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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名师爷　作者：沐轶

本主题由 realhero 于 2008-5-22 00:44 设置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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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大中小发表于 2008-5-6 09:10 只看该作者

第131章八百里加急

　　这件事得从当今皇上嘉靖即位说起，嘉靖皇帝朱厚骢是明武宗的堂弟，明武宗死后，由于没有留下子嗣，经皇族商议，由朱厚骢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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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如何在礼仪上确定嘉靖生父母的地位，朝中自嘉靖登基开始便有两派意见，一派以大学士杨廷和为首的反对派主张朱厚骢应过继给孝宗做儿子。尊孝宗为皇考，尊生父为皇叔考。另一派以张骢为代表的支持派，提出“继统不继嗣”，应上考兴献王，尊孝宗为皇伯考。* g3 F9 P9 c$ o' v

　　嘉靖皇帝不想以养子的身份继承大统，所以他想追封自己的亲生父亲为皇帝。这样，自己的皇位也就名正言顺了，这遭到了标榜尊崇先师孔子礼教的大臣们的普遍强烈反对。

　　议礼派于护礼派几经论战，护礼派眼看议礼派得到皇上的支持而渐占上风，便集体向皇帝请柬，于是包括九卿在内的二百余人的庞大群臣队伍，集体跪在左顺门外，哭声，喊声震天。夏凤仪的老爹工部员外郎夏鸿是护礼派的中坚力量之一，当然也在其中。! [. o) T8 C  \- r" H9 v* h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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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靖皇帝最初让司礼监太监传旨好言相劝，不料群臣不依不饶，非要皇帝有个说法才行，这下子把嘉靖惹火了，勃然大怒，下令锦衣卫将四品以下的朝臣一百三十四人拘禁。将数十人投入大牢治罪。考讯之后，下令杖罚五品一下官员。4 ~$ e' B' y8 X8 B

　　夏凤仪的老爹是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且又是这一次的活跃分子，所以也被逮捕了投入大牢，数日后廷杖。2 L5 i, p# B2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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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廷杖的狠毒夏凤仪的老娘是知道的，这一次夏鸿又是骨干分子，而且官也不大。正符合皇上用来杀鸡给猴看的“鸡”的范围。恐怕在劫难逃，而京城中亲朋好友此刻都躲的远远的，谁也不敢帮忙，也帮不上忙。夏夫人这才花了大把的银子疏通关系，一方面拖延时间。通关系将夏鸿安排在最后一批廷杖，零一方面买通锦衣卫，用八百里加急给远在杭州仁和县的女儿、女婿送了一封信，看看女婿有没有什么办法，如果没办法，只能让他们星夜兼程回来，指望能和父亲见上一面，同时料理后事。. J- {' q/ o* w: P& C' D! S

　　夏凤仪美目含泪望着孟天楚：“夫君，这可怎么办？”

　　孟天楚道：“天楚自幼丧父。多亏岳父大人将我抚养成人，又将女儿嫁我。对我可谓恩重如山，此番他老人家落难，我怎能坐视不管，我立即收拾一下，马上启程。骑马星夜赶赴京城，想办法营救岳父脱难。你和飞燕最后坐马车赶来。我让何老头陪同你们。”

　　他这番话说的倒是出自真心，当然，大部分都是冲着自己穿越过来顶替的那个孟少爷说的，既然那孟少爷的罪过自己都担待了，也不在乎替他报恩。再说这夏老爷子对自己还真不错，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夏凤仪没想到，自己以前那样对待孟天楚，一直逼他一年后休妻分手，可真正遇到事情，孟天楚竟然还愿意替他出头，不由又是感激又是愧疚，盈盈拜倒：“多谢……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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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急忙敬爱那个她搀扶住，吩咐飞燕马上替自己准备行囊。

　　左佳音没看见信，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忙问道：“孟爷，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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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虽然说了要星夜兼程赶赴京城营救，可对于如何营救，他办点办法都没有，就算要花钱疏通关系，却也不知道找谁去，此刻听左佳音问起，猛然想起左佳音是皇上钦命二十二名天师之一，如果她肯出面，营救岳父就有把握了。9 f9 O* x2 l% L/ h- M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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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便将事情简单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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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佳音想也不想，脱口道：“我陪你去！”

　　“真的？太好了！”

　　左佳音脸上微微一红，也不知道他这太好了是因为自己这钦命天师出马，解救他岳父有望，还是能与自己一路同行太好了。- Y, `% K- w9 K( W0 @4 h6 S/ p' n

　　夏凤仪不知道左佳音的身份，但上次在知味观酒楼外，左佳音将东厂番子收拾了一顿并将这些人惊走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且不说左佳音可能有的背景，单就这身功夫，随同孟天楚一路同行北上，也有个照应。另外，她知道左佳音父亲也在朝廷做过官，在京城应该也有些关系，现在对她来说，多一份关系就多一份希望，感激之下，向左佳音盈盈拜倒感谢。作家埃因急忙将她搀扶起来。

　　王捕头也上前一步，拱手道：“师爷，小的愿意带几个兄弟，沿途保护夫人前往京城！”  h$ Q* [3 i/ f6 C! L& D6 W2 B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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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大喜，他正担心夏凤仪随后赶来的路上的安全，自己毕竟只是刑名师爷，不好直接指挥捕快们跟随保护。现在王捕头提了出来，自己就好和蔡知县说了。

　　孟天楚拿了那封信匆匆来到蔡知县家里，把事情简单说了，蔡知县这才知道孟天楚是工部员外郎夏鸿的女婿。十分的惊讶。此刻听说夏鸿获罪入狱，孟天楚要去京城设法营救，当即准假，并同意王捕头带三名捕快沿途保护夏凤仪随后赶往京城。

　　两人正在说话之时，门房来报柯知府的司礼太监温泉温公公是杭州人。除了重金之外，如果再有杭州的时令瓜果，或许更能讨得他的欢心。同时，派人通知北城城门官，给孟天楚开城门放行。# v$ I4 P( [+ }/ |! l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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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当然不敢奢望柯知府能出面帮忙。对此已经很是感激了，告诉蔡知县，衙门刑名事物暂时交给慕容迥雪处理，与知县、知府告辞之后，先返回了自己家里，飞燕已经将行囊准备好了，左佳音说马匹她来解决。听说还要买些时令瓜果，可现在已经夜深人静，无处去买，好在左家每天都要购买时令瓜果的，直接到左家那些就是。千马文学

　　孟天楚将自己的法医物证勘察箱也带上了。这是自己的宝贝，说不定到时候能用得着。两人骑马离开内衙，先赶回左家。" W/ [3 p9 z  D' Y! w& C

　　左佳音吩咐下人们拣精细时令瓜果带了一箱，用冰块填充在四周保险，放在马背上。自己简单收拾了行囊，来到后堂和两位娘说有急事要去京城，然后将她师父金灵道长叫到一边，将事情原委说了，让师父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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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灵道长无奈叹道：“不是师父不肯帮忙，师父以前就是个山野道人，一直云游四海，受你爹的委托，这才定居杭州，教你武功，并照料你们母女。炼那金丹也是治你爹的病碰巧才配置出来的，也因此弄了个天师名号，可与京城的官宦们却素无往来，想帮也无从帮起。”

　　左佳音和孟天楚都是一脸的失望。5 o* H; S$ q; w4 \, _) [1 Z( g

　　金灵道长见他们沮丧，便对孟天楚摆了摆手：“孟爷，事到如今，还有一个办法。”# N! P, v: v0 ]

　　“什么办法？”孟天楚忙问。

　　“前面老道说你制作这烟枪只是器械，不是金丹，皇上未必太过看重，但这也只是老道自个儿的想法，毕竟老道也没服用过这种金丹。不知道这烟枪对金丹效用有多大的促进。如果能够使金丹发生质的变化，未尝不能讨得皇上的欢心，那时候，册封师爷为天师，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0 X7 F5 M6 ]" o) W

　　孟天楚苦笑道：“鄙人前面已经说过，不想当什么天师，所以不提也罢。”

