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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世奇材》  作者:月影传说 (全书完)

本主题由 realhero 于 2008-5-22 00:50 设置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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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飞冲天  第六十一章 晚餐

  赵启明就这么骑着自行车带着远道而来的齐雅婷离开了学校,这一切都被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胡雪怡看在眼里,她原以为会来哄自己开心的赵启明,竟然堂而皇之的和另一个女孩子走了,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使她心里感到一阵刺痛,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出眼眶,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下来。
  赵启明如果这时候回头看一眼的话,只怕一颗心都会蹦出来。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电影中戏剧性的情节其实也经常发生在生活当中,只不过看你有没有留意罢了。

  “说真的,其实我很佩服你……!”齐雅婷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边吃边说。

  赵启明谦虚的笑了笑:“别埋汰我了,我连你一半都不如。”说着他给齐雅婷倒了杯饮料,把自己的杯子也满上。

  齐雅婷显然有些饿了,手下毫不留情地消灭着盘子里的炒肚片和鱼香肉丝,好像跟它们有仇似的。大排档炒的菜其实都不怎么样,可她却吃得津津有味:“你是想说上次挂牌收票的事吧?其实那也是没办法,当初我并不知道你们正在收《兰花》,但是我们家手里能动用的资金已经不多了,为了使市场尽快火起来,我就在摊子上挂了个高价收购的牌子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赵启明诧异的问道:“没钱怎么收?要是人家拿货来卖给你,你能不要吗?”这可不是个好主意,在交易所里非常影响信誉。

  “我爸那几天刚好去湖南收票,人家拿着票来卖,我就推说爸爸去外地了,价钱的事情我不懂,然后就这么挡了几天,大家看我年纪不大,也没人跟我较真。原本我打算价位升到50块就出手的,但后来的行情跳得很厉害,看情况根本用不着我再推波助澜,于是就把版子摘掉了,等着你们炒。”齐雅婷简单的解释了一番。

  原来也算不上什么高招,赵启明弄明白之后在心里笑了笑。可细想来这招还是挺管用的,挂个高价收购的牌子,对市场里其他人心里造成的影响是无形的,即使弄不清齐家是否收得了,也无疑起到了增强众人自信心的作用,这等于是在火上浇油。

  “还是你厉害,这么偏门的方法你也能想到。”赵启明恭维了一句,这句话他可没掺水。

  齐雅婷这次听了他的夸奖显得很开心:“我也只是想到哪做到哪,不像你们都是有计划地干。对了,下一步你打算干什么?邮票市场不可能一直都这么火呀,听说最近上海股票交易所挂牌了,我想去试试,你有兴趣吗?”

  赵启明摇了摇头说道:“淮南有家药厂请我去负责销售,现在还在接受培训,我想试试在新的行当发展发展,股票这东西我一点都不懂。”他不想对这件事情有所隐瞒,在齐雅婷面前没有必要的谎言只会使自己陷入困境,他也希望通过这个消息使齐雅婷不再把自己当成同行,免得又搞出什么乱子来。

  齐雅婷听到这个消息,显得有些失望:“是吗?不过以你的能力,销售的工作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只可惜我们不能在股票市场上合作……”

  一般人如果听说有哪个厂家居然聘用赵启明这个年纪的小鬼搞销售,不目瞪口呆才怪,可她却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为不能和赵启明合作感到失落,这种态度再一次暴露出她的思维超出常人的地方。

  赵启明并不感到意外,如果说齐雅婷听到这件事表现出惊讶的神情,他也就不需要再跟她耗下去了。

  他问道:“你们在交易所有摊位,依你看目前邮票市场火爆的势头还能维持多久?”

  齐雅婷沉吟了一下答道:“嗯……,从外地涌向上海的邮票炒家一直都不少,看情况今年之内应该没问题吧。你有什么看法?”她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但究竟自己估计的准不准她自己心里也没底,赵启明的疑问也正是她想要弄清楚的。

  赵启明摆出个思忖的样子:“这个嘛……,我也拿不准,跟你的看法差不多。”他心里偷偷一乐,这次终于不那么被动了。

  “今后炒邮票咱们一起联手好吗?我们家的资金不是很多,我一直想找人一起做,但是没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邮市里的人都是各干各的,连我爸都不愿意跟别人联手,……”齐雅婷流露出对这些成年人的失望,他们太保守了。

  而她的心里却紧张起来,和赵启明合作才是她这次来淮南的真实目的,如果他答应了,就意味着以后两人可以经常见面,也就有了在一起交流的机会……

  赵启明打心眼里防着她,跟防贼似的,和这么精明的人在一起做生意他可受不了,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即使没有发生《兰花》这件事,赵启明也不一定会接受这个请求:“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要大家都同意才行,你也知道咱们是合作生意,他们又都是大人……”他苦着脸一脚把这个难题踢给李胖子一伙。

  “先说你答不答应,张老板那边不用管。”齐雅婷目光中满含着笑意,嘴上却紧盯着不放,她才不会跟着赵启明的思路走。也怨不得这个精明的小坏蛋不愿意跟自己说实话,上次的事情确实影响了他对自己的信任。

  错过上次接近他的大好机会,再想挽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了,这都要怪自己那个不听话的老爸,趁着自己不在一意孤行,害得自己大老远地跑来,还要费这么大的周折。赵启明可是个比泥鳅还要滑的家伙,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因为他这么有特点,自己也不会对他有感觉。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笑得赵启明心神不宁。

  “这……,我自己倒没什么意见,人多力量大嘛!”赵启明陪着笑脸,他看出齐雅婷一心想掺和进来,不过他有自己的打算。

  赵启明并不是怕她坑自己,只不过他从内心深处不愿意和这种与自己类似的人打交道,需要提防的事情太多。所以他决定嘴上先答应她,然后回头就打电话给上海,如果齐雅婷打着自己的旗号去跟他们谈合作,一定要严辞拒绝。

  齐雅婷抿起嘴角,眨了眨眼睛,一双明目在灯光的辉映下忽闪着耐人寻味的光芒,对于她来说,有这句话就足够,只要赵启明松了口,其他人对自己来说还不成什么问题。

  吃完饭,赵启明陪着齐雅婷回旅馆,人家远来是客,他心里再不情愿,这点绅士风度还是有的。

  齐雅婷坐在自行车后面,北方春天的晚风吹在身上乍暖还寒,可心里却是暖暖的。她是上海外贸学院经济管理系的学生,刚入学不到一年就成为学校的知名人物,不仅相貌甚称上乘,而且气质出众,在几次校际的辩论大赛上带领校队获得过优异的成绩,从而打破了“高校无美女,美女无才女”的传统口号。

  校园里不甘寂寞的狂蜂浪蝶们成天围着她转,这也难怪,在当年的名校里,遇到个才貌双全的异性,其机遇等同于在沙漠里遇到只北极熊。聪颖而灵动的齐雅婷对这些家伙一概不理不睬,被他们逼急了就告诉辅导员、系主任,对那些以权以利相诱的低级手段更是嗤之以鼻。

  直到有一天她在邮票市场见到了赵启明,立刻被他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深深地吸引,她感觉到这个少年正是自己等候已久的人。那与生俱来的傲气和高度敏感的思维溶合在一起的气质,还带着一丝狂放不羁,令她怦然心动。

  一向自视甚高的齐雅婷第一眼看到赵启明,几乎就喜欢上这个男孩子,尽管他比自己年纪要小。

  车后的齐雅婷的心里此刻也被这春风吹得漾起涟漪,整个世界都变得多姿多彩起来,她过去也曾经搭过男同学的顺风车,可现在这种感觉,却是一股软软的甜蜜,在她心间徜徉着、流转着,若隐若现。

  看着赵启明略显瘦弱的背影,她收拾起自己纷乱的心情跟他搭起话来:“你在学校里好像很有名呀!今天我去年级组办公室随便找了位老师打听你,一提到你的名字他就直点头,把我带给你们班主任。”

  初春的夜晚带着寒意,齐雅婷借势稍稍向前靠了一点,让赵启明的身体给自己挡点风寒。这个动作让赵启明感觉到两个人的身体接触在一起,虽然都隔着衣服,还是让他心中一荡。

  “可能是那位老师刚好认识我吧……。看你的年纪好像比我大一点,已经上大学了吧?”赵启明习惯性的转移了话题。

  齐雅婷答道:“是的,我学的是国际贸易专业,今年大一。”

  赵启明侧着脸问道:“哪个大学这么好?大一就可以随便请假不用上课?”他想探探齐雅婷的底。

  可惜他的这点小心思在人家眼中几乎透明,齐雅婷轻笑一声道:“你想知道……?不告诉你!”她故意压低自己的声音,让的音色稍显低沉,隐约透着诱人的神秘。

  赵启明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听着这句话就有点犯晕,妈的,真厉害,居然会迷魂大法……,他不敢再和齐雅婷搭话,脚下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身后的齐雅婷似乎觉察到他的紧张,脸上露出了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两个人交往最重要的是感觉,有感觉就说明触动了对方的心,哪怕只不过是一点星星之火,也足以燃起燎原之势。

  好在赵启明没看见,不然肯定会被她的表情给吓到逃离地球。

  赵启明把齐雅婷送到旅馆才松了口气,回家的路上他仔细回味自己刚才的表现,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当他似乎要抓住点感觉的时候,身上的寻呼机震动起来,是上海的电话,赵启明不敢耽误,急忙找到一间公用电话亭。

  “杨叔叔,找我有什么事吗?”赵启明问到。现在不是约定的联系时间,这时候找自己肯定有事情发生。

  “启明,这两天你见过刘光伟吗?”电话那边的杨君筱显得有些焦燥。

  赵启明对他的这句话感到很奇怪:“没有呀!他不是去湖北收票了吗?”

  杨群筱答道:“已经三天了,说好每天通个电话的,但这家伙这几天没跟我们联系过,打寻呼也没人回……”赵启明听到这,心里一阵阵发紧,看来事情有点不妙。

  在抛售《兰花》的后期大家一致决定,下一把同时炒两个品种,经过品种筛选,选出一九八四年发行的生肖票《甲子鼠》,和上次的候选小型张《曾候乙编钟》。可惜的是最佳品种《木兰花》在《兰花》的带动下也涨到30多块,赵启明没能来得及动手,只好退而求其次。

  在资金回笼之后,刘光伟和黄胖子就动身了,按着上次的路线展开新一轮的收购,杨君筱大病初愈,和张至诚留在了上海。

  李胖子和刘光伟离开上海的日期赵启明知道,几天里不联系,无非是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出了意外,二是他把张至诚和自己交给他收票的钱卷跑了。

  “后来你给他打过款吗?”赵启明问道。他一向每次各给二十万给他们两人,等收到的票发回上海,再打二十万过去。这次是杨群筱帮自己管事,他只是离开上海之前交待杨君筱一次最多给他们二十万,后面的事情赵启明自己也不清楚。

  “他走之后的第四天打电话向我要钱,我按你说的在他账户里存入二十万。他会不会……”杨君筱心里最担心的就是刘光伟私吞这笔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真是没脸再见赵启明这个晚辈了,加上走之前带上那的二十万,可是四十万块钱呀。

  听完这句话,赵启明顿时头晕眼花,险些摔倒在地。这家伙卷着自己的钱跑了,真他妈的大意呀!这个狗娘养的刘光伟一定是觉得杨君筱不懂行,才下的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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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飞冲天  第六十二章 猜不透的企图

  他深深吸了口气,勉强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安慰杨君筱道:“杨叔叔你不要着急,这事先别通知李胖子,免得他着急。就算刘光伟把钱卷走了,这事也不能怨你,是我自己太不小心,才让这个家伙钻了空子。”
  这句话终于证实了杨君筱心里的疑虑,无尽的内疚涌上心头,他喉咙哽咽,差点说不出话来:“……启明,叔……叔我……,对不起……你呀!”

  赵启明能够体会到杨君筱此刻的心情,眼下自己可不能流露出愤恨的态度,不然杨君筱的脸上更挂不住了。他强忍着心头的怒火,装出无所谓的腔调来宽慰他:“杨叔叔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呵呵!吃点亏没什么,至少认清一个人。再说,咱们不是还有一百多万嘛,就当上次少挣了四十万,便宜了刘光伟那小子!”

  四十万块钱毕竟是很大一笔呀!好在上次经历过齐雅婷的那个教训,让他心理承受力有所增强,要不然此刻非疯了不可。他的手紧紧地握着电话,一只脚用力地跺着地面,仿佛脚底下踩着的就是刘光伟,狗日的刘四眼,一定不能放过他。

  杨君筱难过得说不出话来,赵启明生怕他再出什么事,急忙说道:“杨叔叔,眼下你可不能多想,损失一点钱不要紧,身体重要呀。再说现在上海那边还要靠你,咱们的阵角可不能乱,关键时刻你可一定要顶住。”

  这番话起到些作用,杨君筱是个明事理的人,虽然心中万分愧疚,但是想想赵启明现在无人可用,自己要是再不帮他把钱挣回来的话,岂不是更对不起人?他喘了几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答道:“启明,你是个干大事的孩子,叔叔我一定帮你帮到底!”

  赵启明说道:“是呀,上海的事还得指望您帮我守着呢,张哥那边怎么说?”不用说,张志诚至少也损失二十万,不过自己的损失要大些,他可能不会埋怨自己这次用人的失误。

  “张志诚没说什么,不过看他的表情,估计也料到刘光伟八成是跑了。”杨君筱答道。

  “那你把我的意思转告他,刘光伟咱们肯定是指望不上的,就是李胖子那边也要当心,以后每次只能汇十万块过去。让张哥辛苦一趟吧,去外面跑跑,你在上海守着。好在陈叔叔那边的钱我还没动,回头我去一趟上海带给你!”赵启明把事情简明扼要的交待一下,又奈着性子和杨君筱聊了几句,这才挂上电话。

  这边听筒刚放好,他伸手就把肩上背的书包狠狠地摔在地上,用力踢几脚,又踩了几下,咬牙切齿地瞪着眼睛骂道:“狗日的,哪天落到老子手里,非整到你跳楼不可!”

