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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行镖》 (全书完)

本主题由 realhero 于 2008-5-22 00:43 设置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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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虚实难测

内洞的火焰教教众统统横尸于地,除了狼狈逃往内洞十八坞的天魔座下残留的三大弟子。
  欧阳夕照、令狐遥手中握着鲜血淋漓的长剑,怔怔地朝着在昆仑洞山中谷池塘边上默默站立的矬神走来。
  “段……咳……段大侠。”欧阳夕照难以置信地看着身高不足四尺的矬神。
  令狐遥口舌发干,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欧阳贤弟,好久不见。”矬神苦笑了一声,来到内塘边,从怀中取出一瓶药水,在脸上涂抹了一番,然后就着塘水,将脸上清洗干净。一张沧桑而豪迈的脸孔,映入了在场的所有中原高手眼中。
  “真的是段大侠!”所有人都惊喜地叫了出来。
  “但是,你的个子,为什么?”欧阳夕照急切地问。
  “是缩骨术。”段存厚道。
  “段大侠,现在已经真相大白,你不必再用这门功夫了。”令狐遥迫切地希望段存厚能够立刻恢复到以前的身形。
  “如果是十年前,我还有能力将自己拔出来,现在已经二十年了,我想我只能以这副模样过下半辈子了。”段存厚苦笑着叹了口气。
  “段大侠!!”即使是最冷漠寡言的人都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总会有办法的!”令狐遥急切地说:“现在江湖上很多名医,他们医术了得,什么病都能治。事了之后,我陪段大侠下一趟江南。”
  段存厚一抬手,道:“这是后话,暂且不提。现在最紧要的,是找到天魔练功的巢穴。”
  “对对!”欧阳夕照拍了拍令狐遥的肩膀:“这些事以后咱们温上壶好酒慢慢聊。”
  令狐遥垂下头来,眼中满是惨痛之色。
  “十大护教法王已经被我杀死了三个,其他的也中了我的七日软筋散,是生是死,已经无足轻重。”说到这里,他看了看身边中原豪杰的脸色,自嘲地笑了笑说:“来这里做了二十年的卧底,很多以前在江湖上没用过的手段都会了些。”
  “十八坞,我二十年来来去自如,对于我们形同虚设,可以不论。但是天魔练功的地点,却仍然是一个谜。他对于这一秘密,严守于心,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段存厚肃然接着说:“但是,近几年来,我不住观察,发现天魔在第九洞和第八洞出入特别频繁,相反的,第一洞,也就是离出口最近的石洞,他从来不去。”
  “那我们到第九洞或是第八洞找一下吧!”令狐遥道。
  “天魔这个人深沉多智,他这么做很可能是掩人耳目,其实他真正的练功所在应该是第一洞。”段存厚道。
  “没道理,第一洞是我们第一个就会寻到的洞穴,无论有没有人,我们都会清查一番,如果他在那个洞中,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这不是自陷死地?”欧阳夕照沉思着说。
  “不错,但如果他在第一洞中再建一个密室呢?”段存厚微微一笑。
  “密室?”欧阳夕照和令狐遥恍然而悟:“对呀!第一洞因为最靠近外层,我们下意识中已经认为天魔不可能隐匿于此,所以搜查的时候,不会很仔细,几乎有十成的可能会漏掉这个密室,那么这一次的行动就前功尽弃了。”
  段存厚的精神一振,道:“好,咱们走!”
  这些袭击昆仑洞的高手个个神情振奋,追随着段存厚向着内洞冲去。
           ※       ※       ※
  十八坞没有了护教法王的协助指挥,只凭着三大弟子的领导,根本难以抵挡中原高手势如狂潮猛浪的强悍攻势。经过一个时辰的厮杀,十八坞死伤数百精英教众,其他的狼狈四散,三大弟子死守在第九洞,再也不敢出来应战。
  中原豪杰在段存厚的率领下,将第一洞团团围住,无数双目光都集中在洞口那青色的石门之上。
  “等一等!”段存厚一挥手,让众豪杰安静了下来。
  “洞内有人!”令狐遥小声道。
  果然,内功深厚的天山五老、段存厚和欧阳夕照都听到了时断时续的呼吸声。
  “难道他没有藏在密室之中?”令狐遥问道。
  “不是!”段存厚冷然一笑:“这个不是天魔。天魔的呼吸不会这么重,他是个冒牌货。”
  “那真的天魔呢?”欧阳夕照问道。
  “我们一定会认为天魔不在这个洞中了,其实我猜天魔一定还躲在石洞中的密室里,让我们以为自己只找到了个冒牌货而扑了个空。”段存厚断然道。
  “段大侠果然高明!”令狐遥道:“好,就让我来破了这石府,看看天下闻名的天魔是个怎生的模样。”
  “请等一下,段前辈!”一个清越的声音朗朗传来。
  天山五老、段存厚和欧阳夕照一起回头,看到斜扛长剑的倚剑公子连锋越众而出,走到几人的面前。
  “这位是?”段存厚打量了一下这个玉树临风的倜傥少年,询问道。
  “噢,好叫段大侠得知,他就是当年敝派顾天涯之徒,连锋。”令狐遥道。
  “顾兄之徒,剑神之徒,好!好!”段存厚的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你有何话说?”
  连锋面对着这位当今武林的第一名侠,心中也是一阵激动,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段前辈,这一次我们从天山赶来,本已经决定抛却生死,豁出性命,和火焰教决一死战。但是,自入洞以来,一共接战两次,杀敌四百九十八人,伤敌无数,自己损伤不到一百人,胜得实在太轻而易举。最令我怀疑的是我曾经和天魔弟子赤察勋接战两次,每一次他和我动手不到十个回合,就立刻抽身而退,仿佛十分的散漫,这颇不似天魔弟子的所为。”
  “你在怀疑什么?”段存厚的眼中露出凝重的神色。
“我怀疑这根本就是天魔的圈套。”连锋断然道:“很可能是天魔想要引诱中原高手来袭而布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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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天魔初现

所有人的呼吸都有一刹那的停顿。
  欧阳夕照和令狐遥互望了一眼,一言不发。
  段存厚的脸上一阵焦躁不安,也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他的耳中突然响起了另一个时隐时现,微弱难寻的呼吸声,似乎相当急促,他习练内功多年,立刻判断出来这是难关将破的征兆。
  “天魔果然在这里!”段存厚、令狐遥、欧阳夕照同声道。
  这时,天山五老也听到那第二个呼吸之声,性子最急的夸父追日剑名家阮汉霆一声断喝,双手同时一翻,四道亮如白昼,疾如流星的厉电,宛如晴天霹雳,结结实实地击中了石门,坚硬的石门碎成一地细密的石粉。
  随着一连串的吐气之声,天山五老、欧阳夕照、段存厚,还有紧跟其后的倚剑公子连锋同时跃起,八道身影宛如八只猛虎、八条龙神,剑光如雪、掌风如雷,纷纷向洞内招呼。
  “呔!”随着一声仿佛要将众人的耳膜撕裂的恐怖长啸,昆仑洞内响起了一阵阵宛如炸雷般的空气破裂之声,仿佛无数炮仗在哔哔剥剥地作响。
  站在洞外的中原高手焦急万分地拥在洞前,想要进去帮手,但是洞内寒气翻腾,宛如惊涛骇浪,根本不容人插手。
  就在几息之间,一连串的惨呼声幽幽传来,接着,八条身影一个接着一个倒跌回洞外。
  夸父追日剑名家,天山第四长老阮汉霆宛如喝醉酒一般,在地上摇摇晃晃地打了三个转,身子忽然从中间炸开,化成了一片惨烈而恐怖的血雾。
  第三长老孟天魂,跪坐在地上,他的背后衣衫四分五裂,一块肌肉高高隆起呈掌形,浑身的肌肤已经化为了铁青色。
  第五长老碧斩博手中的短剑碎成了齑粉,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第六长老费天极的细长佩剑断成两节,一条左臂齐肩而断。
  欧阳夕照、段存厚、连锋、令狐遥仿佛约好了一般,同时狂喷出一口黑血。
  天山弟子和关中剑派弟子同时呆住了。
  眼前的这八个人,可以说是中原武林中精华之聚,不要说一代名侠段存厚、落日神剑欧阳夕照和天山大长老令狐遥是如何出类拔萃了,只说天山其他四长老和天下第一公子连锋,那都是可以横行江湖,无人可挡的超级高手。如今这八个高手联手对敌,都无法挡得住天魔的一击,如何不叫人惊愕?!
