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枫惊跳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王剑摇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很明显是场事故，可是死者却可能不是死于事故―――”

    逸枫勃然大怒：“那你是怀疑冰儿了？！这怎么可能！难道冰儿会杀死小美？这是事故，只是一场事故而已！”

    王剑拍拍逸枫的手，“不要激动，我没有怀疑冰儿。这场事故是谁也无法预料的，而冰儿也没有任何动机和必要去谋害小美，但是，一个警察的本能告诉我，这件事情有古怪，难道你不觉得吗？”

    逸枫愣住了。

    “杜小美的尸体被送到医院，我在那里等待检查结果，不出所料，医生也认为她‘死因不明’，额头上的外伤并不致死，倒是她的身上，有很多乌青和淤伤，看起来并不完全是临死前造成的，”王剑双手抱肩，“只有进一步验尸才能确定死因，但是这要家属的同意。她们公司已经通知她的家属赶来，我们还要等一等。”

    逸枫的脸色阴阳不定，他想起了冰儿在跑出来后的话，“里面不可能有活人了！”这句话当时就让他感觉怪怪的，还有她的眼神，竟然有几分残忍的快意！当然最奇怪的莫过于她的失忆，以及心理医生的推测―――想着想着，杨逸枫忽然感到从所未有的担忧和恐惧。

    王剑见逸枫心神不定，半晌无语，不觉叹了一口气，“怪只怪你找了这么个女朋友，我们当警察的什么怪事没见过？可自从认识她，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无奇不有’！”

第十九节 林慧慧
    若梅知道后担心得不得了，这天特地请父母去书店帮忙，自己一早就带着妖妖下来陪冰儿。冰儿当然过意不去，嗔道：“我没事了，你又何必―――”

    若梅嘻嘻而笑，“我这么努力的工作，很久没休息啦，你就让我找个借口偷偷懒么―――不过，这次你真是命大啊，太可怕了！―――”

    若梅听着冰儿的描述，不住地惊呼，冰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忙道：“你可别告诉梦丹，她怀着孩子，不能受刺激―――唉，现在只希望慧慧和肚子里的宝宝能没事―――”

    正说着，西西蹭了过来，呜呜直叫，冰儿把它屁股上的包指给若梅看：“西西为了救我光荣负伤―――”

    若梅急忙夸它：“西西最能干了，又忠心又勇敢―――”

    西西赶快把脑袋凑过去接受爱抚，一付又委屈又得意的样子。可是忽然受伤处痛了或是痒了，它转过头去想舔一舔，可是它太胖了，舌头够了半天也够不到那个包，急得它拼命抖着屁股，还是佳佳走过来帮它舔着，它才舒服了一点，趴下来，妖妖也过来舔舔它的脸，仿佛在称赞它。

    2人闲聊着，忽然门铃声大作，冰儿一开门，原来是她的部门主管葛峻，他昨晚陪在医院。

    “好消息、好消息！”他一进门就嚷嚷，虽然脸黑黑的，一见就是熬了夜的。“慧慧醒啦！”

    冰儿又惊又喜，但看他一脸憔悴，急忙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她渡过危险期了，是不是？”冰儿充满希望地问道。

    葛峻一口气把水喝干，“希望大增！医生说简直是奇迹，失血那么多，入院时几乎连血压也量不到，但是她不但挺住了，还那么快醒来，孩子也保住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是宝宝，是她的宝宝让她挺住的！”若梅忽然插嘴道，虽然她不认识林慧慧，此刻却对她有种莫名的亲近。

“那样是最好！”葛峻长长叹了口气，“幸亏你们2个都救出来了，只可惜小美―――你说这算什么事儿！这爆炸本来与我们根本无关，说句难听点儿的话，随它炸去，反正是公司的钱！可现在，你们都是无辜受害啊―――哦对了，老板说了，慧慧当然是不用上班了，你也尽管歇着，等全好了再来，反正公司要停产整顿，来了也没事！”

    冰儿笑笑，道：“我没什么，休息几天就行，嗯，倒要去看看慧慧―――”

    “过几天再去，”葛峻忙道，“现在她还很虚弱，虽然醒了，连话都说不出，医生说还要观察一段日子―――”

    冰儿躺在床上，一手搂着西西，佳佳则蜷在她的脚边。昨天的爆炸仿佛已过去了一百年，却把她的思绪也炸成了一堆废墟。她终于静下心来，想把所有的事理一理。

    我真的认识一个叫杜小美的女孩吗？冰儿又一次问自己。葛峻是她的部门主管，比她略长几岁，2人共事多年，私下里交情也不错，他当然不会搞不清自己有多少下属；更何况，连逸枫、连爸爸妈妈也是这么说，他们说小美还到家里来玩过呢；他们，当然更不会骗自己。想来想去，只有是自己的头脑出了问题。

