见里面的景象。

  让我奇怪的是那个小女孩正站在一个病床前,上面躺着一个干瘪的老头,象被风风干的脸上满是皱纹。就在我以为小女孩是陪夜的家属并且埋怨她的家长怎么可以让这么小的孩子守夜的时候,那个女孩却从手上拿下了一块小木牌,并且把它系到了老头的右手腕上。

  小孩子的恶作剧?我呧咕着,那个女孩突然转过了头,冲我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这不应该是一个孩子应有的笑容,我的浑身汗毛立刻倒竖了起来。红光就在我眼前一现,我感觉到小女孩从我的身体里穿过,顿时一股从头凉到脚的凉意让我颤抖着,腿一软,我已经跌坐在了地上。小女孩极其放大的脸仿佛还在眼前,大大的眼珠竟然是血红血红的。胸口的玉佩又发热了,热气渗透到了皮肤里,我感到了一种久违了的暖意。头上的伤口却又痛起来,而且有越来越厉害的趋势。

  我蹒跚地爬了起来,手抱着头,艰难的走回了自己的病房。头痛却越来越甚,好象要从脑袋里裂开来一样。我几乎是呻吟着倒向了床,连鞋子都没有脱的昏睡过去。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边上好象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自己的手腕被一双冰凉的小手触摸着,并且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系到了手腕上。可是我实在头痛的厉害,连抬一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很顺利的昏了过去。

  ※※※

  “林逍,林逍,醒醒,死了啊你?”李洋呱噪的声音在我耳边一响再响,我虚弱的睁开了眼睛,只瞟了他一眼,继续和床保持着最亲密的资式。

  “爸,你不能死啊~~~~~~~~!”一阵凄惨得足以让生者流泪死者复生的震天哭声打搅了我的好睡,我无奈的睁开了眼睛,问李洋:“怎么了?”

  “不就是死人了嘛,好象是阁壁的一个老头吧!”李洋向门外努了努嘴。

  老头?阁壁的?我立刻象是在大冬天被人浇了一个透心凉一样的从床上蹦了起来向门口跳了出去。事后李洋说那时候我的速度简直可以和光速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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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上有东西吗?”我把右手举了起来,伸到了刚进病房的方蕾的面前。
  “东西?什么东西啊?”方蕾被我问得莫名其妙,看了看我身边的李洋。

  “哎!”李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我看他不用继续看外科了,而是看这里,精神科了。”李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的无奈,因为他已经被我问烦了。自我从隔壁病房回来以后已经反反复复的问了他不下百遍的同一个问题,那就是我手上有没有东西?

  “他这是怎么了?”方蕾继续问。

  李洋耸了耸肩膀,说:“我也不清楚啊,早上他到隔壁去过一趟回来以后就一直这个样子了。”

  我把右手手腕放到了眼前,手腕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其实我自己也清楚是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可是奇怪的是我却能够感觉的到,好象是上帝突然之间剥夺了你的视觉独留触觉一样,我可以感觉到手腕上系着什么东西,当我抬手然后再把手放下来的时候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有东西搭在皮肤上,那应该是一块木牌,一块跟那个老头手腕上一样的木牌。不同的只是,我可以看见老头的木牌,甚至可以看到木牌上写的东西:施吉祥 男 60岁。而我自己手腕上的,却只能感觉。这样的状况让我抓狂,感觉却看不到,不踏实的感觉让我心里好慌,但并不十分害怕。我想,人类对一切无法实质掌握的东西都有着恐慌。

  我想我也许真的会如李洋所说的那样到精神科里报道了,因为我就是没有办法不去看手腕,虽然是什么也没有。李洋已经被我的样子吓到了,所以忙不迭的去打电话叫来了方蕾和李海。

  “他怎么了?”关心则乱,现在的方蕾完全没有刚见她时的严肃,可是现在的我也没有兴致感动,我的一切兴致和思维都迫使我不停的想着手腕上那块看不见的木牌。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李海突然问我。

  “不太清楚。”我把整个脸都埋进了自己的双手里,昨天晚上的一切都象是一场噩梦,梦里的东西真实却又好象虚幻,我实在没有办法分得清楚。

  “你把手伸出来。”李海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也管不了现在是在病房了,一把把符纸贴在了我的手心里。一阵刺痛传来,滚烫的烧灼感让我下意识的一甩手想把符纸甩掉。没有想到符纸竟然瞬间变成了黑色,就象是被烧焦的样子,黑色的灰烬渐渐的没入我的皮肤里,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剧烈的疼痛,我忍不住叫出了声:“好痛,什么鬼东西啊?”