  他气得一屁股坐在马路边上,从散乱的书本中随手捡起一个作业本,一页一页地撕着,撕到第五页的时候,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开始仔细思量这件事。

  看来这个刘光伟是预谋已久的了,第一次没动手,是因为这生意刚开始做的时候,他在上海,收票的钱不是由他一个人掌握的,而且自己大笔的资金从没有全部交给他,而是一次给个几万十几万让他收票。

  第一次炒票大家都挣到一大笔钱,也学到不少经验,刘光伟这才利用自己安排杨君筱的机会,骗走这笔钱,眼下肯定是另起炉灶去了。

  最可恨的是,这事连告都没法告他,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这笔钱属于谁的凭证,留在杨君筱手里的只是张中国银行的存折,还是以刘光伟的名字开的户,那张长城卡也在他的手里。没有证据证明存到账户上的钱是自己的,这个亏吃得不明不白,真是比不留神吞下个死苍蝇还要让人觉得恶心、窝囊。

  眼下急需解决的是资金问题,经历两次炒作之后,在这段时间里,交易所里所有的品种都已经上到一定的价位,连带外围市场的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再想拉动某个品种,需要投入资金的比例远远大于两个月之前的数字了。

  而且李胖子那边已经开始动手收购,目前再换品种的话绝对不合适,套现浪费时间,不套现的话占用很大一笔资金。即使是这样,少了一个刘光伟就等于是少了一百来万的投入,还要再减去他卷走的六十万块钱,就算是把陈法林的一百万拿来投进去,也还是不一定管用。

  他想了半天,才发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跟齐雅婷合作。

  想到这里赵启明苦着脸摇了摇头,真他妈的是应了那句话:一生都是命,半点不由人。越是想绕开齐雅婷这个小魔女,却总也摆脱不了,最后还是要跟她走到一条道上来。想到这里他无可奈何地站起来,捡起地上的书包整理好,骑上自行车去了齐雅婷住着的旅馆。

  事情一定要在今天谈好,不然明天她就要回上海,再去找她就显得有点求人的意思,那样可不好。

  九一年的时候淮南像样的旅馆没几家,齐雅婷住的是最好的聚源楼宾馆,只有这家的设施在当时还算得上先进。

  齐雅婷刚洗完澡正在梳头,听见有人敲门原以为是服务员,应了一声便穿着宽松的浴衣去开门,一看才发现是赵启明。

  “你……怎么来了?”她又惊又喜,压根没想到会是赵启明,身上穿成这样,让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飘过一抹绯红。这么晚还来找自己,他想干什么?

  赵启明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答道:“怎么,不欢迎我?”眼前的齐雅婷在很迷人,白嫩的颈部带着柔和的弧线,分作两边划过圆润的肩膀,非常性感,一头短发显得娇媚而独特,她的气质很特别,整个人看起来别有一番风韵。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瞟过齐雅婷的胸部,发育的不错,身材起伏有致,不知道胡雪怡过个一年半载会不会也这样。

  敏感的齐雅婷发现了他这个不安分的眼神,脸色更红了,慌乱之中说道:“你等一下,我换衣服。”说着她把门又关起来,赵启明一时间脑子里忘记了别的事,看着木门咧着嘴傻笑,原来你也有害羞的时候呀!

  齐雅婷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情迅速换了套衣服,喘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次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已经扮演成一个非常淑女的角色:“进来吧。才洗完澡,真不好意思……!”她柔声向赵启明表示自己刚才的歉意,弄得赵启明反倒觉得是自己太莽撞。

  这家伙故作镇定地走了进去,抬手把书包扔在桌上,大大咧咧地坐到一边的沙发上,齐雅婷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对他这种看似随意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启明笑道:“就是晚上你说的要跟我们联手的事呀!我刚才回去的路上想起你明天就要回上海,所以想跟你仔细聊聊。”他说话的态度很诚恳,表情却一点也不严肃。

  齐雅婷听完这句话没有作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目光在灯下闪烁着。吃饭的时候她看出来赵启明是在敷衍自己,可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这家伙就改变主意了呢?

  她抿着嘴笑摇头道:“你真是个鬼灵精!虽然我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不过我确实想跟你合作。咱们俩是属于一类人,我一直想找一位和你一样的人一起……发展。”最后这个词让齐雅婷斟酌了片刻。

  对于赵启明来说,齐雅婷的背后很多事情都是个谜,反之齐雅婷对他的了解虽然也不多,但是她自从注意上这个家伙之后,就一直从侧面打听对方的情况。经过她的综合分析,判断出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两岁的男孩子,是张志诚那个小团体里的重要人物。

  如果不是这样,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参与到几个三四十岁的成年人的生意当中,而且这生意还这么大。

  “齐姐姐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合作?”赵启明自从吃亏之后,就打定主意在没弄清齐雅婷打什么主意之前,绝不向她透露自己的想法。

  “能不能……不要这样叫我?听了很别扭。”齐雅婷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这明显不符合自己的最终目的。

  赵启明顽皮地笑道:“我这是表示对您的尊敬,不满意?”

  齐雅婷嫣然一笑,看似随意的说了句:“朋友们都叫我齐齐,你这么称呼我,我感到很习惯……”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很紧张,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羞涩情绪,让语气和表情显得自然一些。她虽然比平常的女孩子主动,但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却还是有些紧张和害羞,面前坐着的如果是普通朋友,她也不至于会这样。

  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微妙,尤其是在男女之间,心里面要是对别人有了点什么念头,无论怎样都没有办法做到平常心。

  奸商赵启明就算是比现在聪明一万倍也猜不到齐雅婷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只是觉得对方在这个问题上似乎有点过于敏感,好像大家还没有熟到以昵称来称呼对方的程度。因此齐雅婷掩饰得再巧妙还是让这个奸商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但究竟是什么他却把握不到了。

  言归正传,齐雅婷不等赵启明说话,接着道:“我希望和你们目前的操作方法一样,将我们家可以动用的资金投入到你们选择的品种上,共同炒作。”她跳过了可能会出现的尴尬,转而以一种很正式的语气说出自己的合作方针,心里踏实了许多。

  “你能做得了主?”赵启明对于她这句话的权威性产生了怀疑,社会再进步当家长的也不会把经济大权交给孩子来管,更何况是动辄数万的生意。

  齐雅婷轻笑道:“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我也不会跟你提这事。”她在心里暗笑,看来你还是不清楚本小姐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赵启明想想也是,以她这么聪明厉害的人,只要能让家里人信服,把生意上的事交给她打理也不奇怪。

  他点了点头问道:“你这边大概能投入多少钱?”

  “大概嘛……,加上托你的福挣来的一百来万,还有我自己的三十万,应该接近两百万吧。”齐雅婷报的这个数字,让赵启明心动不已,自己这边因为刘光伟造成的缺口也就是这个数。

  而齐雅婷说自己的三十万,倒让他更感兴趣了:“你自己的三十万?你和你家里的钱还是分开的?”

  齐雅婷微笑着说道:“是呀!我们家几代人都是经商出身,给子女一笔钱训练理财的能力是家族的传统。”

  “难怪你这么强……”赵启明这才知道人家原来是继承了优良的革命传统,看来传统的东西在有些方面还是挺好的,有这么样的一个家庭,想不会挣钱都难。

  齐雅婷眯着双眼笑道:“下面该我问你一些问题了吧?”她现在和赵启明做这个游戏是有心算无意,一定要抓住机会把他给套住,免得这家伙乱蹦达。

  看到这个笑容,赵启明有种掉进坑里的感觉,心里的凉气兹兹地往外窜,这个奸商像狡猾的狐狸一样,对陷阱有着天生的敏感,可眼下究竟哪不对劲他却把握不到。

  似乎有危险,仔细品味一下,对方却又不像是有什么恶意的企图。

  赵启明心里抱定一个不服输的信念,想看看齐雅婷到底想玩什么游戏,耸着肩膀答道:“当然了,既然是合作我们这边的情况本来就应该告诉你。”

  “你们这次收的是什么品种?”齐雅婷的话如庖丁的解牛刀一样直接切入了主题。

  赵启明表现出诚信的合作态度,如实答道:“《甲子鼠》和《曾侯乙编钟》小型张,眼下市场上什么品种都在涨,往后的基价会越来越高,咱们只有抓紧时间,能捞多少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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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飞冲天  第六十三章 天亡我也!

  “原来是这两个品种……”齐雅婷在心里思量着,片刻之后她赞许的点头道:“高明,够专业!邮资封、小本票这类风险比较大,小型张发行的量少品种少,而相比之下小票又很多,我自己一直在品种的选择问题上犹豫不决,主要原因是不知道应该投资在哪个类别上,还是合作好呀!可以同时炒,既不耽误时间,回报率又高!”
  她的点评属于超一流职业队员的水平,听得赵启明连连点头,没说的,简明扼要、意图明确。

  齐雅婷更不需要和赵启明具体分析《甲子鼠》和《曾侯乙编钟》这两品种,说多了都是废话。这就好像高手过招,在意不在形,一招一式都透着智慧,玩得就是这种意境。

  “我们一个多星期之前开始的这一轮收购,《甲子鼠》还好说,小型张的势头你是知道的,搞不好事情就复杂了。”赵启明心里最大的顾虑就是这个问题,涌入邮票市场的人越来越多,跟风之势令人心悸。

  齐雅婷轻咬着下唇,面色略显凝重,赵启明还从没见过哪位十八岁的少女有这种表情,意味深沉又很有性格。只听她说道:“是呀……。事不宜迟,我明天一早就动身,回去后我就让老爸出去收。你们已经去了哪些地方了?”

  “让你爸去云、贵、川三个省,有飞机的地方就不要坐火车,机票算我的。”提到收票赵启明就想起刘光伟这家伙,心里恨意无边。

  齐雅婷见他神色不对,大惑不解:“为什么要去这么远的地方?”

  赵启明一脸的苦笑:“以后你就知道了,这次一定要听我的。”他无可奈何的卖了个关子,不是故意不说,实在是因为想起这件事他就心疼加肉疼,四十万块钱就这样没了。

  “小气鬼!不说拉倒。”齐雅婷看出他有难言之隐,故意装出一副娇嗔的样子,让赵启明看得一愣。

  赵启明提醒她道:“明天你最好跟张志诚打个照面,再合计一下,另外还有一位姓杨的叔叔,是我的代理人。”

  他此刻并不怀疑齐雅婷会玩出别的什么花招来,因为从合作的角度来说,一旦大家的资金投入共同的项目里,那就是拴在一起的蚂蚱,生死存亡都在一条绳子上。所以有她这个能力和自己不相上下的人在上海坐镇,赵启明心里还是比较踏实的。

  但是他总觉得这个精灵古怪的齐姐姐还有别的阴谋诡计,而且是专门针对自己的,这种感觉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奸商赵启明在这件事情上表现的有点迟钝,主要是因为他压根没往感情这档子事上想,因为在他看来,不可能的事情是不值得自己费脑子的,这是他的思维盲点。从这一点上再次证明了一句真理:无论多么精明的人也会犯错误。

  事情谈完之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赵启明骑着车赶回家里,这些天他经常打着陈法林的旗号早出晚归,不是借口上培训课就是说厂里开会,眼看着就要高三了,他的成绩却是拉得更远。

  父母并没有多问,因为这家伙找了个让他们安心的理由,说是不管到时候成绩考得多差,厂里也会想办法把他弄进一间好一点的高校。不过是花点赞助费的小问题,对于他这种企业的重点培养对像来说,花这笔钱是理所当然的。

  赵家父母曾经向陈法林询问过此事,陈法林明知又是赵启明这个捣蛋鬼扔给自己的砖头,还是笑着承认了。大不了到时候让市教育局的人出面帮忙,把赵启明弄进个大专院校,既是港商又愿意花钱,这并不算是件难事。关键还是他也认为赵启明这样的人材应该往他所擅长的方向引导和培养,而不是把这家伙限制在目前枯燥无味的学习上。

  陈致远最近越来越变态了,不仅一改往日吊而郎当的恶劣形象,更是变得不多言不多语,抱着课本使劲啃,还让陈法林给自己找了两个辅导老师,恶补初中的文化课。对于他的这个转变让很多人都难以接受,习惯了他一向横行霸道的样子,转眼间看到这他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空翻,多数人还以为这家伙吃错了药。

  赵启明却为他的转变感到高兴,他知道陈致远的想法。这家伙并不比别人傻,像赵启明这样超凡的才能他是没有的,在他眼里赵启明就不是人。剩下来就只有一条路了:努力学习考大学接受高等教育!虽然陈致远知道这么做对于已经是高三的他来说,有点为时过晚,但他觉得只要自己肯干,终究有一天会得到大家的承认。

  埋头苦干的陈致远从陈法林那里听来这样一句话:态度决定一切。他仔细品味了一下,觉得这句话说得不够准确,做事不仅仅看态度,关键是要有坚定的信念。他不愿意让陈法林这个有钱的老爸在考大学的事情上为自己花钱,相信自己能凭本事考上,即使今年肯定不可能,明年也要争取,最好能跟赵启明这家伙同校。

  在这个问题上陈致远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想法,他知道赵启明这家伙对文化课是嗤之以鼻的,根本不把学习成绩当回事,今后即使上大学也不可能凭真本事考上。而自己要是做到了这一点,无论对家里人还是对自己来说都是一种安慰,毕竟可以证明自己不是什么事都比赵启明这个天才差。

  人一辈子总要有点值得引以为容的事,尤其是旁边有赵启明这么个光芒四射的家伙。虽然朋友有本事他也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但在赵启明的成就面前,心里的阴影肯定是有的,他不像普通人那样善妒,只是想尽可能的让自己也有一番作为。

  陈致远的表现赵启明是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对于他的这种心态赵启明非常能够理解,而且为自己能有这样的兄弟感到荣幸。人最爱犯的病就是红眼病,很多品行低下的家伙见不得周围有超越自己的人,不是当面冷嘲热讽就是背后捅黑刀使绊子,恨不得对方最好暴病身亡。而像陈致远这样没有妒忌之心,只有进取精神的人极少,单从这一点上来说,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美德。

  这边的突发事件终于解决了,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中午放学,赵启明想借机跟胡雪怡解释解释昨天的误会,可谁知道小辣妹又像昨天一样,一下课就寒着脸冲出了教室。

  直觉告诉他,这次可能有点失控。他可不敢再像昨天那样无动于衷了,赵启明一边追出去一边脑子里极速回忆着昨天自己的行为,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只不过说了几分钟的话而已,胡雪怡至于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吗?

