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让我给你幸福(转帖)
妈快三十岁时,失去了爸爸。
离开了故土的妈,只身一人拽着我们四姐弟来到现在的家。一个外乡女人在城市中如何奋斗,如何绞尽脑汁养活五口之家,如何在羞辱中自强自立,拼出自己的生活,这些妈未曾提过。只有黄叔叔的一句话染我看到乐观坚强的妈身后的辛酸与苦累。“你妈当时左手拽着你,右手拽着你弟弟,站在你爸爸曾经工作的地方,等着生意客人上门……她那样子就实足现在路边乞讨的女人抱着小孩一样,就差伸手乞讨了……”说的人声音哽咽了,听的人心里愈发不是滋味。看着在厨房里开朗地说笑的妈,我仿佛听到了她笑里曾有的悲凉,也仿佛看到了五十多岁的她皱纹里的艰辛。我轻轻地拭着眼角,却没有累。是的,我没落泪。我的心哭了。
妈从来都是一个人在外奔波。四个小孩全靠她一人承担养育。大城市里的生活费开支、学费开支让别人愁眉不展,而妈用自己的体力和生命在为我们付出。她总是骑着一辆小小的自行车在菜场周旋。尤其晚上,她会载着大姐趁着夜色去捡剩菜回来维生。别人都说我们家有个女强人,大姐便是女强人的得意门生。同一院子的叔叔阿姨见着可怜,每晚都将吃剩的饭菜赠予我家,便解决我们的吃饭问。难得的是,一位胖奶奶一直支助我家直到我读上初中,家里的状况也转好些才停止了施舍。我仍记得,每晚弟弟都皱着眉头抱怨菜难看,向妈发脾气。妈便捧着碟子在厨房里躲上一阵,再捧着加工后的菜重新上桌哄他吃饭。看着弟弟吃得津津有味,妈才敢拿起筷子再哄我们吃。三岁的弟弟什么也不懂,菜里一定又是加了妈妈的泪水……现在想来,脑里仍挥不去菜碗里那股菜香,像我陈旧的记忆般,酸得有些发馊……
开学的日子便是妈加倍奔波的时候。妈的辛劳并不是像农家人辛苦养猪、种田便可得到相应回报的。在城市里居住,没有这种空间,她只能只能踩着她的小单车,在城市里穿梭,在工厂里打工,在饭馆里求生。我们就像是被遗留在城市角落的垃圾,过着乞丐一样的生活。我想,若不是爸爸的离开,把我们停留在城市扎根后又狠心地离去,获取一切都不同了。我也奇怪于妈的坚持,疑惑于妈的坚强,如此痛苦地在城市里挣扎,为何?妈从来没有回答过。四个子女的学费,你知道妈是怎样争取的吗?她总是拽着大姐去向校长求情减免学杂费。在她一次又一次的坚持下,也因为我们出众的学业表现,有幸得到了学校的援助。所以,在我求学的日子里,除了发奋与刻苦,我已经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来表达 心中的感激。现在的我,是一名本科三年级的大学生,总忘不了过去老师对我们的厚爱。有人说,看你活得那么风光,不愁任何东西吧!你也无法理解我们的苦涩。于是我把心墙筑得高高的,让外人看不到我的哭泣。妈在坚强中活着,总打电话告诉我:“好好学吧,有妈在,别怕……”现年五十三的妈,已经进不了厂工作了,她转为菜贩子一类的求生人员了。我从不随便向别人提及妈的工作,别人也无法理解我看似光鲜的背后藏了多少苦楚。妈总说:“我们既然是个城市人,一定不能让别人看不起!”是的,再苦再累,妈总是不会让别人觉得我们生活得多么艰辛,日子进行得多紧凑。不让别人欺负,因为没有爸爸的保护所以我们必须保护自己。这也是妈教的。
妈对人总是微笑。容易同情别人。因为别人曾经给过的帮助才让我们站了起来。“做人不忘本”这句话我很小就铭记着。但妈的脾气不好,因为生活中没有爸爸帮她承担什么,只有我们这群小魔鬼在折磨她。她发脾气时我们也发,所以她不得不懂得收敛。
外婆也去世好几年了。有一天晚上,我回家和她单独吃饭。收拾桌子时,她突然望着我说:“三三,我想婆婆了。”我懂妈的寂寞,她也需要人疼。她也只是一个女人。我很想抱着妈,对她说:“妈,让我来给你幸福吧!”
如果有来生。我仍做妈的女儿。
如果有人要给我幸福,我一定会问那个人:
“你也能给我妈幸福的生活吗?”
若不能,我只愿守侯着我的妈。
给她想要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