　　“此一时彼一时，如果你能跻身天师之列，要救你岳父，那就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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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心中一动：“此话怎讲？”: ]: F# U% p% L3 S) ]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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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师是可以随时进宫面圣的，也就可以直接向皇上提要求了。那时候，你求皇上饶了你岳父一条性命，那也不是什么难事。佳音作为天师到时候也可从旁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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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孟天楚高兴的叫了声，“就不知皇上是否看重这烟枪。”/ a# y1 |% T; J8 G

　　“咱们只能看看运气了。老道马上修书一封，给当年推荐我的那位天师‘浩灵道长’，就说你是我记名弟子，让他举荐于你。”9 V3 |8 O* H# n* |" m. q

　　这个主意好！孟天楚大喜，躬身施礼道：“多谢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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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灵道长当即提笔写了一封举荐信，将那套烟具也包好交给了他们，时间紧急，可能到时候没办法找工匠再定做一套。好在左家的工匠已经掌握了这烟枪的制作方法。马上再制作一套给左老爷子和左佳音的亲娘用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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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将信和烟枪拿上，左佳音也带了一些鸦片药丸，到时候一并晋见用。

　　两人离开左府，正要打马出城，左佳音道：“先别着急，咱们的马太过一般，一来跑不快，二来单靠这两匹马，恐怕支撑不到京城就累死了，得想别的办法。”* n: g) g. U7 H  y1 v!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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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办法？”3 ?  ?* M; R4 i9 _7 o8 X

　　“咱们一路上换着马走！”

　　“只能这样，就怕马累的时候，咱们却找不到卖马的。”' B" |% y" m( y

　　“有地方可以提供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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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语惊醒梦中人，孟天楚喜道：“你的意思是用驿站的马？”6 ]: B! l( P6 Q" l' Z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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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佳音摇了摇头：“驿站的马也不算最好的，咱们用锦衣卫八百里加急的马！”" J3 \) B, k( B; ~& r

　　“那……那能行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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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能行，跟我来吧！”左佳音带着孟天楚策马来到杭州锦衣卫千户所，将她的天师玉牌一亮，称有急事赶往京城，值班锦衣卫哪敢怠慢，立即开了路条，牵出两匹专用于八百里加急传递的神驹，二人骑马疾驰出门，直奔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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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情况下，两情相悦的一对男女同行，那自然是旖旎风光无限的，只可惜，这一次两人急于赶路，一路上要看着路策马狂奔，哪有闲工夫聊。. X+ v* L6 _" q$ ]& U4 _5 I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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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里加急是最快的一种传递方式了。只不过真正意义上的八百里加急，每到下一站，除了换马，还要换人，而他们俩是只换马不能换人，实在疲倦之极的时候，才在锦衣卫驿站打个盹，然后继续狂奔，虽然速度受到了影响，饶是如此，却还是很快，第三天，终于两眼通红的赶到了京城。3 G; E8 Z5 T+ m# U3 b8 z1 ?, d

　　到京城的时候，是傍晚十分，来到夏府，两个门房正垂头丧气坐在门口，见到风尘仆仆疲惫不堪的孟天楚，差点认不出来了，急忙将二人迎了进去。" M% G3 v, M( L) v, j/ D8 C2 a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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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飞身下马，问明了夏夫人在客厅之后，带着左佳音急匆匆进了夏府，径直来到客厅。6 G7 z5 o' i' d% N8 g; O

　　此刻，夏夫人正在客厅哭哭啼啼的和顺天府推官狄大人商量办法。说是商量，其实更多的是狄推官在宽慰她而已。: p$ G4 q' K" P  r5 t1 }. P

　　孟天楚急匆匆进了客厅，给夏夫人躬身施礼：“岳母大人，小婿赶来了，现在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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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夫人见到孟天楚赶到，惊喜交加，上前挽着他的手，顾不得客套，悲声道：“明日午时，你岳父他们最后一批大臣将被廷杖……这两日里，已经打死了十来个大臣了……”话语惊恐哽咽，无以为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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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大中小发表于 2008-5-8 01:31 只看该作者

第132章秉笔太监4 K: h; P#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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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又是紧张又是庆幸，幸好左佳音弄到了锦衣卫八百里急送，要不然，恐怕只能赶来料理后事了。现在好在及时赶到，已经廷杖死了十来个大臣，看来这次不是闹着玩的，夏老爷子本来就身单力薄，更何况是这一批里闹得最凶哭门哭的最厉害的几个骨干分子之一，难保不被树立反面典型一顿乱棍打死，好在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想办法。- @7 c! Q: i" ~2 i0 p%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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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给夏夫人和左佳音作了介绍。对旁边的狄推官，孟天楚虽然上次曾经帮狄推官处理了稳婆被诬杀婴案，但却没见过（狄推官当然认识孟天楚），所以只是含含糊糊的做了介绍。说左佳音是好朋友，京城有些关系可以帮忙，一起来了，夏凤仪他们随后赶来。& ]* j( x7 {' V5 b

　　左佳音给两人见了礼，夏夫人听说左佳音有关系可以帮忙，急忙拉着左佳音一个劲掉眼泪。左佳音忙柔声宽慰她。/ Z1 v' n$ R; h, e  |!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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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推官劝道：“老嫂子，既然孟贤侄回来了，这件事就交给他办理吧，疏通关系恐怕要不少银两，你赶紧给贤侄拿去。”+ A2 f  b- ]8 F& f% J4 N, q& S, x5 T

　　夏夫人这才忙着到内堂取来一大包已经准备好的银两出来，交给了孟天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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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也不客气，接过银子，掂了掂，少说也有上千两。这恐怕是左家能拿的出来的全部现钱了，这可是打点用的，他自己可没这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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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去找那“浩灵天师”。争取能今晚上搞定孟天楚这天师身份，然后好进书皇上请求赦免夏鸿的罪责。; Q" H/ {. |: A( u* {4 K  u; m

　　浩灵天师住在皇上在京城专门给天师修建的一座气势宏伟的道观“天师观”里。左佳音来过，她自己也是天师，可以自由出入这道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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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策马急匆匆来到“天师观”。这道观有羽林卫驻扎保护，左佳音亮了天师腰牌。带着孟天楚进了道观，径直找到了浩灵道长。

　　左佳音坐了引荐，让孟天楚将金灵道长的举荐信呈上，然后又将那烟枪呈献给浩灵道长看了，浩灵道长没吸食过左佳音师徒制作的金丹（加药的鸦片丸），但看了金灵道长的信之后，见金灵道长对孟天楚发明的这烟枪极为推崇，决定第二天进宫向皇上举荐孟天楚。

　　孟天楚急了，要等到第二天，这可来不及，不得已，便将岳父夏鸿因为左顺门一案下了大狱，明日午时廷杖之事告诉了浩灵道长。! F$ ^+ H. R8 V: _2 ]

　　这浩灵道长他已经知道左顺门事件，也是个热心肠，也知道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决定立即和左佳音两人带着那套烟具进宫面圣，保荐孟天楚。7 M: |, Y1 P$ f6 U)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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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在天师庵里如坐针毡。等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浩灵道长和左佳音两人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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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见左佳音腋下还夹着那烟具，孟天楚心头一凉。知道肯定没办成，果然，左佳音愧疚道：“我和浩灵道长没见到皇上。皇上正在乾清宫和内阁大臣们研究重要政务，我们等了好久，向司礼监当班公公一打听才知道。皇上正在商议如何处理这批左顺门群谏的大臣，并商议如何追尊入太庙事宜，恐怕要研究到天亮也未可知。无奈之下，只好回来了。”

　　“这可怎么办？”孟天楚急得直跺脚。“明日午时才廷杖，皇上不可能一直商议到那个时候，道长，左姑娘，你们俩拿这烟枪等在门外，等到皇上散会，行吗？”  Z/ `1 Y8 |8 l, {: Q% p