    我的脑子有问题了！冰儿对这种想法既气恼又难以致信，她自幼聪慧，无论是读书还是工作，向来得心应手，就算这几年遭遇异常，靠着冷静理智和坚定的意志她还是一次次地获得了胜利，可是这次，每个人都用震惊和惋惜的眼光看着她，好像她突然变成了一个怪物。

    冰儿对自己叹了一口气。虽然大家很快掩饰了自己，不敢再‘刺激’她，连爸爸妈妈都变得小心翼翼，可是这并不能让她感觉舒服一点，她觉得他们都在可怜她，对此，她忿忿不平。

    “西西，我一点问题也没有，是不是？”冰儿捏着它肥肥的脖子，“我什么都记得，我很清醒，很冷静，可是他们都不相信我！我知道，他们就是觉得我有问题！―――可是我知道我没有，是不是，西西？你会永远相信我的，是不是？”

    西西温柔地看着她，充满依恋地把黑黑的小鼻头搁在她的胸口。冰儿觉得心中的郁闷去了不少，便渐渐迷糊起来。

    风吹窗纱，初冬的凉风悄悄钻进了室内，冰儿想把手缩回被子里去，忽然听到一个幽幽的声音：“―――难道你不觉得阴风阵阵么―――”冰儿一激灵，却睁不开眼睛。

    “―――有些事情开了头就没法停了！”这是谁的声音？

    “有没有吓着你啊？”她还在笑！她，她是谁？！

    冰儿的脑海中出现一个女人的背影，她跌跌撞撞地走着，弯着腰，看不清身材容貌，“―――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她的声音嘶哑恐怖。

    “怎么帮？我―――该怎么帮？―――”冰儿头痛欲裂，已没有能力思考任何事情。

    “你不是说你愿意做任何事情么？”女人咯咯而笑，猛然起身，双手却捧着一个血淋淋的婴儿！

    冰儿大叫一声，转身欲逃，却怎么也动不了！女人把婴儿往她的手里送，冰儿挣扎着不要，她的脸却在渐渐逼近，她是―――

第二十节 恢复
    冰儿手臂上的剧痛让她猛醒过来，睁眼就看见佳佳不知何时窜上前来，在她的手臂上狠狠抓了一把，西西也被惊醒，它紧张地弓起身子。薄薄的内衣根本顶不住这样的一抓，撸起袖子，见前臂上3条明显的抓痕，已经破了皮，冰儿大怒，一脚将正在缩回去的佳佳踢下了床。西西吓坏了，也跳了下去。

    冰儿去卫生间，用水将手臂冲了冲，又抹上点肥皂洗洗，好在没有出血，走出来的时候见佳佳缩在墙角，怯生生地看着她，她忽然又觉得一股怒气上冲，便抬脚踹去。西西却突然窜过来代挨了一下，又是踢在它屁股上，疼得它嗷嗷直叫。冰儿一惊，心却软了，自己去睡觉。

    过了一会儿，床轻轻一振，冰儿知道是西西跳了上来，它挤在她身边，一动不动。冰儿伸出手去，摸到了它的毛、它的头、它的小鼻子，它知道冰儿已经不生气了，赶快在她身边拱啊拱的撒娇，好一会才安稳睡下。

    冰儿想着，不知道佳佳会怎样，要是它也上来，要不要把它踢下去呢？―――不过，佳佳并没有上来，等西西打起呼噜的时候，冰儿也终于朦胧睡去。

    休息了几天，冰儿身上的淤伤在渐渐淡去，妈妈却还不放心，一定要再检查一遍，一看冰儿的背后妈妈便是一声惊呼：“到底还是背上伤得重，你看还青着呢！”

    冰儿明知又是鬼印浮现，却不好说破，只道：“有点乌青不要紧，已经不疼了。”还有一件事她也没有告诉妈妈，那就是她总是睡不好，整夜都是恶梦的残片，虽然零零碎碎，但是，它们骚扰她、包围她，让她冷汗淋漓，让她不得安宁。

    至于佳佳，迟迟不敢接近她，而她，若是以往，早就原谅了，可这次不知怎地，就是难以放下这么一点点怒气，一直冷落可怜的佳佳。但是，真正惹怒冰儿的是第二个晚上，佳佳居然跳上她的胸口，毛茸茸的尾巴扫到了她的脸上，害得她梦中差点被一只鬼手抓住―――勃然大怒的她把佳佳赶出了卧室，不理会它在门外的呜咽。