  因为气劲相击而拔起的重重烟尘仍然在洞内缭绕,整个昆仑洞陷入了一片死寂,没有一丝声响。
  良久,段存厚才从地上摇摇摆摆地爬起来,厉声道:“天魔,好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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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逃出生天

洞内发出一阵平和而冷漠的笑声,充满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嘲弄、不屑、无情和妖异,却又有一丝无法抗拒的魔力,令人忍不住想要继续听他说话。
    “段存厚,我万万没想到,跟了我三十年的矬神,居然是你。”天魔的声音柔和而平静,没有一丝戾气:“你把他杀了,然后装扮他二十年,真难为了你。”
  段存厚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但是随即又化为苦涩:“但是你还是算到我们会来。”
  “不错。中原人喜好用间,我猜到可能有内奸,所以定下一计。”天魔又道。
  “你根本没有在练功!”段存厚愤然道。
  “错了,我的确在练功,而且练的是天魔九重劫中的第九重。”天魔似乎笑了一下:“不过,我练功从来不怕人打扰。”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吓了一跳。
  “这就是魔功的好处。练功在于破而后立,每一重魔功的修成,都要靠其他高手的鲜血祭奠。所以,我便散出消息,说我练功到了紧要关头。你这个卧底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必会广邀同道前来绞杀于我。”洞内烟尘中的天魔缓缓道:“那么,我就可以在身体最巅峰的时刻除去中原顶尖的高手,还能找到练成魔功的祭礼,一举两得。这几个人很不错,我的九重劫已成。”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昆仑洞内所有的中原豪杰都感到一股惨然的寒意。
  “你牺牲你的教众来诱我上钩?”段存厚怒道。
  “他们都是我的忠心教众,他们愿意为我死。”天魔悠然道:“火焰教真正精英的驻地在一个你想也想不到的地方。也许有一天,你们会知道。不过那时候,已经太晚了。现在,你们可以看看外面。”
  令狐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在最外层洞口把守的几个青年弟子使了个眼色,这几个弟子飞快地窜出洞外。
  这时,段存厚突然爆喝一声:“大家快走,我断后!”说罢,一个飞身再次冲进了洞。
  “段大侠!”欧阳夕照、令狐遥、连锋随后跟了进去。
  身受重伤的费天极和碧斩博互望了一眼,同时一点头,从地上随手捡起把长剑,冲了进去。
  一阵激烈的兵刃交击声传来,接着一连串的怒喝响起,天山三个长老首先飞跌出来,然后是连锋、欧阳夕照、段存厚。几人嘴角都溢着鲜血,神色狰狞可怖。
  这时,探路的天山弟子已经飞快地赶了回来,大声道:“不好了,暗道外聚集了成千的黑衣教众,他们把昆仑洞团团围住了。”
  段存厚怒目圆睁,厉声喝道:“我让你们先走,为何不听?莫非我离开中原二十年,说的话已经没份量了?快走!”
  欧阳夕照和令狐遥满脸悲愤地看了洞内一眼,同时怒喝道:“关中剑派听令!”“天山剑派听令!”
  欧阳夕照看了看连锋,道:“小伙子,带着他们冲下山,记着保住命!”
  “但是!”连锋还要说话。
  段存厚厉声怒道:“给我滚!”
  连锋狠狠一咬牙,猛的挥剑,道:“所有人跟我走!”头也不回地冲出洞外。
  段存厚、欧阳夕照、令狐遥稳稳地站在洞前,死守着洞内的出口,等着天魔的出击。
  碧斩博和费天极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是最终无力做到。他们死死地盯着洞内的方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       ※       ※
  洞外的厮杀声震天动地,不知道有多少条鲜活的生命在死亡线上挣扎奋斗。
  刀破风的声音呜咽阴森,剑刺的声音尖锐如竹哨,还有枪,还有棍,还有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武器,他们疯狂地互相撞击着,挣扎着寻找人类的血肉。
  弓弦的响声尤其让人胆战心惊,宛如春季天边涌动的霹雳,一声声仿佛要敲进人的心里。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时划破苍穹,有突厥人的,也有中原人的。还有用不同语言呐喊出来的杀声,悲壮而奇异。
  渐渐的,厮杀声渐渐低沉了下来,突厥人的声音开始惊讶而慌乱。
  “中原人逃走了!”他们纷纷大声地呼喊着。
  “怎么追?”有人大声问道。
  “追不上!他们跑得像草原上的兔子,各个方向都有。”
           ※       ※       ※
  段存厚的脸上露出笑容,他转过头,对欧阳夕照道:“那个小伙子叫连锋?”