  李海没有答话,而是迅速的抓住了我乱动的手掌,然后咬破了他自己的手指,在我的掌心上画了一阵。红色的鲜血所形成的一个画符在我苍白没有血色的掌心上霍然出现,血液象是有生命的东西一样蠕动着。疼痛的感觉渐渐减少了,到最后只感觉到有点痒。

  “怎么回事?”我好奇的问李海。

  “你还真碰到什么鬼东西了哪!我刚才用的是试鬼符,越是厉害的鬼这张纸变黑的程度越厉害。”李海回答。

  “那,那刚才那张纸都成灰烬了,我碰到的岂不是很大的鬼?”我摸了摸手心,问。

  “不一定是很大的鬼,应该说是很厉害,怨气很重的鬼才对。”李海纠正了我的说法,“我刚才画在你手心里的东西可不要擦掉哦,那是驱鬼符,很有用的哪!”

  “不会吧!?”我仰天长叹一声,整个人往后一躺,倒在了床上。

  “我看,你还是出院吧!”方蕾想了想,劝我。

  出院?这未尝不可,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手腕上的那个东西,而且我也很好奇,虽然我知道好奇心是可以要人命的。鬼使神差,又或者是一时的神经搭错,至少李洋是这么认为的,我谢绝了方蕾的建议,留了下来。

  李海和方蕾在苦劝我无果的情况下也只能妥协了,不过两人在临走前分别给了我很多黄色的符纸,说什么关键时刻可以用来救命的。对于这些我并不是很相信,但是聊胜于无,我也就收了下来,胡乱塞进了口袋。倒是方蕾临行前的那道含情脉脉的目光,仿佛要滴出水来一般,里面的柔情和担忧着实让我的骨头都酥掉了,还害得我足足傻笑了三分钟有余。

  ※※※

  转眼之间就到了晚上,李洋因为要表示自己的哥们义气,坚决表示要和我共患难,曹颖则表示也要见识一下鬼,于是,三个人便开始躺在床上聊天等鬼。可惜病房熄灯以后不得喧哗,我们都只好闭嘴了。渐渐的,我听到了李洋有规律的呼吸声,我知道,这小子一定是会周公去了,还说什么要陪我哪。而曹颖也没了声音,三个人中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还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觉。

  黑暗里的寂静是最让人感到难过的,我直直的盯着天花板,手摸到胸前握住了印雪给我的玉佩。即使知道了它其实是块万年鬼玉,但是对我来说它仍然只是印雪的玉佩。手里握着它,让我感到很踏实,慢慢的,我的眼皮越来越重,困意让我早把等鬼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难过,阵阵刺鼻的焦味让我从睡梦中苏醒,拌着焦味的还有一股恶臭,那是人体被烧焦后产生的味道。难道是着火了吗?我从床上爬了起来,推了推李洋,可他却没有一点反映,睡得好死!

  叹了口气,我推开了病房的门走到了走廊上,味道是从前面传过来的。想了想,我还是准备回房叫上李洋,可当我转身的时候却发现,房门居然关上了。我使劲推了推门,打不开,我着急的敲着门,也顾不上现在是晚上要保持安静了:“李洋开门,开门啊,别睡了!”

  人越心急往往事情总是背道而驰,不论我多用力的敲门或是喊得多大声,李洋都没有来开门,甚至连一个值班医生都没有经过的。好象这个医院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没有人可以帮我。刺鼻的焦臭味越来越浓,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一股燥热正扑面而来。

  “不用敲了,没有人可以听到的。”一种似人非人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就象是破了的收音机一样的刺耳挠心的声音。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衣服,慢慢的回头望去,只见一个人型生物正站在我的背后。

  我恐惧的往后退,却发现没有路了,自己正贴在病房的门上。人型生物又上前了一步,这回我看清楚了。这竟然是一个全身都裹在绷带里只剩下一只眼睛还在外面的人。绷带上的大面积的红色应该是血吧,那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周围是红红白白的一片,里面的肉翻了出来,眼球突出,象是死鱼的眼睛。眼白已经呈黄色,加上红色的血丝,让我忍不住想把医院本就够差的晚饭全都吐出来。

  “你,你是谁?”我问。

  “来带你走的——鬼!”难听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清楚的看到那绑满绷带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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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要带我走。”我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问。
  “因为你手腕上的木牌。”绷带鬼回答。

  我忙伸出了手,木牌,一块小小的木牌正系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这一次我能够清楚的看到,甚至上面还有着我的名字和年龄。