　　左佳音道：“这没问题，怕就怕皇上如果会上决定了，散会之后再要皇上改金口，恐怕就难了。”$ N  J; J0 w  q4 }! V  \( J& E  v+ Y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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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连连点头：“没错，一定要在皇上决定之前把这件事办成，可皇上在研究政务，连你们两个天师都不能进去，又找谁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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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灵道长道：“别着急，以老道所见，这次廷杖一两百人。皇上恐怕并没有明确要打死谁的想法，就看个人的造化了，多死一个少死一个皇上并不会特别在意，皇上关心的恐怕是这些大臣还会不会再继续闹事。”7 Y2 o: \1 y1 z9 R( @( V$ F9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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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有道理，那咱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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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咱们不用老想着让皇上不杀夏大人，或许皇上就没有明确要廷杖打死谁的想法。咱们刻意去求情，可能反倒引起皇上的注意。会适得其反，反正具体负责廷杖的是司礼太监，咱们直接打通这个关节，让他给夏大人留一条活路，也就能保住夏大人的性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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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茅塞顿开，喜道：“你说得很对，县官不如现管，不一定找到最高领导，只需要找到对这事能起决定作用的人就行。好，就这么定了，咱们去找司礼太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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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佳音道：“司礼监有掌印太监、秉笔太监第一人和第二任，这三人是轮流当班的，当班的时候在皇宫内廷里，不当班就在皇城外住家里。咱们得打听一下，看看明日廷杖当班的司礼监太监是谁，找对了人才行。”3 I( `- P7 b$ T2 S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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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孟天楚心想，幸亏这一次带着左佳音来，不然，自己还真搞不定这件事。- B, e, U2 ?!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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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浩灵道长和左佳音两人又一次进皇城，这一次很快就回来了。兴奋的说道：“明日值班，负责廷杖的是司礼监第二秉笔太监，兼任东厂理刑百户的温泉温公公，他今晚没当班。应该在家里，咱们直接到他家去。

　　我靠，理刑百户，那可是东厂第三号人物，厉害！看来这次找对人了。

　　孟天楚乐呵呵赶紧抱着那一大包金银，跟着两位天师。坐轿子来到了司礼监第二秉笔太监温泉温公公府邸。走的匆忙，却把长途跋涉带来的那一筐杭州特产给忘了。2 {$ l, Y( j+ B( M/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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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师自然是尊贵无比的，就连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司礼监太监也要客气三分。亲自迎了出来，将三人迎进了客厅。

　　就座之后，浩灵道长简单做了介绍，温公公一听孟天楚是公布员外郎夏鸿的女婿，立即明白了他此番来的用意，却丝毫不露声色，依旧笑眯眯听他们说话。3 R( |0 ~, R! u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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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紧急，不敢耽误，孟天楚直截了当把来意说了。% z9 q4 D) _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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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监温泉沉吟了片刻，一副十分为难的神情道：“这案子你们也知道，那可是皇上御笔亲批的，十分的棘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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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当然知道这忙不可能是白帮的，拿出那包金银，展开了。里面黄澄澄白花花都时金锭和银锭。孟天楚算过，折合人民币少说也有五百万。也不知道该花多少银子，但知道银子越多，保险系数越大。所以全部行贿给了这秉笔太监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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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脸色一沉：“几位这是什么意思？想贿赂咱家吗？咱家为皇上办事，从来都是忠心耿耿，从不贪赃枉法的。”义正词严站起身，一摆手，转身进了后堂，旁边的小太监高声叫道：“送客！”6 D( F. e, q- `, q: b

　　三人灰溜溜出了房门。都不知道这温泉唱的是哪一出。孟天楚对这温泉还是第一次见面，以前听都没听说过，所以也不知道他的为人如何，问道：“这温泉真的如此正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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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灵道长在京城多年，对温泉很熟悉，微笑摇了摇头，低声道：“这温公公是有了名的认钱不认人，拿钱才办事的主。今天怎么把咱们轰出来了。这还真让人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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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一听这话，顿时放心了，笑道：“听道长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想必是刚才咱们人去的太多了。这种事情最忌讳旁人在场，这样吧，你们在远处等我，我一个人进去。”5 r5 p* u8 r, z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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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抱着那一大包金银转身又进了温泉的府邸，让小太监再进去通报。

　　不一会，温泉踱着方步进来了，一眼瞧见孟天楚肚子一人坐在客厅，那一大包金银就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尖着嗓子问道：“孟兄弟，去而复返却为何故啊？”

　　孟天楚见温泉进来，忙起身施礼道：“公公，在下岳父夏鸿夏员外郎对在下有养育之恩，又将独女嫁给在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今日他老人家落难，明日就要被廷杖，在下心急如焚，我岳父他老人家年迈体衰，受不得这等酷刑，听说公公为人仗义，特来向公公求援，请您救他老人家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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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点点头，长叹了一声，示意孟天楚坐下，自己也在主座上坐下了：“孟兄弟知恩图报，咱家很是佩服。左顺门之事，唉~！夏大人也是一心为国，欠了考虑了啊~！”

　　“是啊。这件事还请公公多多费心。在下也知道这件事难办，所以准备了些银两。想麻烦公公给打点一二。若能救得我岳父性命，我们永感公公大恩大德！”说罢，又是深深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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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兄弟是要咱家帮着做做好人啊，这好办。”温泉拍拍胸脯，低着声音道：“这件事就包在咱家身上，孟兄弟请放心，明日午时廷杖，对夏大人装装样子轻轻打就行了，保他能走着回家吃饭。没问题的，只要挺过了这顿廷杖，也就官复原职了。”7 q; ]. {5 s; ]) D, o

　　孟天楚大喜，得到了东厂三号人物同时负责明日廷杖的温公公的拍胸脯保证，心中这块石头才落了地。# L5 A9 d2 }5 D' {*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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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辞出来，和左佳音、浩灵道长一说，事情办成了都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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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离开了温府先返回天师观，说了一会话。见夜已深，而且一路劳顿，孟天楚和左佳音都是困倦不堪，钦命二十二名天师在天师观都有固定住所。不过左佳音不想住这里，要和孟天楚一起去夏府住。两人与浩灵道长告辞之后，骑马返回了夏府。( G0 \2 `7 }- j*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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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金银已经搞定，那一筐土特产也就没必要送了，带回夏府孝顺两位老人吧。/ \4 q7 E/ l+ V&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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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带着那一筐杭州土特产回到夏府，把刚才温公公的话一说，夏夫人听说已经买通了明日负责监刑的司礼太监，这下子有了希望了，高兴的眼泪直流，拉着孟天楚的手，想起当初自己很看不起这姑爷，没想到现在全靠他来处理这件事，想说句愧疚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 ~+ b" r' X. |0 Q  U

　　夏夫人已经吩咐安排好了两人的住处，这几日里孟天楚和左佳音日夜奔波，此刻才放下心来，各自回房睡了。+ h) K0 D$ X& J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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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有事，孟天楚虽然很是困顿，却不能安睡。一夜醒了好几回。想着今日就要廷杖，虽然已经买通了关节，可毕竟事情还没有落到实处，这心还是悬掉着的。所以天刚亮，就起来了。. N3 o1 a* r" b3 ]- Z

　　家里的丫鬟仆人服侍他洗漱完来到客厅时，这才发现左佳音早已经在客厅和夏夫人在说话了。9 j- K( ]) y2 `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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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日就已经得到了通知。今日最后一批被廷杖官员的家属，到午门外等着把各自的人领回去，活的回去烧高香，找郎中疗伤，死的就只能领回尸首料理后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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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夏夫人一大早就起来了，事先已经找好了京城有名的“济人堂”老郎中蒋文，带了个药童背上一箱疗伤的药，随时准备救治。虽然温公公已经许诺只是装装样子轻轻打一下，能保证走着回来，毕竟心里牵挂，万一一个拿捏不准打伤了，这疗伤郎中也就用上了。/ }* Z* f* I1 C  J) |9 Y

　　孟天楚见夏夫人如此细心。禁不住也有些紧张起来。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决定把自己的法医物证勘察箱带上。箱子里有一些进行活体检验的医疗器械，还有一套急救输血器械，这是防止在勘查时发现死者还有生命体征时应急用的。: E6 e0 j: ~  _

　　丫鬟仆人们也把软塌准备好了，到时候就算能走，也最好抬着，另外准备了一辆马车，好一路回来随时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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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一应俱全之后，约好的“济仁堂”蒋文蒋郎中也来了，夏夫人坐了轿子。孟天楚和左佳音依旧骑着马，带着丫鬟仆人，抬着软塌，赶着马车，一行人来到午门外。! Z" `* c- _3 z2 k2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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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平日里与夏鸿交好的人，此刻唯恐受到连累，都躲得远远的不敢拢边，连狄推官爷爷只敢晚上悄悄前来探望，却不敢一同去这午门外照料夏鸿。( ?) \# ~6 _2 |, F, Z+ R/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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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午门外，上千名官兵和大内侍卫已经布置了警戒，警戒有两道，马车只能在最外面一道线之外，家属可以进入里面一道外。