  欧阳夕照点了点头:“顾天涯的弟子,很不错。”
  令狐遥欣慰地叹了口气:“有了他,我们可以放心地死在这里了。”
  伏在地上的碧斩博和费天极都露出一丝微笑。他们已经将最后的真气逼入了奇经八脉。那是天山派一门同归于尽的功夫,叫做八脉焚天,借助将奇经八脉震断的一瞬间,将体内的潜能一次性的释放出来,汇聚在剑上,这一剑将会使天地失色,万物低头。
五个人惺惺相惜地互望最后一眼,同时提聚起毕生的功力,只等决死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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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魔焰滔天

天魔的身材并不高,银白色的长发潇潇洒洒地披在肩上,只有鬓角的发丝红得发紫。他的脸型瘦长清俊,目光深邃冷漠,嘴唇极薄,嘴角懒洋洋的向上翘着。
  此时的他适意安详地坐在昆仑洞他的书房之中,一双粗旷而青筋暴露的手,稳稳地捧着手中的清茶。
  他并没有特意地显示出自己那绝大的权威,但是,如今悠闲地坐在书房中品茶的天魔,却浑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威霸之气,仿佛天地万物都臣服在他的脚下,等待着他恐怖的判决。
  他的三个徒儿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他的左右,等待他发话。这些奸狡狠毒,肆无忌惮的凶徒此时温顺得仿佛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想不到天山派里竟有如此了不起的后辈弟子,竟然率领着不到两百人的队伍,冲出了我上千精英教众的围困。”天魔淡淡地说。
  他的三个徒儿一阵惊慌,他们知道天魔的语气越是平淡,将要给他们的刑罚就越是冷酷。
  石王乌图罗和风中兽赤察勋已经忍不住跪倒在天魔的脚前,想要哀求几句,但是竟然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只有古藤格强忍着恐惧,躬身道:“师父,那连锋率领的中原高手似乎极为擅长结阵而战,进退有序、攻守有道,我们火焰教众虽然人数众多,武功也强,但是吃亏在胯下无马,陆战上吃了大亏,一度损伤极重。徒儿当时立刻下令让出一条豁口,令他们突出重围。我本打算随后引兵衔尾追击,再派轻功高明的教众抄小道守在山下,那时候他们斗志已散,阵形混乱,一定可以被一网打尽。没想到……”
  “没想到连锋竟然让那两百好手冲出重围,立刻散了个满天星。”天魔好整以暇似的说。
  古藤格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徒儿万想不到,他们有的向山下跑,有的竟朝山上跑,还有的一跑到悬崖绝壁,就一头扎了进去,沿着山藤逸去,实在是追无可追。”
  天魔叹了口气,道:“古藤格,这点的确不怪你。武林高手之间的交锋,的确和两军作战不同。他们个个身负绝技,或是攀山越岭的高手,或是陆地飞行的名家,又或者是飞檐走壁的空空儿。逃逸的方式,一百个人可能就有一百种方法。连锋就是了解到这一点,才让他们暂缓突围,摆出决一死战的姿态,令你们死伤大增。而正是你,看出了这一点,让开了去路,就此让他们逃出生天。”
  古藤格面带惭愧和惶恐,拚命地磕着头,颤抖着连声道:“徒儿该死,徒儿该死。”
  天魔的眼中闪现出一丝感怀的神色:“想不到顾天涯一个区区后辈,也能调教出如此卓越的弟子,而我天魔自命天下无敌,但是后继之才却匮乏良多。可惜,真的很可惜,如果顾天涯还在世上,那该多好。”萧索落寞的语气,宛如一个送走了最后一位访客的寒山居者,对着空荡荡的山川,只有一身的寂寞。
  他看了看脚边抖做一团的三个弟子,苦笑了一声,道:“起来吧!你们的才能,我都很清楚,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
  天魔说一不二,他的话让这三个徒儿陡然间松了一口气,这才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师父,徒儿有一事不明,还请师父见告。”古藤格看到师父确实没有生气,胆子不禁大了起来。
  “你说吧!”天魔点点头。
  “以师父的武功,天山五老和欧阳夕照、段存厚绝对不是你的对手。而欧阳夕照和段存厚竟然突围而去,师父你又发话不让我阻拦,不知是何缘故?”古藤格问道。
  “问得好。”天魔微微一笑:“段存厚的确是中土武林数一数二的人物,更是连天策府众将都倾慕的名士。我在他身上印了一记七煞掌,再假装功力未复,令欧阳夕照以为有机可乘,立刻携着段存厚突围而去。那么,中土武林究竟会如何行动呢?”
  三个徒儿互望了一眼,纷纷摇头。
  “他们会邀集所有内家高手,西北至天山,东南到海南,所有高手名流很可能都被邀请到关中剑派为段存厚疗伤,而天山和少林的名家将会是首选。那么,天山派和少林派一定门户空虚。”天魔的眼中露出一丝狞恶的神色,这神色令他面前的三个徒儿感到一阵森寒。
  “师父英明,我懂了,稍后我就集结教众,先灭了天山,再灭少林。”古藤格道。
  “不,火焰教精英是大草原的财富,不能够浪费在江湖争斗之中,你们三个人传我号令,明日起,所有昆仑洞教众分成三路,由你三人率领,返回平南牙帐,听候你们小师妹锦绣的调遣,不日南征。”天魔冷然道。
  “师父,你难道?”三个徒儿同时大惊失色。
  “哼,我已经很久没有杀人了。”天魔的眼中泛起一丝跳动如飞星的火热光华:“天山、少林、越女宫,我想我应该去他们那里走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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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爱是才能

莲花山侧的深谷中满是上千年没有人迹的绵密丛林,年复一年,从高耸入云的主峰峭壁上掉落下来的枯枝,和谷底树木上落下的落叶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山谷中的猿猴非常喜欢带着自己的儿女在上面觅食玩耍。春暖花开的时候,正是猴群最兴奋活跃的时期,在这厚厚的枯枝残叶上,往往会有一大群寻找配偶的公猴子在这里做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杂技表演,以期待哪一只母猴的垂青。它们的表演是如此精彩,往往引得谷中的飞禽走兽争相观看。
  这一天,天色还没有亮,就有一群群的猿猴在这个天然垫子上翻着跟头、打着滚,朝着还未逝去的明月高声鸣叫。
  这时,一阵阵强猛山风呼呼刮来,仿佛身体庞大的羊鹰从半空中冲刺而下。
  所有玩闹的猴子惊叫着四处逃窜,纷纷窜上靠得最近的古树,胆怯地躲到了树荫浓密之处。栖息在树枝上的夜鸟被这些突然蹿上来的猴子吓坏了,纷纷凄厉地惊叫着直窜上湛蓝的夜空。
  一团漆黑影子从悬崖上宛如乌黑闪电,直直地射到猴群最钟爱的枯枝垫子上。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整个绵延几百丈的枯枝垫子疯狂地震动起来,草木飞扬,几百几千条枯枝高高扬起,直冲入空中,如烟如雾,仿佛将月亮都遮住了。
  从高高的山顶飞身而下的锦绣公主甜蜜地依靠在彭无望的怀中,她的心平静得像青海湖的湖水。她想起了自己郁郁而终的母亲,她死于劳累。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和母亲一样,孤零零死在高高的公文案牍之上。
  如今,她会死在今生最爱的人怀中。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爱上他的,更不知道为什么爱上他,就好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爱上自己。
  但是,他似乎比自己聪明了很多,他明明白白地知道他们相爱了,而且这个心意从他们两人相见的第一天起,从未改变。
  而自己,却要经历过那么多的曲折才发现这个痛苦而甜蜜的事实。
  也许爱是一种才能,有些人至情至性,天生就是痴情种子,有些人天性凉薄,永远不会爱上什么人。
  而大多数人,却要不停学习,不停积累人生体验,直到有那么一天,终于明白,自己的心已经在另一个地方。
  “也许,在这方面,我不是像无望一样的天才!”锦绣公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脸紧紧地贴在彭无望温暖而坚实的胸膛上。
  她感到彭无望的身子一紧,两个人凌空换了个位置,接着他们落到了一个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所在。