  可惜他万万没想到胡雪怡看到的是昨天下午学校门口的那一幕。

  赵启明终于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追上了她,拦在前面很认真问道:“雪怡,你怎么了?”

  胡雪怡双眉紧锁,一把将他推到一边,嘴里像扔石头一样蹦出两个字:“走开!”看见面前这个家伙,她的心里比针扎还要痛,昨天下午那个陌生女孩子亲密的笑容立刻浮现在眼前。

  曾经的过往让胡雪怡的感情非常脆弱,她经不起这样的折磨,原以为赵启明会认真对待自己,可谁知道这该死的东西居然脚踏两条船,背着自己勾三搭四,还把人家招到学校里来让自己当众出丑。

  赵启明看出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急得心里直冒火:“有啥事你说嘛,我又哪里做错了?昨天下午那个女孩子来找我是谈生意上的事,你可千万不要多想!”

  “那就做你的生意去吧!”胡雪怡头也不回地向前走,脑子里全是那个女孩子柔情蜜意的表情,那张满怀笑容的脸是那么的真实,让她怎么可能相信赵启明的话?

  “雪怡……,你不要这么小气嘛,真是生意上的事呀!我跟她并不熟,她来找我只是想跟我谈合作的事,我们之间啥也没有!”赵启明不甘心的追在后面解释,像个可怜的跟屁虫。

  可他越解释胡雪怡就越不相信他,如果只是生意上的事,至于两个人在放学后偷偷摸摸的一起走吗?那女孩坐在赵启明这个无耻之徒的自行车上,明明是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眼下要想让胡雪怡相信他们之间只是生意往来,简直比让她相信牛郎织女是同性恋还难。

  胡雪怡在前面快步走着,赵启明就一直跟在后面,说了几句之后他发现胡雪怡走得更快了,这家伙连忙闭起嘴来,不敢再吭声。一直走到胡雪怡家的楼下,她仍然没有回头,径直上去了,赵启明胆子再大也不敢追到她家里去。

  这个倒霉的家伙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暗咒骂齐雅婷,这个天煞孤星把自己害成这样,诅咒她一辈子嫁不出去,挣了再多的钱也是个女光棍!

  一个人可以不相信命运,但必须要接受命运带给自己的结果,不论你情不情愿,也不论这结果是好还是坏。

  这次的挫折不是赵启明的责任,可以说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纯粹是个背到掉渣的遭遇。他猜想:或许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谁让自己如此绝情地拒绝了兰梦雨,真他妈的是现世报呀!

  这次事件的发起人齐雅婷小姐,并不知道自己那天下午的举动会给赵启明的恋爱生活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她是有心要接近赵启明,只不过这个有心刚好碰上了胡雪怡的无意,于是事情就演变成这样。

  齐雅婷此刻要是知道自己在淮南的收获如此之巨大,肯定要笑到天上去了。

  赵启明接下来的两天里跟丢了魂似的,第一次体验到来自感情上的痛苦,让他对任何事都失去了兴趣,包括挣钱,对上海来的消息也无动于衷,一心只想挽回自己的悲惨命运。这个倒霉蛋总想找机会向胡雪怡解释清楚,结果当然是不可能的,只要靠近胡雪怡五米范围之内,她立刻就跑得没影了。在这种沉重的打击下,赵启明甚至连智商都下降得厉害,直到第三天,才想起要去向胡雪怡的好姐妹肖静求援。

  肖静对他的态度是可想而知的,站在朋友的立场,她也坚决要和这个卑鄙的小人划清界线,为了爱情,赵启明一扫往日玩世不恭的态度,像条徨徨不可终日的丧家犬一样求了她两天,才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在肖静绘声绘色的叙述下,目瞪口呆的赵启明傻眼了,原来问题还是出在齐雅婷的身上,这个天杀的克星,自从遇到她之后,自己身边就没一件好事。在那一瞬间,这家伙恶向胆边伸,真想用某种方式结果了她。

  他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怎么办?

  难怪胡雪怡根本不听自己的解释,在校门口和齐雅婷会面的事全让她给看见了,说到天女散花也是白搭。赵启明在心中狂喊:冤案呀!这让他想起有句成语: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句话真他妈的有道理,亲眼见到的事不是真的也成了真的了……

  被心爱的人误解却又无法解释清楚,这种痛苦真是生不如死,他生平第一次品尝到了失恋的滋味。

  情急之下,赵启明跟肖静解释了半天,希望她能为自己说几句好话,可肖静却半信半疑地白了他一眼:“雪怡昨天就提醒我,不要跟你说任何事情,如果我再去帮你求情,说不定她连我都不理了……”

  痛不欲生的赵启明脸拧成了一张破布,长叹一声:“天亡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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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飞冲天  第六十四章 郁闷人生

  
  刚巧,这天中午齐雅婷打电话给他,打算通知赵启明这两天的邮票市场的行情,这家伙立刻像疯狗一样冲着电话狂吠了起来:“齐雅婷!!!你干的好事!”

  齐雅婷在那边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这声怒吼,还以为赵启明发生了什么山崩地裂的惨剧,莫明其妙的问道:“我干什么了?”

  “你……,你把我害死了!”赵启明气得结结巴巴,差点说不出话来,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奸商险些背过气去。

  齐雅婷听他的口气就知道这家伙气得不轻,这种毫不掩饰的表现她还从没见过,在电话那边捂着嘴轻笑起来,故意慢条斯理的说道:“别着急,慢慢说,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把您老人家气成这样……?”

  赵启明吭哧了半天,脸涨得通红,喘着粗气说道:“……那天放学跟你一起走,被我女朋友看到了,她现在误会我们,见到我连看都不看一眼!”他本想不告诉她这事,但是心里实在是压不住这口怨气,还是说了出来。

  正在暗自窃笑的齐雅婷一听这话愣住了,她并没想到赵启明居然有女朋友,不过这个消息把她高兴坏了,嘴上却装腔作势地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这事怎么能栽到我头上?跟我可没关系!”

  “要不是你那天放学来找我,咱们俩不一起走,也不会被她看到!怎么能不怪你?”听到这个小妖女推卸责任,赵启明顿时火就大了。

  齐雅婷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看来恋爱中的人还真是没有理智:“你这人讲不讲理?我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找你谈,谁知道你还有个爱吃醋的女朋友!你要弄清楚,是她小心眼,不是我的错!”跟这种状态下的人说话,态度一定要温和,不然只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所以齐雅婷虽然措辞强硬,却还是尽量放低自己的声音。

  赵启明是在气头上,刚想跟她辩论,却听齐雅婷接着说道:“我不想讨论这种事,打电话给你是通知你目前的价格。我爸和那个李胖子叔叔收获还不错,情况还比较稳定,现在《甲子鼠》每版240块,比上星期涨了25块;《曾侯乙编钟》一盒2750。等你冷静下来咱们再聊,再见!”

  没等赵启明反应过来,那边就挂上了电话,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这家伙气得又把书包狠狠地摔在地上,狂踢乱踩,可怜的书包在他的脚下受尽了非人的折磨,满身尘土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引来无数路人同情的目光。

  闷声不吭的赵启明发泄完之后,蔫了下来,心情稍微透畅了一点,看着眼前肚烂肠流的书包,他忽然想起今天还要去张廷经理那上培训课,急忙把文具书本收拾一番塞进去,骑着车跑了。

  赵启明的性格当中有一个优点,除了钱的事,他很少跟人计较,即使是非常生气的一件事,要不了几分钟他就能忘到九霄云外,虽然这次齐雅婷把他气得去了半条命,但想起要干的事,他还是重新打足了精神。

  一路飞骑来到张廷的临时住宅,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近半小时,没办法,刚才那个惨遭蹂躏书包没法再用,赵启明只得从商店里买个新的,结果在路上耽误了。

  保姆替赵启明把门打开,他走进去抬眼一看,陈致远一本正经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张廷正在跟他讲解一个营销的案例。

  “张总……”今天是赵启明第一次迟到,他有点不好意思,站在旁边捏着新书包的背带,表情很尴尬。对于张廷,赵启明是非常尊敬的,心目当中把他当成真正的老师看待,心里自然也就多了一份畏惧。

  现在有许多老师经常说学生不听话,其实多数情况下,不少问题还是出在他们自己身上。当老师的要想教育好学生,首先是要通过自己的表现,起到表率作用,让学生们打心眼里尊敬自己,产生敬畏的心理,这样他们才会听话。只是单方面强调学生的不是,这种做法本身就有问题。

  张廷扫了一眼,没有搭理他,依然进行着他的课题。陈致远装作没看见赵启明,只是眼角的余光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赵启明冲他那副德性知道自己今天要倒霉了。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奸商赵启明此刻连动也不敢动,张廷不理他,他就一直这么站着。无辜的齐雅婷少不了又被他在心里臭骂了一顿,连老实巴交的陈致远也没拉下,叔叔大爷的亲戚被问候了个遍。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他的两条腿已经酸麻不已,他只好尽量把重心换到其中的一边,轮流这么挺着,等张廷讲完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僵硬了。

  张廷喝了口水,转脸看着表情略显木讷的赵启明问道:“知道为什么罚你吗?”他是个很斯文的人,个头不高,年龄接近四十,戴着副黑边眼镜的脸庞稍显削瘦,目光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赵启明点了点头,诚恳的答道:“知道,因为我迟到了。刚才我书包破了,……”

  “不要强调客观原因!任何理由都是你的个人问题,解释是毫无意义的。”张廷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强行打断了他的话:“和别人约定的事情,就等于用自己的信用和声誉,与对方签下了无形的契约。虽然迟到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但是这在别人看来,不仅表现出你对事情的态度,还代表着你做人的信誉。时刻要记住一件事:你是个生意人!”

  等人的滋味并不好受,不能迟到的道理更是谁都知道,但是只有其中一方认真起来,才会引起另一方的重视。这句话在赵启明的心里打下了个烙印,他听了这番话体会很深,脸上显得非常不安,张廷的态度让他感到非常惭愧。

  他低着头说道:“知道了。”

  张廷见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表情缓和了许多,替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过来一起坐吧!”

  赵启明拖着硬梆梆的双腿挪到沙发边上,陈致远很主动地让了个位置,趁机侧过脸来冲他做了个鬼脸,把赵启明气得真想一脚踩在他脸上,可惜在张廷面前,就算是脚不麻他也不敢。

  “后天是星期天,你们跟我去一趟上海,和业内的几个朋友碰个面。我也正想跟启明见识一下上海的邮票市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张廷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这两个无敌损友连连点头,比孙子还孙子,这些天里,他们见识到张廷做人的风范和广博的知识,这位老师兼总经理眼下就是他们的如来佛祖。

  张廷接着说道:“香港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回去做,最近在内地的时间不会很长。这间公司的事情今后我会和陈法林先生共同打理,你们俩今后就是陈先生的左膀右臂。所以现在不仅要学习,还要多接触了解行业内的人,陈先生的目的是将公司开办在上海这块风水宝地,把企业设在安徽这边,今后能不能在国内医药界占有一席之地,就要看你们的了。”他一口广东普通话说得虽然不怎么标准,但他的这番话两个家伙还是听得明明白白。

  赵启明现在暂时把胡雪怡忘到了一边,感情方面的注意力在罚站当中转移到了生意当中,换了别人也许做不到,但他也就这点能耐。

  张廷站了起来,意味深长的向两人说道:“来大陆之前,我向国内的同行了解过一些医药方面的市场情况,又和陈先生一起对大陆的医药产业进行了综合分析,目前是我们介入的最佳时期。你们还小,而且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对具体业内情况并不懂。所以我要求你们,今后要重点关注与医药界相关的事,尽可能多积累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为怀圣堂药业今后的发展做好准备。”

  这两个家伙对张廷的这番话似懂非懂,并不是张廷说的多么高深莫测,而是因为两个半大小子对这行当比较陌生,脑子里基本上没有什么概念,直到他们在不久的将来真正跨入医药领域之后,才对张廷此刻的感慨有所体会。

  失恋状态中的赵启明暂时放弃了向胡雪怡澄清的想法,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眼下小辣妹正处在愤怒的顶点,还是等过些天她心里平静下来再说吧。想到这里赵启明终于从困扰中解脱出来了,看来老师罚站有时候还是很管用的,至少可以让一个差点疯了的家伙恢复正常。

  星期天一大早,张廷和陈法林带着两个家伙赶往上海,那时候上海医药总公司还没有成立,他们拜访了它的前身——上海医药管理局。因为是星期天,陈法林事先约了管理局药品科的李副科长见面,这人是他安徽医科大的同学,当年两人私交甚好。

  在计划经济时期,这个医药管理局担负着华东、华南以及西南各大省份大大小小医药公司的药品配额。虽然目前正处于向市场经济的转轨阶段,药品企业自主生产经营已得到了认可,但由于对多年延袭下来的传统一时难以适应,绝大部分厂家还是直接向它供货,眼下的医药管理局仍然拥有重要的销售渠道。

  按行程他们到上海的时候刚好是吃午饭的时间,四人依约来到一家饭店,这位李科长已经到了。在饭店里看见陈法林,开始时竟不敢认,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激动的说道:“法林,这一晃眼十几年不见,变化可真是大呀!”说着用力握了握陈法林的手。

  “你也一样啊!转眼二十年居然就这么过去了……”说话间陈法林竟有些哽咽,很有些往事不堪回首的苍桑味。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呢!听说这些年在外面混成企业家了?现在回来支援祖国建设爱国人士呀,我代表祖国欢迎你!”都是从动乱年代过来的人,提起当年李科长心里也觉得憋得慌,转移话题道调侃了几句。

  陈法林恢复了常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这家伙,还是这么能吹会侃……。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张廷张先生,这是我儿子陈致远,这是他的同学,两个小家伙跟我们一起来上海玩玩。”他对赵启明随意带了一句,多余的话还是不用说的好。

  几个人一一寒喧了一番,赵启明礼貌的叫了声叔叔好,陈致远也依葫芦画瓢的向李科长打了个招呼。初次接触到这种场合,这家伙的表现有点僵硬,论演技他可比赵启明差远了。

  酒过三巡,李科长和陈法林聊了起来:“你上次在电话里说在安徽办药厂的事,现在弄得怎么样了?发了财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朋友呀!”