　　这时候已经有一些家属等在那里，翘首望着。被廷杖的众大臣们还没押出来。午门正中一把太师椅上空空的，两边却站着十来个锦衣卫和东厂番子，看那架势就知道，这椅子肯定是负责监刑司礼监太监的。  [# N' v! B  o4 g6 u* u! K

　　找地方安顿好软塌之后，孟天楚、左佳音和夏夫人也来到警戒线旁，焦急的等待着。

　　又等了一个多时辰，将近午时了，这才从午门里押出一列列带着木枷精神萎靡的大臣们。前面几天已经廷杖了大部分，今日最后一批被廷杖的还有四十来个大臣。! C* s/ w3 T7 Q: ^* a

　　眼见各自的亲人被押出来了，一时间，警戒线外哭声喊声响成一片。夏夫人一眼看见了被押着走在前面的夏鸿，也哭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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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鸿远远听到了，站住后抬眼望了过来，数月不见，他已经身形憔悴不堪，先对夏夫人微微一笑。随后看见孟天楚，有些意外，复又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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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后押解的官兵猛的推了他一把，将他推了一个趔趄，又慢慢前行，一双眼睛眯缝着定定的望向夏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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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押到行刑地之后，取了木枷，依次排开趴在地上，行刑官兵依次检查，将大臣们衣服扯掉，裤子褪到腿弯处，露出脊背、屁股和大腿，白花花一片。这场景说不出的怪异。每个大臣身边有四个手持木棍的锦衣卫，负责行刑。

　　几近午时的时候，司礼监第二秉笔太监温泉温公公终于带着两队大内侍卫一步三摇从午门里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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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一见果然是温泉，十分的高兴，低声道：“咱们找对人了，果然是温公公。”6 P2 O  C3 e- g6 ?* Q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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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夫人欣喜的点点头，合十默默祷告着。8 J/ D; B/ h, a8 }& S: b-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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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终于晃到了那一排排趴着的大臣前，撇着嘴扫了一眼。此刻的温泉，已经没有了昨日的和颜悦色，换了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眼中一股戾气，咳嗽了一声，尖着嗓子叫道：“奉皇上圣旨，对左顺门外骚扰朝纲的乱臣们，每人廷杖一百三十，即刻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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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大中小发表于 2008-5-8 01:33 只看该作者

第133章命在顷刻

　　警戒线外众亲属又是哭声响成一片，行刑锦衣卫却依旧拉着脸没动手的意思，一起望着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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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慢慢走到被廷杖的队列前第一个，瞧了一眼，尖着嗓子拖长了尾音道：“打~！”# t7 L6 D. _. p" n$ h% `7 W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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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戒线外几个亲属顿时欢呼起来，一个劲感谢老天感谢圣恩。孟天楚搞不明白，怎么挨了打还要感谢呢。  [: V; j7 k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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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四个锦衣卫中的两个论起了棍子，噼里啪啦开始打起来。混子带着哨音，听起来恐怖，落在屁股上也是噼啪巨响，但听那受刑的大臣叫痛的声音却不如何凄惨。3 X2 u* F2 y$ ~6 l  y' T%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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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继续慢慢沿着队伍前行。每走到一个大臣前就喊一声打，叫了两三个“打”之后，走到下面的面前时，却改叫“着实打~！”。这下子，行刑的锦衣卫改成了三个，两个打屁股和大腿，一个打脊背。这下子轮圆了棍子，带着急促的哨音落下，几棍下来，那大臣后背屁股皮开肉绽，大臣的惨叫比刚才要凄惨得多。8 O% n8 F$ |* S+ X7 |# H% f

　　温泉又接着往前慢慢走着，有的喊“打”，有的喊“着实打”。! M7 p! F3 @1 c4 V

　　走到一个大臣前时站住了，弯下腰瞧了瞧这大臣的脸，冷冷一笑，站起身，拖长了声音叫道：“用……心……打……！”

　　警戒线外这大臣的亲属们顿时哭成了一片，几个老太太顿时昏死了过去，旁边的丫环普人们连声呼唤。背着抬着送到后面去了。5 f5 Y; A3 A, P/ I! S( v  x  B

　　这一次，负责这官员行刑的四个锦衣卫全部上阵，四根圆木棍带着尖利的风声，狠狠打在那官员屁股、大腿上、后背、甚至后脑上！打下去，皮开肉绽，血花飞溅；提起来，鲜血淋漓，洒的四处都是。

　　那官员长声惨呼，却只听得几声，便淹没在雨点般棍棒声下，渐渐没了声音。

　　孟天楚眼见行刑锦衣卫落棍的力度和部位，便知道，这官员恐怕活不了了。8 L+ y9 b! b" |) k

　　这下子明白了，原来，这温泉叫“打”，那就是象征性的，棍子轮得高，打得响。受的伤却不重。叫“着实打”，那可就是真打了。非打得皮开肉绽伤筋动骨，在床上躺上几个月不可，不过性命却能保住。如果叫的是“用心大”，那就完蛋了，那是往死里打的意思，这官员铁定活不了，家人就等着收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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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一步步往前走，终于走到了最后夏鸿这里，停了下来，前面已经有四个叫了“用心打”。也就是四个大臣已经死定了，现在轮到夏鸿了，夏夫人和孟天楚等人都紧张万分盯着温泉，仿佛等待判决的囚犯。( y! |" V#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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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站住了，弯下腰看了看夏鸿。又站直了身子，瞧向孟天楚。孟天楚急忙陪了个笑脸，拱拱手致意。左佳音也在一旁向他招了招手。! l% b/ k7 j% W% Q% 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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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嘿嘿一笑，拖长了声音叫道：“用……心……打！”' t7 `0 P9 B&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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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夫人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往后软倒。

　　左佳音惊呆了，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一见夏夫人昏倒，急忙一把拖住了她，身后的丫环们忙上来搀扶夏夫人。" l. U1 U) r+ t" ~# Q/ I-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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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价值人民币五百万的金银，竟然还不能买到夏鸿的一条性命？

　　原来，嘉靖皇帝昨晚内阁开会研究时，就已经有明确旨意，重点人物重点照顾，夏鸿是骨干分子，肯定要作为反面典型狠狠教训的，不过皇上并没有明确指明要夏鸿的命。但温泉作为司礼监第二秉笔太监，当然对皇上的想法最为了解，廷杖打死夏鸿，更能讨得皇上的欢心，所以，虽然收了巨额贿赂，却还是决定打死夏鸿，硬吃这笔钱。夏鸿死了，夏家孤儿寡母的，谁也不能对他堂堂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二把手怎样。7 f$ E" \9 g/ O: M% K, C

　　孟天楚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斜眼看见夏夫人晕死过去，左佳音又气又急，这才知道自己没有听错。耳轮中就听到夏鸿嘶声喊道：“贤胥~！照顾好你岳母和仪儿~！”- }5 }; @& B7 L

　　四名锦衣卫的棍棒已经如雨点般落在了夏鸿身上、腿上甚至脑袋上，夏鸿惨叫着，身在在雨点般棍棒下扭动着。% q: q! A) u7 S4 [" Q

　　夏夫人已经醒了过来，发疯一般哭叫着扑上前就要冲过警戒线去，几个卫兵长枪拦住了，几个大内侍卫抡着皮鞭就要往夏夫人身上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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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佳音怒喝道：“住手！”从怀里摸出天师腰牌，往那几个侍卫面前一亮。侍卫们吓得急忙扔掉鞭子躬身施礼。趁这功夫，夏夫人已经冲过了警戒线，跌跌撞撞冲过去，扑到了夏鸿身上，一只手抱着丈夫，一只手胡乱摆着哭叫着“别打了！……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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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锦衣卫急忙住手，眼望太监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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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已经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见此情景，哼了一声。脑袋一偏：“快把她来出去！”