  然后,强烈到了极点的震荡令她从彭无望的怀中狠狠地弹开。两个人同时被这股强大的弹力高高弹到空中。
  锦绣公主看到彭无望在空中惨呼一声,狂喷出一口鲜血。
  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浑身的血液几乎倒流。
  她终于知道刚才彭无望的那个翻身动作是要将自己放到他身体的上方,这样两个人的重量统统担到了他的身上。
“傻瓜,你真的以为自己是铜筋铁骨吗?”泪水不受控制地从锦绣公主的眼中狂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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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饭之恩

这个山谷四面环山,因为仅有的一条山路被不知多久之前的强烈地震震散了山侧的岩石,挡住了去路,令这个无名山谷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因为人迹罕至,大群的珍禽异兽选择在这里安家落户。
  一条从山壁上引来的溪水流经这个山谷的中轴线,为溪流两侧大片的丛林草地提供了充沛的水源。奇花异草在溪流两岸快活地生长,无数的桃树、樱树在溪岸边盛放着粉红如朝霞的花朵。
  溪流中满是缤纷的落花。而在溪流靠近峭壁的地方,竟有一丛罕见的紫竹林,一根根冷傲而刚强的紫竹宛如浑身披着鳞甲的战士,傲然而立。
  锦绣公主背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彭无望,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费尽力气才从广阔的枯枝垫子上跋涉出来。
  她追寻着溪流清冽的水声,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这座无名谷中不可或缺的水源。虽然筋疲力尽,浑身酸痛,但是她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
  连绵不绝的花树、飘满落花的溪水,还有那绵密的丛林、嫩绿的草地、神秘的紫竹林,和满山谷的奇花异草、飞禽走兽,仿佛这里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她的神思恍惚了很久,直到一只猴子从身边蹦蹦跳跳地掠过,她才回过神来。
  她不由自主地向这只欢快的猴子望去,刚好看到这只猴子灵敏地跳入溪流旁山崖边的一个隐秘的洞穴之中,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欢喜的笑容。
           ※       ※       ※
  不知道过了多久,彭无望终于从深沉的昏迷中幽幽醒来。他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气,缓缓运转自己的内息。
  令他感到由衷欣慰的,是体内那活泼泼的真气仍然清纯活跃,仿佛清晨的阳光,温暖而清冽。
  他忍受浑身的伤痛,勉强将真气输到四肢百骸,协助体内那宝贵的被千年血星血滋润过的鲜血治疗伤势。良久,终于感到久违的酥麻酸痒,浑身舒泰的感觉。
  他抬起头,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干燥清洁的山洞之中。自己的身子下面铺满了晒得枯黄的干草,而自己的身上是一条兽皮制成的毯子。
  一阵阵热气扑面而来,他撑起身子,看到洞门口有个以枯木支起的架子,上面放着一个瓦罐,瓦罐里炖着什么东西。而锦绣公主则小心翼翼地守护在瓦罐旁边,将一把清洗的干干净净的野菜放到瓦罐之中。
  “哎,阿锦,你为我做饭吗?那是……”彭无望惊喜地叫道。
  “啊!你怎么起来了?”锦绣公主看到他撑起身子,立刻紧张了起来:“快躺下。”她焦急地来到彭无望身边,强迫他重新躺回草垫。
  “你太不爱惜自己了。你知道你受了多少伤,为什么还要在落崖的时候帮我顶那一下?你的身子都被撞拦了,那些伤我数都数不过来。求求你,不要再逞强了,好不好?”锦绣公主爱怜地用丝巾轻轻擦拭着彭无望额角的汗水:“你昏迷三天了,直到昨天晚上才开始退烧,我猜到你今天会醒,所以特地炖了点儿汤给你,本来想烤些肉,但是你实在太虚弱了,我怕你还吃不了硬食。”
  这一刻彭无望感到自己幸福极了,仿佛比成仙还要快乐。他傻傻地笑出了声,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我是突厥人,炖汤的功夫当然比不上你们汉人的女子。但是你真的需要吃一点东西,来,先把汤喝了。”锦绣公主似乎对于自己炖的汤很有信心,满脸欢喜地将那一瓦罐冒着腾腾热气的野菜汤端到彭无望面前。
  彭无望挣扎着要起来,却被锦绣公主一把按住。她将他的身子小心的扶起来,半靠在洞壁上,然后用一把木质的勺子将野菜汤一口一口地喂到彭无望嘴里。
  彭无望开心得泪水顺着脸颊汩汩地流了下来,他胡乱地用手抹了一把脸,笑道:“阿锦,我真的很开心。”
  锦绣公主的脸红了红,啐了一口,小声道:“三辈子没享过福似的,这么容易就哭出来了,我都替你脸红。”
  彭无望尴尬地笑了笑,接着大口大口咽下锦绣公主喂来的野菜汤。
  直到锦绣公主手中的菜汤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锦绣公主停了下来,另外取来一个木质汤勺,盛起一勺菜汤就要喝下去。
  “等一等!”彭无望看到锦绣公主的动作,吃了一惊:“阿锦,我……我还没吃饱,你把整罐汤给我喝了吧!”
  “傻瓜,你刚刚才醒,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东西,晚上再给你做。”锦绣公主朝他笑了笑:“我也要吃饭啊!”
  彭无望的两眼一翻,用手捂住了嘴。
  这时候,锦绣公主猛然把嘴里的汤吐了出来,惊叫道:“啊!怎么这么苦?”她猛然转过头,看到彭无望正在胆怯地看着她,连忙问:“这么苦,你全都吃下去了?”
  彭无望的脸微微一红,小声道:“是你做的,便是穿肠毒药,也一口吃了。”
  “傻瓜!”锦绣公主感到双眼一阵发潮,她用力将瓦罐放到地上:“没道理的,我拔的不是你们汉人最爱吃的芥菜吗?”
  “样子的确很像!”彭无望含笑小声道:“不过那些其实是一种药材,我们一般用它来治痔疮。”
锦绣公主和彭无望满脸通红地对望了良久,接着同时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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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同死之盟

不知不觉,彭无望和锦绣公主已经在无名山谷中度过了七天的时间。
  这七天里,彭无望的伤一天天的痊癒。 而锦绣公主也大略地将无名谷中的地形探寻了一番,虽然没有找到出口,但她从心底里也不希望有什么出口。
  看到她兴沖沖地拎着沿途打来的野味回来,在巖洞前生火的彭无望的脸上露出惴惴不安的神情。
  “你找到出口了?”彭无望低着头,拚命向着火堆添柴。
  “没有,这里四面环山,唯一的出口被山崩时坠下的山石封得死死的,猿猴难渡。这里完全与世隔绝了。”锦绣公主的语气中透出一丝轻松的情绪。
  “这样啊!好。”彭无望低着头轻声说。
  “你说什么?”锦绣公主吃了一惊,低声问道。
  “我说,”彭无望的脸不由得一红,声音小得彷彿蚊鸣:“好。”
  “你疯啦?真是疯子,疯子,被困在与世隔绝的地方,还说好。”
  锦绣公主大声道。
  “出去又怎样呢?”彭无望看着她,眼中露出一丝哀伤的神色。
  锦绣公主的心坠了下去,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而无血色,良久说不出话来。
  “你还想着塞外吗?”彭无望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锦绣公主轻轻叹了口气,坐到他的身边,一边帮他一起往火堆里添柴,一边小声道:“我塞外的族人真的很苦。这些年塞外天灾不绝,牛羊死伤无数,我们部落的实力一天天衰弱,而你们大唐王朝却一天比一天兴旺,如果不在我突厥士气未丧的时候南攻大唐,灭了你们汉人的江山,那么总有一天,你们会统治整个大草原,而突厥也将灰飞烟灭,就像匈奴和楼兰一样。”
  “你为什么总想着灭我们汉人的江山,杀我们汉人的百姓?”彭无望愤怒地将柴木往身边一扔:“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和平相处?”