  “什么鬼东西,我还给你。”我拼命的拉扯着手腕上的木牌想把它拽下来,没想到这木牌竟然象长在了我手腕上似的,任凭我怎么用力都拉不断。

  “不要费力了,拉不断的,呵呵。”绷带鬼阴沉的笑声让我如坠地狱,神智也渐渐模糊起来,不知怎的,我的脚竟然不听使唤的动了起来,慢慢的跟在绷带鬼的后面。我感觉到身体逐渐从脚开始脱离了自己的意志,身体虽然在动,可我却无法控制整个身体。就好象是自己的灵魂被塞入了一个陌生的身体里,什么也不能做,唯一能做的就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带往一个陌生的世界。

  绷带鬼在我前方走着,一瘸一瘸的身形让人以为它马上就会倒下。四周的灯光昏黄的笼罩在周围,我发现墙壁开始变的班驳发黄,有些墙壁甚至都剥落了下来。我现在正走在往下的楼梯里,楼梯的扶手是墨绿色的,油漆已经脱落了一大片,露出了锈迹。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感到腐朽而又陈旧,好象时光又倒了回去。而在我原先的印象中,这个医院非常干净,据说还刚刚装修过,怎么会这样的一般光景哪?

  一圈又一圈,终于,绷带鬼停在了一扇已经生锈变形的铁门前。左侧泛黄的墙上醒目的红色B2告诉我现在应该是地下室的两楼。浓浓的血型味从墙上散发过来,我看见B2这两个字竟然是用鲜血画上去的,甚至好象还没有干透,正逐渐往下淌着。

  “吱~~~~~~”铁门发出了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从门里吹出来一股刺骨的冷意,黑洞洞的门洞让人不寒而栗,我努力着想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要进去,可一切都只是徒劳。我无能为力的任凭身体走了进去。

  门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可恐事物,而是一个巨大的冰柜,这种冰柜我当然是再清楚不过了,那是停尸房里特有的冷藏尸体的冰柜。而那股寒气正是从冰柜发出的。其中一个抽屉还没有关上,昨天的那个老头正躺在里面,白色的冷气环绕在尸体周围,他手腕上的木牌清晰可见。而直到现在,我才突然醒悟了过来,怪不得总觉得别扭,怪不得总觉得木牌这么眼熟,这根本就是每个死人都会有的一张身份标识牌,就象是人生前都会有一张身份证一样。可是我还没有死,为什么要我也挂上这个牌子?不,我不要这个牌子,我不要!巨大的恐惧让我浑身发抖,可身体却象是被施了魔法无法自由控制。我感到自己的灵魂正脱离了身体,看着一出由自己的身体所扮演的恐怖剧。

  绷带鬼一把把老头所在的冰柜关上,转而把旁边的一个抽屉打开,那里面空无一物。我的眼睛突然猛烈的跳动起来,然后是亲眼看着自己的腿抬了起来,跨了进去。以前我把尸体放进冰柜里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我自己也有进去的一天,而且还是在神智清醒的情况下。看来我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我苦笑了一下。而在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我不禁自己佩服起自己来。

  躺在冰柜里,我可以看到天花板上正要往下掉的墙灰,然后是视线逐渐的变小,抽屉正被往里推去,冷气让我整个人都麻木了起来。最后是剧烈的碰撞声,我眼前突然一黑,整个抽屉都被推进了冰柜。呼吸越来越急促,我感到小小的空间里并没有多少的空气可以维持,我头昏眼花,先是手指开始,然后逐渐蔓延全身,这回真的是没有了任何的知觉,但人却感到轻飘飘的。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让我没有了害怕,印雪,印雪,我就要来见你了,让你独自一人在那个地方待了这么久,还真是对不起啊!泪水从眼角流了下来,还好,至少我的泪,还是温热的哪!

  ※※※

  “哥哥,哥哥!”一个甜甜的童声在我耳边响起,我感觉到正有人推着我的手臂,我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有感觉?睁开眼睛,一个熟悉的脸正在我的眼前,那不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小女孩吗,正是她给我系上的小木牌。

  我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往后退了一大步。等一等,我跳起来了,这么说…我把手伸到自己的眼前,使劲甩了甩,又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我自由了。重新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原来这么美妙,我不禁想大声欢呼起来,原来什么东西都是失而复得比一直拥有更让人兴奋。而更让我高兴的是我发现右手手腕上的木牌竟然也不见了,兴奋和高兴让我完全忘记了身旁还有一个可疑的女孩子。

  “哥哥!?”女孩子走了过来拉了拉我的衣角。我低头望去,女孩大大的眼睛里雾蒙蒙的,委屈的小脸,撇着嘴,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样子。也许是太兴奋了,或许是女孩子现在看起来很安全,一点也没有昨天晚上的诡异恐怖,我忙蹲下了身,好声好气的问:“怎么了小妹妹,谁欺负你了吗?”