  “呵呵!我和你可不能比,说不定哪天就成了资本家,又要挨批斗。你可是政府官员,今后很多事还需要请你帮忙呀!”陈法林打了个哈哈接着说道:“这次来找你,一是老同学叙叙旧,二是我回来没多久,对国内的市场形势不熟悉,想跟你多了解一些国内这方面的情况取点经。”

  “这有什么难的,只不过现在很多情况都变了,我们这些所谓的政府官员已经不顶用了呀!不过目前很多药厂生产的品种单一,相当一部分产品还是十几、几十年前的老品种,医院那边意见很大,现在有你们这样的外资企业投入进来,倒是可以缓解市场需求的压力……”李科长和陈法林、张廷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而赵启明和陈致远则在一旁竖着耳朵仔细听着,虽然有的地方还理解不了,但专业知识就这样慢慢的丰富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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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飞冲天  第六十五章 成立公司?

  国际上对药品的管理非常严格,药品生产企业是不允许直接把产品卖给医院的,而是要卖给具有专营权的公司,然后再由他们送到医院。这个情况在国内更特殊,一般只有国营企业才具有专营资格,对私人经营的审批非常严格。
  这类医药行业的一些基础知识,赵启明两人在张廷的培训课上学到过一些,也就是说,国内的药厂只负责按照医药管理部门在上年预定的计划进行生产,而具体销售是由当地的药品流通部门负责的。这就使药品流通形多了几个环节:药厂——全国药品调配中心(例如上海医药管理局)——当地医药公司——医院。

  虽然在计划经济时期,所有的行业都是统一安排生产,但药品行业的市场全面放开,在改革开放后却是来得最晚的。

  九十年代初的医药生产和流通行业,基本上仍然处于国家管制范围内,这是因为药品是种特殊商品,影响到国民的身体健康以及国家的稳定。再者就是国营药厂在多年的计划经济体制下,根本没有建立销售网络的概念。

  虽然制度改革之后,药厂完全可以向全国各地的医药公司供货,但绝大多数厂家还是愿意直接供货给上海医药管理局这样的调配中心。由管理局来统一调拨,一是出于习惯,二是对于吃大锅饭的人来说,这样最省事。

  要是从市场经济的角度分析,这种传统的生产和销售模式严重限制了企业的发展,简直是一种自取灭亡的做法,但在那个年代,大家全都这么干,却显得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

  受到这种情况的制约,药品行业发展速度非常缓慢,正如李科长说的那样,很多老企业生产出来的都是多年不变的品种,让临床医生非常头疼,尤其是西医,你医术哪怕再高明,没有药用也是白搭!

  九三年之后,随着市场的进一步放开,药品生产企业才开始逐渐壮大,到了九七年前后,市场基本上趋于饱和。那几年因为受到高额利润的刺激,铺天盖地的地方小药厂纷纷上马,仿制生产国外研发的药品,不仅质量不能保证,重复建设的情况也非常严重,弄得国内近几年来一直是医药界乌烟瘴气,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陈法林的怀圣堂是国内第一批获准由外资独立生产经营的药品企业,他对于市场是个非常敏感的人,看准了国内这个空档。为把怀圣堂药业办起来,他在安徽省卫生厅托了不少关系,又凭借着淮南市政府的支持,下了很大的气力才把《药品生产企业许可证》拿到手。

  李科长今天介绍的一些情况,陈法林和张廷从其他渠道也有所了解,其实他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想向李科长打听在上海开办一家私营医药经销公司的可能性。据他所知,上海的这家医药管理局,是向全国各省的医药公司调拨药品的,销售渠道的覆盖面非常广,要是能跟他们搭上线,对今后拓展业务有着极大的帮助。

  和李科长道别之后,赵启明一路上都在回忆着他们刚才的谈话,他觉得自己似乎受到了启发,而且找到了一点新的感觉,这点感觉却是来自于他上次《兰花》抛售事件后的反思。

  看来自己上次的判断是对的,只有像陈致远老爸这样脚踏实地的立足于市场,才能真正长久地赚安稳钱。而炒邮票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的美好瞬间而已,虽然利润高得近乎抢银行,但所冒的风险也和被公安抓住差不多。

  就算目前的形势还可以顺手捞几把,但风险却是越来越大了。事实摆在眼前,以《曾侯乙编钟》的价钱来分析就知道了,当初在炒《兰花》的时候,《编钟》的价格只不过才1200块一盒,但一轮《兰花》炒罢,这东西也跟着水涨船高,刚动手的时候就已经是2250块一盒,就连外围市场也不低于2000块,现在只是随便碰一碰,价格就变成了2750块一盒。

  眼看着投资额度是越来越大,不用说风险也就越来越高,就像是拿着一百块钱在赌场里玩翻牌,每一次都连本带利投进去,就算前面无数把都赢了,将赌本翻成了100万块,但是只要最后一把输掉的话,还是照样一毛钱都不剩。

  这使他想起陈法林当初的做法,他把两百万港币交给自己的时候,也是在玩一场赌博游戏,不同的是,当本钱翻了一倍之后,他收回成本,这才拿着赚来的钱交给自己继续玩。这种玩法虽然也是在冒险,但仅仅是在第一次,绝不会像自己这样每次都在浪尖上晃荡,玩到最后可能连本都会赔光。

  他越想越觉得后怕,上次《兰花》事件要不是自己运气好,很可能现在已经变成个穷光蛋了。

  在不断的吸取经验教训的同时,赵启明的对于今后的发展方向有了一个基本概念,这主要归功于陈法林和齐雅婷,是他们从正反两个方面让这个奸商理清了思路,确定了这个最为稳妥的方针:实业为主,投资为辅。

  回到酒店之后,陈法林面带微笑,望着他和陈致远这两个日渐成熟的小伙子,问道:“怎么样,吃了这顿饭你们有什么问题和感想?”张廷也坐在一边看着他们。

  陈致远马上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咱们药厂刚建好,为什么还要办一个医药公司呢?这样不是支出更大了吗?”

  看到儿子跟自己刚回来的时候判若两人,陈法林心里非常欣慰,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脸向赵启明问道:“启明你明白吗?”

  赵启明吃饭的时候仔细听了三位大人的对话,对陈法林的想法还是比较清楚的,他刚想点头,却想起这不是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提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摇了摇头。

  陈致远的问题,还是由他老爸回答比较好,免得自己出风头伤了兄弟和气。

  赵启明高深莫测的表情,让陈法林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小鬼头和过去不一样了,他略微品味了一番,把这个念头放在心里,对陈致远和蔼的说道:“这么做是为了长远打算,药品专营公司有一定的利润空间,如果我们只能供货给上海医药管理局这样的单位,就等于低价抛货给他们。因此我才想开办私营的医药公司,做大了之后好插手这部分利润。”陈致远听完他这番解释,心里明白多了。

  张廷见赵启明默不做声的呆在一边想心事,很好奇的问道:“启明你有什么问题吗?”

  听见有人问自己,赵启明才从思考中回过神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听李科长说,他们可以供货给全国各省的医药公司,我们药厂是不是也能这么做?”

  这个想法从他嘴里说出来,让陈法林和张廷两人露出赞许的微笑,开药品公司和药厂直接面向全国销售,其最终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能有一个自己的销售网络。不同之处在于,药品公司可以接收别的药厂供货。

  这样的话,向医院或其他公司供应的品种将会更加齐全。而赵启明的办法最简单,药厂——当地医药公司,连陈法林准备筹建的医药公司都直接省掉了。

  陈法林说道:“这样不是不好,只是牵涉到的问题不好处理,一是生产管理上的问题,二是要组织货物运输。距离远的话,仅靠怀圣堂目前这一两个品种,从运费上来说是划不来的。”

  赵启明点了点头,但他觉得事情虽然比较复杂,但真要是能这么干下来,利润率一定会很可观。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张廷很想见识一下传闻中的上海邮票交易所,让赵启明带着他们去转转,最近邮市的火爆已经引起了平媒的关注,时常会出现在报纸上。

  赵启明原本就打算借这次来上海的机会看看行情变化,于是大家趋车来到了邮市,杨君筱见大家都来了,显得很高兴,忙着给他们端茶倒水,冲赵启明惭愧的笑了笑,他心里还在为刘光伟的事情感到内疚。

  赵启明心里一酸,他倒不只是因为钱的事,而是觉得自己这次让杨君筱帮忙,似乎不是个好主意。他可不会像自己这样看得开,沉重的心理负担对他是一种折磨,而这却是自己造成的,看来这事还得跟他沟通一下。

  张志诚和赵启明聊起了这两天的行市,《甲子鼠》目前是248块钱一版,《曾侯乙编钟》涨得比较快,已经翻到了2860块一盒,而李胖子在外省收来的量比以前次少了三分之一,齐家因为是独立操作,具体的量这两天齐雅婷还没有跟他对过数。

  说到最后,张志诚悄声说出一件让赵启明动容的事情来:“昨天有个跟我关系不错的同行告诉我,刘光伟这个白眼狼在股票市场出现过,咱们要不要找人收拾他?”他脸上恨意十足,眼睛的寒光如刀一样锋利,刘光伟要在场的话,单单看到这表情可能就要吓到中风。

  赵启明面色微微一变,低声问道:“什么时候?你朋友有没有说他在干什么?”

  “三天前,我那个朋友跟这家伙不熟,没向他打听。”张志诚答道。

  “狗娘养的……!你朋友经常去股市吗?”赵启明脑子转的飞快,考虑着用什么办法收拾刘光伟。绑架打劫的手段不能用,那是犯法的,打一顿跺几根手指头又难解心头之恨,看来只有从生意上报复他了。

  张志诚点了点头道:“是的,我朋友生意做的不错,正准备在股票上也投点钱。你有什么想法?”

  “这事你先别跟杨叔叔说,我回去考虑考虑再跟你商量,总之找个法子整死他个王八蛋!”赵启明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这事要从长计议。

  “我没敢跟老杨说,丢了钱那天他一个人灌了一斤多白酒,我在旁边死活劝不动他,虽然他嘴上没说,我估计依他的脾气知道消息肯定会去找那个该死的算账!”张成诚说着摇了摇头,看得出杨君筱有北方人的特点,是个性情中人。

  “只要这家伙露了面就好办,让他再多蹦哒些日子吧,咱们不着急。我去齐家看看。”赵启明说着就往外走,出去之前看了杨君筱一眼,他正和陈法林、张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脸上气色不大好,人显得更瘦了下来。

  赵启明在心里又把刘光伟臭骂了一顿,给陈致远使了个眼色,两个家伙去找齐雅婷了。

  想到齐雅婷这个小妖女,赵启明心里又不舒服了,眼下仇人还真不少,全把自己坑得够呛,看来是流年不利呀!

  齐雅婷事先从张志诚那里知道赵启明要来,所以今天哪都没去,这两天她一想到自己无意之中坏了赵启明的好事就忍不住想笑,连老天爷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不过赵启明那天的态度确实很恶劣,估计见了面肯定不会有好事,还是得想办法把这个矛盾消除掉才行。

  远远的看见赵启明和陈致远从人堆里挤过来,齐雅婷故意把脸转过去了,她打定主意要先看看赵启明今天的态度再说。

  果然,赵启明走到摊位前,寒着脸一言不发的站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她,齐雅婷只当眼前没这个人,自顾自的和另一个客户聊天,反倒把跟着一起来的陈致远晾在了一边。

  陈致远陪他站了几分钟,见这小子半天不吭声,而自己和齐雅婷并不认识,虽然赵启明跟自己提过几句,可眼下哪好意思找人家搭话。他心里有点毛了:“我说你是不是吃错药了?眼睁得跟牛蛋似的瞅什么呢?”他脑子再不开窍也看出这两个人之间有事,虽然赵启明没跟他提起过,但也不能把自己当透明的不管不问呀!

  齐雅婷觉得也差不多了,这时候才转过脸来,装作刚刚看见他们俩,脸上立刻笑逐颜开:“是你们呀!怎么才来,我中午去张老板那,还想请你们吃午饭呢!”

