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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娇莺  作者: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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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呕吐

    D.H.劳伦斯说:其实,性和美是一回事,就像火焰和火是一回事一样;如果你憎恨性,你就是憎恨美。

  D.H.劳伦斯又说:交流的甜美之爱和疯狂骄傲的肉欲满足之爱,这两种爱合二为一,是最理想的。

  但是,就算劳伦斯他爷爷说,也得看个时间、看个地点吧,这客厅和任紫衣就隔一道门!

  张大勇的犹豫没有超过三秒钟——事实上那一丝犹豫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他大手一伸,就让女友变得清洁溜溜了。世界上情人间的做爱准备工作好像都有超高水准,别看人类百米比赛总进不了9秒,要是举办一个情人脱衣服比赛,估计冠军2秒内肯定完事大吉。

  唐小莉用湿纸巾帮他清洁下体。她还是有洁癖,但这个步骤也是他很赞成的,不洁对男女双方的健康都不好,有些女人因此得了多年的妇科疾病都不自知。

  很快,一切就绪。

  “大勇,你爱我吗?”

  “爱。”

  “你会娶我吗?”

  “会……”

  像每次一样,唐小莉楚楚可怜地问大勇那两个问题,大勇亦你往常一样回答,他从来不厌烦这类对话,也不认为是废话。女孩子的感情脆弱、缺乏安全感,尤其像唐小莉这种小家碧玉型的少女,她们可以将身心都奉献给她们的爱人,但她们心里十分清楚,这种关系并不牢靠。

  婚姻是围城,婚姻,又何尝不是人类最值得信赖的堡垒呢?

  唐小莉扶着他,缓缓坐下。

  当进入与包容的那一瞬,似乎有一种声音从结合点传上来。

  他们紧密地契合成一个人,男人有力的大手抛动着女孩娇小的身子,女孩的乳房、大腿和臀部化成一道道白光,不断起伏,布艺沙发发出抗议式的吱吱声。

  小说作家喜欢用或者诗情画意或者艰涩难懂的语言来比喻性爱,但他们体会不到,没有飘忽感,没有风没有月没有暴雨肆虐没有荷花与钢枪的联想,他们只感受到充实和真实,销魂的躯体摩擦、急促的喘息和禁忌的环境,都让他们的感官分外敏感,快感在细胞内部凝聚、四处乱窜,勾动天雷地火,引发地动山摇……

  这场男女间的战斗,异想天开地开始,热火朝天地进行,痛快淋漓地结束。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有点多,出现可怜的小姑娘、大勇在江西山崖遇险、给美女警官家教、那条突然消失的大白狗,平静生活一下子变得不可测起来,唐小莉心里其实很不安,但借助这次完美的性爱,她彻底放松了。

  “老公,你只管坐着,不用动一个手指头。”她温柔地说着,抽出湿纸巾为双方清洁,先帮大勇穿上衣服,然后才穿上自己的。

  “小莉你……谢谢。”大勇任她施为。心里感动,又有一点不安。

  这个女孩越来越喜欢叫他老公了,但他还没做好叫她老婆的心理准备,性爱虽然美好,但不能代替婚姻,婚姻是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也是神圣的,他不能轻易许诺,许诺了,就不会再变!

  时间已经不早,任紫衣始终没有出来,看来仍在温习功课吧。他们相依着看了一会儿电视,洗了洗,就进唐小莉的房间睡了,他们都觉得没有必要分睡,相信小衣也会体谅的。

  窗帘没有全拉上,月光携手夜色照射进来,室内很静。过了好一会儿,任紫衣的房门打开一条缝,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向外看了又看,闪身出来,低着头进了洗手间。

  ……

  一星期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张大勇又得去美女警官家家教去也。

  美女警官在这一周非常努力地“修炼”画图和挖地雷,鼠标操作熟得不能再熟,这让他很高兴,开始开展下一步教学计划。

  今天的内容要直接开始多媒体操作的修行。软件这东西其实一通百通,会用一个软件就可以操作绝大多数软件了,宫娜的考试简章说的多媒体操作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简单,加上美女很喜欢他的教学方式,所以接受很快,到中午吃饭时她已经学会了不少东西。

  “看来下午用不上两个小时了,呵呵。”张大勇说完,拿起一根鸡翅,用力咬了一口。

  美女警官做的可乐鸡翅和小衣做的味道不同,前者不愧作风硬朗,连鸡翅都硬硬的……不过年青人牙口好,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嘿嘿。

  “那可不行,两小时,少一分都不行,这是你自己规定的时间,我可没逼你。”宫娜为他倒上一杯冰啤。

  张大勇翻翻眼。

  如果和别的美女独处一室共进午餐,心里肯定会产生约会的感觉,但面对宫娜,他总有一点不自在,好像人家是上级他是下属,人家是警官他是罪犯!

  想起一事,“对了,宫警官,你家里人呢,怎么这两次都没见到?”

  宫娜脸色稍黯,“意见不合,分开住了,这套房子本来是我姑姑的,但她又在别的小区买了房,就让给我住了。”

  张大勇想说你姑姑倒挺大方你别没良心不交租金哈,为了生命计,未敢问出,而且对方有电话过来,他埋下头对付桌上的美食。

  菜还是四个,两炒两炖,两荤两素,不得不承认,宫娜的手艺总体来讲算是不错,比唐小莉强得太多。他忽然想,也许应该收回上次的话,只要男方够强,娶一个这样的老婆也不错,有一个警察妻子绝对是一件有面子的事。

  “我得走了。”宫娜说。

  “啊?”他没反应过来。

  “我得走了,”宫娜重复了一遍,起身穿衣服,“局里来了指示,有案子发生,对不起我不能上课啦,你慢慢吃,吃完愿意呆一会儿就呆一会儿,愿意回家就回家,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好。”

  “那……我也吃好了,我回家吧。”张大勇有点意外。看宫娜电脑水平那么烂,不可能是通信处的人,一直以为她顶多是管户籍的丫头片子,没想到她竟是刑警,有案件要出现场。

  宫娜稍一迟疑,“真吃好了?也行,走吧,搭我们局里的车,正好顺路。”

  两人也没收拾餐桌,就急急地出了门,到小区门口等了不到一分钟,就有一辆瑞虎开过来,宫娜坐到副驾驶上,张大勇进了后座。

  开车的是个穿便衣的俊小伙,拿眼扫了一眼后视镜,“宫姐,这位是……”

  宫娜淡淡的道:“张大勇先生,我的家庭教师。”

  张大勇摆了一下手:“HI!”

  那小伙子面色一松,“你好,我姓黄,黄子文,和宫姐一个部门。”

  张大勇好奇地问:“是什么部门?”

  “采证部,刑侦科下属的。”小黄同学的语气很骄傲的样子。

  张大勇想起《法证先锋》那部剧,“哇,采证部牛啊,景仰你们哈——”

  小黄同学听了得意地笑,正想吹吹牛,未提防宫娜冒出一句“多嘴”,也不知她在说谁,连忙闭了嘴。

  张大勇无趣地倚回靠背上,眼睛斜睨了一下宫娜的后脑勺。这小蹄子欠……揍,牛B什么,采证部的人不会电脑,肯定走后门进去的,切!

  他坐在后面感觉很好笑,因为那黄子文明显对宫娜有意思,不断向宫娜献殷勤,而后者哼哈答应着,基本不怎么说话,唯一的超过两个字的话,是问黄子文案情,结果小黄同学也不清楚。

  事发地点离教师花园小区不远,车子开了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黄子文忘了搭车的张大勇,直接就把车拐离了主干线,停在一片草地边上,宫娜想说时已经来不及,要张大勇下去的话也不好打车,只好让他在车上呆着,和小黄一起下了车。

  张大勇赶紧从车窗往外看。正因为他“晕警”,反倒对警察故事非常关注,平常他最爱看的就是跟警察有关的电视节目、电影、电视剧。

  他看到警方已拉好了黄色的警戒隔离带,里面有很多人在忙活,中间围着一团东西,他正待细看,车身后面有动静,原来宫娜和小黄从后备箱里拿了些东西,关上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麻利地戴上薄薄的白色塑胶手套,他们拿的器材有相机和摄像机,还有两个银白色的密码箱。

  去看看热闹去!

  他打开车门走到隔离带边,见宫娜领着小黄走到了人群的中间,擎着相机微微俯身拍着地面,闪光灯不断闪亮,映照着她一脸的严肃。

  他眯起眼,仔细看了一眼地上那团东西。

  “呃——”

  十几秒钟时间里,他把刚刚吃进肚里的美餐全都吐了出来,最后吐的是一堆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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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招风

    他看到了什么?

  地上有一堆泛着灰色的……人体,本质上说是人体,但严格讲,那只是一堆肉块而已,难以置信,他竟然看到了一起可怕的碎尸案!

  地上没有多少血,证明这不是犯罪第一现场……

  类似场景他只在一些恐怖片中看到过,从来想象不到这种事会真正呈现在自己眼前,目睹一条生命就那样破碎,所谓兔死狐悲,心里的滋味难以表述。

  待到好不容易抬起身子,张大勇才发现宫娜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正在他身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不远处的黄子文不时向这边看着。

  “吓坏了吧。”宫娜问,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呃……有点,谢谢。”张大勇接过矿泉水,漱了漱口,用力吐出去,如此反复三次才喝了一口咽下,总算顺过气来了。没想到的是宫娜离那么远竟注意到了他,她的心比想象中要细。

  “见笑了。”他有点惭愧地说。

  宫娜摇头:“很正常,只要是正常的人类都受不了。”

  大勇抬起头,“我佩服你,真的。”

  “呵呵,”美女警官耸耸肩:“看多了就好了,毕竟是干这行的。”

  她眼珠转了转,向那边撇了一下头,“怎么样,想近距离看一下吗?我可以做主。”

  张大勇脸都白了,“大姐你饶了我吧,我可不去。”

  宫娜笑,“呵呵,不错,挺诚实,比那些爱装相的男人强,那你进车里吧,我再忙一会儿就好了。”

  “O啦。”张大勇爬进车的后排,虚弱地躺着一动都不想动,心里不敢去想那恐怖的图像,却总是自动浮现出来,挥之不去。

  不到10分钟,宫娜回来了,直接坐到驾驶位,把那密码箱扔在副驾驶上,回头看看他:“不要紧吧?”

  “没事了,你怎么这么快?”张大勇好奇地问。

  “这就是现代科技的妙处,”宫娜拍拍密码箱,“我负责罪证搜集,在科技面前一切罪恶无所遁形,剩下的工作是死者信息收集,由小黄做,走吧,我送你回去。”

  张大勇朝她竖起大拇指,“你让我佩服得乌央乌央的。”

  “哈哈!”宫娜头一次在他面前开怀大笑,笑声清脆悦耳,一边笑一边发动了汽车,驶出案发地点,拐上主路,加速向学校驶去。

  “不过小黄就惨了,”她说,“那些尸块都在,偏偏没有头、胸部和下体,碎尸案就怕这点,无法确认死者的身份。”

  张大勇刚才看到有腿,明白她说的下体是指人的私处,心里一阵恶心,差点又吐了,努力平息一下呼吸,慢慢道:“没有能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吗,像手机啦、电话薄啦、工作证、身份证什么的……”

  “No,罪犯是个老手,把那些东西都处理掉了,除了一堆骨头和肉,什么都没留下。”

  张大勇眨眨眼,自作聪明地道:“哈,可以用DNA检测啊,都什么时代了,咱们国家应该有DNA库了吧?”