    但是没想到西西也学起了佳佳，在冰儿快要看清梦中那个女人脸的时候把她唤醒，冰儿举手欲打，却见西西眯着眼睛、侧着脑袋想躲又不敢躲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搂着西西，摸着额头的冷汗，她突然意识到，如果没有小狗，她一个人又怎敢入睡？！

    她终于和佳佳和解了。

冰儿始终没有想起小美，本来逸枫和爸爸妈妈他们都指望她会像电影里一样，在一夜之间豁然开朗，可是这样的情形并没有发生。好在此事对她没有任何影响，而她自己反正对此事没有记忆，意识不到又哪儿来烦恼？久而久之，大家见她一切正常，也就不在意了。

    冰儿歇了几天后倒觉得无聊起来，便常常去若梅的书店坐坐，看看书打发时间。若梅已经把书店搬了过来，离她们的小区只有几条街，生意还算过得去。

    这天下午，冰儿睡了一会又觉得闷闷的，便来到若梅的书店，若梅一见她就道：“你来得正好，我有点事要办，出去一下，你帮我看会儿店―――”

    冰儿笑道：“好啊，不过要付工钱―――”

    “没问题！”若梅背起小包，笑着去了。

    这天不是休息天，店里几乎没客人，冰儿找了本书，坐在门口的收银台后面看着。不知过了多久，店门开了，进来一位客人，冰儿抬眼一看，竟然是久未谋面的李伯伯，不觉惊喜地叫出来：“李伯伯，您回来啦？”

    李伯伯见是冰儿，也仿佛吃了一惊，愣了一下才道：“你，怎么会―――”

    冰儿忙道：“书店老板是我朋友，我帮她看会儿店―――”她惦记着李伯伯的病，又不敢直问，只道：“您这2个月一直在儿子家里么？一定很开心吧！”

    李伯伯笑了：“出去散散心就是好啊，我还玩了好多地方呢，觉得精神也好很多。”话虽如此，他还是瘦多了，背也佝偻起来。“对了，今天你怎么没上班？”他问冰儿。

    冰儿叹了口气：“您不知道么，前个礼拜我们公司出事啦―――”

    李伯伯听冰儿说了事情的经过，神色黯然，喃喃道：“又是爆炸―――就象当年―――”

    冰儿心中忽然起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却又摸不透、抓不住，她也跟着喃喃道：“不错，就象当年―――”

    李伯伯看着冰儿：“你也知道十几年前的那场爆炸？”

    冰儿点点头，问道：“李伯伯，您认识一个叫陆平的机修工吗？”

第二十一节 探望
    “陆平？”李伯伯想了一下，“我记得，当年我是1号车间的车间主任，我们车间就是由他们那个机修组负责的。嗯，他也是那场爆炸的目击者。”

    “巧的是，他又是这场爆炸的制造者！”冰儿摇了摇头，“不过说起来也不能怪他，当时他和另一个机修工正在离地2米的高处烧电焊，并不知道下面的地沟里充满了生产部冲洗管道的有机溶剂，而且地沟上面铺有石板，可凑巧的是，偏偏有一颗火星从缝隙里掉进了地沟，才引起了爆炸！好在地沟并不在他们的正下方，所以他们只是被气浪掀倒，伤得不重，可是当陆平看见地沟上的石板腾空而起的时候，他简直吓呆了，都忘了躲避！后来他说，有一刹那他还以为回到了十几年前，因为那景象和那个夜晚简直一模一样！”

    李伯伯也呆住了，半晌才道：“他真的这样说？―――”

    冰儿点头，“我男朋友是警察，他告诉我的。陆平还说，上次是反应釜爆炸引发了地沟爆炸，这次却是地沟爆炸引起了储槽罐的爆炸，不知是不是一种巧合―――”冰儿顿住了，她忽然感到心慌意乱，爆炸？爆炸的故事？到底是谁在讲故事呢？

    “喂，冰儿！”若梅的声音令她如梦初醒，李伯伯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外面已是天近黄昏了。

    “李伯伯呢？”冰儿有些茫然。

    “什么李伯伯？！”若梅不解。

    冰儿这才想起若梅并不认识李伯伯，她摆摆手：“是个邻居，你不认识―――”她离开书店，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很有点心灰意冷的感觉，远远的她望见了欣华苑小区的大门，忽然觉得应该回去上班了。不过，在上班以前她还要做一件事，去探望林慧慧。