  小女孩缩了缩小巧的鼻子,道:“哥哥,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回家,这里难道不是你的家吗?”我这个时候才想起了自己刚才明明是被绷带鬼弄进了冰柜的啊,现在怎么又在这里哪?

  举目望去,四周一片树影婆娑,树阴中依稀可以看见一幢房子的模糊轮廓,我的眼皮一跳,圣母玛利亚,您不会刚把你的子民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又放入了地狱吧?我发现自己正站在了一棵槐树下,回头再望去,那扇熟悉的铁门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只是和上次不同的是,这回我人是在铁门的里面,也就是说,我现在正站在了古槐大街77号的里面,而那幢神秘的古宅也就在我一百米开外的地方耸立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突然从医院的地下室来到了这里,难道地下室和这里是相通的吗,可怎么通哪?医院和这个小区明显有着很大的一段距离的。我低下头望着小女孩天真可爱的脸,这应该不是在梦里,难道是在幻觉里吗?可这一切都这么真实,能有如此真实的虚幻吗?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那是你的家吗?”我指了指那幢老式洋房问。

  “我叫林依依,那不是我的家。”林依依摇了摇头,回答。

  也姓林,和我一个姓,可是本家哪!我突然觉得小女孩变的亲切起来,伸手牵住了她的小手,说:“那现在你先陪哥哥到那幢房子里去一下好吗,说不定能找到别人帮你找到回家的路哪!”

  “恩,好吧!”小女孩撅着嘴想了一会答应了我的提议,我忍不住用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着说:“那好,我们走喽!”

  我一把抱起了小女孩,发觉她竟然出奇的轻,望了望阴影中的房子,里面没有一丝灯光,我突然发觉自己是在冒险,那根本不象是有人住的房子,可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现在也只能求诸神保佑了,我咬了咬牙,向房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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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房子的门口我才发觉这竟然是一幢有着欧洲风格的老式洋房,窗户的玻璃都是彩色的,看不清里面的景色。大门的两旁边雕着两个奇怪的兽型物体,在我走近的时候突然嘭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了火焰,原来是两个设计独特的火把。门没有锁,我只轻轻推了一下就打开了。依依从我的怀里不安的动了几下,我拍了拍她的背。
  “有人在吗?”我大声的冲着大厅嚷道,厅内很黑,微弱的光线只够我看清里面有着一些家具,这是一个完全按照古欧洲风格设计的大厅,盘旋而上的楼梯直通往二楼。而这时,依依突然挣扎着从我怀里跳了下来,一下子就蹿入了黑暗里。

  “依依别走!”我急忙跟了上去,小小的身影在楼梯上一闪而过,转眼消失。我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二楼的楼梯口,向下望去是宽敞的大厅,向前望去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两边都有着一扇一扇的门。

  “依依你出来啊,别跟哥哥玩了!”我唤着依依的名字,狭长的走廊里传来了我的回声,回荡在我的周围。走廊两旁的门都是关着的,我试图打开其中一扇,却发现都锁着,根本没有办法可以进入。走廊的尽头又是一个楼梯,大概可以通往三楼,轻微的凉风吹了过来,但是走廊尽头的窗户确是关着的。我推了推窗户,打开了,我忙望向窗外,没想到窗外的景色却让我差点跌倒在地。没有其它的房屋,我本来以为它应该是在一个小区里的,没有想到却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湖,心湖,此时的湖水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象是镶嵌在黑暗大地中的一块绿色的宝石一般美丽。

  这倒好,又转到心湖这里来了。我的脑子一团乱,刚刚从医院的地下室变成是古槐大街77号已经让我莫名其妙,而这回更是让我天旋地转。扶住墙壁,我把手指伸进了嘴里,狠狠的咬了下去。好痛,不是在做梦!我望了望楼梯,没有多想,径直走了上去。

  楼梯的长度出奇的长,我留心的数了一下,自己已经走了三百多个阶梯了,却还是没有到头。再走了约莫半分钟,楼梯的尽头到了,那只是一扇门,轻微的凉风从门下的缝隙里吹了进来,一股凉意从脚底蔓延了上来。推开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我已经站在了这幢房子的天台上了。抬头看是黑漆漆的天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可我却能清楚的看见心湖以及湖边的任何景致,还有,一个淡绿色的身影,一女人的苗条的身影。