  宫娜秀眉微皱,叹气道:“很可惜,没有,你要知道中国的人口基数太大了,那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堪称无底洞。”

  张大勇头一次恨起中国的人口数量。

  “不过,”宫娜信心十足地道:“幸好国家建立了罪犯DNA库,我已经搜集到足够的证据,只要那家伙是二次以上犯罪,我就能查出来!”

  大勇点头:“但愿是个累犯。”

  回学校的路上两人一直在谈谈说说,随后美女警官告别而去。张大勇对她有了新一层认识,其实,她也不是那么冷漠的人,只是有一点职业病而已。

  回到宿舍,他发疯似的打电话,给每一个熟人打电话,亲戚、朋友、同学、甚至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都打了一遍,还好大家都好好的,唐小莉和任紫衣还叮嘱他晚上去吃饭。

  “哎哎哎,大勇,”瘦猴放下手里的小说,走过来摸摸他的头,“没发烧,你左窜右跳地干嘛,变猴子啊?”

  “靠你。”张大勇拨开他,左右看看,才发现宿舍里只有他和瘦猴两个,心里莫明一慌:“大个儿和钱眼儿呢?”

  瘦猴酸酸地啐一口,回到自己铺上,“那两个骚货把着马子逛街去了,周一早上能回来就算不错,别理他们。”

  “呼,那就好。”张大勇放下心,放弃了打扰他们的打算,否则万一惊了他们XXOO,回来恐怕会撕了他。

  大个儿和钱眼儿经常领着各自的马子一起出去玩,肯定不会有事。本校对学生的管理不是太严,对偶尔夜不归宿者也是睁一眼闭一眼。至于瘦猴先生,至今连母猴也没找到一只,是宿舍里最惨的人,要不是学习成绩好一点,他早找豆腐去撞了。

  晚上大勇去公寓蹭饭,刚一进屋就直奔电视,抢过唐小莉手里的遥控器拨到本地台。

  “喂,强盗啊你!干嘛!”唐小莉对被他打断看电视剧很不满,想把遥控器抢回来。

  张大勇把手背到身后,“别闹,操,今天我看到死人啦,碎尸,妈的,现在想想都要吐!”

  唐小莉嘴角一咧,“恶,不许说了,也不许看,给我给我,给我嘛!不给人家生气啦。”

  张大勇实在被她磨得没办法,只好还了给她,坐在一边也没意思,说了一句去接小衣,起身跑了。

  唐小莉看电视没听清,过了好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撅着嘴摔了一下遥控器,“哼,自己没长腿啊,你不来她还不是得回来,今晚让你当厅长!”

  可怜的大勇哪知被妇人暗算,快走几步到了任紫衣的高中等她。心里想以后只要有时间就来接她吧,这座城市冬季时节下午5点前天就全黑了,她一个小姑娘家肯定会害怕。

  这个冬天一反多年的暖冬现象,雪量很足,他刚站下没一会儿,天上就开始飘飘荡荡下起雪来。他顽皮地鼓起嘴呼出白气,用手去挡,想象着自己成为武林高手的拽样。

  呃,都差点忘了,自从上次谈完话一直没有见到那位大魔神,他老人家在忙什么?说起来,那位魔神真够客气,想要附身还征求人家的意见,俺要是那么牛B,想上谁就他妈上谁……

  靠,怎么用“上”这么伟大的词啦……臭词滥用!

  他甩了甩头。

  估摸着放学时间快到时,他给小姑娘发了一个短信。为了联系方便,他买了一款刚发行不久的女士手机给她,很便宜,只要480块,在淘宝上买的,反正这玩艺全国联保,在哪儿都能保修。

  学生陆续走出校门,放学了。

  “大勇哥!”

  一声宛若仙簌的童音传来,循声看去,任紫衣小跑着出了校门,一气跑到他身边,抬起美丽的脸庞看着他,“等半天了吧,不用来接我的,冻坏了你!”

  大勇微笑,接过她手里的书包:“O啦,棉衣服棉鞋穿着,这点小冻怕什么,没落什么吧,走吧。”

  “嗯。”小丫头高兴地挽住他的胳膊,“书包我来拿吧,我戴着手套呢。”

  大勇推开她的手:“去,老实呆着。”

  小丫头吐吐舌头,拥着他往家走。脚步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发出好听的哗哗声,他们的步调和谐一致,听起来就像一个人发出的,这让她很着迷。

  她没有和谁这样子走过。父亲是一个木讷的人,而且身上有严重的心脏病,小时候和他一起走她从来不敢挽着他。朋友们呢?不,因为每天要把时间浪费在赶路上,致使她在小镇学校里没有交到一位朋友,现在她终于享受到了。

  挽手走路的感觉与想象中差不多,有点新奇,有点温馨,更有一种从张大勇身上传来的安全感,很强烈的安全感。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张大勇对她的意义,亦父亦兄亦友,他的出现,弥补了她全部的缺憾!

  她突然想到前两天看到的一个电视剧名《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

  拿什么报答你,我的大勇哥?

  她怔然。

  “学习怎么样啊,用不用我辅导?”张大勇突然问。

  “啊?”她抬眼相望。毛嘟嘟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美得像天上的繁星。

  张大勇未以为意,又问了一遍。

  “Noproblem。”任紫衣骄傲地回答,高挑的身板挺得溜直,“大勇哥你放心,期末你就擎好吧。”

  “嘿嘿,就知道小衣是最棒的!”大勇冲她举起手,她愣了一下,举手与他相击。

  “耶!”他们一起欢声叫喊,完成了首次庆祝仪式,虽然是预祝的。

  这时,一个男孩期期地走近,倔强的嘴角微微收紧,目光躲闪,身体却坚定地挡在他们身前。

  任紫衣看清他的脸,奇怪地道:“边宇是你啊,有事吗?”

  张大勇也好奇地看着那男孩,见他扭捏了一会儿方抬起头来,“我想问……这男的是你什么人。”

  任紫衣的小脸腾的红了。张大勇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小声说了一句:“靠,又来。”

  任紫衣和他挨得那么近,当然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真恨自己到哪儿都能碰到这样的疯子,大勇瞧自己的眼神似笑非笑,羞死人了,她狠狠瞪了那小男生一眼,挽着张大勇绕过他。

  “喂,那家伙跟着呢。”大勇吓唬她。

  她一发狠拽着他用跑百米的速度跑了起来,大勇不断回头,见那小男生发了一会儿呆就走开了,他嘿嘿怪笑:“我们小衣可真行,小小年纪就这么招风,我老怀甚慰啊,哈哈!”

  路灯下雪花飘飘,任紫衣的小脸粉红一片,她真想扑上去在这可恶的大哥脸上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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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独处

    回到家,任紫衣立即进厨房帮唐小莉做了菜出来。

  今天的饭菜很丰盛,六菜一汤,色泽鲜艳、样式漂亮,一眼瞧上去和星级酒店的一级大厨做的菜差不多,可是张大勇就是没胃口,呆了半天,愣是落不下去筷子。

  任紫衣以为菜哪里出了问题,很觉不安,呐呐地问唐小莉是否要重做,后者自然知道原因,对她说了,吓得她脸都白了,“真的啊,真有那种事!”

  张大勇叹气,“这世界不都是美好的,总有一些丑恶的东西,你们先吃,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他进了唐小莉的房间,歪在床上。

  呃……

  操的,心里还时不时冒出来那恐怖的画面,真后悔那一时的好奇,今晚的梦危险了。

  “老公?”唐小莉推门进来,坐到他身边,摸摸他的头:“没事吧?”

  “傻瓜,”他推掉她的手,“又没发烧,摸什么摸。”

  唐小莉嘻嘻笑,“电视里都这么演,别想了就好了,OK?”

  他翻眼:“大姐,是我要想的吗,它自己跑出来我有什么办法。”

  唐小莉眨眨眼:“转移注意力是个好办法。”

  她抄起他的手,按在自己乳房上。

  张大勇闭上眼睛。

  女人的乳房真是一个奇妙无比的器官,无论是从生命的起源、生命的繁衍角度来说,还是从男女情欲的角度来说,它都有着崇高无上的意义,说乳房是这世上最伟大的东西,绝对实至名归。所谓男人是女人的大海,指的是男人的胸怀,反过来,女人是男人的港湾,一定指的是女人的乳房,而不是她们的大腿根……

  他没有把手钻进去,就那样隔着衣物抚摸着女友,手指轻巧地抓捏、旋转、按压,弹琴一样轮指,感受着手间柔韧的肉球,听着女孩强自压抑的娇喘,他的心奇迹般地静了下来。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没有宗教信仰,但此时想到这两句佛语,觉得说得非常有道理。

  人的骨肉又如何,不过是世间万物的一种,看空,自然心明。

  他睁开眼,女友绯红的脸蛋映入眼帘,有点小的凤目半闭着,正痴痴地望着他。

  上天给予人的五官无限种搭配,不能简单地说大眼睛就好,小眼睛就不好,像女友这样,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小家碧玉的感觉,惹人爱怜。还是那句老话:她是他的大洋娃娃。

  见这大洋娃娃一副春情勃发的俏样,他心中一动——何不趁机起价,实现长久以来的梦想?

  “小莉……”他用最温柔的语气叫。

  “嗯?”唐小莉目光如水。

  “我还需要安慰。”他拉着她的手到了自己的下体上,那里已经兴奋地翘起。

  “好啊,你说说看。”女孩和他玩着欲擒故纵的游戏,下意识地套弄了他一下,换来他舒适的哼声。

  “给我吸吸。”他直入正题。

  唐小莉张大了小嘴,这家伙原来想的是那个,一句煞风景的话脱口而出:“你恶心!”

  “……”张大勇无语。

  科学的性爱理应洁净,但是说那地方脏,纯粹是洁癖者的主观臆测,只要每天清洁,那地方比手要干净得多!

  场面有点尴尬。

  唐小莉知道惹他不高兴了,忙讨好地凑近他,“老公,来爱我吧,干……干我……”

  说到最后一句时已是媚眼如丝,秘处竟因为这一句话变得潮湿一片。因为她还从来没说过这么露骨的语言。男友不喜欢循规蹈矩,在性事上更是如此,而她恰恰是个信奉礼仪的女生,认为即使是性爱活动也要保持一定的风度,她知道他们之间存在问题,她一直在努力适应他,为了他做一些改变。

  这个……真的试了他要求的,好像滋味还不错,很刺激,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渴望,渴望他扑上来狠狠地进入自己!

  “不错不错,大有进步,”张大勇很高兴,摸了摸她的小脸蛋,遗憾地道:“但是我们得先出去,饭还没吃呢,再说小衣等在外面呢。”

  “哦。”唐小莉有点失望地答应一声,调整一下心情,拉他起来,出门前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他笑,垂下手偷偷在她臀缝处划了一下,引得她小身子重重一抖。

  回到饭桌上,他摆摆手示意任紫衣宽心,像往常一样吃起饭来,小姑娘如释重负,拿起筷子一口气给他夹了好几样菜,唐小莉见惯不怪,现在已经能够接受她之外的另一个女性对大勇好了。

  你很难拒绝一个可怜的女孩感恩的心,不是吗?