  “你们会跟我们和平相处吗?”锦绣公主的秀目圆睁,一脸的煞气:“从古至今,胡人和汉人哪一次不是交相征战?我们胡人杀的汉人,和你们汉人杀的胡人,是一样的多。”
  “是你们总想南下,总想占有中原的花花世界。”彭无望怒道: “我们汉人从来……”
  “那是你们汉人史书中写的,你们难道从来没有屠戮过大草原上的胡人吗?”锦绣公主也怒气上涌:“汉武帝北逐匈奴,你知道死了多少匈奴老百姓?隋炀帝三征高丽,每次穿过东北草原都要大肆屠戮我塞外胡人,以首级充作军功。你们汉人手中何尝没有沾满胡人的鲜血?!”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隋炀帝死了快十几年了,现在的大唐天子和隋炀帝完全不一样。”彭无望犹不服气:“他早已经公告天下,愿意兼爱如一,胡汉一家。是你们突厥人不甘心放弃草原霸主的地位。”
  “那些都是官样文章。”锦绣公主冷然道:“关内胡人之所以受到大唐的优待,正因为我们这些塞外胡人仍然强大,仍然要反抗大唐的统治。如果有一天,连我们突厥汗廷也被大唐平了,那些关内的胡人在你们汉人手下连狗都不如。”
  彭无望沉默了良久,缓缓地说:“将来的事,谁又料得到呢?我们大唐天子一向重承诺,守信义,既然说了胡汉一家,绝不会亏待你们胡人的。”
  “哼,人心隔肚皮,我又怎能预料。即使他始终守诺,那么他的儿子呢?他的孙子呢?你能保证他们不会出尔反尔?即使他们个个守诺重信,不会反悔,那我们胡人也只能在你们汉人的慈悲下苟延残喘。
  你以为我的族人们会甘心吗?你认为像可战、跋山河那样的突厥汉子能够忍受自己的族人受这样的委屈吗?你以为我会让自己的族人跪伏汉人的脚下乞求怜悯吗?”锦绣公主越说越是激动,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边说边用力挥动着手中紧握的柴火,彷彿在对成百上千的突厥战士大声地宣讲着。
  彭无望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锦绣公主微泛红潮的俏脸,黯然无语。
  “你说话啊!我这么做,有什么错?”锦绣公主仍然不放过他。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错。 ”彭无望用力摇了摇头,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似地说:“但是如果你率领突厥人攻打汉人的江山,我会去找你,杀了你,然后和你死在一起。”
  锦绣公主被这句话惊呆了,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们汉人和你们胡人一样想过上好日子,如果命中注定要廝杀一场,我当然宁可汉人赢。 因为我们赢了,还能善待你们,如果我们输了,便是灭顶之灾。”彭无望怜爱地看着锦绣公主:“到那时候,我会和你死在一起。”
  锦绣公主眼中火热的厉电般的光芒彷彿冰雪般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如水的深情,她嗓音沙哑地说:“你舍得杀我?”
  彭无望叹了口气,癡癡地看着她:“当然舍不得,但是到时候,你活着只有比死更痛苦,因为你就是这样一种人。我想你死在我手里,会好受些。”
  “我对你,也是一样。”锦绣公主紧紧握住彭无望的手,深情地看着他:“我们其实是一种人,可惜分别生在黄河两岸,没能够活在一起。”
  两个人在潺潺溪水边静静拥抱在一起,享受着此时此刻难得的一片宁静安详。
  天边的云朵在晚风中悠然滑散,露出东边皎洁的一轮明月。
  月光下,四面八方的宿鸟争相朝着将二人从坠崖的危难中解救出来的枯枝垫子飞去。在那里,数不清的公猴子正在做着令人目眩神怡的杂技表演,吸引着周围树上母猴儿的关注,猴群的尖叫和欢呼声不绝于耳。
  “瞧牠们,活得无忧无虑,多好。”彭无望对怀中的锦绣公主微笑着说。
  “难怪你听到没有出口的消息那么高兴。 ”锦绣公主俏皮地皱了皱鼻子:“原来你想要在这里做公猴子。”
  “难道你不想在这里陪我做猴子吗?”彭无望小心地问。
  “想。”锦绣公主支吾了很久,终于说出实话,但是脸红得即使在微弱的月光下也看得一清二楚,她害羞地将脸钻入了彭无望温暖的怀中。
  “你呀!原来和我一样要逃开外面的天地,害得我以为只是我一厢情愿。”彭无望失笑道。
  “你是个傻瓜,什么都不知道。”锦绣公主仰起头,俏皮地说。
  彭无望开心地笑了起来,他忽然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道:“那么,不如咱们就在这里过一辈子,不要再想外面的恩恩怨怨,做一辈子不问世事的神仙。”
  锦绣公主的脸上露出一丝向往的神色,看了看彭无望道:“你舍得下外面的家人兄弟吗?”
  彭无望苦笑了一下,道:“舍不得又如何?我父母双亡,家里面有叔父、婶母、四弟,还有我的三个结义兄妹。我如果就此失踪,他们一定很难过。 但是,难过以后,生活仍然会继续下去。而我,如果没有你,只有死路一条。 ”
  锦绣公主的心一阵火热,她紧紧揽住彭无望的脖子,道:“反正也出不去了,外面的一切又于我何干,我便陪你做一辈子的猴子。”
  彭无望欣喜如狂,猛然站起身将锦绣公主紧紧抱起在空中连转了好几个圈子,大声吼道:“我太欢喜啦,太欢喜啦!”
  “哈哈!放我下来!疯子!”锦绣公主也忍不住大笑大叫了起来。
  彭无望将她小心地放到地上,兴奋地说:“太好了,我好开心。
  这里,就是我彭无望和阿锦的家了。我彭无望终于成家了!”
  “傻瓜!”锦绣公主笑弯了腰。
  “我现在宣佈,这个无名谷就是我和阿锦的家,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彭无望兴奋得朝着枯枝垫子上的群猴喊着,引来群猴一阵声势惊人的回应。
  “无望,你吓坏牠们了!”锦绣公主用双手捂着嘴,笑着说。
  “这算什么,将来还有得牠们受的。”彭无望踌躇满志地说: “我要在这里开荒种田,还要抓些鸡鸭来饲养,最好能够有对猪,好让我们一辈子不愁吃不到猪肉。我要抓一百只猴子,训练牠们做我们的仆人。我要在溪边盖一栋大房子,房前房后都种满蔬菜,养满鸡鸭,还要盖一个猪圈,养上七八口猪。 ”
  “刚才还是一对儿,现在已经七八口猪了?”锦绣公主打趣着说。
  “我要为你做一张梳妆台,就用这里的桃树来做。然后我还要找来山花做你的胭脂水粉,我要让你成为天底下最漂亮的新娘。”彭无望激动地说。
  “无望!”锦绣公主癡情地看着他,深深陶醉在彭无望描绘的美好画面之中。
  “我们明天就拜堂,好吗?”彭无望兴奋地拉住了她的手:“用我们汉人的方式。”
  锦绣公主羞红了脸,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太好了!明天,我会找几条最好的草梗做我们的香烛,我们的父母都不在,那么就拜天为父,拜地为母,日月为媒。然后,我们要夫妻交拜,然后让这个谷中所有的生灵做我们的宾朋。”彭无望紧紧攥住锦绣公主的手,口若悬河地说着。
“拜天为父,拜地为母,日月为媒,从此以后,我锦绣就是彭无望三生三世的妻子,便是沧海桑田,此情也永不改变。”锦绣公主深情地说完这番话,温柔地再次倒入彭无望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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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美梦成空

“这个该死的山谷,简直像个铁桶,一个缺口都没有。”可战垂头丧气地说。
  在莲花山上搜索了七、八天的可战,此时已经衣衫褴褛,满脸菜色。和他同行的跋山河,也是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屠南队的群英早已被东突厥大可汗的二子锋杰和三子曼舵连番急令调回,准备南侵的事宜。只留下锦绣公主的贴身亲卫──可战和跋山河仍然在这里锲而不舍地搜寻着。
  “不能放弃,公主身份尊荣,乃是大草原未来的希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跋山河阴沉着脸,坚定地说。
  “我绝不相信公主已经死了,她绝不会死!”可战大怒道。
  “那就接着找吧!不要放弃!”跋山河仍然语调不变。
  “我没说不找,只是头疼为什么这个山谷连个出口都没有。汉人不是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吗?”可战愤懑地说。
  “我们早就看到路了,只是路被山石堵住了,除非我们变成猴子,从山顶攀过去。”跋山河抬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山顶。
  “就算猴子,不,就算是大漠的鹰,也不能飞过那在云端中的山顶。我倒有个主意。”可战突然说。
  “什么主意?”跋山河问道。
  “我们从莲花山顶沿着那道悬崖爬下去,说不定能到山底。”可战道。
  “不错!”跋山河点了点头:“那样说不定我们能找到正等在谷底的公主。”
  “那我们还等什么?”可战急切地说。
  “但是我们怎么出去呢?”跋山河问道:“我们还不是一样被困在谷底?”