  “是她?”我惊讶出声,就是那个神秘女子,此时的她正站在一棵树下,而更让我吃惊的是从树下垂下的一根绳子。女子慢慢的站在了一块石头上,把自己的脖子套进了绳圈内。

  “喂,不要啊!”我冲着女子拼命的大叫着,可房子离心湖有一段距离,我的声音根本没有办法传过去。见鬼!我低咒了一声,把身体尽量往外倾,挥舞着双手,希望能够让她看到。

  可一切都是徒劳的,女子的双脚一蹬,整个人就悬空在了树上,双腿一开始还挣扎着,到了后来就停止了,从树上悬下的人体在微风中轻轻的飘荡着。

  我张大着嘴,喉咙里仿佛被塞进了什么东西,我无法相信一条生命就在我的眼前消失了,我完全停止了思考,时间仿佛也凝固到了一起。而冷冷的笑声突然在我身后响起,我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只觉得有人猛地推了我一下,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风从身旁呼啸而过,我看见有一个人影从天台上探了出来,可因为身体急速的下坠让我没有办法看清楚他的脸。嘭的一身巨响,浑身的骨头象是炸裂开来的疼痛,我甚至可以听到头骨落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右手掌心上曾经被李海画过的红符发出了剧烈刺眼的红光,我眯起了眼睛,只隐约的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可恶,让他又跑掉了。”

  ※※※

  剧烈的头痛中我睁开了眼睛,李洋还有方蕾等人的脸一张一张的呈现在我眼前,我的脸上湿湿的,方蕾的眼角上有着泪水。

  “小子你总算醒了啊!”李洋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我身边。

  “心湖,我要去心湖。”我使劲撑起了自己的身体,沙哑的说道,我的声音虚弱而又沙哑的让我自己也吓了一大跳,可我非常想去看看那个女人是不是在那里,心湖命案的死者是不是又多了一个。

  “不行,你刚从鬼门关里回来你知不知道?”方蕾把我又按回了床上,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病情突然恶化,把我们都吓坏了。”

  “恶化?”我这才发觉自己竟然被移到了另外一个单独的病房,手上还插着好多管子,“我,我刚才……”

  “你刚才连心跳都没有了啊,所以把你转到重症病房进行看护!”方蕾握着我的手,从她手上传来的温暖让我好受了许多。可浑身的疼痛却让我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病人醒了吗?”一个医生从门外走了进来,摸了摸我的头,道:“病人现在很虚弱,你们还是让他休息一下吧!”

  “不!”我忙抓紧方蕾的手,我不想再一个人独自面对所有的事情了,我需要有人在我身边,我也是人,不管我的职业是不是法医,我也有畏惧的时候。

  “乖,你先休息一下,醒了以后我保证你还是能看见我的好不好?”方蕾象哄小孩似的把我的手放进了被子里,安慰着。而我也实在太累了,不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我都需要休息。迷迷糊糊的,我又昏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觉自己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了,头不痛了,浑身精力十足,害的李洋还认为我一定背着他们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还说什么好东西要分享,硬是把我搜了个遍,直到方蕾出面阻止才免了我被李洋剥衣剥裤以验真身的厄运,而在心里我倒是蛮希望李洋继续胡闹的,当然,我可没有暴露狂的倾向。

  方蕾告诉我我已经连续睡了三天三夜了,而她也去过了心湖,那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而她继续给我带来的消息也让我吃惊不小,那就是我的颅像重合术已经把头骨的样子复员了,陈凯他们根据这条线索很快就查出了死者应该是外来打工的一个女子,叫赵兰,而她的同居男友龚荣,则成了最大的嫌疑犯。就在方蕾来这里之前,龚荣已经在陈凯他们强大的心理战术之前彻底崩溃,交代了自己杀人分尸的罪行。

  “他交代说为了掩人耳目,他分批把尸骨散落在了心湖的各个地方,因为他知道心湖是个别人都很忌讳的地方,通常没有人会去,也就更不会注意到什么尸骨了。”方蕾倒了一杯水给我。

  “这么看来,这个案子是个独立的案子,和心湖以前的那些命案没有关系了?”李洋问。

  “好象是的。”方蕾回答。

  “先把案子放到一边吧,我倒想先听听你的解释。”李海看着我,说。

  “解释,解释什么?”迟钝的李洋望了望自己的哥哥,再看了看我,一脸的懵懂。

  “当然是解释一下他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手腕上有东西,还有为什么会突然病情恶化啊!”李海瞪了一眼李洋,说。

  叹了口气,我放下了已经端到嘴边的水,该说的永远也瞒不了,更何况是一个比李洋精明了太多的李海。而且我本就不想隐瞒,就象李洋说的,好东西就应该大家一块分享,虽然这些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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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娓娓的把我这几天的遭遇,从和方蕾吃完法国大餐以后被神秘女子带到了一个神秘古宅开始,一直到我从古槐大街77号那所房子的天台上摔下来为止。李洋他们的脸上的表情变化自然是丰富的紧,从惊讶到担忧,从担忧再到恐惧。尤其是方蕾,越听越心惊,握住我手的手心里也冒出了冷汗。而李洋则更是张大了嘴巴,足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了。
  “照你说的情况看来,可能这几个地方产生了幽冥空间。”李海听完我的述说以后第一个发话了。