  “够了够了,哎,给你加营养我们也沾光啊,我看两个月下来我们俩都成大胖子啦,我是蓝球,你唐姐姐是足球,我被人摸,她被人踢,哈哈。”大勇开着玩笑,结果说的话把自己也逗笑了。

  “好啊你,你才让人踢呢!要胖你胖,敢让我胖一斤,就咬你一百口。”唐小莉掐他腰眼。

  任紫衣低着头吃吃的笑。小姑娘听从他的告诫,不再因钱的事不安了。

  其实张大勇当然不是那种没有算计胡乱花钱的败家子。现在中国CPI指数虽然上涨得厉害,物价忒贵,但大超市每晚关门前一小时总会有特价菜,他们的菜都是那么买到的,计算下来每月也多花不了多少钱,他消费得来,何况唐小莉已经找好了一份做家教的工作,即将开始,下月就能帮到他了。

  虽然被打断过,这顿饭还是吃得很愉快,出租屋越来越像一个三口之家。

  饭后,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包了洗碗的工作,张大勇也不勉强,跑去漱口,漱完对着洗手间的镜子刮胡子,一边刮一边想:也许应该向老板提出加薪了,工人阶级对待资产阶级剥削者不能客气,嘿嘿。

  坐到沙发上,像个老爷似的把长腿架在沙发桌上,他打开电视。这是一台34寸的CRT电视,效果不错。出租屋的“硬件设施”都由房主提供,房价上没有体现出来,证明房主绝对不是周扒皮或黄世仁的后代。

  “大勇哥,吃梨。”任紫衣把洗好的水果放进果盘,拿起一个水晶梨递给他。

  “哦,谢谢。”他比较爱吃香梨,对水晶梨一般般,就抄起水果刀想割一半下来。

  “哎哎哎,干嘛啊你!”唐小莉正巧从厨房过来,跑过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刀。

  张大勇一呆,“拜托,我像要自杀的人吗!”

  “不是啦,”唐小莉不满地坐到他身边,“吃梨不能割开,这叫分梨,不能分离,懂吗你!”

  大勇不以为然,“切,这挨得上吗这,照你这么说,姓焦的还活不活啦。”

  唐小莉想了一下才明白他的隐语,羞愤难当,扑到他怀里捶他胸口,“打死你个死人头,让你胡说八道!”

  他哈哈大笑。

  任紫衣见他们闹成一团,连忙羞涩地看向别处,然后起身回了自己房间。小姑娘掏出课本时,心里还在疑惑:勇哥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姓焦的就惨了呢……

  不管了,勇哥总是有一些奇怪的、有趣的说话,还是赶紧学习要紧。

  晚上9点,她完成了一天的学习任务。

  她伸了个小懒腰。余光里胸前终于大了一点,桌上的梳妆镜显示,她的皮肤也在飞速好转中,好欣慰。

  难以理解,过去的女孩发育时为何怕被人发现、为何要自卑?女人之所以和男人不同,不就是因为生理上的差异嘛,差异不明显才应该自卑呢。同班的女孩大多发育得很好了,大勇哥和唐姐姐给我制定了营养配餐,我一定会奋力赶上,哼!

  她对着镜子里的美丽丫头做个鬼脸。

  勇哥是走了呢,还是要留下和唐姐姐一起住?他们不会再像上一次那样,在客厅里就……哎呀,我在想什么鬼东西!

  她的脸慢慢红了,捂住脸颊晃了晃头,平定好心情,站起身开门出去。

  只有张大勇一个人歪在沙发上看电视。她走过去坐在他脚边,“大勇哥,唐姐姐呢?”

  张大勇不敢拿臭脚丫子对着小姑娘,连忙坐起来,“走啦,被她同学叫走了,说是有个同学要出国,来个永别。”

  小姑娘被逗得“咭”的一声,“勇哥你怎么总没个正形。”

  “嘿嘿,”大勇不屑地撇嘴:“实话,出国的人有几个回来的,都当二等公民去喽。”

  谈到这个任紫衣就不懂了,她陪着张大勇看电视,偶尔发一两句评论,张大勇乐得把遥控器掌握在自己手里,若是唐小莉在那是轮不到他的。

  时间一晃就过了午夜12点。张大勇掏出手机,“怎么搞的,不是要通宵吧?”

  就在这时手机响,唐小莉的女同学用她的电话打过来,说她醉了,已经把她安全送回宿舍,张大勇不高兴地挂了电话,嘀咕一句:“不行就别喝,笨蛋。”

  回头看任紫衣正关心地望着自己,他摆摆手:“没事没事,她那人就是心眼实,人家敬她就喝,老毛病了,呵呵。哎哟……那今晚只有咱俩啦……”

  任紫衣小脸一下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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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纯血

    张大勇笑:“嘿嘿,脸红什么,怕我啊。”

  任紫衣慌忙摇手:“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怕你。”

  “哈哈,开个玩笑,别紧张,”张大勇关了电视,“洗漱一下睡了吧,不好意思,头一次看电视入迷,都忘了你还要上学呢。”

  任紫衣伸伸舌头:“没事,我上课时精神高度集中,从来不打瞌睡的。”

  “Verygood。”大勇冲她竖竖大拇指,到洗手间刷牙撒尿,回屋睡下。

  绵软的被子上残留着淡淡的香气,他用力嗅了嗅,脑袋里一阵舒畅,一瞬间竟然起了性冲动,可惜伸手伸腿划了划,被子里当然只有他一个人,只好作罢。唐小莉喜欢喷一些淡雅的香水,听说品牌叫倩碧,这名字有点绕嘴,他总记不住,干脆记成了欠B。

  发了一会儿闷骚,不知何时他睡了过去,很奇怪的,竟然梦到了那条大白狗。

  他说老哥你好啊好久不见了哈。

  狗说好个屁啊真后悔给了你通灵眼弄得我想偷窥你做爱都偷不成。

  他说我操你个骚货干嘛要偷窥我外面有的人你想偷窥克林顿和莱温斯基都行啊。

  狗说他们跟我有个屁关系我就瞧上你啦。

  他说哇靠您别瞧上我我是正常男淫我只爱美女就算您是雌性也不合我胃口。

  狗说日你敢这么和大神说话。

  他说鹅的神啊你说说你一天到晚想偷看人家做爱你还要不要脸啦。

  狗说哇靠今天我非得咬死你不可你别跑跑也没用我就咬我咬咬咬!

  梦做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的手被拉扯着,好像真被一条狗咬住了似的,急得大叫,一下子就醒了。

  揉揉眼睛看看周围,分明只有他一个人,没有那位大魔神的踪影,他吐嘟嚷一句,翻个身准备继续睡,却又忽然坐起来。

  好像有人在哭!

  他头皮发炸。黑夜里睡得正香,突然隐隐约约听到人哭,绝对是件让人发怵的事,谁知道那是人是鬼啊,这根本不是什么胆大胆小的问题,而是人类作为动物天生对未知事物的一种畏惧,谁不信谁试试就知道。

  他下地穿上拖鞋,为了辨别方向前后左右移了几步。声音从门外传来的。

  小衣!

  他赶紧开门跑到小女孩门外,声音果然大了一些。他推了推门,没锁,门无声地打开了,室内昏暗,小姑娘秀发散乱在枕头上,小身子在被里蜷缩成一团,哭得正伤心,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小衣你怎么了,我进来了哦。”他轻声说着向里走,醒悟这样不妥,回身开了灯。

  任紫衣始终没有答话。他走到床边一看,发现她紧闭着眼,脸上并无泪痕,应该是还在睡梦中。可怜的孩子,一定是梦到了过世的爹娘了吧,唉。

  他叹口气,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顺便帮她捋正,为她掖掖被角,手上移动时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脸颊,小姑娘很警觉,倏的睁开了眼睛,他吓得心想这下糟了她千万别把我当成色狼。

  “大勇哥?是你啊。”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任紫衣见到是他,慵懒地打个哈欠,小扇子似的睫毛扑闪几下,闭上眼睛,状似要继续睡过去。

  张大勇心下震撼。要知道任紫衣非常敏感、谨小慎微,她尚处于对这座城市和城市里的人的观望期,她揣摩每一个人,不相信任何一个人,却唯独对他不设防,完全、彻底、毫无条件的不设防,他何德何能,竟然能赢得一个少女如此的信任!

  这时昏昏欲睡的任紫衣一下想起不对劲,重又睁开眼奇怪地道:“咦,勇哥你怎么过来啦,才3点多嘛,睡不着了?”

  “呃……是这样……”

  大勇赶紧交待闯进人家闺房的原委,不能辜负人家的信任嘛,如果小姑娘过后想出不对,把他当色狼可就太窦娥鸟。

  “我哭了?才没有,你瞧眼泪都没有一滴。”任紫衣不信他的话,伸手抹了抹眼角,俏皮地一笑,那笑容竟令张大勇怦然心动。

  这丫头的美宛若山中清泉、花中初蕊、林中嫩芽,纯得有点过分。老天有眼让他挽救了这棵祖国的小花朵,让如此人才凋零在无情的尘世中简直是暴殄天物。

  “小傻瓜,”大勇笑:“做梦怎么能当真呢,很多人在梦里哭得一塌糊涂,醒过来一滴泪也不会有,梦到什么就做到什么还了得,我还梦过好几次我膈屁了呢,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嗯。”任紫衣也知道他说得对,神色一黯,“我是做了个梦,梦到我父母了,我们什么也没说,只是哭……”

  她没有接着往下说,嘴角微微内敛,鼻翼翕动了两下。

  张大勇不知如何安慰她。他也只是个二十一岁的大孩子,又怎能真正体会到她小小年纪就失去双亲的痛苦。

  也许,上前去抚摸她的头发,会让她好过一点。

  他这么想,就这么做了。

  任紫衣似乎惊了一下,抬起大眼看向他,当他觉得唐突了要收回手时,她向上蹭了蹭身子,刚好将小身子倚进他的怀抱。

  “勇哥,我睡不着了,给我讲个故事好吗?”小姑娘要求。

  “哦……好吧。”张大勇回答,有点心不在焉。惹人怜惜的无敌小美女倚在怀里,温香软玉,处女芳香不断往鼻子里钻,神仙也难心静。

  俯瞰着任紫衣黑亮的美丽眼眸,他鬼使神差地讲了一个爱神与他妻子的故事。

  “嗯,我给你讲个普塞克和爱洛兹的故事吧。普塞克是一位人间的公主,她长得比仙女还要美丽,有一天,一位神仙告诉她她必须嫁给一条龙,她和父母痛哭不已,恰巧被从天上飞过的爱洛兹听到了。爱洛兹是爱神,他长得英俊无比,皮肤白皙细嫩,唇红齿白,背后还长着一对金色的翅膀,他有一袋金箭一袋银箭,谁被他的金箭射中谁就会陷入爱恋,谁被他的银箭射中谁就会心冷如冰,而这次,是他自己被金箭射中了,他深深地爱上了普塞克,决定帮助她,把她带到自己的宫殿去,娶她当妻子。但是他有一个条件,就是要她承诺不能看到他的样子,很遗憾,普塞克因为太爱他了,抑制不住想看一眼丈夫的渴望,有一个夜晚她终于趁丈夫睡时点亮了蜡烛……”

  在他讲故事的过程中,任紫衣始终静静地倚在他怀里,没有插一句嘴,只是当听到他们命运的转折时秀眉颦起,而当她听到普塞克为了追寻丈夫的下落走遍千山万水,并完成仙女的三个条件,最终和丈夫重聚时,她如释重负,高兴地笑了。

  “勇哥。”

  “嗯?”