  可战愤然地一拍身畔的树木,弄得树枝飞溅。
  这时候,跋山河突然对着从山底流出的一条亮晶晶的宽阔溪流发起呆来。
  “怎么了?”可战来到他身边,和他一同观看着。
  “你看,可战,这条溪流是从谷底流出的。”跋山河突然兴奋地说。
  “当然,这根本就是山泉汇成的溪水。”可战不以为然地说。
  “它既然能从谷内流出来,那就说明在水底下有个出口直通山谷内部。”跋山河激动地说。
  “那也许是很小的裂缝,也许这个溪流根本是从山石缝中渗出来的。”可战的态度并不乐观。
  “我们顺着溪流往上走走,就知道分晓了。”跋山河急不可耐地说。
  “好吧!”可战的心底也涌起一股希望,两人施展轻功向着溪流的源头奔去。
  这是相当湍急而清澈的溪水,从山壁中巨大水底洞穴飞跃而出,沿着蜿蜒的河道,欢快地向山下流去。可战和跋山河一声欢呼,互相拥抱了一下,以示庆祝。
  “太好了,我们游进去。”可战断然道。
  “水道可能很长,也许另一端并不宽阔,我们可能被淹死。”跋山河一边将外衣脱下来,一边说。
  “得了,找不到公主,我们活着又有何用?”可战用力将外套远远抛到一边。
  “好吧!我们走!”两个人一齐跳下溪流。
           ※       ※       ※
  彭无望在第二天的一清早就迫不及待地爬起来,他要去找最好的草梗做成亲用的香烛,还要邀请谷中所有的生灵作他的宾朋,他要为自己的婚礼做一番最精彩的布置,要让锦绣公主开开心心地做自己的新娘。
  想到锦绣公主绯红的脸颊亮丽得宛如天边最美的朝霞,他的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意。
  溪流岸旁的蒿草丛中,彭无望喜出望外地找到三根干燥而结实的草梗。他小心地将它们别在束腰之上,然后他来到了紫竹林。
  在这里,他用从山底捡回来的长刀劈倒几株老竹,施展快刀将这几根老竹子劈成无数细长的竹条,然后将它们编成一个巨大的竹筐。
  这个工作花费了他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个竹筐制作的极为简陋难看,但是胜在够大够结实。
  彭无望将这个竹筐在地上顿了顿,然后在手上翻滚把玩了一番,感到非常满意。他将这个大竹筐顶在头上,大步朝着猴群聚集的枯枝垫子跑去。
  清晨时分,正是猴群觅食的时候,在枯枝垫子上来去的野猴一个个行色匆匆,它们急于摘取山谷丛林中的野果子做它们的美餐。
  “喂,兄弟们,我姓彭,叫彭无望,我今天成亲!”彭无望一看到这些野猴,立刻兴高采烈地大声吼道。
  这些野猴,被他的大嗓门吓得不轻,惊叫着躲到了树丛中最高的枝条上,向他探头探脑地观看。
  彭无望将竹筐放到枯枝垫子临近树林的一侧,然后退后十几步,大声道:“兄弟们,你们是我今天的宾客,拿点贺礼给我吧!”说完用力挥了挥手。
  那些猴子看得有趣,纷纷站到树木的横枝之上,也向他用力地挥手。彭无望又朝他们鞠了鞠躬,那些猴子也有样学样地朝他弓了弓身子,有些猴子站立不稳,从横枝上栽了下来,却机灵地用尾巴卷住树枝,像蝙蝠一样的在横枝上摇来摆去,上半身仍然频频鞠躬。
  彭无望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将刚才随手采来的野果朝着竹筐里用力一扔,这些野果不偏不倚地落到竹筐的正中。
  猴群发出一阵欢叫声,无数的猴子纷纷将握在手中的野果朝着竹筐扔去,只一会儿工夫,竹筐里已经盛满了各种各样鲜美的野果。
  彭无望欢喜的一声忽哨,奔到竹筐跟前,将竹筐高高顶在头上,大声说:“多谢了,兄弟们,这些贺礼彭某就收下了,以后到我家里做客!”
  他顶着竹筐,归心似箭地朝着溪边石洞走去,他迫不及待地要告诉锦绣公主新邻居是多么的慷慨热情。
  他此刻的心情幸福得宛如在云端之上,不由自主地大声唱起了青州一带民间最风行的情歌。
           ※       ※       ※
  锦绣公主在溪边架起了篝火,烤制着彭无望昨天晚上已经腌好的野味,香味在空中缓缓飘散,火上的野兔肉呈现出诱人的玫瑰色。
  锦绣公主捧着脸颊,幻想着将这只烧野兔摆到彭无望面前的情景。
  她的厨艺远远比不上彭无望,这一点让她很是惭愧,她在心里默默计划着在以后的日子里,将彭无望一身超凡的厨艺一点点学到手上,让他能够享受到自己为他烹饪的美食。无忧无虑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下去,外面的沧海桑田,且由他去吧!此刻的锦绣公主心中漫溢着从来没有过的安详快乐。
  突然,一阵水声从溪流中猛的响起,两条矫捷的身影宛如飞鱼般从水中飞跃而出,两串银白色的水花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曲线。
  锦绣公主目瞪口呆地看着两条湿淋淋的身影飞快地奔到她面前,单膝跪下。
  “可战、跋山河救驾来迟,还请公主恕罪!”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彭无望嘹亮的情歌:“西山坳里──北风吹,郎去从军──三年不归,山歌唱到泪花流,不见情郎从此回。西山坳里──南风吹,终见情郎──衣锦荣归,银盔貂裘黄金甲,凯歌高唱封侯而回。西山坳里──东风吹,妹到深山──一去不归,郎既封侯难相守,不如长居深山永不回。西山坳里──冷风吹,郎在深山发白如灰,公侯将相何足道,没了阿妹,一身锦袍却又为了谁?哎呦为了谁?”