　　他身后几个大内侍卫疾步上前，抓住拼命挣扎的夏夫人扯了起来就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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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左佳音又是一声断喝，一手高举天师腰牌，快步走了进去，“想要命的就快把夏夫人放下！”

　　那几个大内侍卫当然知道违抗天师指示，要以抗旨论。要满门抄斩的，急忙将夏夫人放开，躬身施礼，退到一边。

　　温泉赶紧站起身走了过来，拱手道：“雨灵天师，咱家这是奉旨行刑，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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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拦着你行刑！我是让你对夏夫人尊重一点！”左佳音虽然是天师，却也不能违抗皇上廷杖的圣旨。) l! [6 m' _% V' X& V$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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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也紧跟着冲了进来，不及与温泉理论，蹲下身察看了一下夏鸿的情况，只见他身上已经鲜血淋漓，后脑挨了两棍。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Q' C. o# u1 }0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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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不冷不热说道：“天师，麻烦您带着他们退出去，如果影响了廷杖，恐怕大家都不好向皇上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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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佳音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无奈之下，只得蹲下身对夏夫人道：“夫人，咱们退出去吧，要不然，冲扰刑场的罪名咱们可担待不起。”

　　说话间，她身子背对着温泉，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倒了三粒小小的药丸送进夏鸿的嘴里。半昏迷中的夏鸿下意识的将药丸吞了下去。这个动作很隐蔽，用身形挡住了温泉的视线，所以温泉并没有发觉。" u' k7 p$ l6 @2 u. q6 O3 q2 i6 z

　　孟天楚转身对后面丫鬟道：“你们快进来把夫人扶出去。”4 Q, r5 x$ v: `! D0 }-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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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夫人依旧哭喊着不肯走，可在丫鬟们强拉搀扶下，还是挣扎着回到了警戒线外。孟天楚也跟着退了出去。

　　左佳音往外走了几步，转过头来对温泉冷冷道：“好！很好！温公公果然厉害！”7 u( \6 X+ P8 b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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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皮笑肉不笑道：“天师，咱家也是身不由己啊，还请天师见谅！”转身吩咐锦衣卫继续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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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佳音回到了圈子外孟天楚身边，孟天楚低声问道：“你刚才给我岳父吃得什么？”# s9 c" w* m; X'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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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佳音叹了口气：“续命金丹！是我师父配置的，用来给垂死的人吊命用的，希望能帮他拖延到回家说几句遗言。”" o! v0 d- H6 I0 K, M, \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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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衣卫们棍棒又继续如雨点般落在夏鸿身上。夏夫人撕心裂肺哭喊着。: B: J/ i1 r' _" w4 _6 s0 G" x# _: s' @

　　终于，廷杖行刑全部完毕，温泉起身退回了皇宫里，警戒一撤，等候着的心急如焚的亲属们便如潮水一般蜂拥围了上去，各自接着自己家的亲人，哭声喊声又响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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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和左佳音冲在最前面。几个起落就到了夏鸿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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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探了探夏鸿的鼻息，气息全无，不由心中一凉。摸了摸脖颈脉搏，隐隐还有跳动，只是若有若无，随时都要停止似的，看来全靠左佳音那三枚续命金丹保住最后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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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夫人咕咚一声跪在旁边，颤声道：“怎么样？还……还有气吗？”9 x' Y1 M) Z7 Z4 T  d0 m- N!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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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活着，快回去！”孟天楚双手将夏鸿横抱在胸前，快步往回走。来到软塌边，将夏鸿小心的放在软塌上。  H9 _6 D5 n1 D* ]; j5 q# Q' n" g.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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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济仁堂”老郎中蒋文拿起夏鸿的手腕把了把脉，脸色一沉，只说了一句：“命在顷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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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夫人顿时软倒在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j" y# ^- R2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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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忙吩咐家仆们抬起软塌，飞快往停在远处的马车飞奔而去，左佳音搀扶着夏夫人紧跟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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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塌来到马车边，孟天楚将夏鸿横抱起来，放在马车上。自己和左佳音、老郎中上了马车后，吩咐赶紧赶车回府，同时对老郎中蒋文道：“有劳先生，赶紧给我家老爷上止血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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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郎中本想说将死之人，上药还有何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摇了摇头。手脚麻利的取出伤药，敷在了伤口上。

　　着伤药很是灵验，鲜血很快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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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打开法医物证勘查箱，取出用于活体检验的听诊器听了听，还能听到夏鸿微弱的心跳，这才微微舒了口气。3 P- b- t) Q2 V- V' F3 j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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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鸿还活着！可是伤得非常重，虽然外面的流血止住了，但从夏鸿鼻口流血和嘴角处呕吐物、血液来看，头部和内脏肯定受到了沉重创伤。

　　马车飞快赶回了夏府，将夏鸿抬进了客厅。

　　蒋老郎中进行了仔细检查后，摇了摇头，对夏夫人道：“夏大人受伤太重，这么沉重的创伤，本来是不可能活到家里来的。不知何故，至今还尚有微弱脉息，只是随时都可能断绝，唉~！伤太重了，老朽无能为力，实在抱歉~！还是准备后事吧。”2 Z' h8 @0 d6 h7 T, ]: f1 s4 A

　　夏夫人嘶声痛苦，丫鬟仆人们也哭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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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知道，夏鸿这么重的伤，就算是现代社会，就算抢救及时，死亡率也很高的。更何况在古代几百年前的明朝，缺医少药。夏鸿之所以能抗到现在没死，估计全靠左佳音那三颗续命金丹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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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没想到温泉这没鸡巴的狗太监竟然糊弄了自己，下狠手想要夏鸿的性命，虽然这件事怪不到孟天楚，可是他总觉得愧对了夏鸿。

　　孟天楚钢牙一咬，自己好歹是学过现代医学，还临床实习过，虽然这种外科手术自己并不擅长（只擅长给死人看病），又没有现代医药，可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孟天楚吩咐丫鬟将哭得死去活来的夏夫人送到后堂去。让老中医立即准备外伤消炎用的汤药。还有治疗胸骨、肋骨骨折的药物及夹板器械，然后又让左佳音给夏鸿服了几颗续命药丸。6 p6 Y% h+ ~0 z* {: q+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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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佳音那小瓷瓶里一共只有五颗药丸，刚才已经喂夏鸿吃掉了三颗，现在听孟天楚说了，也不问为什么，把剩下的两刻也都给夏鸿服了。' T5 O% H) N; T: R; o!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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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孟天楚让左佳音也到外面等着，客厅里只留下自己一人，开始对夏鸿进行了检查，发现夏鸿颅骨线性骨折，颅内出血，胸骨、肋骨多出骨折。内出血。具体哪些内脏受损不能确定，必须立即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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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手术之前，有两个问题首先要解决。第一、夏鸿大量失血，已经出现休克症状，如果不解决输血问题，恐怕刚打开胸腹腔，人就失血性休克死了；第二、麻醉，如果没有麻醉，同样会疼痛性休克而死。& a% u$ {9 W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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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亏自己法医物证勘察箱里有一套输血设备。孟天楚立即化验了夏鸿血型，然后把所有丫鬟仆人都叫来，迅速采血化验，好在夏老爷子的血型不是罕见的那种，很快采集了一大袋血液，给夏鸿上了输血措施。$ J/ j" d  m7 t. z8 \. w6 I

　　对于麻醉，幸亏左佳音这一次带了一些鸦片药丸，要了几颗，在蒸馏水里溶解之后，给夏鸿做了皮下注射。鸦片里主要成分是吗啡，可以起到强烈的镇痛作用，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物，但也还能基本满足麻醉要求。至于将来夏鸿老爷子是否鸦片上瘾，只能以后再说了。: K- L* m) p/ i4 r: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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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期间，孟天楚已经将手术器械进行了高温消毒，自己也用消毒药水洗了手，带上手术用橡胶手套，可惜飞燕和慕容迥雪都不在，没人给自己当下手，只能单干了。6 U5 {, y$ w) ~/ d, @* x' g

　　没有现代手术医药，没有麻醉师，没有合手的手术器械，没有助手。一切都只能因陋就简，一切都只能看夏鸿的造化。好在孟天楚是个现代法医，临床医学知识和经验都很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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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好的法医肯定是一个好的临床医生，尤其是外科医生，因为临床医学是法医的基础，是法医首先而且必须掌握的，反过来，一个临床医生，如果不经过法医知识的专门学习，是不能立即成为一个好的法医的，两者是基础于上层的关系。* N$ r, ?+ ~0 `  ]