    第二天是周末，上午，冰儿去了医院。林慧慧已转入妇产科的病房，但是冰儿到的时候，慧慧却不在，病房里只有她的丈夫小程。2人打过招呼后，小程告诉冰儿慧慧去参加医院办的产前学习班了，还有一会儿就要回来了。

    冰儿有些惊讶，“她已经能参加产前学习班了？看来恢复的不错。”

    “是啊，她现在连头上的伤口都快长好了，”小程连连点头，“医生都觉得很少见呢，说慧慧的体质好，宝宝的生命力也特别强，这次才可以母子平安，不容易啊！”

    “那她还要住院多久？”冰儿问。

小程说：“为了保险起见，医生建议慧慧住到生产，因为已经快6个月了，虽然现在宝宝一切正常，但毕竟这次慧慧受了重伤，说不定会早产。而且你们公司也挺不错的，同意支付所有费用，还为我们找了这间单人病房，方便我照顾慧慧。”

    冰儿左右看看，也觉得这里条件不错。

    2人正聊着，又走进一个人来，小程便道：“姐，你来啦―――”

    冰儿一看竟然是程静，不觉愕然：“你们是―――”

    小程有些尴尬，还是程静开了口：“他是我堂弟，当年慧慧的单位不大好，我们公司刚好要招人，我就告诉慧慧来应聘，她果然被录取了。不过我们在同一个部门里，被人知道是亲戚总不大好，所以就说好了，只当是普通同事。”

    冰儿知道她谨慎的性格，笑道：“可以理解，放心，我不说就是。”

    “其实也没什么，无所谓。”程静笑笑。

    “对了，公司里怎样了？”冰儿问。

    “停产了，安全部、工程部、生产部都忙得不得了，要调查事故原因，要检讨，要修理损坏的设备、仓库―――我们还好，空闲了许多，只是几乎天天要做安全培训，训到后来，大家就坐着聊聊天，倒也好。”程静淡淡道。

    “那么事故怎么处理？”冰儿毕竟关心。

    “还能怎么处理？论责任，几个部门都有错，说到底还是管理漏洞，处分是免不了的，不过好在头头们没有简单地找几个替罪羊来顶缸，还算讲道理。”程静依然淡淡的。

    冰儿还有个问题，却不知任何开口。“嗯，还有人，说些别的什么没有？―――”

    “你是指老厂的邪气吧？”冰儿虽然吞吞吐吐，程静还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当然说什么的都有！这个么，信则有，不信则无，只有天晓得了！”

    他们正说着，慧慧慢慢地踱了进来，冰儿刚要去扶她，忽见她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冰儿姐，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真是太过分了！”梦丹焦急又埋怨地嚷道。

第二十二节 敌意
    “梦丹！”冰儿也有些惊讶，“这么巧！”

    “巧什么？！你忘了我和慧慧一起上产前学习班么？”梦丹的孕期还比慧慧长些，多时不见，此时身材已经很臃肿了，冰儿忙把自己的座位让给她，她却还是有些不满。“上星期就没见慧慧，今天见到她居然头上裹着纱布，才知道你们公司爆炸了，连你也差点―――”

    “我不是没事么！”冰儿忙道，“怕你担心才不告诉你的―――”

    “可我还是担心啊！多吓人―――”梦丹真的是心有余悸。

    慧慧已被小程扶到床上，她脸色还不太好，头上的白色纱布也很刺眼。冰儿本是来探望的，可见了她却不知说什么好，只道：“慧慧你好些了么？”

    慧慧神情懒懒的，‘嗯’了一声道：“这次要多谢你，冰儿―――”

    “是啊，是啊，”小程也猛点头，“消防队告诉我，幸亏有你的配合，才能把慧慧救出来，这次慧慧能母子平安，真要感谢你了！―――”

    冰儿摇头，她对慧慧一直抱有愧疚之意，他们的感激反而让她觉得不舒服，寒暄了几句，见慧慧精神不佳，也就告辞了。

    梦丹是有司机送来的，冰儿就搭她的车离开。一路上梦丹问东问西的，冰儿却道：“这事已经过去了，我自己都不愿意多想，你又何必知道？我不告诉你就是怕影响你的情绪，晚上做恶梦就不好了！就是慧慧，你也不要多问了，对她而言，这样的记忆越少越好―――”冰儿忽然发起愣来，思路不知飘到了哪里。

    梦丹却未察觉，她点头道：“那倒是！我听着就害怕了，何况你们是亲身经历―――”