  无名谷中的云霞般华美的桃花、落英缤纷的溪水、碧绿苍翠的丛林、云雾缭绕的远山、猿猴攀援的峭壁,忽然间在锦绣公主的眼中化为一片朦胧而五色斑驳的迷雾,接着变成一阵阵烟尘,飘忽着消逝在无穷无尽的虚空。
           ※       ※       ※
  野兔肉仍然在火上烤着,香味弥漫在空空荡荡的溪流之畔。溪边的一棵柳树上被人用剑用力削下了一片树皮,露出整洁平滑的表面,上面用剑刻着数行大字:
    相守之望,终不可及。
    昨夜之情,此生永记。
    他年相见,自当同死。
    愿有来世,再做夫妻。
  在篝火旁边,有两行湿淋淋的水迹从溪岸之畔一直延伸到洞口。无数杂乱的脚印从洞口开始,又从溪流畔消失。
  “轰”的一声,竹筐从彭无望的头顶无助地滑落在地,竹筐内的野果如瀑布般滚落到周围的地上,最外层的果子在地上高高弹起,翻滚几下,然后滚入了溪水之中,发出“咕咚”一声。
  和竹筐一样,彭无望也无助地跪倒在地,双手扶住那棵令他伤心断肠的柳树,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大滴大滴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中夺眶而出,飞溅在柳树的树干和阴湿的地上。
  “什么一生相守,什么此生相伴,终究是一场空!”彭无望哭了良久,才恍恍惚惚地站起身,环视了一番无名谷中曾经衷心喜爱的一切。
  他只觉得心中一阵气苦,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到地上:“这个世上,本没有不问世事的神仙,又何必痴心妄想?”
随着这一声苍凉高亢的咆哮,彭无望的手畔的长刀高高扬起,霹雳般的刀声在平静而安详的无名谷内轰然响起,那棵滴满泪水的伤心柳树应声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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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无望归来

神兵盟的群英逃到渭水河畔,非常幸运地在一个充满迷雾的清晨躲开了突厥巡骑的大规模围剿,所有人仓皇宛如丧家之犬,分成了十几路向中原逃去。
  三天之后,终于成功地逃得了性命。
  神兵盟中,巴山蜀地的弟子、中原六大世家的门人,还有各帮各派的帮众各自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能够生离莲花山的十亭中不过二、三亭,各门各派损失之惨重,就算在血魔胡丽泰一手遮天的时代也难以相比。
  好几个门派自掌门以下,连同高辈的长老全部死了个精光,几乎灭门。
  各派人等脸青唇黄地互相望了几眼,没精打采地摇头苦叹,深深懊悔为了一时的利欲熏心,而在莲花山损兵折将。
  大家共渡了数番生死,彼此结下情谊,如今大事已了,各自互道珍重,依依惜别。 只有李读执拗地坐在地上,不肯和群雄同回中原。
  “李先生,怎么不走?”梅自在来到李读身边,和声问道。
  “彭无望这小子还没回来,怎么走?”李读面色不豫地说。
  “李先生!”孟寒树脸色沉重地说:“我突围的时候看到他为了掩护我们,被人重重围住,恐怕凶多吉少,你也不必等了。”
  “你们真有脸说!”李读猛然站起身:“彭兄弟为我们出生入死多少次,你们倒好,一冲出重围,立刻做鸟兽散,对他根本毫不关心。”
  “我们也要掩护神兵盟众逃出来啊!”梅自在恼羞成怒:“要不然彭兄弟的作为岂不是落空?”
  “现在呢?你们是不是也准备走了?”李读大头一晃:“这不是弃友不顾,是什么?”
  梅自在脸色一窘,道:“谁说我们要走了,是他们要走,我正打算留下,准备等彭兄弟回来。”
  孟寒树断然道:“要等,算我一个,我也不走了。刚才我们逃得飞快,没顾上彭兄弟,实在太没义气,我留下。”
  李读这才脸色缓和了一下,道:“还是孟兄够朋友,至于梅兄,哼!”
  梅自在一脸的不快,道:“你也不要老说我,我这不是留下了吗?
  刚才突围的时候,是哪个傢伙虽然不会轻功,却跑得比我都快?”
  李读清灿灿的脸颊立刻被臊得通红,转过头去不理梅自在。
  孟寒树虽然愁闷,但是也几乎笑了出来,连忙和言劝解:“算了,二位,莲花山密洞之前,我们几番同生共死,早已经亲如兄弟,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争吵呢?”
  听他这么一说,梅李二人才顺了气,三个人一起坐到路边的大石上等候,希望彭无望脱劫之后,能够到这里和他们会合。
  到了第二天清晨,仍然不见彭无望的人影。
  李读站起身,道:“事到如今,只有回去找找,能找到彭兄弟的屍体也好。”说到这里,他的心里忍不住一阵难过。
  梅自在和孟寒树一想到从此见不到这个慷慨重义的少年,也一阵心酸。
  梅自在叹了口气,道:“彭兄弟三番两次舍身殿后,我们才逃出生天。现在想起来,实在惭愧。我们都是些老不死的,就算活着回到中原,又能熬得了几天。像他这样前途远大的少年小伙子,才是今后中原武林的希望。”
  孟寒树一拍身畔的大石,道:“老梅说得对,我们都是些快入土的人,活着也是混捱岁月,不如豁出去,一起去找找彭兄弟。活要见人,死要见屍。”
  李读大喜过望,道:“好,既然大家想的一样,那还等什么?”
  三个人立刻同时从地上站起来,并肩朝着来路方向走去。
  渭水河边的突厥大军已经散去,曾经瀰漫在河岸上的迷雾,也因为几日的大风而消散,三个人步行回到这里,已经是莲花山大战的八天之后。
  散去迷雾的渭水,仍然洋溢着丝丝惨淡的血迹。 而河畔的岸土之上,也印满了暗褐色的斑驳血痕,那是随同神兵盟在渭水河畔看热闹的大批中原武林人士的鲜血。
  突厥大军在这里大开杀戒,这些毫无防备的武林人被大批驱赶到渭水河边,不是被砍杀,就是被河水沖走,再加上莲花山上殒命的中原好手,这一役足有一千人惨遭杀戮。
  想到莲花山战斗的惨烈,李读和梅孟二人都感到心有余悸,脸色铁青。
  梅自在的囊中只剩下两枚梅花镖,孟寒树的大刀也已经变成了卷刃的铁条,李读的火焰弹更早已经用光,如果再遇到突厥高手,三个人一定凶多吉少。
  梅自在不厌其烦地登到高地上瞭望,看到没有突厥巡骑才让三人向前走。
  孟寒树也不停地打量着身后,默记着退走的路线。
  李读满心不耐,一直催促二人加快脚步。
  就这样走走停停,晌午时分,终于来到了莲花山口。三个人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到这里就彻底用光。
  想到逃脱出来的千辛万苦和惊险绝伦,要再进去,即使是最担心彭无望安危的李读也感到腿肚子发软。
  “不如我们在山口露宿一晚,养足精神,明天再上山?”梅自在问道。
  “好啊!”孟寒树有些脸红地说:“走了这么久,人睏气乏,若是遇上敌人,也不是对手。”
  “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李读絮絮叨叨:“莲花山上应该没有伏兵了吧!空山一座,还怕什么?不过,还是先吃饭吧!”
  三个人聚到山口旁的石堆坐下,打开行囊,取出乾粮果腹。
  就在这时,刺耳的马蹄声轰然响起,三十多匹骏马从四面八方将这三个人团团围住。为首的一人正是屠南队神弓营仅存的副指挥曼岚。
  他狞笑一声,朗声道:“我还以为神兵盟群丑早就逃得一个不剩了,想不到这里还有三个大人物。这回我可立了大功!”