  “幽冥空间?那是什么?”我问。

  “幽冥空间是当几个怨气很重的地方聚集到一定的能量之后所产生的一种空间上的扭曲,其结果就是把几个地方在空间上连到了一起,可是常人却是无法通过的,只有鬼魂或者是有法力的人才能进入。”方蕾在一边解释。

  “可为什么是这几个地方哪?”我继续发挥着好奇宝宝的特质,问。

  “这可能和这个城市的三个鬼谭有关吧!”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洋插嘴道。

  “哪三个?”我追问。

  “拜托,你都来这里这么多年了,还不清楚吗?”李洋给了我一个见到怪物的眼神。

  “啊呀,我又不八卦,怎么知道啊!”我立刻顶了回去。

  无奈的摇了摇头,李洋开口道:“这城市有三个地方人们都很忌讳,称做是城市三鬼谭,那就是心湖鬼女,索命古宅和死亡大道。心湖鬼女指的就是心湖,索命古宅指的就是古槐大街77号,而死亡大道指的是外环线上的一段介于安民大道和潜龙公路的路段,也就是我们出车祸的那个地方。”

  “等一下,这三个地方好象没有一个是关于这个医院的吧!”曹颖马上问了一个我们其余三人也想问的问题。

  “所以我只是说可能啊!”李洋耸了耸肩,道。

  心湖鬼女、索命古宅和死亡大道,哈,我心中一笑,这三个地方我可都沾到边了,真是荣幸之致。

  “这三个鬼谭中心湖鬼女出现的最晚,从文化大革命以后开始。而另外两个就更早,从解放以前就有传说了。”李洋补充着。

  “你有漏洞哦,死亡大道说的是外环线,这条公路好象最近几年才修出来的吧,连我去美国之前都还没有哪!”曹颖好象很热忠于挑李洋的刺。

  李洋立刻给了她一个是你见识少的表情,道:“在没有修之前这段路上就传有鬼了啊,据说在修路的时候其他路段都完工了,就它一直搁置着,原因就是因为老是有工人在那段路上出事情,老死人。后来来了一个云游的老和尚,说是这里的怨气太重,就做了法事。还特意给这段路边上的两条路改名,你知道为什么要叫安民和潜龙吗,安民就是安眠啊,就是要让那些冤鬼安息的意思。而另一个之所以叫潜龙,是因为这条路位于死亡大道的西方,而西方属阴,需要有龙来镇压妖气。潜龙大道上的路灯上都镶有龙你以为是市政府钱多没地方用啊!”

  李洋说完,我们都互相看了看,看来这个城市乱七八糟的事情还真不少,还不包括这个奇怪的医院,为什么就没有什么传说哪?

  “照李洋这么说来,看来心湖的命案并不单单只心湖鬼女这么简单,当中一定参杂着另外两个地方的隐情。而且在我看,这个医院也有古怪。只是为什么这个医院倒是相安无事哪?难道真的是从你进来以后才有古怪了?”李海指了指我问。

  “我怎么知道?可是我总觉得这个医院应该是所有的怪事里最怪的一个了,哎,这医院什么时候建的啊?”我转头问李洋。

  李洋挠了挠头发,说:“被你这么一问,我倒想起来了,这家医院已经有很长的历史了哪!听说解放前就是一家私人医院,可是后来发了一场大火把这里都烧毁了。只到解放以后又被从新建为了医院,最近两年里还刚装修过。”

  “大火?”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满身绷带的鬼,那烧焦的味道,难道说这个鬼就是当年被烧死在医院里的人了?

  “你知道有谁在那场大火里死了吗?”我问。

  “这我不清楚,那时候我爸都没有生出来哪!”李洋摇了摇头,不过他立刻指了指门口,说:“说不定你可以问问杨医生。”

  我望向门口,这是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者,一脸的慈祥。他笑着走进了房间,问:“想问我什么啊?是不是你的病啊,放心,没事了已经,你的命可比蟑螂还硬啊!前几天还要死不活的,现在已经这么精神了啊!”

  呵呵,你这个比喻也太生动活泼了吧,我干笑了几声,问:“听说这个医院在解放前被大火烧过啊,我就想知道死了人没有?”

  杨医生侧着头看了看我,没有出声,好久才道:“你好好养病,问这个有什么用。”

  看来有隐情,我不依不饶的继续:“哦,我们只是好奇而已!”