  陈致远见她这么热情,憨笑道:“你可真够客气的,听启明说起过你,我叫陈致远。”

  “——齐雅婷。别总站着,过来坐吧!”齐雅婷说出自己的名字,笑得很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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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飞冲天  第六十六章 叛徒刘光伟

  听她说话的语气,跟他们像是多年的朋友一样,弄得陈致远有点迷茫,转脸看了看赵启明。此刻他唯一的发现就是这俩人的表情反差太大了。
  可总迷茫也不是对劲呀!赵启明仍然是一动不动,陈致远真想踢他个狗日的几脚,从背后扯了扯这家伙的衣服,然后自己走了过去。

  赵启明不是不想说话,以他现在的心态,实在不知道跟这个把自己害惨了的人说什么好。

  眼前的齐雅婷却面带笑容,就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搬了两张凳子给他们,又拿出两瓶矿泉水递了过来,弄得陈致远连连道谢,这家伙在陌生女孩子面前还是比较懂礼貌的,更何况面前是差点把奸商赵启明玩成穷光蛋的齐家姐姐。

  “最近小型张的行情涨得很厉害呢!上次我跟你报了价之后,你有没有考虑过咱们下面怎么走才能更稳妥?”齐雅婷很优雅的转过身来,向赵启明问起生意上的问题,称呼上显得很亲近,主动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暂时没什么打算,先这么收吧。你们家手里的量现在有多少?”赵启明想想还是生意重要,跟她聊了起来,但开了口并不代表自己消了气,这家伙的脸色还是像被人用鞋底子抽过一样难看。

  齐雅婷笑道:“你上次的提议很好,我爸最近收获不错,收到3600版《甲子鼠》,价钱都在170块以内,《编钟》收了420盒,均价也只有1920块。不过我觉得《甲子鼠》量比较大,是个慢热品种,咱们还是放一放比较好,至于《编钟》嘛,倒是收够了量就可以出手了。”

  这一瞬间,赵启明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没有回答齐雅婷的话,张口问道:“我记得上次听你说准备去炒股票?”

  陈致远被他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说得一愣,不知道这家伙哪根筋又搭错了。而齐雅婷见他问起了股票,心里却是由衷的感到高兴:“是呀!你也感兴趣?现在邮市也有不少人在了解股票,你要是感兴趣咱们可以去试试。”

  “你懂股票吗?我可是外行。”赵启明转变得很快,脸上转眼间就切换到一团和气的表情。

  齐雅婷不知道什么原因使他的态度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这个狡猾的家伙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她俏皮地眨眨眼睛,抿着嘴笑了,自己一向讨厌平庸的男孩子,只有赵启明这种具有跳跃性思维的人才能让她找到感觉。

  “也算不上内行,只是了解过,我们开了一门和金融管理相关的课程,提到过国外的股票市场和操作模式。我一直想去股市尝试一下,可惜我老爸死活不同意投入大笔资金,只让我买了几万块。”齐雅婷嘟起了小嘴。

  他们丰富的表情让陈致远这个率直的人心里直犯嘀咕,忽然觉得眼前这两个家伙都不是什么好鸟,他暗叹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呀,怎么尽让自己遇到这种人?

  “邮票的事情你和张哥商量吧,到了合适的价位通知我们就成。你那天的提议我想过,看来这行当也玩不了多久了,对于启动资金的要求越来越高,利润也比三个月前降了很多,要是有可能转转行也不错。只不过我对股票这东西一窍不通……”赵启明尽量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他向来认为对于内行来说,外行就是白痴,此刻心里虽然有了个大概的想法,却没办法实施,拉着齐雅婷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中国证券市场形成时间较晚,1990年12月19日上海证券交易所正式挂牌开业,而当时上市的只有十来支股票,深圳交易所于1991年7月初随后投入运营。两大市场的建立标志着中国证券市场步入正轨,而股票这东西眼下还没有引起国民的普遍重视。

  由于股票市场属于起步阶段,整个1991年的回报率都比较低,基本上是默默无闻,只有少部分投资意识比较强烈的人在交易,每手(一手为一百股)都是五、六百块钱的投入成本,交易量也很低,从利润上来说,和邮票相比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没关系,我这有些相关的书回头给你拿去先看看,不着急,咱们国家股票市场刚起步,今后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齐雅婷这句话倒是真的,她自己只是捡了凤凰化工、飞乐股份、真空电子、豫园商场这几支国有股买了三万块钱的。

  当时是91年5月,齐雅婷的这笔钱在股市虽然算是笔很大的投资,但是由于最近人气不够,成交量更是起不来,齐雅婷平时也不大管,偶尔才去转一圈。

  从齐家回来之后,赵启明又找机会私下里劝慰了杨君筱一番,把这件事详细的分析给他听。赵启明很小心的提起这件事,生怕杨君筱受不了刺激:“……杨叔叔你再别去想丢钱的事了,实际上被骗的这几十万跟你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主要还是因为我自己社会经验太少,对人的认识程度还远远不够,出这档子事是在所难免的。刘光伟只要有了这个心思,总是要找机会下手的,就算你这次没出错,他仍然会寻找别的机会,我这么大意,迟早有一天会让这家伙得手。”

  杨君筱长叹一声道:“孩子,叔叔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那可是从我手里打出去的钱,好几十万就这么没了,你让我心里怎么能不在乎呀!”

  “看您说的,你觉得我今后就只有挣这几十万的本事?”赵启明笑了,他换了种方式开导杨君筱。

  杨君筱果然上当,摆了摆手道:“叔叔可没这意思,启明是我见过最有前途的孩子,以后还会有成百上行个几十万等着你去挣呢!”

  赵启明露出天真而自信的微笑:“这不就得了!所以杨叔叔也别把这事放在心上了,不然我也会过意不去的。这笔钱的事咱们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赵启明最后提醒杨君筱,做生意吃亏占便宜是常有的事,花钱买个教训也是件好事,至少这笔钱自己现在还花得起,。说到后来连他自己心里都觉得好笑,一个中学生开导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还从没听说过。

  杨君筱不得不承认赵启明说的有道理,思想包袱减轻了许多,虽然这件事的负面影响还是有的,但至少他的心情不像前几天那么沉重了。

  狡猾的刘光伟现在正躲在上海的一家宾馆里,从张志诚和赵启明那里黑了六十万之后,他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并不怕这两个人告自己吞了他们的钱,而是担心遭到非法手段的报复,当时的安徽淮南,和河南郑州、福建石狮、湖南邵阳并称全国四大匪城,为了六十万花几个钱买条人命并不是难事,更不要说卸了自己身上某个部件了。

  在这件事情上刘光伟其实是早有预谋的,第一次炒《夜宴图》他就想下手卷了赵启明的八十万,但没找着机会,一是因为他和张志诚一起留守在上海,拿不到大笔的现金,二是赵启明这小子实在是太精了,每次划给自己收票的钱都不超过二十万,而李胖子和张志诚又都主张由赵启明管账。

  分完了钱之后,他的心理稍稍平衡了一些,毕竟自己也捞了三十万,能挣到这么多也是赵启明的功劳,他卷款的念头淡了一些。

  第二次炒《兰花》的时候齐雅婷引发的危机让刘光伟再次萌发了这个想法,虽然最终还是挣了一大笔,但在他看来这钱挣起来也不是这么稳当的,说不准哪次就要全赔进去。于是他就准备瞅准机会再弄他们几十万,洗手不干了。

  这个机会终于让他给等到了,赵启明安排了个外行杨君筱负责上海这边的事,使他欣喜若狂,随便编了个理由就从这个傻瓜手里弄了一大笔。

  每个人都有对钱的贪欲,只不过大多数的普通人知道自己有多大能耐,所以能够克制自己的贪念;少数像赵启明、张志诚这样的人,能够将自己对钱的占有欲化为积极进取的动力,通过自己的努力争取挣到更多的钱;而刘光伟这类是最无耻的,为了能弄到钱,可以放弃任何做人的原则。

  从上海回去之前,齐雅婷给了赵启明一些与股票相关的国内外资料,让他回去看看。这小子研究了两个星期才知道,原来炒股票与炒邮票有这么多的相似之处,看来要想通过股票来报复刘光伟,还是有可能的。但是炒作这种行当需要人气,目前只靠少数个人就想像炒邮票一样在单品种上进行炒作,简直是痴心妄想。

  赵启明仔细分析了齐雅婷所买的四支股票,发现她买的全都是国有企业的股票,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按照中国人的心态来看,国营企业的可信度要远远高于集体、乡镇企业,看来这小妮子在研究股票上还是下了很大功夫的。

  敏感的赵启明随后打了个电话给上海的杨君筱,让他从自己的资金当中抽出五万块买进这四家上市公司的股票,然后就不大过问这件事了,就凭目前的上海证券交易所的行市,还不值得自己去花那份心思。

  转眼之间从上海回来已经快半个月了,赵启明一直过得很郁闷,每当看着胡雪怡坐在教室里的背影,他心里总觉得堵得慌,情绪也变得十分低落,即使是上海那边传来的好消息也不能使他从失恋的阴影中摆脱出来。

  少年人的感情总是稚嫩和脆弱的,越是早熟,对这种感情上的事体会也就越深,赵启明正是这样的人。

  而胡雪怡也是如此,自从看到那一幕,伤心、痛苦、失望这几种复杂的情感一直在折磨着她,那个陌生女孩望向赵启明的眼神,让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赵启明的话。她总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再想起这件事,可一点作用也没有,只要一个人静下来,脑子不由自主的就会浮现出赵启明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喜欢一个人有时候真是件很痛苦的事。

  赵启明找肖静辩解的事情,最后还是让胡雪怡知道了,这当然也是肖静的一片好意,作为旁观者,她看得出这两个人心里面在想什么。这样继续下去对双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所以肖静还是替赵启明求了情。

  还是那句老话,时间会冲淡一切,在这段时间里,赵启明的闷闷不乐胡雪怡是看在眼里的。思想经过几天的斗争,她觉得还是应该给这家伙一个解释的机会,于是这天中午她再一次的留在了学校,之前为了避开赵启明,她已经有好些天不在学校吃午饭了。

  胡雪怡还在心里暗暗做了个,如果赵启明今天中午在教室的话,就说明她们之间还有继续下去的可能,否则的话就从此不在跟他来往。

  可巧赵启明这个倒霉蛋中午放学之前接到李胖子打来的寻呼,刚下课就出去回电话了,胡雪怡以为他回家去了,心里一酸,站起来就想走,转念一想,还是留了下来。

  原来李胖子已经回到了上海,从张志诚那里得知刘光伟卷款潜逃的事,气得他破口大骂,骂完后又联系小财神爷,在电话里接着再骂。不过李胖子心里还是感到庆幸的,好在他的那一份钱是由自己带着收票去了,不然也是难逃此劫。

  赵启明现在没心情扯这些烂账,可李胖子的好意自己总不好拒绝,在电话旁边听他骂了十来分钟,敷衍了几句了事。李胖子听出他有些没精打采,还以为小财神爷还没缓过劲来,长吁短叹的安慰一番之后挂断了电话。

  蔫了吧叽的赵启明被李胖子这么一折腾,心里更不爽了,午饭也不想吃就拖着沉重步伐回到了教室,一进门他就习惯性的看了看胡雪怡的坐位。

  无意中的一瞥之后,赵启明愣是停下了脚步,郁闷的心情为之一振,他看到的是连日来从未留在学校的心上人胡雪怡,真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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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飞冲天  第六十七章 找回爱情

  
  赵启明的心情立刻紧张起来,站在门口不知该如何是好,傻呆呆地看着胡雪怡,比目鱼一般的目光动也不动,类似花痴病患者。

  停了几秒钟,这家伙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胡雪怡看似无意地向他瞟了一眼,只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花痴赵启明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勇敢的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趁这次机会一定要跟胡雪怡掰扯清楚,管他妈的三七二十一,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次了!

  因为喜欢而产生畏惧心理,这也是恋爱中的一种心态。赵启明一边走一边给自己打气,只不过七八米远的距离,可让他觉得比骑自行车回趟家还要累。

  提心吊胆地走到胡雪怡的桌前,她还是坐在原位,眼睛望向窗外,姿势动也没动。赵启明这次再也没有把小辣妹掌握在手的感觉了,心里只觉得小鼓乱敲,连说什么话都没来得及想。恋爱中的人确实都是没理智的,这句话确实是至理名言,连奸商赵启明也不例外。

  “你……没回去呀!”赵启明没敢坐在她旁边,站在桌前问了一句,纯属没话找话。

  胡雪怡明知道赵启明会走过来,可她此刻的心情还是莫名其妙的有些紧张。等这家伙已经半个小时了,正当自己准备吃饭的时候,他却出现在眼前,胡雪怡只好放弃了吃饭的念头。

  赵启明见胡雪怡虽然不搭理自己,却也没有避开的意思,胆子大了起来,心里暗自偷笑,她八成是在等自己,看样子有戏。他这会儿有了点底气,又像以往那样坐在胡雪怡身边。

  谁知屁股刚挨着板凳,胡雪怡就转过脸来,用一种说不出是生气还是怨恨的眼神盯着他,赵启明有点慌,没等她说话就急忙说道:“我是来跟你说件事情的……”

  “什么事,说吧!”胡雪怡故意把脸又转了过去,心中却期待着他的解释。

  赵启明左右里看了看,教室里还有四五位同学在,他低声说道:“咱们去操场聊聊好吗?这里……”

  胡雪怡白了他一眼,心想也是,这几个同学只怕都竖着耳朵等着听赵启明要说些什么呢。她站了起来,独自走出教室,赵启明咧着嘴眉开眼笑,马上站起来跟了上去。

  身后远远看着他的胡传兵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赵启明回头一看,这家伙嘻皮笑脸的做了个“OK”的手势,赵启明冲他扬了扬眉毛,满脸的十拿九稳。

  胡雪怡找了块有草皮的地方坐了下来,赵启明凑了过来,在距离她十几公分的地方并肩坐下。路上他想到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会儿更是把握十足。

  “还在生我的气呀!”赵启明见她并没有与自己保持距离的意思,心里美得不行,这句话随口就蹦了出来。

  胡雪怡看也不看他,张口说道:“没那必要!”