    冰儿回去上班，公司领导还特地搞了一个小型的欢迎仪式，倒弄得她有点不好意思。厂长亲自发言，表扬了冰儿临危不惧，救援同事的勇敢精神，然后就是一连串的事故经验、安全教育，听得大家直翻白眼。好容易听完大报告，厂长宣布，事故调查已基本结束，接下来是修复工作，争取下个月恢复生产！

    这个消息倒是让人精神一振，毕竟大家都知道要靠什么吃饭，更何况这天天培训的日子大家也都过腻了，只希望赶快恢复正常。

    回到实验室，冰儿忽然感到一阵轻松，连冷冰冰的实验台看起来都十分亲切。可是，平日里有说有笑的同事们却都沉默着，除了主管葛峻，几乎没有人与她说话。一开始她还未察觉，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本来是大家最活跃的娱乐时间，天南地北的无所不谈，可现在，冰儿被一个人晾在那里，她才惊觉到旁人不太友好的眼光。

    正忡怔间，耳边飘来其他部门同事的只言片语：“―――其实这次质量部最冤枉了！”“可不是，死了一个、伤了一个、疯了一个―――”“嘘―――她也怪可怜的―――”

葛峻在冰儿对面坐下，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容：“大家都需要时间来恢复！”

    冰儿点点头，才真正意识到她所忘记的东西对她到底意味着什么。

    下午，她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并不知道葛峻正在隔壁找金启峰谈话，可是，金启峰却决心不再克制自己的情绪，他怒冲冲地走出主管的办公室，嘴里还在嚷嚷：“―――凭什么我们不能提小美？因为她忘了，我们就该一起忘记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冰儿也不想的―――”葛峻急切地解释着。

    冰儿已经在看着他们，她从未见过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小金会气成这个模样，那个小美，对他真的那么重要吗？

    “那她怎么想的？”小金怒气不减，他回头看见了冰儿，“忘记一个人，真的那么容易吗？”他直问到冰儿的脸上去。

    冰儿默默地看着他，实验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矛盾着、犹豫着、疑惑着，冰儿并没有回避小金的怒火，她看着他的眼睛，突然道：“你很喜欢小美是吧？”

    实验室里更静了，每个人的心情只可以用震惊来形容。大家的年纪都差不多，青年男女间的说笑打闹也很平常，很少有真正发展成‘办公室恋曲’的，在大家眼中，小金和小美只是谈得来而已，而他俩与很多人都很谈得来，不算什么，可是小美死后，大家，包括小金自己，才意识到，他们并不仅仅是谈得来，至少，对于小金，小美不是一个普通的同事。可是，事已至此，谁也不忍心说出来，甚至小金自己，都宁愿自欺欺人下去。

    可是冰儿，把小美忘得干干净净的冰儿，却一语点出了小金心底最深的痛，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二十三节 面对
    小金的脸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半晌，才哑声道：“你不是忘了么？你不是不记得小美了吗？现在又这么聪明，知道我喜欢她？”

    “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为什么这么生我的气？刚才，我忽然想到，如果是我，失去了喜欢的人，一定会感到整个世界都在悲伤，要是身边有人无动于衷，我也会愤怒的―――”冰儿充满了无奈和同情，“对不起，小金，我还是想不起来，但是，这并不表示我不难过―――”

    “难过？你又何必假惺惺！”小金竟嗤之以鼻。

    这一来冰儿倒有些生气，瞅着小金道：“这又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小金的语气咄咄逼人，“那为什么医院给不出小美的死因？为什么警察建议验尸？小美到底怎么死的？全天下就只有你知道，但是，你简简单单一句忘了就可以交代了么？！”

    冰儿吃惊非小，这是真的吗？为什么逸枫一个字都没有对她提过？她茫然了。

    葛峻对小金皱眉道：“你不要听着风就是雨的！这事与冰儿有什么相干？事故已经调查清楚了，小美的死完全是意外，谁也无法预料的！至于冰儿的失忆更加不是她的责任，难道她愿意么？你不能把气撒在她的身上！”

    这时程静等同事也拉的拉，劝的劝，把小金拉走了。

    冰儿迷迷糊糊地走进葛峻的办公室，坐下，呆呆的一言不发。葛峻叹口气，把门关上，回到自己的座位。

    “究竟怎么回事？”冰儿痛楚地问。

    “我听老板隐约提起过，”葛峻知道，再遮着盖着只有让冰儿更痛苦，“医院无法确定小美的死因，她受的外伤似乎不足以致死，所以警方建议验尸，可就在小美的家人犹豫的时候，警方又改变了说法，认为验尸意义不大，就放弃了―――”

    “为什么―――”冰儿依然一脸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