　　夏夫人哭累了出来准备料理后事的时候才知道，姑爷在里面独立抢救夏老爷子。她当然不知道孟天楚还会医术，不过这时候对她来说，总也是多了一份希望。便和左佳音、蒋郎中还有一众丫环仆人们眼巴巴在门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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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狄推官等平素于夏鸿十分要好的人也来了。带着一些香烛纸钱，准备来帮着料理后事的，听说夏鸿还没死，此刻姑爷在房里正在抢救，都是十分的惊讶，也陪着夏夫人在门外候着。) o- w# r* r! w" f2 J+ m

　　从中午一直到傍晚太阳下山的时候。房门终于推开了，孟天楚一身血污走出来，神情疲惫至极，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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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一时都不敢说话，夏夫人更是张着嘴连问都不敢问一句，生怕孟天楚说一声：“死了！”

　　可孟天楚说的却是：“手术完了，岳父还活着……”; x! B" p8 O+ w6 p& k7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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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夫人和左佳音又惊又喜，跌跌撞撞就要往里冲，孟天楚一把拦住她们：“谁也别进去！当心感染伤口！”( v3 v& ?6 ~; B1 l

　　夏夫人和左佳音当然听不懂什么叫感染伤口，但刚才孟天楚那一句“还活着”已经足以让夏夫人又燃起了希望。- O0 @( ]- [/ _# `0 U+ h3 _4 `

　　孟天楚对蒋郎中道：“防止伤口发炎的汤药准备好了吗？”1 l3 d3 L1 S$ U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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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郎中对孟天楚刚才的话只是半信半疑。他不相信夏老爷子还能挺到现在，在他的经验看来，这时夏老爷子应该已经死硬了。听了孟天楚的话，下意识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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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快进去给上消炎药吧！”% }9 \0 V; S! a3 ?

　　老郎中急忙用药水洗了手，让自己的小药童端着药一起进了大厅，一眼看见夏鸿还在微弱的呼吸着，吓了一大跳，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使劲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一切真真切切告诉他，这的确是真的。本来已经死定的人，真的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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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大中小发表于 2008-5-9 21:35 只看该作者

134章　横祸再降  S+ w% [8 G: U" `- t! D

　　夏老爷子手臂上还吊着一袋鲜红的血液，正持续不断慢慢的流进血管里。老郎中更是惊讶，他当然不可能了解输血方面的知识，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惊诧的绕着看了片刻，还是弄不懂。疑惑的望了望孟天楚。

　　孟天楚正侧着脸瞧着他，勉强笑了笑：“你不用管那东西，也别碰到它，只管你自己的事情好了。”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夏老爷子的的确确活过来了，这足以让夏老郎中对孟天楚的医术惊叹不已。看不懂的东西更让他有一种神秘的感觉，对于医术等专业技术，古人是很忌讳随便探听的，这叫“偷艺”。所以他不敢多问，惊叹之余，急忙带着药童开始给夏老爷子灌药敷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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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医对如何防止伤口发炎是很有研究的，这得益于冷兵器时代上千年战争的战场救治经验的积累。蒋文是京师非常有名的老郎中。尤其擅长跌打损伤的救治。手脚麻利的敷好了药，又给骨折的胸骨、肋骨矫正对位之后上了夹板。这一通忙下来，也花了半个来时辰。

　　孟天楚也休息过来了，眼看血袋里血液已经差不多用光了，又进行了第二次采血，接着输血。/ i( R! [# F3 B3 x9 n6 {. d4 h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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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忙完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将近二更天了。

　　孟天楚这才让丫鬟们搀扶着夏夫人进来看夏鸿。狄推官等人也跟了进来。

　　当夏夫人一眼看见夏老爷子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和不时皱起的眉头之后，禁不住喜极而泣，转身拉着孟天楚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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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推官等人都是面露喜色，一起充满敬意的望着孟天楚。从来没有人能从锦衣卫廷杖“用心打”里活过来的。不知道这个以前夏大人说起来就皱眉头的姑爷，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左佳音、狄推官等众人也发现了那稀奇古怪的输血器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看着稀奇，也按规矩没有乱问。这倒让孟天楚省了不少口舌。' I* K  H! H) m) [& ?

　　狄推官道：“贤侄，真是你救了夏大人？”$ q. Y" ^5 d5 m4 S$ U& h#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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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道：“是大家一起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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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实话，如果没有左佳音的续命金丹维持夏鸿心脏不至于停跳，如果没有左佳音带来的鸦片药丸，如果没有蒋郎中防止伤口发炎的药物，缺少其中任何一样，夏鸿都性命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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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又勉强一笑：“各位叔伯，我岳父他老人家现在需要休息，各位请回吧，等他伤情稳定了，各位再来探望。”7 o  J4 C" d6 T8 b% X' z

　　狄推官等人听了，这才向夏夫人告辞离开了。- X' l$ t5 d0 k5 c& P! u

　　孟天楚知道，这时候夏鸿正处于高度危险期，手术是否成功，还得看后面几天的情况，看看他的生命体征是否稳定，各种难以预料的并发症，依旧会要了他的性命，丝毫不敢松懈。

　　孟天楚吩咐丫鬟仆人们在这客厅里准备两张床，一张给蒋郎中，一张给自己，两人要日夜监视伤情，一旦病情恶化，好及时采取措施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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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佳音也嚷着要准备一张给她，她也要陪着守候。孟天楚拗不过她，便也让人给她准备了一张床。6 j0 a8 w* q& ^, S4 a  w. ^* V

　　夏夫人一直守候在夏鸿身边。连吃饭都是下人们送来的，也只是吃了几口便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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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吃完饭之后，又给夏老爷子测量观察了，做了记录，见伤情稳定，便将左佳音交出了房门。

　　出了房门，孟天楚带着左佳音往一处僻静的树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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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佳音跟在明天身后，心里砰砰乱跳，她不知道孟天楚要做什么，心想这是他岳父岳母家，而且岳父还生死未明，他不会这时候想和自己亲热吧。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该怎么办。按理应该拒绝，可内心深处却不愿拒绝。% Z5 M6 v, ^) x9 A& F4 Q; ]: }

　　来到树荫下，孟天楚站定了而，转过身来望着左佳音。左佳音心跳得跟小鹿似的，在几步远的地方站住。脸上有些发热，话语有几分慌张的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哈，你站那么远，怕我吃了你吗？嘿嘿，不用担心，我刚才已经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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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佳音瞪了他一眼，又上前一步：“有啥事就说吧，咱们还要去照看夏伯父呢。”

　　孟天楚道：“叫你来，只有一件事——帮我想办法杀了温泉那狗太监。”

　　左佳音啊了一声，原来是这件事情，自己都想成什么了，黑夜里，感觉脸上发烧呼呼发烫，想了想，说道：“我也恨死了这狗太监，他如果不能帮忙或者不愿意帮忙，昨晚上就该告诉咱们。咱们也好另外想办法，实在不行冲皇宫面圣求情。可他这一来，差点将夏伯父害死！”, A+ z$ b% |5 P. l$ F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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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收了钱不办事倒也罢了，却不跟我们通个气，摆明了欺负咱们没人，奈何他不得。既然他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一定要宰了这老狗！”4 B( [; h: [9 {; o1 [' _

　　左佳音皱眉低声道：“这温太监是东厂理刑百户，平日里都宰皇宫里当差，咱们见他一面都很难，他家中肯定高手如云，这让咱们如何刺杀他？”

　　孟天楚没好气道：“所以才叫你帮着想办法啊，要是好办，我自己一刀捅死他就得了。我只要你帮我想办法，杀他的事情我来办，不会连累你的。”

　　左佳音看了孟天楚一眼，轻轻咬了咬银牙，柔声道：“不是我不帮你，杀了他，以后你怎么办？浪迹天涯？四处躲藏？那你娘子怎么办？还有夏伯父、夏伯母他又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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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恨声道：“可这股气我咽不下去！”