  “我不知道世上有没有神仙,但故事里说普塞克为了爱走遍千山万水,我相信。”

  “呵呵,我也信,人间有真情嘛。”张大勇紧了紧怀抱。

  “哎哟!”任紫衣叫了一声。

  张大勇以为他用大力了,便松开她,可她还是叫痛,忙问道:“感觉是哪里,是胃部还是小腹?”

  “小腹。”任紫衣捂着腹部,咬牙忍受着那要命的疼痛。

  “左边还是右边?”张大勇紧张了,心想不会那么倒霉得了急性阑尾炎吧

  “好像……是右边……”那疼痛突如其来,怪异而迅速,只这一会儿,小姑娘就疼的汗都出来了。

  我靠!真是阑尾炎!

  张大勇掀开她的被子,伸手到她腿弯处要抱她起来,视线下望时却骇了一跳,颤声道:“这是怎么啦,怎么会!”

  任紫衣在他大手伸到被里时就羞得屏住了呼吸,听他语气有异,顾不得害羞,勉力侧身往下看,就见自己的小屁股底下有一滩血迹,睡裙已经染红!

  她怔怔地道:“我……我……要死了吗?”

  本来张大勇心里就害怕,她这么一说更吓得什么似的,赶紧回屋穿好衣服,拿了信用卡和一些现金,过来帮她穿好衣服,扶她出门,打车直奔医院,进门挂了急诊。

  接诊的是一位50多岁的女医生,动作超快,不到1分钟就把任紫衣打发出来了,妈的,也不知给没给好好看,张大勇颇有微词。

  不过起码证明小姑娘没什么大病,这倒值得庆祝。

  “到底怎么回事啊?”他扶着小丫头慢慢往外走。

  “没什么。”任紫衣红着脸说。其实她那疼劲已经过去,但她喜欢被勇哥扶着,很温馨。

  张大勇翻翻眼,拿出对付唐小莉那招,伸指头捏住她一只小巧玲珑的耳垂,“说不说?”

  “哎呀,勇哥……你别问了好不好?”任紫衣拖长了声,扁了扁嘴,小声道:“勇哥,一会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买一样东西。”

  “说,买什么?”

  “……那个……卫……卫生巾……”

  “哦,小Case嘛——我靠,你说什么?”

  任紫衣羞不自胜,挣开他的手向前跑去。

  张大勇傻傻地望着她的背影,挠挠头追了上去。

  操,原来人家小丫头初经来潮,这下糗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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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失踪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我要上学校,天天不迟到,爱学习爱劳动,长大要为人民立功劳。”

  张大勇正睡得迷迷糊糊,就听有人在耳朵边唱歌,睁眼一看,就见唐小莉支着上身,戏谑地盯着他,好像在欣赏一幅画。

  “靠,你神经啦,大半夜的唱什么上学歌。”他不满地嘟嚷,想翻身接着睡。

  唐小莉一把拉住他,“今天周一了嘛,赶紧起来,上学要迟到了!”

  “迟到个鬼,你看外面黑漆漆的……呃,刚亮一点嘛。”他继续嘟嚷,想躺在她小胳膊里睡。

  唐小莉也没说话,把手机按亮了递给他看——当然,是硬扒开眼皮看的。

  张大勇骂了一声经典国骂,直接问候了北半球的母系亲属,然后爬起来穿上衣服。

  任紫衣每天都是起得最早的一个,早饭绝无例外都是她做的,今天仍然如此。当他打扫完个人卫生,坐到餐桌旁吃着喷香的早点时,他仍有点赧然,不敢直视小姑娘的眼睛。

  而任紫衣比他还不堪,周末这两天她就没敢跟他说过话。

  唐小莉已经听了张大勇的交待,见他们还是别扭,忍不住笑了,“我说两位,你们的思想观念真够落后的,月经和遗精是人类正常生理现象,本质上和吃饭睡觉没什么区别,你们有什么害羞的,切。”

  张大勇瞧任紫衣红着脸笑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表面上却不能服输:“喂,唐小姐,你的观念开放到什么地步啊?”

  唐小莉白他一眼:“人家好心帮你,你怎么不知好赖啊,今晚请您老人家睡宿舍,这里不欢迎你。”

  任紫衣轻轻咳嗽一声,低下头去。

  张大勇:我日,丫用这个来惩罚我,够狠,明儿我找10个新女友镇镇丫的!

  吃完饭他们一起出门,先送任紫衣到校,然后溜达着进了大学校门。

  班级里很暖和,他脱下笨拙的羽绒服堆在座位后面,侧头看看,瘦猴已经来了,正冲他伸大拇指,那家伙挨窗户坐,应该是看见他和唐小莉相携来校了,为了表示一名优秀在校生应有的礼貌,他向瘦猴回了一下中指。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上最后一堂课的钟教授特意走过来,勉励他几句,同学们看向他的目光明显带有羡慕和嫉妒的成分,这让他很舒服。

  其实无论哪国哪代的应试教育,最主要最重要的内容都在课堂上,只要课堂上注意听讲,课后根本无需题山题海。他恰巧是那种一旦上课就注意力超集中的人,凭借这个他一路轻轻松松地考上大学,没让家里操一丁点心。也因为这个,凡是教过他的老师都对他十分钟爱——上到几十岁的老教师,下到刚刚毕业的小教师。

  “唉,要是都你这样珍惜学习时光多好,人和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钟教授发出千篇一率的感叹。

  张大勇没法发表评论,只好陪着笑。他可不想得罪任何同学。

  “就比如江山吧,那小子是你舍友吧,”钟教授惋惜地摇头:“周五那天两三向我保证今天一定来上课,到底没来!”

  张大勇心跳停跳半拍!

  钟教授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他反复拨打大个儿的电话,不通,提示已关机,打给钱眼儿赵元,情况一样。他彻底慌了,分别跑到他们的教学楼找他们,但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对了,他们的女友!

  操,都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急急地召来瘦猴,后者总算知道那两人的名字和班级,陪他一起去找。

  走在路上,瘦猴沉默了一会儿,问:“大勇,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我看你这两天不对劲。”

  张大勇递给他一支龙泉,为他点燃,又给自己点着一支,深深吸了一口,“我承认我神经质,但……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算了,先别问了,快去看看。”

  那两个女孩没有隐藏在亚马逊热带雨林,所以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她们,听了他们的问话,两个人都大急,说他们周五那天确实想出去好好玩,但出去没多久就因为有事分开了。

  “因为什么事分开的?这两天你们没和他们联系吗,或者说,他们有没有和你们联系?”张大勇问。

  两个女孩说当时大个儿和钱眼儿不知怎么就吵了起来,两个人怒气冲冲地各自上了一辆出租车就走了,根本没理她们,后来她们打过几次电话,对方都关机,因为以前那二位爷也有过类似劣迹,她们就没管那么多,安心回来睡觉了。

  张大勇心里一沉。也就是说,实际上从周五开始,就没有人看到过大个儿和钱眼儿!

  他心里莫名发慌,越是不敢想,那团被碎掉的肉和骨越是往脑海里冒,恐惧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一旦出现就再难消灭。

  “我们必须报告学校了,必要的话报警。”他坚定地说。

  瘦猴盯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目睹两个女孩紧张的神情,他犹豫了一下,缓缓说出了心里的担心。

  瘦猴立即笑了:“哈哈,这真是我听过的最不好笑的笑话,他们怎么可能变成……变成那样……”

  没人跟他一起笑。

  “我们走。”张大勇吸一口气,当先就走。

  另外三人赶紧跟着,一齐到了大个儿和钱眼儿的系主任那儿,把情况反映给他们。

  两位系主任向学生科和保卫科报告,消息很快传到学院院长和校长处,他们当即决定以失踪案报警,并第一时间通知江山和赵元的家人,请他们协助联系他们的孩子,两家人都吓坏了,表示将以最快速度赶到学校。

  虽然校领导刻意封锁消息,校园杀人恶魔的谣言还是传扬开来,学校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沉闷,学生们说话噤若寒蝉,行动如履薄冰,天黑之后很少有人再出来走动,男生女生都结伴而行,学校方面的保安力度也成倍加强。

  派出所过来的人为失踪学生的室友、同学、朋友及老师做了笔录就闪人了,因为学生是在外面失踪的,校内线索有限。

  报警后第二天,大个儿和钱眼儿的父母都赶到了学校,四位老人说话都不利索了,学校有关领导全体出面好言好语安慰,总算将他们安顿下来。

  两天,三天,四天。

  始终没有大个儿和钱眼儿的下落。他们的手机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现在可以肯定,他们确实失踪了。

  这些天张大勇过得很不好,有时他甚至怀疑自己患了抑郁症,幸好,有唐小莉和任紫衣的抚慰,他的心理终究保持着健康。

  报警后第五天的下午,他终于鼓足勇气拨通了宫娜的电话。天知道,他不想放弃希望,不想把室友的失踪案和那天看到的碎尸案联系到一起,更不想打这个号码,但事到如今,他必须确认一下了。

  宫娜来得很快,开着一辆标志307到了他的学校。他早早到宿舍楼下接她。

  美女警官下车的动作潇洒飘逸,玉腿修长笔直,下车时锃亮的小皮靴向前伸得笔直,让他想起老美电影经常表现的美女下车动作。冬装警服衬托着她漂亮的脸蛋和身材,端的是英姿飒爽,不论男女不论老幼所有看到她的人都在行注目礼,那眼神绝对是男人欣赏美女,而不是群众欣赏警官。古龙说过,从欣赏美女的角度来说,60岁的老人和16的少年,没有本质上的区别。这话真他妈有道理。

  就是胸部小了一点。

  张大勇想。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按你说的情况,性别、年龄、身高、体重都符合,做完DNA检测,是与不是立即就清楚了。”宫娜当先上楼,说话时语气冰冷,语意却透着一丝关切。

  “嗯……”张大勇目光呆滞的盯着她摇曳的屁股。

  “对了,你不是负责采集罪证的吗?”他问。

  “是啊,怎么啦?”宫娜站到他的寝室边,对那些窥视她芳容的好奇男生视而不见。

  “那个黄子文才是负责受害人信息收集的啊,他怎么没来?”他不知自己为什么问出这么一句。

  “你想他啦?还是不欢迎我?”宫娜平静地看着他。

  “呃……请进。”他败下阵来,伸臂延请。

  “谢谢。”宫娜拨开他的手,昂首走进寝室。

  张大勇同学只觉一股大力从她那只小小的玉手上席卷而来,情不自禁地原地转了720度,噗嗵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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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死亡


  走廊里响起一片哄笑,狼叫熊叫狗叫乱成一窝蜂,还有那不嫌事儿大的牲口敲起了锅碗瓢盆,搞得张大勇同学面红耳赤,赶紧爬起来进屋把门关上,来个眼不见心干净。

  呼,整个世界清净了。

  “你怎么啦?”宫娜回头奇怪地问他。她老人家倒很无辜的样子。

  “呃……没什么,你是练家子?”张大勇用更奇怪的眼神盯着她纤细的胳膊,心想人民警察素质上去了哈,过去记得看过报道,有不少警察体能不达标。

  “谈不上,粗通拳脚而已。”宫娜说。从密码箱里拿出一双雪白的塑胶手套、一只蓝色的眼镜戴上,又取出一支长长的镊子和一个透明塑料袋,“他们住哪两张床?”