  这话让别人听了可能觉得有点伤自尊,而赵启明的脸皮和防弹钢板属于同一种材料,根本没当回事,反而说了一句让胡雪怡意料之外的话:“你要相信,我只喜欢你!”

  如此露骨的表达,在那年头还是不多见的对白,胡雪怡听了面红耳赤魂不守舍,她真想站起来就走,可心里又很想听听他还会说些什么。

  “来找我的那个女孩子,是上海邮票交易所的一位摊主的女儿。那两天我和我的合伙人被一个骗子卷走了六十万,生意上需要有人加入,她是来找我谈合作的。”赵启明很诚恳的说出了实情,这句话却让胡雪怡感到头晕。

  “被人骗了六十……万?”作为一个高中生的胡雪怡对钱的概念只是十元、五元的零用,就连上次帮赵启明卖邮票得的那一万块,也是直接从银行里转的账,没接触过大笔的现金。此刻的她简直难以想像六十万是多少钱,忽闪着一双惊讶的大眼睛问道:“那可怎么办呀!”她并没有怀疑赵启明这句话的真实程度,只是为他感到很担心。

  赵启明苦笑了一声,摇头说道:“没办法,这笔钱肯定拿不回来了……”

  胡雪怡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舒了口气:“这些钱都是你挣的?”她这才想起赵启明的话里是不是掺了水。

  “那你以为是从哪来的?喏,这是存折,自己看吧!”赵启明把自己随身带着的存折递了过去,里面的余额只剩下十来万了,其余的都在上海邮市。但每一笔进出账都有记录,最大的几笔全在一两百万以上,最少的也有十几万。

  胡雪怡对钱这东西并不是敏感,一个个数字数下来,有几单流动的款项竟然有七位数之多,那可是百万位呀!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赵启明一直在注视着胡雪怡的表情。她娇美的面颊因为惊讶和激动而泛起红晕,柔嫩的肌肤延伸至颈后的发根,在正午的阳光下如羊脂白玉般细腻,瑶鼻挺秀,曾经被自己强行霸占过的樱唇小口更是诱人。

  他对自己的眼光还是很满意的,小辣妹虽然脾气不好,相貌确实是一流的,真奇怪学校里的那些阿猫阿狗怎么没来打她主意。估计这可能要归功于陈致远,看来回头还得问问他,这种好人好事可不能让兄弟白干。

  “这件事情学校里除了陈致远,谁也不知道。这下你总相信是为了生意上的事了吧!”赵启明使出连环绝招,先是主动表白自己,接着又将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透露给胡雪怡。他并不是有心想在小辣妹面前臭显摆,只是要在澄清自己的同时,表示出对胡雪怡绝对信任的态度。

  奸商的这个用心不可谓不老辣,胡雪怡性格偏执、脾气倔犟,让人难以接近,可在赵启明的阴谋面前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是片刻的功夫就被俘虏了。所以赵启明认为,谈恋爱也是要讲究策略的,发现机会就不能轻易放过,一路穷追猛打直到对方投降为止方为上上之策。

  心里有了底,赵启明把自己最近所干的勾当一五一十向胡雪怡做了汇报,态度之惶惶,情义之切切,连葫芦瓢子听了都会为之动容。当然,他尽量不提到齐雅婷这个小妖女,免得扯出别的事端。

  这番话果然让小辣妹心里涌起阵阵甜蜜,赵启明连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了自己,其心可鉴呀!她喜欢这家伙并不是因为钱或者其它什么别的东西,纯粹只是因为喜欢。当然,奸商这么能干完全出乎胡雪怡的预料,原以为他最近东跑西颠忙来忙去,最多只是挣了几万块钱而已,那年月对于一个中学生来说,弄个几万块也已经是到顶的事了,可没想到他竟然做得这么大。

  满心欢悦之余,胡雪怡忽然想起了那天的学校门口的陌生女孩,脸色黯淡下来,女孩子的目光这些天来一直在胡雪怡的心中晃动着,成了她的心病。

  “那个姓齐的女孩子……,现在跟你们一起炒邮票?这么说她也是很厉害了……?”胡雪怡试探着问了一句,她只想搞清楚这个女孩子和赵启明之间的距离究竟有多远。

  赵启明心里惦量着这句话的份量,无奈地点头说道:“厉害倒算不上,只是家里有点钱而已,跟我们合作也是她们家里人的意思……”这句话的每一个字,赵启明说出来都感到特别费力,女孩子心眼多这是连狗都知道的事,万一被抓住什么话柄,刚才所做的努力可就全扔臭水沟里了。

  胡雪怡想想他说的也对,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像赵启明这样的人,而她最不放心的事并不是这个:“我觉得……她……喜欢你!”胡雪怡终于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自己心里的顾虑,那个满怀柔情的目光又浮现在眼前。

  正在为自己闯关成功暗自得意的赵启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愣在当场,心跳也跟着加快了,他瞪着眼睛嚅了嚅嘴巴:“这……这怎么可能?”

  难题又来了,赵启明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关键时候可千万不能让胡雪怡有这个想法,现在的女孩子咋就这么多心呢?他仔细想想,齐雅婷留给自己那个总也捉摸不定的感觉,似乎确实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自己一心放在胡雪怡身上,没往这上面想罢了。

  胡雪怡一改往日的冷漠,低下头去,白嫩的小手轻轻揪着地上的小草,神情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我看得出来,她的眼神……”

  小辣妹这个柔情似水的姿态赵启明还是第一次见到,一瞥之下只觉得自己阵阵头晕脑涨,竟然有种搂住她的冲动。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想要揽过她的肩膀,猛然间回过神来,竭力克制住这个近乎疯狂的念头,转而偷偷握住了胡雪怡靠近自己的另一只小手,心里一阵狂跳,头更晕了。

  他只是见别人这么干过,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耍流氓。那年头的中学生大多都是谈精神恋爱,上升到肌肤之亲这个层面的少之又少,赵启明够胆握着胡雪怡的手,也算是打破传统的先驱人物了。

  正等着他答复的胡雪怡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抓住了,脸色瞬间变得红彤彤的,头也垂得更低了,只听赵启明在自己耳畔说道:“不要乱说,这次跟你的误会就是她搞出来的,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她?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称呼这个人了?”胡雪怡的敏感程度已经达到了超一流水准,说话间脸色微变。

  赵启明正在心里品味着她的小手,心中的感觉好得无与伦比,忽然见她没由来地吃干醋,急忙劝慰她道:“你怎么这么不信任我呢?等这笔生意做完,我一定再也不这个齐家的臭丫头打交道了!”他这句话说得信誓旦旦,表情比入党宣誓还要庄严。

  胡雪怡见这家伙如此紧张自己,脸上露出了开心的微笑,又是如桃花般灿烂。赵启明生怕自己流鼻血,根本没敢看她。

  克制着自己的胡思乱想,他努力定了定神,终于对“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有了进一步的理解,不由得在心里暗骂:这美人关还真他妈不是什么人都能受得了的。

  人生总是要去品尝很多种情感的滋味,不论是酸甜苦辣还是咸,然后再用这种种滋味酿成自己的一生,留到夕阳西下的时候慢慢回味,其味无穷。赵启明觉得初恋时的体会是最多的,正因如此,哪怕是一辈子的时间,也无法完全摆脱初恋对自己的影响。

  他喜欢胡雪怡,并在她难得一见的笑容中彻底陷入迷醉……

  不过还好,赵启明本着恋爱事业两不误的原则,陶醉归陶醉,他总算还没忘记自己当前要考虑的几件事情。

  从上海回来之后,陈法林就致力于筹备医药公司的事情,并依约把药厂的股份出让给张廷四分之一,目的当然是为了和他联手合作,想把生意做大必须要有这样的人一起干。而赵启明和陈致远这两个家伙给拴得更紧了,经常被董事长和总经理拎着满世界转悠,美其名曰:熟悉业内情况。

  陈法林毫不留情的把他们所有的课余时间占用到苛刻的程度,不是去厂里听那帮车间主任扯裹脚布,就是去张廷那上课,每逢星期天还要出远门,两百公里之内自己开车,远了就坐飞机,这么高的工作强度把奸商累得经常走路都觉得腿打软。

  他经常私下里和陈致远商量着啥时候一起撂挑子不干了,可一见到张廷那两道从眼镜后射来的目光,所有的怨言立刻忘得一干二净,又一心一意当起孙子来。人世间一物降一物,老天爷还真是不偏不袒。

  刘光伟这家伙却活得挺滋润,张志诚的朋友经常看见他出入上海证券交易所,想起埋在他手里的四十万赵启明就恨得牙根痒,可现在还腾不出手来收拾他,只好让他多快活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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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飞冲天  第六十八章 药业公司

  
  这些天值得高兴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和胡雪怡的恋情处于持续稳定的发展阶段,在爱情的魔力下,小辣妹的脾气日渐温柔,偶尔一起溜大街很是惬意,拉拉小手也成了正常节目,只是怕被熟人看见,有点跟做贼似的。

  另一件事就是上海那边的邮市的情况还不错,据杨君筱传来的消息,收购的差使大家都干的不错,齐家也比较合作,齐雅婷隔两天就和他们互相通报个数目,并且约定了出仓的价位,这次利益共存的合作让大家心里都很踏实。

  这天中午赵启明刚准备去药厂,就接到了齐雅婷打来的寻呼,他最怕就是跟这个小妖女扯不清楚,但目前双方处于合作阶段,不搭理她又是不可能的事,赵启明只好回了个电话。

  “赵启明,最近那几支股票涨得不错呀,我准备继续跟进,你要不要也一起?”齐雅婷说话的语气里透着开心。

  赵启明没想到她因为这事专门通知自己,但既然是赚钱的事就不能轻易放过:“都涨了吗?涨了多少?”

  “5月中旬到6月下旬这一个多月,豫园从7块7涨到了9块8,凤凰化工从4块2涨到了5块5,飞乐股份、真空电子这两支的涨幅也差不多这样。怎么样,听我的没错吧!咯咯……”她说着轻笑起来,连赵启明都觉得这是件值得高兴。

  倒不是因为涨了这点钱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来月20~30%左右的利润,虽然不算少,但是跟邮票比起来还有一定的差距。不过这个消息让奸商觉察到一个问题,股票市场是值得下注的,不过出仓的价位应该如何把握,还有待研究。

  赵启明客气了一句:“真是不错,先谢谢你呀!回头我让杨叔叔帮我再买点,你打算再投多少?”

  齐雅婷轻声答道:“我想再投十万进去,有你一起我就更放心了……”这句含糊不清的话让赵启明感到不对劲,虽然齐雅婷并没有露出明显的痕迹,但凭着赵启明对人的敏感,还是感受到了这语气里潜藏着的那缕温柔,胡雪怡的判断确实是对的。

  他不敢往下想,要真是扯上这种事那可是真够麻烦的,尤其是齐雅婷这样的人:“行,回头我让杨叔叔去找你,到时候你再跟他商量吧。”这家伙不敢再跟她说下去,随便支唔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齐雅婷的确实是个能力很强的人,连她相中的那个不起眼的股市都产生了利润,这让赵启明逐渐关心起自己的股票来。为了尽可能地避免引出麻烦事,他不再和齐雅婷联系,只是让杨君筱帮自己多往股市跑跑,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而且还拨了二十万给他建了个专门的账号。

  杨君筱虽然掌握了这笔钱,却因为上次的事情变得谨小慎微,没敢进行大的投入,动用每一笔资金都事先和赵启明商量,这让赵启明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

  转眼已经是六月中旬,和齐雅婷在邮票上的合作接近尾声,《编钟》早在半个月前就抛完了,《甲子鼠》还在爬升中,整版一个月涨了四十五块,从利润率上来说,也算过得去,到了六月十七号,大家把《甲子鼠》也全部抛空平仓。

  这一笔赵启明个人赚了六十七万,但投资额却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加上陈法林的一百万,两个人总共扔进去两百六十万。帐算下来,大家分到手的钱都比以往两次要低得多,可见现在的市场情况确实已经到了本大利薄的高危阶段。

  赵启明根据《编钟》的后期收益,重新分析了市场,最后郑重其事的告诉李胖子和张志诚:“咱们现在是收手的时候了,要玩就抓点新票跟着捞几把,再接着炒下去,早晚会出事。”

  从三月到六月这段时间,大家一共操作了三次,李胖子两人的资本比刚入市的时候翻了好几倍。看着烧红了半边天的邮市仍然火爆,他们虽然心痒痒地想再操作一把,但看着眼前的利润,在听了赵启明的劝说之后,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李胖子和张志诚对小打小闹已经没了兴趣,挣惯了大钱的人都容易养成这毛病,李胖子见杨君筱经常去股市转悠,随后也混了进去找机会。他对股票也是门外汉,只是投了几万块钱淌一淌深浅,据说有一次还碰见了刘光伟,可那小子做贼心虚,比泥鳅钻的还快,没等李胖子反应过来人就不见了。

  挣钱是无止尽的,但风险总是要预先考虑进去,见好就收是一个成功商人必须具备的素质,尤其是投机生意,行情最好的时候,也就是坏的开始,这是金科玉律。全部抛售工作完成之后,赵启明把手里的二百多万暂时存入了银行,邮票他是不准备再玩了,就是再捡起来,也要等到这次的高潮过去。