　　“谁叫你咽了！”左佳音也在他身边蹲下，低声道：“这件事咱们也还没搞清楚，不知道是皇上的主意还是这狗太监的主意，如果是皇上的意思，那这狗太监只不过是奉旨行事。只要他肯把钱退给咱们，咱们这口气还得忍，毕竟东厂不是好惹的，你又不是孤身一人。还有好多人需要你照料呢，不要冲动。如果要是这狗太监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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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一定要他的狗命！我孟某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玩过！”孟天楚放下手，站起身，眼望客厅，冰冷着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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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佳音也站了起来，上前一步，柔声道：“咱们要杀他也得从长计议，他毕竟是东厂首领之一，一旦消息泄露，天下之大，只怕也无我等容身之地。”

　　“这我知道，所以才找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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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佳音嘻嘻一笑：“这么大的事情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出卖你？”

　　“你会吗？”

　　孟天楚一把揽向了她的小蛮腰，左佳音早有准备，一闪身躲了开去，轻啐了一口：“做死啊！你，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就不怕家中仆人见了告诉你娘子！”

　　“告诉又能怎样，反正过不多久她要离开我的。”

　　“什么？”夏凤仪和孟天楚的约法三章的事情除了飞燕再没有人知道，左佳音当然也不知情，惊诧道：“她为什么要离开你？”3 W7 S% I3 u. W,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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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两人的感情进一步发展，那这件事情迟早会告诉左佳音，不过孟天楚此刻不想说，勉强一笑：“原因很复杂，以后再说吧——温泉狗太监这件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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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佳音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点点头，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去找温泉，争取先把银子要回来，不管是不是他的主意，这么大数额的金银，不能让他白占了便宜。然后去弄清楚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银子不是你送的，他也不知道咱们俩的关系，他要还也不可能还给你……”% N; s+ R0 {" `, ^0 H0 a1 \- c

　　左佳音本想问一句：“咱们俩什么关系啊？”可总觉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笑了笑，说道：“有道理，那你去找温泉，我去查这件事原委。”1 c" v5 N! L& Y! t

　　“好，那就拜托了！”' ^2 [8 g/ T$ q- N; L,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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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先返回了客厅，又检查了一遍夏鸿的生命体征，总体还是比较稳定，这才放心。和夏夫人说自己有事要出去一下，马上回来。0 O8 \4 z  c' b* F

　　夏夫人现在已经将孟天楚作为救命的依靠了，闻言担心的望了望挂着鲜红输血袋依旧昏睡不醒的夏鸿。孟天楚又宽慰了几句，说自己会尽快赶回来，然后和左佳音各自骑马离开了夏府。6 r9 c" a, Z2 I5 S+ M)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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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拍马来到温泉府邸，递上拜帖，门房昨天已经认识孟天楚，说道：“孟爷，我们公公今天在皇宫里当差，并不在家。”0 V) L% Y7 U0 z' r4 G3 k: |1 U2 M9 A# r

　　孟天楚大失所望，心中又牵挂着夏鸿的伤情，只得策马回到了夏府，好在夏鸿伤情稳定，没有恶化的迹象。5 t5 C9 Y& ~4 A* d

　　一个多时辰之后，左佳音回到了夏府。! e" s! n+ X0 z)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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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左佳音铁青着脸，孟天楚就猜到了结果。

　　将孟天楚叫到一边后，左佳音低声道：“果然是温泉这狗太监的主意。”0 p7 k5 `* t. _  D$ P2 H

　　“怎么回事？”孟天楚沉声问道。6 }: Z, c3 r( q"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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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佳音把探听到的情况说了之后，孟天楚才知道，皇上并没有下令打死夏鸿，因为廷杖的功用更多的只是一种惩戒。对四品以上官员、病重的、对于年迈体衰的，一般都不进行廷杖，按以往的规矩，皇上不直接下令廷杖打死谁，一般都由负责廷杖具体实施的司礼监太监掌握。正常情况下是他们揣摩皇上的想法后根据揣摩施刑，这种揣摩范围当然不可能与皇上想法完全一致，或大或小，皇上也一般不会深究。打死了也就死了，没死的也就罢了。

　　为了稳妥起见，左佳音还找到了当晚在乾清宫会议上负责记录的“舍人”。花了银两买通后探听清楚，昨晚上皇上根本没有具体说廷杖的事，主要研究如何将嘉靖皇上的老爹追封和入太庙的事情。- e! r3 C" V; H* u0 B  D3 o
1 W9 ]1 @( b$ a( @. Q! y; P! W
　　这就明确了，下令对夏鸿“用心打”的，就是这温泉温公公！

　　孟天楚气得钢牙咬得嘎嘣响，说道：“我刚才去找这狗太监，他没在家，说是今晚当班，在皇宫里。”

　　左佳音奇道：“不对，今晚夜间当班的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宁伟坤宁公公，也就是东厂厂督，以往廷杖的一些情况和习惯做法就是我们找他讨教的。所以知道这温泉今晚轮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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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恨声道：“看样子，这狗太监知道我会去找他，故意躲着我不见！多得了初一还躲得了十五吗？我一定要杀掉这狗太监！”

　　左佳音想了想，低声道：“还是那句话，一切从长计议。”5 p' m. V( z4 @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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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点点头：“这我知道，得想个完全之策再动手。”

　　这一晚，孟天楚一直在夏鸿身边守候着，血液输完之后，又一次对血型相符的家仆采血。给夏鸿继续输血。当然，所有被采血的家仆们都得到了夏家的重金补偿。. G' Q: I' K) x& U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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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文蒋郎中按时给夏鸿灌服消炎汤药。由于孟天楚的手术很成功，输血及时足量，消炎有力。第二天黎明时分，夏鸿终于苏醒了过来。哆哆嗦嗦问了句：“我……我死了吗……？”9 E, ?& L* m$ k*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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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夫人也是一夜没合眼，听到夏鸿孱弱的声音，禁不住老泪纵横。柔声宽慰道：“老爷，您没事，多亏天楚这孩子救了你。还有左姑娘、蒋郎中他们。”

　　孟天楚轻轻握住夏鸿的一只手：“岳父大人，您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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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好痛……全身都……痛……”3 i# O, D+ {( H9 e+ R% f  P(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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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鸦片镇痛作用消失之后，当然会感觉到伤口疼痛，这是肌体正常的好征兆，孟天楚低声道：“岳父放心吧，您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夏鸿的手掌紧了紧，眼角滚落一颗浑浊的老泪：“谢谢……贤胥……谢谢你们……”& H' L5 `* |  x7 ~5 C* C$ \4 R

　　“别说话了，岳父，您老人家好好休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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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儿呢？……”, U; \- {+ a% R' E" B- \& ~

　　“我和左姑娘是借用锦衣卫的八百里加急赶来的，凤仪她们随后赶到，估计还要过几天才能到。”: X% s$ D- w2 g" e" v; i* r

　　正说着话，就听到门外匆匆忙忙跑进一个家仆：“老爷、老妇人，温公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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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就听到门外嘈杂脚步声响成一片，客厅里拥进无数大内侍卫和东厂番子，将房里众人团团围住，随后，胖乎乎的温泉温公公腆着肚子，在数名太监簇拥下迈步走了进来，晃了晃身子，说道：“皇上口谕，将修撰杨慎、工部员外郎夏鸿等七人收监，三日后午门再次廷杖！”

　　夏夫人惊呆了，扑过去咕咚一声跪倒，哀求道：“我们老爷一条命已经去了九成九，再不能打了，再打可就要死了……！求求您，公公，饶了我们老爷吧……”说罢，声泪俱下，连连磕头。# X6 [0 ]( o+ i. Y- G& F8 b1 N

　　温泉如果能被几滴眼泪所感动，他那就不是东厂第三把手了。冷哼一声，喝道；“这是皇上的圣旨，谁敢抗旨不遵？带走！”8 ^4 I& v3 r6 f6 }% r3 m%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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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太监冲上来就要连人带床一切抬走，夏夫人抱着床脚哭喊着不放手。6 M0 r  m0 W, [5 n'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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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上前一步，说道：“且慢！”2 b* b. m+ |5 D0 h9 F* a  G4 v3 a