  “这个是江山的,那个是赵元的。”张大勇指给她看。

  “他们电脑上的硬盘被取走了吧?”她先看了一眼那二位的学习桌。

  “嗯,派出所拿走了。”他点头。可惜啊,硬盘上有几十G的HD级A片呢……

  “你注意没有,最近他们洗过枕巾、被褥吗?”美女警官接着问。

  “这个……本年度还没洗过……”张大勇决定实话实说。既然那是辉煌的事实,就不能给人家抹煞,失踪了也不行。

  “那么你的,本年度洗过吗?”美女下一句话大出他意外,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位警花小姐难道不认为这是刨人家的隐私底吗,以为像审讯犯人一样合理合法呀,可恶!

  张大勇以光速在心里猥亵了她88遍为什么不是100遍?图个吉利而已,优秀的男人要厚道。

  表面上则一本正经地答:“我的由女友负责,每周洗一次,还有,我的内裤和袜子一天一换洗的,估计我身上的细菌比实验白老鼠多不了多少,阁下可以放100万个心……”

  “哼!”美女警官警告式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句:“不幽默,我没有问到的,请不要多嘴。”

  张大勇的心向她竖起一根硬帮帮的棍状物。

  没想到宫娜像知道什么似的向他一挥手,吓得他向后疾退紧贴在门上,这一贴近,他立即听出门外传来乱成一团的逃离声,鄙视外面那些偷听的骚货。

  宫娜走到大个儿床边,按了眼镜架的一个小东西,抬头看了看张大勇,“你应该感到荣幸,本姑娘工作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一边,今天要不是有事问你,你就得出去,所以请保持安静,Understand?”

  “……Yes,Madam。”张大勇闭上嘴,嘴唇却呈波浪状晃了几晃。

  宫娜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满意地转过身开始采证。江山的床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收拾得挺利索,被子叠得还算整齐,她看了看,吩咐一句:“张先生,麻烦你转过身。”

  见张大勇听话地转过身去,她飞快地攀上床梯,丰润的大腿交错上升,敏捷地爬上失踪者的床,床铺微微一沉,她跪在床上仔细查看。

  平时在这样的密闭空间工作时,她绝不会让人旁观,因为采证这工作有时要做一些不雅的动作,被男人看到等于被吃豆腐,被女人看到也会不好意思,但她选择相信她的家庭教师,相信他会保持绅士风度,不会干那偷窥的缺德事。

  可惜她错了,错得厉害。

  被党和国家的代言人抱以无限信任的张大勇先生,早在她爬床梯时就回过头了,该先生还为自己找了一个大公无私、有理有据的理由:国家机器调查取证咱应该拥护,但人家美女是在“二楼”施工,万一掉下来泥,俺要负责保护她嘛。

  于是乎,他大义凛然、义无反顾地转过头,目光化作无数利箭,嗖嗖嗖,尽数落在美女警官优美的臀部上。

  他真想不顾后果地打一记响指。

  Perfect!一轮美化美奂的满月。一轮光彩夺目的蓝月亮。

  这位爷没少在网上看美女图片,也见过美女做出趴伏的姿势,但想不到真实版的视觉冲击力这么强,这姿势严重突出了宫娜的臀部,那种饱满,那种圆润,那种少女体内蕴藏着的青春体魄,远远不是言语能表达清楚的。从他的角度看上去,宫娜就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神。

  他忽然异想天开地想:她的身材符合黄金比例,哪儿哪儿都好,为什么偏偏奶子小?是否有那种可能,警花为了防止警局男士注意力不集中,学习古代行走江湖的侠女,把胸部束上了?哈哈,应该不会吧,那也太夸张了一点。

  就在这时,上面的宫娜似乎有所发现,她微微伏身,用镊子捏取了几样东西放在塑料袋里,随即直起身,沉声道:“证据找到了。”

  大勇眼尖,看到那是几根头发,还有一些白白的小东西,应该是皮屑。现代科技也算是高明了,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足够检测出大个儿的DNA来。

  所有色心消失。

  他转过头,害怕得双拳捏紧。其实,他的色心何尝不是一种自我安慰,一种逃避!

  又过了一会儿,宫娜把赵元那边也做好采证,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嗯?”他回过身。

  “世事难料,世事如棋,万一DNA符合……你要想开点。”宫娜说。

  “谢谢,我相信不会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他说,嗓子有点沙哑。

  见美女警官没有立即要走的意思,他为她沏了一杯茶水,叹口气道:“其实如果真是他们,我一个同学身份倒没事,说到底我和他们只是住了一年宿舍的情分,但他们的家人就苦喽,儿子养那么大说没就没了,还是这种横死的方式,谁受得了。”

  宫娜凝视着他,“你是一个好人。”

  张大勇不好意思:“呵呵,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我要是无动于衷,那就是铁石心肠了。”

  宫娜起身准备走,开门前郑重地道:“张大勇同学,请代我转告江山和赵元同学的家长,相信警方的能力,相信科学,我们一定会查出事实真相。”

  “好的,”大勇笑笑,伸手做了一个手指的姿势:“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宫娜很意外地停下脚步:“你也看《名侦探柯南》?”

  “当然,一集不落,”晕警的大勇扳着指头数:“《金田一少年事件簿》我也爱看,香港刑侦剧我更是超喜欢,我的名字是不是有点耳熟啊?哈哈,和《刑事侦缉档案》前三部里的男主角一个名啊,我常常以此自豪呢!还有还有哈,像儒勒•凡尔纳,柯南•道尔,阿加莎•克里斯蒂,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克,爱伦•坡,史蒂芬•金,迈克尔•克莱顿,太多了,不管是小说还是电影电视我都喜欢看,不过没那么多时间,大多数是看电影……”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美女警官脸上的表情好奇怪,好像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咬他一口似的。他不安地咳嗽一声:“我……我好像有点卖国哈……”

  “卖国?”宫娜攥着小拳头吼断他的话,兴奋不已地道:“No!那都是世界文化的精华啊,我也好喜欢,你的兴趣简直和我一模一样,好棒好棒,你今天有事没有,去我家咱们彻夜长谈吧……哎哟,不行,我得回警局,等我忙完这一阵再联络,不许推托,好吗?”

  张大勇晕呼呼的,只好答应下来,随她一起去看望了大个儿和钱眼儿的父母,正式通知他们等待DNA检测的结果,后者非常实诚,听说是他联系的宫娜,感激莫明,竟要给他跪下,被他坚决地制止。

  自从舍友失踪,学校就安排瘦猴去别的宿舍住了,他有这边的公寓,倒没让学校操心,他准备在事情了结后干脆办退寝。

  “要多久才能出结果?”吃饭时唐小莉问。

  张大勇看了一眼望着他的任紫衣,“光出结果不行,还要和那个碎尸块的DNA比对,这个过程咱们市里最快也要三天,省里有新设备,一天就够,但一来一去、再加上走手续什么的,时间也相差不多,所以宫警官说还是在本市做。”

  唐小莉提议道:“紫衣,我们为大勇的朋友祈祷吧。”

  “好啊。”任紫衣欣然点头答应。

  张大勇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妞放下筷子,正经八百地合什默念,心里一片满足喜乐。

  善良的人不一定就是好人,但善良的人起码不会主动去害人,和这样的人相处他无需担心。所以他喜欢女友的善良,喜欢善良的任紫衣。

  其后两天,大勇为了不被苏总撕了烤肉,每天下午跑去巨人经贸公司忙活他分内的那一摊事。没想到这段时间没来,电子商务很给他争气,又为公司进了几万块钱。于是他找个机会,大着脸皮朝苏总伸手:“哎我说老苏,怎么着你也得意思意思吧,咱不贪心,一月加1000就行啦。”

  苏总是个很风趣的人,捏住他脖子:“你大少爷一个月才来三两天,还敢吵着加薪水,我掐死你!”

  他翻白眼:“那就900。”

  “800?”

  “700!再少我跟你拼了!”

  “成交。”苏总笑眯眯地和他击了一下掌。

  哦耶!

  要不是电话刚好进来,张大勇差点高兴地跳起来,他本以为最多能涨200块呢,和资本家果然不能客气,哈哈!

  电话仍在响,他施施然地接起。

  旋即,他的眼神变作死灰一片。

  “是江山。”宫娜在电波那头说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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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朋友

    天色渐渐黑了。

  大小美女还没回来,公寓里很静,静得让张大勇心慌,在沙发上扭动了几下才放松下来。

  有一件事,他始终想不明白。

  为什么死亡在诗人笔下那样唯美,那样从容,无数名家名言亦不遗余力地粉饰死亡,仿佛死亡是人类最美好的一幕,可笑的是,有一段时间他还轻信了文人的这种谎言,结果当死亡真实地发生在眼前,他发现他只有一个感觉——丑陋,极度丑陋。

  不过谁知道呢,各人的经历不同,感念也就不同,也许死亡真如诗人说的那样美好吧,反正,有一点毫无疑问,死亡是人类最后的归宿。

  但是被利器切成几段的好友,他的归宿又是什么呢……

  张大勇的手慢慢捏紧。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的手已经有点麻木时,眼前一暗,一道身影挡住了夕阳最后的光辉。

  他精神有点恍惚,抬头看了又看才确认那是谁。他松开手,活动一下手腕,淡淡地道:“在你们这些神仙眼里,人间的生老病死是不是不值一提,你们只会漠然相视,嗯?”

  蚩尤先是摇头,后又点头:“不能说是漠视生命吧,这个罪名太大了,但是,不可否认,岁月在我们的印象里就像一条江河,人类就是那江河里的鱼儿,滚滚江河东流入海,鱼儿在其中生生死死。”

  张大勇道:“明白了,你们就是岁月本身,就是那条江那条河。”

  蚩尤说:“不,时间是没有人能代替的,我们只是俯视江河的人而已,不掺杂任何感情。”

  “真的吗?”张大勇笑:“那你还说讨厌小衣的姓氏?”

  “呃……”蚩尤尴尬。

  他的老冤家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其中十四人被分封得姓,十四人共得到十二个姓,它们是:姬、酉、祁、己、滕、蒧、任、荀、僖、佶、儇、衣。任紫衣的名字占了其中的两个字,他不讨厌任紫衣才怪。

  “小姑娘其实很不错的啊,我很欣赏她。”为了不被张大勇蔑视,蚩尤赶紧表态。

  张大勇向他摊开手掌:“是吗?那大魔神殿下给个见面礼吧,补的。”

  “这个……你以为我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家伙吗。”大魔神拿爪子挠头,然后指指那枚晶光闪闪的项圈:“我的神力都被这死东西封住了,仅剩下的一点也在救你们的时候耗光了,你让我变什么出来给她啊?”