  物极必反,是天下间所有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当一九九一年十月份邮票市场开始进入疲软阶段之后,一直留守邮市的张志诚来向赵启明求援,到年底的时候,他也搭进去一百多万。看着这些被套住的人赵启明感到非常纳闷:都是成年人,为什么连“物极必反”这个是人都懂的成语也弄不明白呢?他也不知道他们是装作不懂,还是让钱蒙住了眼。

  张志诚是万般后悔,而得到消息的李胖子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了这一劫,而且更加确定了赵启明在他心目当中的地位,假如不听这孩子,绝对要吃这眼前亏。

  而这期间还发生了另一件让赵启明感到欣慰的事情,那就是杨君筱的案子终于水落石出,他于六月十号坐上了上海飞往北京的飞机,从北京再转道去伊春,回去继续干他的外经贸局进出口主任。临行前还嘱咐赵启明放假一定要去黑龙江找他,粗大的手掌用力握了握赵启明瘦弱的肩膀,眼里满是愧疚。

  面对着这位替自己消费掉四十五万人民币的长辈,赵启明心里感到有点怅然,丢钱的事他从来没怨过杨君筱,而这位为人率直的杨叔叔却是因为自己背上了沉重的包袱,他觉得怪对不起人的。

  还有件事情在杨君筱走了之后,显现出问题来,那就是股票市场的情况,现在只有借助于齐雅婷了。命运往往就是这样让人感到无奈,打心眼里不希望它发生的事情,它却就是要跟你纠缠不清,真是天不从人愿。

  杨君筱就这样来去匆匆的走了,赵启明的老爸始终不知道一个多月之前,杨君筱和赵启明走了之后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只是打了个电话来说是在上海的一位朋友家里。赵爸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依杨君筱的性格不会这样随便才对。他隐约觉得这事和自己的宝贝儿子有关,但任凭怎么问,赵启明就是打死不承认,赵爸看着他满脸无辜的表情,感觉自己这个儿子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收拾完这一堆乱事之后,赵启明翻了翻日历,再有三天就是六月二十五号,那是自己十七岁的生日。

  陈致远这最近这两个星期全力复习,为随后的大考做准备,赵启明有一天去他家里,见这小子正在自己房间里刻苦学习,一脸坏笑的挖苦他:“兄弟,你知道‘考场’这两个字咋写吗?假模三道地捧本书冒充文化人,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有多大学问呢……!”

  “滚一边去!”陈致远听见这话来气,也不管有人没人瞪着眼睛张口便骂:“你个无耻奸商真不是玩艺,自己日子不好过就拿我开涮,你倒想呆在家里看看书听听音乐呢,有那命吗?”这小子知道赵启明的日子不好过,他自己也是借口考试才逃离了怀圣堂药业的折磨。

  一招点中赵启明的死穴,这家伙当场就痿了。高二升高三的暑假时间就那么几天,眼看着就要开课,可还是整天被那辆奥迪拖到怀圣堂药厂去开会、培训,赵启明都有点开始痛恨这辆高级轿车了。他毕竟还是个少年,趁着近来不用忙挣钱的事,和同学们搞点别的娱乐节目还是渴望的,再说还有胡雪怡等着要侍候,可在厂里呆着,真是度日如年。

  本周是跟着新招聘来的十几名公司人员一起,接受张总经理的业务管理培训课,这些人是作为上海新公司骨干成员培养的。第几堂课,张廷把厂里正准备正式投入生产的三个品种向大家进行了详细的讲解,一个是抗感冒的新药,另两个分别是治疗胃病和胆结石的专科用药。

  在于选择生产品种的问题上,陈法林在建厂之前就进行了全方位的考虑,感冒在任何地方都是一种常见的多发病,他从国外弄了一个新的配方,准备作为重点品种向全国推广。反正眼下中国的经济没和世界接轨,仿制药品国外原研发单位根本告不着。

  而胃病和胆结石这两种毛病,最是让患者心烦,治疗胆结石只有两种办法,要不就是开刀取石头,要不就是靠吃药这种保守疗法。胃病就更不用说了,什么慢性胃炎、胃溃疡之类的毛病只要得了就能拖人一辈子,平时没什么大碍,但只要犯起来立马让人吃不下睡不着;

  而且这两种病常见于中低等收入的人群,非常符合中国大陆市场,对于企、事业单位那些吃药看病都能报销的患者来说,在家庭经济上根本没影响。

  这几条都是陈法林这位客串老师在和赵启明两人聊天的时候,私下里跟他们分析的,为了确定这三个品种,他在申报建厂的时候跑了不少地方做市场调查。目前的中国仍然保留着计划经济的特色,没有药店,连私营的小诊所也很少,有点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全是去自己单位的附属医院吃药打针。经济效益稍好的,医药费都可以报销90%以上,这对于市场销售来说,是非常具有诱惑力的。

  陈法林和张廷在淮南建的这个药厂,所带来的不仅仅是经济上的投资,还有很多全新的东西,他们不是以企业领导的眼光去管理和经营,更多的是以资本家的眼光去透视市场。选中淮南这个中小型内陆城市,也是陈法林的独特之处,他的产品定位在国内市场,况且三年免税是国家的统一政策,不需要在沿海城市去挤。而且安徽东部属于泛长江三角洲地区,不仅靠近上海,与武汉、郑州等几个大城市也只是几小时的车程,交通运输还是挺方便的。

  在经济起步没多久的中国,到内地办企业的海外投资者很少,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到了深圳、珠海、汕头、厦门等沿海开放城市。陈法林也是仗着自己的出身,对这里的环境比较熟悉,这才敢回淮南办厂。

  他很庆幸自己的选择,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遇到赵启明。

  今天要讲的是与客户沟通有关的内容,六月末的初夏,天气比较热,赵启明和十几位学员一起中规中矩地坐在小会议室,等着张廷的到来,好在有空调,不然一群人早就受不了了。张廷临时和陈法林商量事情,派人过来通知说要晚几分钟。听到这个消息,会议室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起来,这让赵启明觉得很好笑,原来这帮大人也会趁老师不在的时候说悄悄话呀。

  两天来赵启明没跟别人搭过腔,也没人知道这个十来岁的中学生在这坐着是干什么的,主要还是年龄上差距比较大。而且在陌生人当中,赵启明更愿意保持沉默,在一旁观察别人会让他感到很有趣,也是锻炼自己的一个好办法。

  除此之外他也没心情跟其他人说话,前几天陈法林和他谈过一些长远规划,最终是打算把他派到上海负责这家公司,同时陈法林改变了原来和赵启明商定的计划,希望他能够到上海就读,并且还是直接跳入高等院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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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飞冲天  第六十九章 培训

  
  听了陈法林的解释赵启明才知道,原来张廷的投资公司聘请了一位上海外贸学院国际贸易系的硕士留学生,此人的导师在学校里有一定的影响力。张廷把赵启明的事情告诉了这位部下,请他帮忙托关系为赵启明安排破格录取的事,至于费用方面倒不是问题。对方一听说内地居然有这样的人才,二话没说就跟导师联系了,几天后答复说这位导师愿意帮这个忙。

  这让赵启明心里很矛盾,他非常感谢陈法林和张廷如此器重自己,可别的都不打紧,胡雪怡怎么办?去了上海就意味着再也不可能与她保持亲密接触了,可不去的话对自己今后的发展不利……,没想到自己年纪这么小就要面对事业与爱情的取舍问题,这事还真让人头疼。

  他正想着心事,张廷从门外走了进来,走到座位旁边,抬眼扫视了众人一番,对其中两人说道:“姚俊峰、裴斌先生,请你们两位先回宿舍把衣服整理好再来。”他的语气很不客气,似乎这两人犯了什么弥天大罪。

  赵启明在心里偷笑了半天,刚才他就看到这两个人的衬衫一个解开了两个扣子,而且那个叫姚俊峰的小胖子还没系领带,以他对张廷的了解,这句话还算是给面子的。

  这两个人年纪都在二十四五岁左右,除了自己就是他们最小,尤其是那个姚俊峰,样子胖乎乎白的,人活泼好动,眼神里透着精明,赵启明对他们还是有一定的亲切感的。

  张廷最近很辛苦,生产经营暂时交给了陈法林去管,他希望尽快培养出这些人来,因为上海的公司不久之后就可以批下来了。可第一节课他就跟这些人强调了个人着装的问题,之后又提过几次,还是会有人不在乎这事。

  “最后一次提醒大家:注意自己的仪表。你们今后代表的是公司,而不是个人,大家都是在国内受过高等教育的,希望不要忽视了自身的素质!”看着这些特地从上海挖来的职员,张廷感到有点心痛,当初他看过这些人的简历,至少都是医学药学专业的专科毕业生,在医药行业有过几年的工作经验,可基本素质仍然达不到要求。

  赵启明一直觉得张廷在这个问题上太执着了,几乎有点傻。素质这东西,在内地许多人眼里连一斤白菜的价钱都不值,更多的人脑子里连这个概念都没有,讲这些等于是对牛谈琴。不过这也难怪,想必是香港那边的生意人比较讲究这玩艺,张廷的思维一时还难以适应内地的情况。

  “今天这堂课的主要内容,是如何与客户沟通,这个问题所涵盖的范围很广,基本上有几个方面。第一条就是我刚才所说的:素质。一个人的素质,首先体现在他的外表,也就是个人形象……”张廷说的这些,在单独培训的时候,赵启明已经听过了,他觉得这些话很有道理,可惜的是在现实当中没什么大用。

  “……有谁能告诉我,在谈生意的时候与客户交流,最需要重视的是哪一点?”张廷说了半天的素质问题,转而讲到了正题。

  底下没人敢搭话,一个个都生怕自己说错了遭别人耻笑。张廷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答,把目光转向赵启明:“启明,你来回答吧!”

  赵启明正在脑子琢磨着,在他印象里张廷没有跟自己谈过这个问题,此刻突然听他提问自己,心里有点慌,像在学校里回答老师提问一样慢慢站了起来。

  “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他先给自己垫了个台阶,然后定了定神接着说道:“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对方的想法,这样谈起事情来,才更容易达到目的……”说到这里赵启明停了下来,用探询的眼神看着张廷。这一点他是从齐雅婷那里得来的经验教训,当初对方随便几句话,摸清了自己的底,这才导致后来的重大损失,虽然现在看来齐雅婷当时的确不是有心那么干的,但是却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问题。

  张廷对他的说法感到很有兴趣,从他所掌握的知识来说,了解对方的需求是最重要的,这和赵启明所说的其实是一个道理:“你觉得怎么样才能弄清别人的想法呢?”张廷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小子,旁边坐着的其他人也都想听听这个毛头小子会说些什么,一个个把耳朵都竖了起来。

  赵启明得到了鼓励,神侃起来:“这要是聊起来就比较复杂了,大致上来讲,要注意观察对方的言行举止,再聊一些试探性的问题,通过语言交流来进行分析。还有一点,就是从对方的目光中弄清楚他的真实想法,因为别人也可能会这么来试探咱们,这要就弄清对方究竟哪些话才是真的,只凭口说是不够的,所以还要观察他的目光,探察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这家伙抓住机会表现了一把,越说越有劲,云山雾海侃了十来分钟。

  玩弄手段、察言观色、见风驶舵等等项目,正是赵启明所擅长的,当初全凭着这些,他才能够把李胖子一伙拉到了一起炒邮票,还说服了陈法林在自己身上进行投资,单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个会议室里只怕还没人是他的对手。

  在场的其他人对赵启明一点都不了解,此刻猛然间从一个半大孩子嘴里听到这些比书中写得还现实的论调,全都懵了,大眼瞪小眼盯着他,似乎眼前的赵启明是只怪物。不少人是搞医药专业出生,对人情世故不是很明理,更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忽然觉得自己跟这个毛头小子比起来,这些年似乎白活了。

  等赵启明说完了,张廷微笑着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称赞了一句:“这些天进步很快呀!”所有人这会儿才回过味来,感情这个两天来不声不响小伙子,原来是张总经理眼里的重要人物。

  在改革开放刚开始的年头,想要找到素质过硬的营销人员纯属做梦,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像张廷这样,自己想办法自己培养。

  张廷见这个重点培养对象没有令自己失望,心里由衷的感到高兴,这正是他喜欢的人,眼前这些人的在医药学方面的专业水平他并不否认,但是从做生意搞业务的悟性上来说,没有人能和赵启明相提并论。

  他和陈法林这些天来一直在讨论一件事,通过赵启明今天的表现,张廷确信他们的决定是正确的。培训课结束后,张廷把赵启明带到了董事长办公室,摊牌的时候到了。

  走进办公室,张廷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陈法林点了点头,两个人会心的笑了笑,弄得赵启明有点莫名其妙,总觉得这两个老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

  “启明,今天专门找你过来,是有件事情跟你商量……”陈法林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赵启明,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肃穆,一看就知道他有正事要说。

  “您说吧,陈叔叔。”赵启明摆出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陈法林点头道:“在上海成立公司的事情,我正在托人办,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估计下个月就能批下来。成立这个公司需要投资三百六十万人民币,我和你张叔叔商量了一下,希望你也能参股,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当然,我只是征求你的意见,你有什么个人想法,我们可以谈一谈。”

  把公司有关拓展业务的事情交给赵启明打理,这是势在必行的事,陈法林和张廷是希望赵启明成为股东之后,在今后会更加努力的投入到工作当中。钱这东西,一个人赚不完的,能找到几位志趣相投又有实力的合作伙伴一起玩,也是人生乐趣,在这一点上他们的观点是相同的,不然也不会成为好朋友。