  而后,他转头对着手下的三十几个骑兵道:“兄弟们,杀了他们,就是大功一件。”
  这些突厥人大喜若狂,纷纷吆喝着挥舞长刀,围着三个人打着圈子,刀光掩映,眼看就要将这些神兵盟仅存的元老踏成肉酱。
  “谁都别动!”从莲花山内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吼,一个清瘦的人影从山道上缓缓走来。
  曼岚大怒,转回头一望,彭无望那古铜色的脸颊宛如从地狱中挣脱出的魔鬼,在曼岚的脑海中烙下了一生都无法磨灭的恐怖回忆。
  莲花山上那场令天地变色的血腥鏖战,至今仍然令他夜夜噩梦萦绕。
  自己最崇拜的神箭坎达雷握弓的左手,被一道无法看清走向的刀光一击而断,那些在丛林中百发百中,杀人无算的大草原神射手一个个倒在来无影去无踪的飞刀之下。
  接着,就是这个相貌平凡但一脸煞气的少年,一个人孤身撞进神弓营藏身的密林之中,坎达雷的头颅宛如熟透了的山果从脖颈上飞滚而下,鲜血溅满了曼岚的脸颊。
  他永远不敢承认,身经百战的自己竟然被彭无望的刀法活活吓昏了过去。当他醒转过来,丛林中已经躺满了突厥神射手残缺不全的屍体。
  只凭一个人,就将曾经狙杀过无数高手名家,战功纍纍的神弓营屠戮殆尽。
  那根本不是人,那是地狱中的魔鬼,是死神的化身。
  曼岚颤抖着将刀横在胸前,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我今天不想杀人,你们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彭无望一脸的肃索悲凉,完全没将这三十几个甲坚刀利的突厥骑兵放在眼里。
  “彭无望,你还活着?”曼岚强忍颤抖,勉强道。
  “哼!”彭无望仰首望天,不再理他。
  曼岚身后的骑兵们一阵慌乱:“那是杀了吉灿、耶律天都的勇士。”
  “连普阿蛮都降不住他。”“菩叶子也被他杀了,坎达雷也是死于他手。”
  曼岚抬起刀,大喝一声:“我们──走!”三十几个突厥骑士宛如听到皇恩大赦,纷纷调转马头,如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连回头观望一眼都没胆去做。
  死里逃生的梅自在、李读和孟寒树大喜过望,连忙围到彭无望的身边。
  孟寒树猛拍着彭无望的肩膀,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梅自在高挑大拇指道:“彭兄弟,有你的,只一显身便吓跑了三十多个突厥骑兵,这事儿便是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李读握住彭无望的手,欣喜地说:“这下好了,彭小兄,没想到你真能活着回来。”
  彭无望看着李读,心里一阵酸楚,淡淡地说:“李先生,我虽然还活着,却已经和死没什么分别。 ”说完神色恍惚地分开众人,向前走去。
李读、梅自在和孟寒树互望一眼,都感到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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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天山剑派

四五月份正是天山雪融,春回大地的良辰。
  天山天池周围浩瀚而绵密的丛林中,白杨雪松都开始吐绿纳新,而那些高长于树荫之中的山楂、忍冬和高达四五尺的蔷薇也开始抽枝散叶。
  天池上积了半年的寒冰在温暖的阳光下纷纷消解融化,露出天池水那撼动人心的祖母绿色。威震江湖数百年的天山派,就坐落在这倚林傍水的天池畔。
  第一代天山弟子伐木运石,在一无所有,草原群雄环伺的天池畔兴建了天山派的主建筑弹剑阁,以供掌门王琼和诸位弟子居住。
  弹剑阁方圆数十丈,房舍十余间,可供二十人居住。这就是天山初创时的规模。后来天山弟子又兴建了望云轩、泛舟居、有所不为轩、追月阁,房舍绵延达十里,可住弟子上千人。
  后来,天山派中心灵手巧的弟子巧引天池水于天山派西南,汇成一池名曰洗剑池,并在洗剑池边兴建了望楼,隐为天山派的门户。
  隋唐之时,天山派中共八百弟子在天山驻守练功,而下山游侠者凡三百余人,正是人才鼎盛的时期。
  天山派高手云集,和越女宫、少林寺遥相辉映,被人们共誉为天下三大门派。并有拳出少林,剑出天山,罡出黟山的美誉。
  一句剑出天山,道尽了天山剑法奇幻瑰丽,不可方物的神髓。
  当年王琼反出越女宫连败葬剑池一百零八护法,威名震动天地。
  后世顾天涯一套倾城剑法灭尽仇寇,败尽英雄,最绚丽的一战便是太行山独会太行三十六刀。
  那时候中原天下群雄并起,征战连绵。 由于战场上重砍削过于穿刺,沙场英雄多用战刀,江湖子弟争相效仿,一度令刀法大行其道。
  而落草于太行的三十六快刀更凭着如神刀法,纵横无敌,无人能治,干尽了肆虐苍生之事。
  当年顾天涯单身赴约,独挑太行山寨,曾经轰动了中原江湖。即使身处于各路诸侯的从军高手,都找了不同的理由群集于太行山下,等待比试的结果。
  顾天涯使剑,太行群盗使刀,无形中也成了江湖上的刀剑之争。
  最后顾天涯以一手精彩绝伦的倾城剑法将太行三十六刀一一斩杀。
  此战令他身登天下第一剑侠的宝座,更令用剑风气从此兴盛,天山派端得是名震江湖。
  当年蚁聚太行山观战的江湖豪杰至今仍然记得当时太行山下喧嚣震天的欢呼声“天山派──顾天涯!”“顾天涯──天山派!”
  清晨正是天山弟子早操的时刻,天池畔的草地上已经聚集了二十七队弟子,分别由不同的前辈弟子率领,习练着天山派的入门剑法─ ─云松剑法。
  云松剑法共分三十六招,前十二招简洁易学,是天山剑法的叩门砖。 如果这路剑法都使不好,该名弟子一定会被劝说离去。
  而中间十二招剑法考验的是人们飞翔腾跃的功夫,包括凌空下击,斜扑侧击,回身反手刺和巧云卧推刺等招法。
  如果天山弟子对于这十二招剑法能够迅速领略,那么这些弟子将会由追月阁的高手传授包括月落星河剑、月华弧光剑在内的十几路重轻巧、重身法、重招式的剑法。
  后十二招剑法气势凝重,苍劲有力,要配合内功心法催发而出。
  如果天山弟子能够领略这十二招剑法,那么他们将会由有所不为轩的高手前辈传授包括夸父追日剑、三清九霄剑在内的十余路重气势、重内功修为的剑法。
  如果有弟子三十六招剑法统统能够圆转如意的使出,那么他们将会进入望云轩,由护法长老传授天山七十二剑诀要义。
  而这些弟子中资质极优的,可以进入泛舟居接受掌门或者派中顶尖高手的言传身教,包括练剑的法门和江湖行走的要诀。 然后,被派到江湖中行走,积累江湖经验。
  最后,资质卓越,品行端正的弟子游侠归来,会进入弹剑阁自我潜修,有朝一日,他们将会是天山派的长老或者是掌门。
  天山派位于关外群雄的虎爪獠牙之上,历经千难万险才立稳脚跟,这些练剑入门的法则就是在这样的艰苦环境下逐渐完善形成的。
  靠这样的培养而造就的天山弟子,一入江湖必成武林中的一朵奇葩。
在中原武林,一名天山弟子的价值,就彷彿中药店里的一朵天山雪莲。他们将会是各帮各派拉拢的目标,也会是武林世家倾慕的佳婿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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