  大勇把自己摔进沙发,挥挥手:“您还是回火星去吧,地球太危险,就你这大丹的身子骨,碰上藏獒就是个折,给自己积点骨头吧。”

  “你你……竟然把我当成狗!”蚩尤深感受辱,霍地站起身,可惜站起来他也只有大勇的一半高,没什么气势。

  大勇耸耸肩:“狗又怎么啦,别忘了是你救了我和小衣的命,你是最伟大的狗。”

  蚩尤又得意起来:“那是,你们的命可以说是我的了——”

  哪知大勇又道:“但是尽管如此,别指望我把你当祖宗似的供起来,你是不是上古大神,是不是和黄帝炎帝战斗过,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只能当你是一个朋友。”

  “朋友?”蚩尤的眼神露出迷茫。

  “是的,朋友。”张大勇向他伸出手。

  “朋友……嘿嘿,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大魔神说,语气萧索、寂寥。他有妻子、有嫔妃、有手下,唯独没有朋友。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觉察出他的沧桑,毕竟,他在岁月长河中经历了太久,自然而然就会有那隽永的韵味。

  张大勇愕然。

  蚩尤应该是公元前4千多年以前的人物,到现在已经有6千多岁,一直没有朋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爱好交友的他再次向大魔神伸出手,“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做你第一个朋友吗?”

  蚩尤望着他,眼神渐渐凝聚。

  他失去了大部分神力,但他有近万年的眼光,大勇对他没有当年下属的尊敬,却多了一种异样的爽直和诚意,大勇的邀请显然不含任何水分,没有任何功利的性质,是最纯粹最洁净的友谊,这小伙子的确只拿他当一个普通人来交往。

  被封印到狗的躯体里后没人瞧得起他,岁月悠悠,一忽过去了这么多年,竟然出现了一位愿意和他交朋友的人,他可以错过吗,可以拒绝吗?

  他不再犹豫,笑着伸爪出去,与大勇的大手重重握在一起。

  “你笑得真淫荡。”大勇说。

  大魔神回了一句经典国骂:“操!”

  一人一神捧腹大笑。

  笑了好一阵,大魔神缓缓道:“大勇,有件事我必须和你说清楚,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让我附身到你身上的事,也许我能帮你找到杀害你同学的凶手!”

  张大勇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当然。”蚩尤点头,“破案要的是头脑,我附身到你身上会大幅提高你这副猪脑的智商,别误会,我不会侵占你的身体,只是想以你的视角和身体感受一下世界,你想分开,随时都可以。”

  “你是说……可以随时结束附身?”张大勇的心又是一动。

  蚩尤轻笑:“我像骗人的人吗?我是谁,有骗你的必要吗?”

  张大勇仔细端详他一阵:“像,太像了。现在狗的忠诚度和猫差不多,基本上谁给好吃的就跟谁走。”

  蚩尤彻底无语。

  “哈哈,开玩笑的啦!”张大勇拍大魔神的头,“喂,不是这么小器吧,哥们之间开个玩笑还不行?”

  蚩尤龇了龇犬牙,“好啦好啦,我知道很难决定,这不是着急的事,你女朋友快回来了,你也该去接小女孩了,我闪人先,再见。”

  张大勇抬头看时,大魔神已然狗踪沓沓。

  我靠,还不骗人,又说神力消失,这种瞬间移动难道不是神力吗,鄙视。

  他抓了抓头发。下次应该给蚩尤同学录个DV片,放给全世界看,让类似这个世界上是否有鬼神的讨论都停止,估计这样的DV片要价1亿美元都有电视台抢着要,比买彩票中了1.13亿那个家伙赚钱还快。

  连续两个晚上,唐小莉都发现男友心不在焉,不管她穿得如何暴露还是怎样骚首弄姿,他就是想不起来要她,这太不寻常了,他的性欲一向很强,和她那个以后几乎每天都要一两次,就算那天得到大个儿被杀的消息,他也只停了一天就恢复了。

  她不想这样,她想他向她敞开心防,和她无所不谈。

  第三天,她主动要了他一次,可是他没有以往那样激情,那地方有点软,而且做了很久都没有射。

  “大勇。”她趴在他怀里,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胸口划圈。

  “嗯。”大勇倚在床头微皱眉头。这个动作最近他做得很频繁,但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有什么事可以和老婆说的,好吗?”唐小莉说。

  大勇哪敢说出真正原因,随口道:“钱眼儿到现在还没有下落,他父母好可怜。”

  唐小莉叹息:“起码他的家人还有盼头,真正可怜的是大个儿的家人,我听说他父亲一夜白头,他母亲哭昏过好几次。”

  “是啊……”大勇也叹息。

  唐小莉仰起头:“但是,毕竟那是别人家的事,你放宽了心吧,好吗,别因此影响了我们的生活。”

  大勇低头在她额上一吻,歉然道:“对不起,这些天我的确消沉了一点,你说的对,我们还得活自己的,我向你保证,再不会了。”

  唐小莉嘻嘻笑:“谢谢老公,那么……再来一次行吗……。”

  张大勇刚想说不要了,就觉得她柔滑的身子向下伏去,接着下体要紧处一热,进入了一处温暖湿润的所在,天啊,她竟然吻住了那里!

  她生涩,迷离,笨拙,牙齿经常碰得他疼痛。女友的牙齿很整齐、很白,而他的那里,是微红的肉色,它们绞在一起会是怎样的香艳旖旎。

  他闭上眼睛,心儿醉了。能用自己的魅力改变一位“洁癖患者”,让她甘心为他做这种爽事,还有比这更让人自豪的事吗!

  雄风大振,一室皆春。

  第二天早上,唐小莉还在睡懒觉,大勇就起床了,昨晚皇帝般的待遇让他感觉精力过剩。

  “勇哥,不再睡会儿啦?”任紫衣巧笑嫣然,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

  大勇过去厨房里,“真不好意思,我们太懒了吧,每天睡那么晚,不行,以后让你唐姐姐起来做饭。”

  任紫衣缩回身接着忙活,“没事啊,我也是6点以后才起来,比以前能多睡不少啦,你不让我做我还不习惯呢,再说,我做的饭菜也比较合你胃口。”

  “那倒是,就她那两下子,省省吧。”大勇冲外面吐吐舌头。

  小姑娘咯咯娇笑。

  张大勇抱臂站在门边,看着她准备早餐,觉得这个早晨一下子明亮起来。她的笑容像阳光明媚的春天,欢快的身影再没有半点苦难的影子,脸色已经完全没了灰败的感觉,虽未达到白如羊脂,但透着一股健康的红润,估计离白里透红的最高境界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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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钱眼
   
  利索地做好一个汤,任紫衣把火关掉,拍拍小手,“好啦,大功告成。”

  呃……大功告成?

  大勇看了一眼她娇嫩欲滴的樱唇,笑。

  真是期待,亲眼看着她长大成人,学业有成、工作、嫁人,会是怎样的自豪。这样想着,大勇心里涌出一股浓浓的、父亲似的感情,他乐颠颠地帮她把早餐都摆好,反观唐大小姐这时刚从洗手间出来,还在伸懒腰。

  拜托,就算昨晚折腾得很晚很惨,也不至于差距这么大吧。

  “请吃吧,少奶奶。”他朝她翻了个白眼。

  “小勇子,有前途哈,回头自己去内务府领赏。”唐小莉拍拍他的脸,大刺刺地坐下,喝了一口鲜美的汤。

  张大勇再次翻白眼。

  小衣一般不做西式早餐,因为她认为西式早点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煎蛋水平强一点,剩下谁都会做,那些做蛋糕、沙拉什么的对她来说没有半点难度,当然,要是让她来做西餐正餐她就没办法了,毕竟她没有专门学习过。

  吃过饭,大勇分别送二女到校,他第一堂课老师请假,所以没有立即进教学楼,沿着学校里的那条河漫步。

  河面上稀稀落落地有几个人在滑冰,有大人也有孩子。这条江河的支流有个古怪的名字,叫做桔江,传说是孙大圣爱吃桃,偶尔吃到一个桔子,甚为不喜,便随手扔在人间,神桔把地面砸了一个大洞,水就从那里不断涌出,形成现在的桔江,并成了一条大河的支流。

  他从小就对孙大圣疯狂热爱,爱屋及乌地很喜欢在桔江岸边散步,最远沿着它走了半个市区又折回来,累了个半死。

  桔江在市区内最宽的地方将近50米,流经校园的这部分却不算宽,只有十五米左右。很多地方有桥,石桥、铁桥、木桥都有,造型各异,他有时在桥这边走,有时到另一边走,有时干脆下到冰冻的江面上滑冰。

  应该买个溜冰鞋才是,买三双。他想。

  唉,那些都是次要的,蚩尤要附身到他身上的事,怎么决定呢?

  桔江的水很清,冰面以下一米左右都是透明的,他怔怔地望着凝结了的江水,不知怎的,一下子想起大个儿冰冷的尸体。

  虽然DNA验证了那具尸体是大个儿,但丢失的那几个部分仍然没有下落,而且钱眼儿也没有任何消息!

  作为曾经一起睡一起吃的亲密室友,既然自己有机会帮助他们,难道就不能勇敢一点帮他们一下吗!

  正想到激昂处,忽听有人喊:“喂——那位同学,请等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就见岸边有一位穿着皮衣的年轻女人正向自己招手,可是他不认识。

  “我?”他试着指了指自己。

  “对对。你等我一下哦。”那女人咋咋呼呼地从岸上跑下来,差点撞到两个滑冰的人,一迭声地道歉。

  大勇看着这个冒失鬼,“同学,你有什么事?”

  对方小小的鼻子头冻得通红,白皙的面庞泛着粉红色,皮衣领子上面的毛毛挂了一层冰霜,大眼睛灵动非凡,显得精明能干,是长得好漂亮的一个小妞。

  小妞向他伸出手,“你好,我叫祁珏,王字旁加个玉,这是我的名片。”

  大勇疑惑地接过名片,“哦,晚报的记者?”

  姑娘爽朗地笑:“是实习记者,你是张大勇同学吧,怎么样,支持一下我的工作,接受我的采访,行吗?”

  这位调查得还真清楚,连名字都搞明白了。一般人要是有记者来采访,恐怕早乐得屁颠屁颠的,张大勇不,笑话,他有什么值得记者采访的,除了资助任紫衣还算干了点事儿,他一个大二学生有个屁事迹啊。

  难道是冲那事来的?

  他看了看四周,没发现有拍摄人员,警惕地抬抬下巴:“你想采访什么?”

  祁珏很兴奋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对着他道:“张大勇先生,最近贵校风传有两位同学神秘失踪,据说正是您的室友,请问此事是否属实?”

  果然如此。

  张大勇耐着性子道:“是的,不过这事有媒体已经报道过了,其中就有你们晚报,我没什么可说的,我……”

  祁珏打断了他的话:“张先生,上次就是我报道的,后来我一直关注着这个事件,终于让我从警方那里挖掘出一点消息。”

  张大勇一愣,“警方的消息?什么消息?”

  祁珏把录音笔凑近他:“据说警方经过一番侦破,确认名叫赵元的失踪者还活着,昨天在某地排查时有群众报告见过他,对方行事非常诡秘,警方有理由怀疑碎尸案很可能和他有关系,所以……”

  张大勇一把抓住她的脖领子,额上青筋暴突:“你是说警方怀疑赵元杀了江山?简直是无稽之谈,胡说八道!”