  “是啊,是啊!好奇啊,医生您就告诉我们吧!”方蕾几乎是半撒娇的向杨医生问着,而美女的功效再一次证明是无敌的,大小通吃不论长幼。杨医生笑了笑说:“好啊,就告诉你们好了,反正也这么多年了。那场大火是死了不少人,不过都是些得重病早晚要死的人。只不过可惜的是院长也被烧死了,听说他是因为冲到火场里想救他病重的女儿,却没有想到人没有救出来,自己也被烧死了。可惜哦!”

  杨医生的话让我们顿时想到了那个叫林依依的女孩子,我吞了吞口水,问:“那您知道院长姓什么吗?”

  “姓什么?不就跟你一个姓嘛,都姓林!”

  轰的一声,我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那绷带鬼和小女孩,十有八成就是那个被烧死的院长和他女儿了。

  等医生一走,李海马上说道:“看来你碰到的应该就是那个院长和他女儿了,不过为什么事隔这么多年他们才现身哪?”

  “反正只要不是因为我就好。”我叹了口气,发觉自己最近还真是霉运当头照,鬼儿对我笑了!

  “我可不管是鬼还是什么,反正我们现在不能光坐着啊!我们也要行动起来!”李洋拍了拍我,象是在为我打气。

  “行动,怎么行动?”曹颖问。

  “当然是从现有的线索开始查起来啊!”李洋顿了顿说,“我明天就出院,我要去查那个昆剧牡丹亭。”

  我望着李洋坚毅的脸,我知道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调查真相的决心,不管有没有危险。我想了想自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能不能撑到真相大白的时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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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个季节应该没有这么多雨的,可连续两天下下停停,停停下下的磅礴大雨让这个城市都笼罩在了一片水雾里。我望着窗外的大雨,雨水模糊了窗玻璃让人无法看得真切。叹了口气,我又继续把头埋进了那些泛黄的旧报纸里,即使隔了这么多年,纸上的油墨味道仍然这么重。
  这已经是我、李洋和曹颖三个人在图书馆的第二天了。在我强烈抗议外加本来他们也不放心再把我一个人扔在那家古怪的医院里,方蕾他们终于让我出院,然后借着在家养伤的幌子向陈凯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没想到却被李洋拖到了这里,外面的天气阴沉,而图书馆里倒是明亮的很。空旷的图书馆里人很少,偶尔只能透过高大的书架间的空隙看到人移动的身影,脚步声轻柔而又飘忽,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迷宫一样。

  李洋就在我的对面坐着,曹颖则不见了踪影。望着身旁堆积如山的旧报纸,我不禁感慨,原来过往竟然可以被记录了这么多,可是真正的历史却往往又只有只言片语,甚至早就被遗忘在了时间里。摊开另外一张报纸,我努力的找寻着昆剧《牡丹亭》这几个字,如果一切真的如那个老人所说的,这出剧曾经在这个城市上演过的话,就一定会留下可以查找的资料。可问题是,直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有发现任何关于这出剧的任何报道。

  “你们确定不是那个老头幌你们吧?”我轻轻的问李洋。

  “他骗我们又没有好处的!”李洋连头也没有抬,继续埋头苦干着。

  没有办法,我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油墨味道让我有点头晕,眼睛因为过度的使用而有点刺痛。看来今天一天也要无功而返了。因为我已经翻来覆去的把这些报纸非常仔细得查看过了,甚至连中缝上的朴告都没有漏掉。

  “不用查了。”曹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身后,把我吓了一大跳。

  “为什么?”李洋抬头看着曹颖,问。

  曹颖拉了把椅子做到了我旁边,说:“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这报纸的日期吗?”说着,指了指报纸的右上角。

  “什么意思?”李洋看了看问。

  “1965年7月10日到7月13日的报纸根本没有啊!”曹颖指着7月9日的报纸,然后翻过去,指着后面一张报纸上的日期:7月14日。的确,少了4份报纸,如果这报纸是天天出版的话,那么另外四张又到哪里去了哪?而1965年,正好是老头说的昆剧《牡丹亭》上演的年份,不会这么巧就没有了吧!

  “你看的还真仔细啊!”李洋夸奖道。

  “现在不是夸我的时候啦。”曹颖站了起来,“如果说那四张报纸是从这里借出去的话,就应该一定有记录,我们去问问吧!”

  “好!”我和李洋异口同声的表示赞同,毕竟老坐在位子上看报纸并不是件让人愉快的差使。

  报刊室的管理员是个长得很清秀的女孩子,长长的头发光滑轻柔,有做洗发水广告的潜力。李洋色狼本性又开始发作起来,盯着人家小妹妹一阵猛瞧,就差没有流口水了,严重损害了作为人民警察的光辉形象。我暗地里踩了他一脚,问:“对不起,请问你们这里的出借记录都还在吗?”