  听到这个消息,赵启明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想也不想就一口应承了下来:“谢谢陈叔叔、张总你们这么看重我,我求之不得呢!大概需要我投入多少钱您尽管说。”这事他曾经想到过,但陈法林不提,他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当然不好开口,眼下能有这机会正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出资的问题我和张总商量过,这间公司我们三个人均摊,每人投入一百二十万,如果生意运作起来之后,后期需要追加投资的话,再按比例分配。你在邮票市场里的资金目前需要多少用来周转吗?”陈法林说完看了看张廷,张廷微笑着表示认可。

  “现在行情太高了,这样下去继续投入的风险太大,我把资金都撤回来了,在医药公司上投入一百二十万不是问题。”赵启明笑着答道,他打心眼里感到高兴,自己刚下了顺风船接着就搭上了始发车,运气还真他妈不错。

  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张廷和陈法林目瞪口呆,对视了一眼。邮票市场的行情他们不久之前才见识过,火爆的场面给两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而这孩子居然这么果断地放弃了目前势头正猛的邮票市场,这种深谋远虑的头脑就是连他们这两个经商多年的老手,也暗自感叹不已。

  生意场上,对于市场的前瞻性是一定要有的,但仅有这一点还不够,更重要的是狠下心来及时做出决定,是进是退,都是一种考验。尤其是在旺市的阶段看到潜在的危机迅速撒离资金,以避免最终遭受巨大的损失,对于唯利是图的商人来说,是最难以做到的。

  大多数人的失败,并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前面可能存在的危险,但是往往因为贪图利润舍不得及时收手,当结果出现的时候,悲惨的下场就成了一种必然。

  别人需要经过几年甚至是十几的锻炼才能具备的商业素质,在他身上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存在着,张廷对他的这种超出常理的能力实在是无法理解,问出的话就像是记者在做采访:“启明,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你……究竟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赵启明眨眨眼睛,伸手挠了挠脑袋,脸上显得有些困惑:“我也不知道,平时都是想到哪做到哪,……不对吗?”他还以为自己的做法张廷不认可。

  “没有不对,而是很对!你凭着直觉就能够发现问题的根本所在,这不是普通的人能够做到的。”张廷终于认识到,做生意不一定全靠经验的积累才会具有良好的洞察力,任何行当都有天才的存在。

  “听说最近上海股市涨了不少,有没有兴趣跟张叔叔一起去玩两把?”张廷笑道。他在香港恒生股市是小有名气的操盘手,上海这个刚开张才半年多的小店,他还没放在眼里。不过他忽然兴起了一个念头,和赵启明这个天才少年比一比高下,看看究竟是他的直觉准确,还是自己的经验有用。

  赵启明嘻嘻一笑:“张总说的是上海股票市场吗?前些天我已经买进一些了……”

  居然又让这小家伙占了先,这让张廷一争长短的心情更迫切了,邮票自己一点都不懂,但股票这东西可是自己玩了多少年的,他不信以自己的头脑和经验,会不如赵启明这个刚入市才几天的小朋友。

  每个人都有争强好胜的心理,张廷已经是四十不惑的年纪,按说不应该动这种念头,但是在百年难遇的人材面前,还是引发了他一较高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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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飞冲天  第七十章 短暂的分离

  赵启明眼下并不知道张廷的这个想法,笑着答道:“那好呀,我听说最近股市涨得不错,正想去瞧瞧呢!”其实股市赚的那点钱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真实的想法是逃离这个把自己拴得死死的地方,还有一天到晚的培训课,至于去哪倒是无所谓。
  “行,等后天培训课结束了,我们找机会去一趟上海股市,家里的事情就让陈董事长代劳吧!呵呵……”张廷笑着摸了摸眼镜,把管理工厂的套子理直气壮地套在了陈法林脖子上。

  陈法林伸出手指点了点张廷笑道:“你可是真是够狡猾的!别总想着把事情都丢给我,去上海的话你顺便去拜访一下医药管理局的李科长,咱们的事情可全靠他呢!”

  张廷接了句:“上海那边的公司既然小赵没意见,那咱们就这么分配吧。等公司审批下来,咱们去上海找家律师事务所把合约签了。Ok?”说完他看着陈法林和赵启明,两人都表示没有意见。

  就这样,奸商赵启明从一个邮票贩子摇身一变,成了怀圣堂药业(中外合资)上海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三巨头之一。但是新的问题出现了,按照法律规定,赵启明今年17岁,尚未成年,还属于父母监护阶段,是不具备签署合约的资格的。

  这个难题让赵启明一点折也没有,他想来想去,除了向父母摊牌也没别的办法,看来十八岁之前还真离不开老爸老妈……

  就这样,赵启明在万般无奈下只好委托陈法林当中间人,还硬拉上张廷作陪,按他的意思,主意是他们两个出的,就是死也要把他们拉来垫背,为了能把责任转嫁掉,他已经顾不得理会陈法林和张廷是什么身份了。

  这主意让陈法林也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如此一来,就等于是告诉赵家两口子,自己早就是知情人,而且自己不仅支持赵启明挣钱,还从中得了利。到时候万一赵家父母因此而生气,自己这张老脸也没处放。

  可无论怎么样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三个人又把这事商量了半天,说到最后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陈法林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张廷心里倒是没什么负担,只是瞧着陈法林这么精明的人也被赵启明这小家伙推进了坑了,暗自觉得好笑。

  这天晚上,陈法林在迎春酒楼订了床酒席,让张廷陪着自己一起去请赵家父母,赵启明和久不参与社会活动的三好学生陈致远,及其母亲在酒楼等着他们。让陈家全家出动的主意也是奸商出的,用他的话说:气氛热烈一些总是比较好些。

  赵爸赵妈正等着儿子回来吃晚饭,儿子没回来却把两位老板给等来了,这让他们非常意外,赵爸还以为自己儿子捅了什么娄子,脸上的表情甚是紧张。

  陈法林连忙安慰他:“您放心,啥事也没发生,启明那孩子乖着呢!我和张总今天来是想请两位吃顿便饭,有些事也想趁此机会顺便谈一谈。还请您两位赏脸……”

  两口子一听又有事,面面相觑地呆了一会,只好跟着走了,赵爸坐在车里,一路上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儿子又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值得两位大老板亲自来请自己两口子。

  赵启明一见老爸来了,心里还真有点七上八下的,虽然没干啥坏事,但是周围这么多人都知道自己的底细,反倒是一直把父母蒙在鼓里,这总有点说不过去。

  双方相互客气了一番入席就坐,几个凉菜已经先上齐了,大家边吃边聊。陈法林按照惯例把赵启明大大地夸奖了一番,他这次学乖了,没等赵妈夸自己家的儿子陈致远,就立刻扯到了别的话题上。

  “……最近我和张总商量了件事,打算开学就托关系保送启明直接去上海读大学。真不好意思,这事情事先没跟赵先生、赵太太商量,是我们太唐突了,所以今天特地请两位来征求你们的意见……”陈法林先把不重要的事情说了出来,他知道这对于做家长的来说,是件值得欣喜的事情,以赵启明的学习成绩,即使是先斩后奏也没什么了不起。

  不出他所料,话刚说完,只见赵爸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酒水洒在了桌子上,眼睛更是难以置信地瞪了起来:“陈总……你说什么?”两口子都吃了一惊,保送这种好事也会落到自己儿子身上?他们简直难以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

  陈法林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赵爸转脸看了看赵启明,这小子装作莫名其妙的样子,一脸无辜。

  赵爸心里砰砰直跳,向陈法林问道:“陈总,我有一件事情始终不明白,你能不能跟我直说。……我们家启明究竟有什么本事,让你们这么看得起他?”

  “或许您并不了解您的儿子,可以这么说,启明在我眼中,他是万中无一的奇才。我这有份文件,请您过目。”陈法林只是做了个简短的总结,他相信事实更能说明问题,于是把下午起草的有关成立“怀圣堂上海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合约递给赵爸。

  赵爸疑惑的接了过来,仔细看了起来,一搭眼他就愣住了,首先就是作为公司三位合伙人之一的赵启明三个字,填在了合约的第一条里。他来不及细想急忙往后面看,合约的内容在谈到几条相关事宜之后,紧接着写了这样一条:“……由陈法林、张廷、赵启明三人,各出资一百二十万,作为本公司的启动资金……”

  赵爸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滴酒没喝就要倒了。赵妈见他反应如此强烈,马上接过来看了一遍,其后果和自己的老公类似。

  “两位请冷静!致远,快给叔叔阿姨倒两杯水!”陈法林此刻觉得自己这么做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可为了尽快解决问题,他当初也没来得及细想两位家长知道实情后的感受。

  赵爸接过陈致远递来的杯子,喝了口水,脑子里稍稍清醒了一些。他沉声向赵启明问道:“怎么……怎么会是这样?你究竟瞒着我都干了些什么事?”

  “没……没干什么,只是挣了点钱而已……”一句话还没说完,赵启明就已经气弱游丝了。在他的印象里,老爸只有翻脸的时候才是这种表情。

  “你有一百二十万?你当你爸不识字吗?这是一百二十万,不是一百二十块!”赵爸摇了摇手里的合约大声道。合约内容他并没有看仔细,只是这个数字就已经把他吓得够呛,小孩子没有钱的概念,他一把年纪可是非常清楚,这笔钱是全家几辈子都挣不来的。

  张廷一见到了自己该出手的时候了,连忙劝阻道:“大家都是一家人,赵先生您也不用质问启明,这件事由我来回答你。”

  赵爸平静了一点,把合约再次拿在手里展开细看,张廷在一边向他做着详细的解释,说了半个钟头才总算把事情讲明白,可这下两口子又愣住了,一时间难以接受张廷所说的这些事实。

  生活真是够刺激的,两个突发事件完全打破了赵家夫妇的平静生活,由此所带来的惊喜足以让两人的脑细胞持续亢奋几年。

  事到如今他们还能说什么呢?儿子这么能干,当父母的居然从来都不知道,回过神来的赵爸长长地舒了口气,对陈法林说道:“总之要谢谢陈董事长和张总,没有你们两位,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也没有今天……”说完这句话,他感慨万千的情绪才稍微平静了一些。

  “赵先生,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儿子帮我挣了几百万,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陈法林是实话实说,凭赵启明在邮票市场挣帮他的钱,足以全额投资怀圣堂医药公司而不需要任何人参股的了。

  “陈董事长……,说来也惭愧,我连自己儿子都不了解,要不是遇上了你们二位,还真不知道他有这么大能耐。今后他的事我这个当爸爸的就不管了,还请你们二位多费心……”赵爸的态度很坦诚,他已经想通了,自己的儿子不是一般的孩子,也只有陈法林这样的人才能给启明提供表现自己的机会。

  回到家里,两口子唏嘘不已,赵爸又把情况详细地问了一遍,赵启明更是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赵爸这才知道,居然连杨君筱治病的钱也是儿子给的,他看着眼前的赵启明,目光有些沉重,心里却感到很欣慰,儿子懂事了呀……

  听了半天他啥也没说,最后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来了句:“儿子,好好干!”

  赵妈自从听陈法林说要把启明弄到上海去,心里总垫记着儿子要离开自己的事。赵启明挣了这么多钱她当然开心,但一想到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儿子即将远行,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赵启明见母亲舍不得自己,安慰了她一番,今后干了大事业,家里谁都不用再犯愁了,再说上海离淮南并不远,啥时候想来从公司里要辆车就得了,很方便。赵妈被这个乖巧的儿子几句话就哄得露出了笑脸。

  这件困扰了赵启明很久的事情终于圆满解决了,在暑假补习班即将开学的前一天,赵家夫妇专门请了个假陪着儿子去上海签约。赵爸在合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之后,不由得又是一阵感慨:几百万的合约就这么生效了,要不是儿子,自己这辈子也接触不到这种高层面上的事情。

  可对于赵启明来说,还有一件事情的重要性不亚于这份合约,那就是小辣妹胡雪怡。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胡雪怡开口提这事,说的话,怕她接受不了,而不说也又可能,总会有见分晓的一天,这样瞒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呀……!

  去上海已经成定局,合约签了之后就等着签发药品经营许可证了,那间公司必然会在短期内交给自己管理。几天来赵启明在心里彷徨着、犹豫着,挨到开学的第三天中午,他终于还是向胡雪怡摊了牌。

  没成想胡雪怡听说他要去上海读书之后,表现得非常开心,完全超出了赵启明的预料,他原以为胡雪怡即使不哭不闹,也会因此生气而不理自己。

  “很好啊!有机会跳级,连高考都不用参加,可真是太好了,听说上海外贸学院还是一所不错的高校呢!”胡雪怡笑眯眯的说道。

  赵启明最初还以为她是故意装出这副样子来的,全身的肌肉立刻紧张起来,处于一级戒备状态。他试探着问道:“你……不生我的气?”

  “干嘛要生气呀?你能不用考试就上大学,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就凭你那成绩,真让你考的话,只怕三年五年都不一定考得上。”胡雪怡说着白了赵启明一眼,对家伙的成绩她是清楚的,基本上可以用“比较烂”这三个字来形容。

  胡雪怡居然是这态度,反倒让赵启明心里相当失落,总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轻视。他既怕胡雪怡因此而气恼自己,又希望她表现出生气的样子,这想法要是让陈致远知道了,肯定还是送他三个字:贱骨头!

  “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难过?”赵启明心有不甘,跟着问了一句。

  胡雪怡的目光暗淡下来,垂下头去半晌没吭声,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满眼泪光,接着,她说了段让赵启明永生难忘的话:“难过……又能怎么样呢?你和别人不一样,就算我心里再不情愿,也不能阻拦你……。去上海吧,那里更适合你今后的发展,要是我们有缘的话,将来也许还能在一起……”

  后面这句话说得甚是伤感,赵启明听到一半心就已经碎了,他从未想过胡雪怡在这个问题上竟然是这样想的,顿时呆在当场。胡雪怡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了,泪水汩汩而下,她和赵启明一样难过,但是现实就是现实,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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