  “哎呀!你弄疼我啦,快放手!”祁珏用力挣扎。她身材不算纤弱,却哪敌得住大勇的大手。

  大勇连忙把她放开,“哦哦,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可怜的祁珏咳嗽着喘了半天气,给他一记飞眼,“你这个蛮牛同学,你关心同学也不能拿我当沙袋啊。”

  “是是。”大勇十分不好意思。

  祁珏站直了身体,“没事,我理解。听到那个消息我也觉得有点戏剧性,所以想到采访一下你们的感想。”

  张大勇心慌意乱,哪有什么鬼感想,胡乱诌了几句,应付完她闪人了事,气得美女记者在后面直跺脚,采访经验又多了一条。

  直到看不到那位记者的影子,张大勇才赶紧拨通了宫娜的手机,问她关于赵元的情况是否属实。

  宫娜沉默了一下:“我只能说,你的消息很灵通。”

  大勇倒吸一口冷气,宫警官的话等于证实了祁珏那条不知怎么搞到的小道消息!

  “相信警方的能力吧,如果赵元同学没有做过,我们不会冤枉他的,我还有事,别忘了周六到我家给我补课,再见。”宫娜似乎很忙,说完就挂了。

  大勇把电话收好,心事重重地往回走。他走出学校不远,回去的话刚好来得及上第二节课。

  宿舍里的人关系一直不错,比较来说,他和瘦猴因为是一个班的,无形中走得更近一点,大个儿和钱眼儿自然而然就成了另一方“势力”,他们干什么都协同合作,要说发生要人命的厉害冲突也不是没可能,但大个儿干掉钱眼儿还差不多,因为钱眼儿那人脾气超好,是那栋男生宿舍出名的老好人。

  不过……

  他摇摇头。这事也不好说,人性是最奇怪、最不讲道理、最不按规矩来的东东,万一钱眼儿哪个筋不对杀了大个儿呢?罪犯心理学讲,正是那种平时人兽无害的老实人,暴发起来来骇人听闻!

  他想得入神,余光里却忽然发现不对劲,有一个穿得跟个黑熊似的人正迅速朝他接近,他已经下意识地避让,那人却修正方向直朝他撞来,匆忙间他只来得及抬起眼,还没看清那人是公是母是黑是白,就被狠狠撞倒在桔江冰面上。

  “操!你他妈的会不会走路……唔唔……”

  大勇刚骂出一句话,嘴巴就被捂住了,那人不知是不是吃了大力水手的菠菜,手劲好大,捂你就捂吧,还把鼻子捂上半边,差点让他背过气去,拼着在那家伙胃上来了一家伙,总算迫使对方松了手。

  大勇千辛万苦地爬了起来,上前一把揪住尚在捧着胃蠕动的袭击者,“谋杀啊你,你大爷的!我揍死你丫——钱眼儿,天啊,是你!”

  打斗震落了那小子的帽子,露出蓬头灰面的脑袋,大勇突然发现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竟是那样熟悉,正是室友赵元!

  这一发现让大勇脑筋短路,口吃道:“你你……你没事吧?”

  钱眼儿咳嗽两声抬起头,吓了大勇一跳,室友泪流满面,哭得像个孩子,泪水把他脸上的尘土冲掉,弄得黑一块白一块。

  “你你,你别哭啊,到底怎么回事!”大勇伸手把他扶起来。

  说实在的,面对有可能的碎尸案凶手,说不害怕那纯属骗人,但他又能怎样,难道如避蛇蝎吗,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否则那样绝情的事他做不来。

  钱眼儿一直在喃喃说着什么,大勇凑近了听,很费力地听清了他的话。

  “不是我,不是我。”钱眼儿说。

  大勇试探地问:“钱眼儿你别急,你是不是想说,大个儿不是你杀的?警方误会了你?”

  钱眼儿听到“大个儿”这三个字,神色陡然变得惊惶失措,脑袋像要摇断了一样,激烈地道:“不是我,不是我!”

  “OKOK,我知道不是你。”大勇拍他的肩,捏他的手,安慰了好半天总算把他的情绪安抚下来。

  他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可疑人物,便领着钱眼儿上了河岸,找了一家偏僻点的餐厅,给钱眼儿要了一杯咖啡,一份套餐,钱眼儿狼吞虎咽地把食物干掉,又把咖啡一口气喝光,满足地放下杯子。

  “要不要再来一份?”大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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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神水

    “还吃,你当我是猪啊。”钱眼儿拍肚皮。

  大勇听他这说话的态度,放下心,心说这家伙正常了。钱眼儿人老实是不假,但嘴皮子上的功夫早被宿舍哥几个练出来了,现在幽了一默,证明他还没被害成火星人。

  “喂,您老这形象可不怎么着,是不是警方通缉你了?”大勇问,眼光往钱眼儿的头发上溜,这位貌似被人民警察追击得很惨。

  钱眼儿又觉得渴,朝侍应生要了一杯茶水:“没通缉也没差多少,反正是满世界找我,妈的,害得我家不敢回朋友不敢找,饱饭都吃不到一顿,对了,这顿你请。”

  大勇给他一脖溜,“靠,这都火上房啦,还惦记着蹭饭吃!”

  钱眼儿差点哭出来,“大哥,我兜里那点钱能支持到今天很不容易啦,好几次都是上饭店吃剩饭,你尝过那滋味吗你!”

  大勇忍不住道:“我真不明白你有什么苦衷,你就直接“投案自首”不行吗?不是你干的你怕什么,警察还能给你定个冤假错案啊!”

  钱眼儿眼中露出惊惶的神色,“不行,不行,我怕,我怕!”

  大勇嘴唇动了一下,最终默然无语。

  其实自打钱眼儿现身他就一直在矛盾中,他不知该如何对待往日的室友,是“大义灭亲”送他去警局,还是去银行取点钱给他,让他继续东躲西藏、继续受苦。说实话,他太年轻了,根本没有这个决断力。

  这时候,他再次想起某位大魔神的话。如果那位附身的话,他应该能在一秒钟下好决定吧……

  钱眼儿仍在摇头。大勇没好气地道:“好啦好啦,那你得跟我交待清楚,那天你们领着马子玩,不去开房不去打塞,好好的吵什么架,分开后又发生了什么,从头说,一个细节不许落。”

  “啊……”钱眼儿脸部的肌肉忽然跳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在衣服里找了一圈,手又空空如也地拿了出来,问:“有烟吗?”

  大勇看了看这间餐厅,没有发现那讨厌的Nosmoking牌子,便拿出烟来帮他点燃,自己也点上,然后把一整盒烟都塞在他衣服口袋里。

  “谢谢。”钱眼儿点头致谢,深深吸入一口香烟,隔了好半天才从鼻孔里喷出青色的烟雾。

  张大勇也不催他,静静地等着他往下说。

  钱眼儿一支烟吸了半根,终于开口,“事情还得从一年前说起,我和大个儿有段时间突然暴富,你还记得吗?”

  张大勇一下想起那段经历。

  本宿舍的四位人才都不是来自大富大贵之家,一个个的都苦哈哈节俭得很,说难听点吃菜菜汤都不带倒的,但军训结束后不久,也就1个多月吧,大个儿和钱眼儿忽然像捞到金元宝似的阔绰起来,请客吃饭蹦迪旱冰旅游,反正同学间能做到的都做到了,然后他们又闪电般一人钓了一个女友。

  想到他们那两位勉强够70分的女友,张大勇十分不屑,自从他们失踪只是象征性地哭了两次,就人影不见了,连四位老人都没说去安慰一下,拜金女果然靠不住,而且——两个人还都是扁屁股,鄙视。

  大勇想到这儿坏坏地笑了,“当时你和大个儿不是说合作在发了一篇轰动的小说吗,VIP签约一月能拿3万块,还说什么有情色内容,臭屁地不让我们看,切,稀罕。”

  钱眼儿拍拍头:“你还真信了啊,傻B,我们爱看书不假,写书的水平哈,比你好不了哪儿去。”

  大勇真想照着他的鼻子来一拳,“FUCK!你说不说你!”

  钱眼儿不敢再闹,收了笑容进入正题。

  去年军训后的某一天下午,他和大个儿刚好没课,正躺床上呼呼大睡,就听门响,打开门后却没看到有人,地上放着一个邮包。

  大个儿手快,张望了一下就把邮包拿了回来。邮包上面光秃秃一片,连个收件人都没写,他就提议不要打开,防止别人恶作剧。大个儿说操,你怕里面有碳疽啊,开!

  邮包里是一个用细腻到不可思议的精钢制成的方形盒子,他们先是围着盒子看,接着捧起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盒子不是一块整体,注意看的话能看到在它中间有一道细到头发也插不进去的缝隙,应该可以打开,可他们试了好半天,最后连锤子改锥都用上了,就是打不开它,气得大个儿举起它往地上一扔。

  奇事发生了,那盒子在即将撞上地面上突然以一个电影定格动作停下,然后违反重力原则升到他们眼前,从那个缝隙缓缓向上开启。

  这样的神奇容器里面不知有多么震惊天地的东西,他们瞪大了眼睛用力看,用力看——他们只看到两只粗粗的玻璃瓶,瓶里有水,或者说是一种透明的液体。

  两个人王八看绿豆,对眼,都在眼神里问:这是什么?

  大勇也问:“是啊,到底是什么?”

  看起来钱眼儿想答他的话,他的手机却响了,便作个手势让他先接电话。

  大勇接起电话时面色一变,朝钱眼儿竖起手指示意他噤声。对方是宫娜,问他在干什么!

  “啊,吃饭,呵呵。”他尽量自然地说,心里念叨着千万不要让美女警官发现他的异常。

  然而今天宫娜不知犯了哪条筋,竟然说:“哦,我看看,中午了哈,我也饿了,你在哪儿,我去蹭顿饭你不介意吧?”

  大勇背上的冷汗都下来了,连忙用带点暧昧的语气道:“呃……行倒是行,但是……一会儿我女朋友要过来,你看你……”

  潜台词当然是您老人家最好别过来打扰我们二人世界。

  宫娜笑了:“是吗,那我就不方便过去了,对啦,你女朋友叫什么,怎么没听你谈起过?我想认识一下她,你电话有第三方通话功能吧?”

  靠,这位制服大小姐一定是007戏看多了,还要确认一下。大勇暗骂一句女人真三八,一边应付她,一边按了第三方通话,越着急越出岔,唐小莉竟然关机,幸好任紫衣的电话很快就通了。

  “喂,过来吃饭啊,不是说好了到独一处吃饭嘛,等你半天啦,不是忘了吧你。”大勇故意没叫她名字,话里也有话,希望小衣能明白。

  任紫衣果然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啊,勇哥,我都给忙忘了,我马上到。”

  大勇暗赞她聪明,叫住她,按了一下手机,让她和宫娜聊了一下,还好,没有穿帮,宫娜很快就收了线,让他松了一口气,至于小衣,当然是假话成真,让她过来吃饭,算是中午给她改善伙食了,后者的学校离这间餐厅不远,一会儿就能到。

  钱眼儿看他又点了四菜一汤,鄙视地道:“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个马子?”

  “滚!”大勇踹他一脚:“接着交待,老实点!”