  “有啊,怎么了?”管理员小姐问。

  “哦,是这样的。”李洋毫不留情的把我挤到了一边,说:“我们想查1965年7月10日到13日的报纸,没想到没有。我想大概是被别人借去了,就想问问什么时候能够还回来。”

  “哦,好。你们等一下我帮你们查一下哦。”小姐很温柔的笑了笑,低下头查起了电脑。而李洋,正一脸陶醉的欣赏着美女认真工作的样子。

  “你朋友都这样的吗?”曹颖在我身旁轻轻的问。

  “他是特例!”我忙解释,我可不想让美女以为我和李洋是一丘之貉。而曹颖却突然笑了,一脸的暧昧,一副你也差不多的表情,糟糕,好象我越描越黑了!看着李洋不争气的样子,我有种想把脚往他脸上踩的冲动。

  “真对不起。”管理员小姐一脸的抱歉,“你们要找的报纸恐怕是还不来了。”

  “哦,为什么?”我忙问。

  “因为它们已经被借出去快三十几年了,一直没有被还回来过。”

  “啊?什么?”我和李洋同时吼出了声,唯一的线索啊,就这么夭折了?

  管理员小姐皱了皱眉,显然对我们的大声喧哗很不满意,曹颖见了忙走上前说:“那能知道是谁借的吗?”

  “这个恐怕很难啊,我们这个图书馆是新建不久的,原来的一些资料或者是出借信息都还留在老图书馆里哪!”管理员小姐回答。

  “那…”曹颖想了想,说:“那请问如果我们去老图书馆,可能查得到出借者是谁吗?”

  “这我不能保证啊,不过这样吧,我打电话过去帮你们问一下吧!”管理员小姐说完就往后走进了一个小房间。

  过了好一会,管理员小姐才走了出来,对我们说:“我刚刚已经问过了,借的人叫顾招娣。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顾招娣?好熟悉的名字,我看了看曹颖,忽然恍然大悟,这不是心湖命案的第4个死者吗?这究竟只是个巧合,还是别有隐情哪?如果真的是另有隐情的话,不是更能证明这出曾经在这个城市上演过的昆剧《牡丹亭》一定和心湖命案有着莫大的联系,我们也渐渐找到了可以抽丝剥茧的头。这是好事,可相对的,如果真的是她借走的话,那肯定是没有可能再查阅的可能了,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她借的东西也一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吧!

  “我们要不去找找顾招娣以前的住址怎么样?说不定还能找到些什么?”曹颖询问我们的意见。

  “好啊,说不定还会有线索。”李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考虑了一会说:“这样吧,你们去查她的住址,我继续在这里再看看,说不定还能查到点什么?”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李洋说完,就让我小心,拉着曹颖走了。

  ※※※

  这个图书馆真的很大,我靠在书架上随意的翻着本书,若大的藏书室里好象只有我一个人。周围出奇的安静,只有我翻书的声音。书架上的图书有的很新有的却很旧,大概是从老图书馆里搬迁过来的吧。我把手中的书重新又放了回去,现在我正在戏剧类图书的区域,我想找几本关于昆剧《牡丹亭》的书看看,说不定会有帮助。

  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五点三刻了,还是借几本回家好了。我抬头扫了一下眼前这么多的书,一下子还真不知道该借哪几本好。不管了,随便抽几本吧,想到这里,我也没有多看,顺手就从书架上拿下了几本书,反正都是讲昆剧的。于是,抱着一大堆的书走向了借书台。

  ※※※

  晚上回到家,老姐林遥竟然又不在。什么嘛,做弟弟的住院也不见姐姐来看一下,我生气的把手上的书一古脑儿的向床上抛去。

  哗啦~~~的一阵声响,有几本书从床上掉到了地上。可恶,我咒骂了一句,蹲下身。掉在地上的是一本年代颇为久远的书,也许是因为要保护书不受破坏在外面居然还用牛皮纸包着,可是因为时间久的缘故吧,包书纸的边缘都开裂了,好象马上就要掉下的样子。我检起了书,顺手就往床上扔了过去。拍了拍手,我刚想转身去吃晚饭,却忽然瞥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那是一角黄黄的纸片,从那本书的包书纸里露了出来。也许是我刚才的粗手粗脚把包书纸弄破了,里面的东西也就漏了出来。

  好奇心的驱使之下我立刻忘记了还要吃饭这一回事,立刻把纸片从包书纸里抽了出来,为了看看是否还有别的东西,我把包书纸彻底的从书上拆了下来,里面倒是什么也没有了。把纸片拿到了眼前,一行行娟秀的字体顿时跃入了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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