  钱眼儿面上突然现出古怪至极的神色,似乎想笑,又笑不出。

  “怎么?”大勇眨眼,“你们在瓶子里看到了银河?”

  “Shit!你就那点想象力?切,你肯定猜不到我们在瓶子底下找到了什么,”钱眼儿说,“两张纸,左边的写着子母河,右边的写着落胎泉。”

  张大勇莫名其妙地晃晃头:“没啦?”

  “没了。”

  “就这些?”

  “就这些。”

  张大勇额上出现三条黑线。

  钱眼儿知道他要发飙,连忙跟上一句话,这句话说完,大勇立即石化掉。

  “狗狗的老婆怀孕了。”钱眼儿说。

  狗狗是土地系的名人,出名的原因一是他有215斤的体重,二是他是本校第一位结婚的在校生,三他的女友婚前检查终生不孕,但他仍然义无反顾地娶了她。

  “你们……把那水给她喝了?”大勇结巴着问。

  钱眼儿很慢很认真的点头,“后来又试过几个人,我们确定那个子母河的水,是真的,起码它的效果是真的。”

  汗,这两个白痴一对法盲文盲,竟然敢拿来历不明的东西直接临床试用,幸亏是真的,要是害死了人怎么办!

  大勇使劲挠着头,真想再拨一次唐小莉的电话说:老婆,和小衣过来看上帝。

  子母河,是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记》里女儿国的一条河,喝了那河的水,男人也要生孩子,想要打胎只有喝那落胎泉中的泉水才行,这两种神水怎会突然出现在他们宿舍外面,谁放的,目的何在?

  “有了这两样东西,你说,我们能不发财吗!”钱眼儿舔舔嘴唇。

  张大勇想的不是这个,他凝目道:“水会越用越少,你们的利益冲突就会慢慢加大,那天的争吵是不是这个原因?”

  钱眼儿低下了头。

  “金钱,是一切罪恶的源泉。”大勇闭上眼睛。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形象地说道:如果有10%的利润,资本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资本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资本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他有个直觉,大个儿被分尸,一定和这个事件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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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寻花

    大勇摆摆手,示意钱眼儿接着说。

  后者抹了把脸道:“你也知道这个市场有多么巨大,神水一汤匙就见效,我们卖到20万块一份仍然供不应求,为了公平,我们采取合账分成的方式,就是量好总量,每天更卖各的量,然后把卖的钱合到一起,对半分,但是就像《侏罗纪公园》里的数学家说的混乱原理一样,混乱的产生不受人的意识控制,那天我们正要领马子去玩,有一个家伙同时向我们俩要货,说的竟然是两个价格,我和大个儿都很不满,立即吵了起来,我他妈根本没要私价,可是大个儿说他也没有,妈B的就吵呗,吵得很激烈,谁也不肯让步,后来我们就分开了!”

  大勇一凛:“这个电话很重要!那人叫什么,电话给我!”

  钱眼儿仍沉浸在回忆中,未以为意地把那名客户的信息给大勇,他旧的手机卡早换掉了,幸亏那电话号记在手机的内存里,不然他客户那么多,根本记不起来。

  “大勇哥!”门口有个娇滴滴的脆音喊。

  钱眼儿目瞪口呆地看着任紫衣走近。中午强烈的阳光照射在这小女孩身上,竟似镶了一层金边,有一种女人透明、清澈、原汁原味,就算长到四五十岁仍然可以称之为女孩,她无疑就是其中之一,当她走近,如草原初雨,如花园竞开,扑鼻而来淡淡的体香……

  只可惜,这位天界小仙女的眼光只瞧着张大勇一人,眼里根本没有其他人的影子。

  大勇得意地甩了室友一眼,拍拍身边的椅子,“小衣,坐。”

  任紫衣愉快地答应着,正想挪过去坐到大勇哥身边,对面的钱眼儿忽的一下站起来,吓了她一跳,两只嫩生生的小白手本能地护住胸部。

  钱眼儿流着口水,“哎呀呀,来来,美女坐这儿坐这儿,嘿嘿,我还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小美媚呢……”

  眼见任紫衣满面通红地手足无措,大勇却不帮她,只是一味扁着嘴坏笑。

  钱眼儿把小姑娘当成了大勇的情人,平常和大勇闹惯了,就一脸贱笑地准备伸手去拽小姑娘。

  就在这时,他余光一直锁定的餐厅停车场突然停稳一台瑞虎,几个人影飞快地下车向餐厅奔来。

  他怒吼一声看向大勇:“好小子,你对得起我!”

  大勇的眼神一直在任紫衣身上,闻言一呆,“你吃枪药啦,我怎么啦我?”

  餐厅大门砰然洞开,几个人二话不说冲了进来,直奔钱眼儿。

  钱眼儿悔恨不已,他恨自己竟然相信张大勇,结果自投罗网,双方距离这么近,跑是来不及的,事到如今只好拼了!

  他猛地向前一窜,胳膊铁一样箍住了任紫衣纤细的脖颈,出刀、比颈、旋身,大喝一声:“都不许动!”

  那几人训练有素,当即停下身形,当先一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摊开,“赵元你别冲动,我们是市刑警支队的,想请你回去协助调查,请你放开这名小同学,绑架人质是很重的罪,你别干傻事!”

  钱眼儿紧张极了,手上不稳,刀子一歪差点割到任紫衣,小姑娘发出一声惊恐的呻吟,一下把吓呆了张大勇唤醒。

  刚才事发突然,大勇没来及反应小衣已经落入室友手里,这时听到可怜女孩的哀呜,看到娇弱的她在不可抑制的颤抖,斜向他的目光惊骇无助,却强忍着委屈的泪水,他的心在滴血,他怒了,缓慢地从座位上站起,一字一顿地道:“跟她没关系,她只是个孩子,孩子!有什么冲我来,你放开她!”

  “别过来!”钱眼儿怕他盛怒之下冲上来,向后一拽任紫衣,迅速离开他的攻击范围。

  其实大勇哪敢冲上去,刀剑无眼,万一钱眼儿一激动把小衣给捅了就糟糕透顶,再说他想玩特种兵那一套也没那个身手。他好恨宫娜,她打完电话没多久警方就派人来了,两者一定有关系,也许警方认定钱眼儿会来找他,他早就被监视了!

  钱眼儿用下巴点点张大勇,“你,过去!”

  大勇捏了捏拳头,忍气吞声,慢慢地滑着身子走到警察队伍中,一边递给任紫衣一个安慰的眼神,小姑娘不敢点头,只是朝他眨眨眼,看得他又是一阵心疼。

  钱眼儿眼球转了转,又让餐厅里的员工和食客过来,命警察掏手铐把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都铐到暖气上,警察不从,他就作势要照着任紫衣柔嫩的脖颈划一刀,警察赶紧掏手铐,稀里哗啦全铐了个瓷实。

  大勇心里骂,完蛋了,碰上一堆实心眼的警察,您倒是假装着扣,暗里留下一两个啊。

  钱眼儿长笑一声,把各人手机、电池都收了去扔得远远的,逼着任紫衣向后门移动。

  “钱眼儿,你还不放了孩子!”大勇怒吼着向前一窜,暖气狠狠把他拽了回来,手腕好痛,好像要折。

  钱眼儿冷笑一声,一句话没说,押着任紫衣消失在门口。

  ……

  钱眼儿和任紫衣就这样失踪了。

  那间餐厅地偏客少,他们足足被扣了二十多分钟才另有客人推门去吃饭,客人不明情况,当然不敢取过钥匙释放他们,但立即拨了110,警方赶到餐厅解救了被铐住的人,来的人中间就有宫娜,她似乎想对张大勇解释什么,后者只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不会原谅你”,便甩手狂奔而出,她只好黯然停步。

  整整一天,张大勇发疯似的满世界寻找,一开始还有点线索,有人看到从餐厅跑出来一男一女,那男子貌似亲热的揽着小女孩的腰部,沿着河向北走了,因为大冬天的大家都穿得跟熊猫似的,后来就没人注意到他们,失了踪迹。

  大勇心急如焚,那哪是什么狗屁搂腰,钱眼儿对着小衣腰部的是一把尖刀,小衣敢不听话他肯定一刀捅进去!

  可是他再急也没用,钱眼儿和小衣像从空气中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晚上十一点多,他才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公寓。

  唐小莉也在外面找了半宿,比他先回去片刻,见他回来连忙走过来询问。

  他无言地摇了摇头,把羽绒服脱掉挂在衣架上,困难地换上拖鞋,腿部有点麻木,好像浮肿了。他看了看无动于衷的女友,心里忽然有气。如果是小衣在,她一定会帮他挂衣服,蹲下来伺候他换拖鞋,他倒不是图享受,但就是喜欢那种被照顾的温馨感觉。

  在女友身上,他几乎享受不到这种待遇。

  唐小莉根本没发现他的不悦,担忧地喃喃道:“哎呀,你说钱眼儿会不会对紫衣动手动脚,会不会强奸她,紫衣好漂亮的……”

  “住口!”大勇怒视着她,“不准再说!”

  唐小莉撅嘴:“不说就不说,人家也是担心嘛,我去热点宵夜。”

  大勇无力地坐到沙发上,摆手道:“不必了,我吃不下。”

  唐小莉知道他的心情,“那……你晚饭吃了没?”

  “没。”大勇简短地答。

  唐小莉心善,和任紫衣相处得也好,但不代表她没脾气、不吃醋,见他为了任紫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自然有点别扭,张口便说了一句没经大脑的话:“不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女孩吗,至于吗你,要是我丢了你会怎么样?”

  张大勇愕然抬起眼,有点发呆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唐小莉心下一跳,就想把话往回收,可是当他的女友当惯了,她惯性地以为大勇会迁就她,不至于当场和她发作,所以醋意十足地把话又重复了一遍。其实她只是下意识地想表达一下她作为女友的“权益”,可她低估了大勇的正义感,低估了他对任紫衣的感情,她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也引燃了他们之间的战火!

  张大勇缓缓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一步,脚步似乎有点摇晃。他喘气很粗,眼球充血,手指在无规则的颤抖。

  唐小莉爱大勇,好爱,她平时不敢真惹他生气的,但此时脑筋竟像傻了一样,愣是紧闭着嘴唇没有服软。

  大勇抬起了手,唐小莉以为他要打她,本能地一躲。

  “你走,走,离开这儿,别让我看到你!”大勇朝她怒吼。

  唐小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穿上衣服换了鞋就冲了出去。这个过程她有意无意地放慢了动作,是希望男友能拦住她,向她道歉,但是没有,大勇根本就没动。

  她气哼哼地一路跑回学校,找了个好朋友的寝室住下,蒙头就睡,谁问也不吱声。女生中的“过来人”自然猜到是与男友吵架,一迭声地声讨大勇。

  她们却不知,那个被她们骂得狗血喷头的负心人一直跟在唐小莉身后,眼见她进了宿舍大门才离开。

  已是凌晨。

  大勇沿着桔江沿岸往回走,走到一座石拱桥的中间时,他停下脚步倚栏凭望。

  四周静寂,河道蜿蜿蜒蜒。

  天空上群星似乎组成一个清纯美丽到极点的笑靥。

  他喟然一叹。

  小衣,你到底在哪里呢?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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