　　温泉瞥了孟天楚一眼：“怎么，你想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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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走到温泉身前，躬身道：“抗旨小人是万万不敢的，公公，我岳父现在全靠人参之类的吊着命，现在要抬走，恐怕挨不到三天后廷杖就得死。”" o: \! B2 X+ y& O, x8 d" `- b5 s; c

　　温泉重重哼了一声：“就算他太出门就死了，那也是他的命。咱家可管不了这么多，咱家只知道奉旨行事，谁敢阻拦就是抗旨，格杀勿论！带走！”9 f5 T3 f2 |- U9 ?  ^, m

　　“等等！”孟天楚又上前一步，对温泉道：“公公，我岳父刚刚苏醒过来，您老能不能再给半天时间交代一下后事，下午再收监呢？”随即，压低了声音道：“小的随后到尊府拜谢公公大恩。”说罢，两手再身前悄悄比了个元宝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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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当即会意，阴阴一笑，瞧了孟天楚一眼，轻轻咳嗽了一声，“嗯，也罢，再给你们半天，下午咱家再来将他收监，要办啥事情可得趁早！”

　　“是是！”孟天楚躬身道。& R8 x5 j- S; H6 y

　　温泉转身吩咐一队大内侍卫和东厂番子留在客厅外监视着，然后带着其余人马腆着肚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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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佳音上前将夏夫人搀扶起来，夏夫人哭泣道：“这……这可怎么办啊……”踉踉跄跄来到孟天楚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贤胥，你……你可得想办法救救你岳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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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母请放心，就算天楚死了，也不会让他们再伤害岳父一根毫毛。这是交给天楚了，您老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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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夫人刚才就再旁边，也看见了孟天楚给温泉比的手势，忙道：“我这就马上把首饰细软典当了，去给你准备金银去。”4 W$ D2 L; g  b- a8 y/ U"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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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鸿听到这个消息，心情激荡，不住的轻声咳嗽着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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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大中小发表于 2008-5-9 21:37 只看该作者

第135章　以毒攻毒的阴招6 a0 n$ a7 {% E
　
　　上一次孟天楚送的那一打包金银统统打了水漂，夏夫人一直都没埋怨，现在要典当首饰凑钱给孟天楚打点，显然家中能拿出来的钱都拿光了，就剩典当首饰了。) {8 O) h  z1 c2 n2 i: N" v#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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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心中酸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目送着夏夫人在丫环们搀扶下跌跌撞撞出了门，这才嘱咐蒋郎中照看夏鸿，自己和左佳音出来，到隔壁房间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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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孟天楚开口，左佳音抢先说道：“我拿那烟枪去皇宫见皇上，帮你求情。请皇上赦免伯父！”5 k7 C$ }/ T( Z; e8 G

　　孟天楚叹了口气：“眼下看来，只有这个办法最管用，温泉这狗太监，就是用座金山，也填不满的。”5 V. i. T0 k% b! ?2 E. w1 p

　　孟天楚不知道，这是锦衣卫和东厂惯用的伎俩。先把案子压着，让你觉得有希望。不停的送钱，等你钱也送光了，没什么可送的了，那时候再黑着屁眼往死里整。让你人财两空，既得了财，又讨得了皇上的欢心，你拿他也没办法。明成祖时期纪纲就最善于使用这一招。

　　左佳音拿了烟枪，急匆匆出了门，直奔皇宫。

　　孟天楚回到大堂，夏夫人已经去内堂收拾首饰去典当了。刚才那一惊一吓一折腾，夏鸿急怒攻心，又昏昏沉沉不省人事了。8 j4 J& w6 w- b2 ?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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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又给夏鸿做了一遍检查，好在夏鸿伤情没有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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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左佳音很快就回来了，腋下还是夹着那杆烟枪，满脸沮丧，孟天楚一看顿时心里凉了大半截。果然，左佳音告诉孟天楚说，皇上今天一大早就去太庙了，为了准备追封他老爹为皇帝，三天后举行庆典。要在太庙里沐浴斋戒三天。天大的事情都交给了司礼监和内阁处理。

　　皇上在太庙里沐浴斋戒，要闭门诵经三天。外人一概不见的。这就是说，在廷杖之前皇上是不会出关的。所以左佳音也见不到，只能回来另想办法。% o/ W6 j*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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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长叹一声：“难道老天爷真的不长眼睛吗？”6 [0 {! M* o8 B" d' @

　　左佳音将烟枪放在桌子上，柔声宽慰道：“你也别太着急了，大家都知道你尽了心了的。”

　　孟天楚摇摇头，怔怔的望着桌上的烟枪，忽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0 Q# b# x% S( i* ^9 r* k/ H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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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夫人把自己所有值钱的首饰都拿去当了，包括家里收藏的值钱的古董字画。除了房产和笨重的家具，能当的都当光了。又凑了一大包金银，比上次的还要多一些，给了孟天楚。, t) P1 o8 C2 D6 c( C6 o; H% E% N

　　孟天楚见夏夫人几个时辰里已经苍老了许多，知道这几日老太太身心遭受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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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过那一大包金银，孟天楚只是坚定的说了一句话：“你老人家等着我的好消息！”& T# W2 F$ q1 ?" r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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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让左佳音在家里照顾，自己坐着马车带着那一大包金银。还有那一大筐八百里加急带来的新鲜杭州特产，来到了司礼监第二秉笔太监、东厂理刑百户温泉温公公的府邸。

　　这一次事情办得很快，送钱嘛，肯定会很快的。' P/ z; `# k- \2 c3 j+ J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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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两手空空出了温泉府邸，坐马车回到了夏府。% _1 p9 }, f4 l5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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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夫人眼巴巴望着孟天楚。孟天楚只是说：“温公公收下礼了，答应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让我们放心，他一定会想办法放过岳父他老人家一条性命的。”( F4 q% i% L1 ]. f: Z

　　夏夫人长舒了一口气。虽然上次这温公公也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还是翻脸不认人，但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2 @: }9 b; ~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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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话是这么说了，脸上也是十分的轻松，可心里却紧张得如同滚油在煎熬一般。6 D/ D7 w6 K, E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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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了，燃灯了，夜深了，温公公并没有派人将夏鸿押走收监。夏夫人这颗心也放下了一些。6 @& d2 K, O$ b( l/ g

　　但孟天楚却更是紧张，他不知道自己的办法有没有奏效。好比打麻将下了一副大牌的听，这牌就要胡了，不仅前面输的钱都可以捞回来，连带还能赚上一笔，可是，需要的牌就是不露面，这种焦急那就可想而知了。

　　昨晚熬了一晚没睡，孟天楚、左佳音和蒋郎中三人都顶不住，经过孟天楚再次检查后，夏鸿伤情稳定，没有恶化的症状，便决定轮流睡一会，孟天楚让丫环仆人们每隔一个时辰就叫醒自己检查一遍夏鸿的生命体征，没有恶化。这才继续睡。2 l: P  X& B+ C. f2 r8 F0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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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又折腾了一晚上，输血已经够量了，现在主要看消炎和调理身体电解质平衡，由于没有现代医药，这些都只能指望蒋郎中的医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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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夏鸿再次苏醒过来，发现在还躺在家里，露出了惊喜的表情。4 A) t3 d+ _! M9 Z8 o  C

　　孟天楚宽慰他事情已经办好了，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让他安心养伤，虽然这话连孟天楚自己都没底，可他知道，这时候夏鸿最需要的就是生存的信心。如果这种信心丧失了，那将非常的危险。/ a7 i  E3 `/ L, _& H7 w

　　上午、中午、下午熬过去了，还是平静如常，夏夫人和左佳音又是高兴又是紧张，生怕忽然涌进无数军卒将夏鸿抬走廷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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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晚上，终于来人了，来的不是兵士，而是温公公府邸的两个小太监，为首小太监和颜悦色对孟天楚道：“孟爷，我们公公请您到府上小叙。”

　　温泉请孟天楚去做客！夏夫人和左佳音都很惊讶，不知道这温泉唱的哪一出。只有孟天楚心中狂喜，这意味着，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g  i% v$ P2 w" g(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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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佳音低声对孟天楚道：“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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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最然估计自己的阴谋可能得逞了，就好比手指头摸了那麻将排。感觉花色几乎可以肯定就是自己想要的牌，但毕竟没有翻牌之前，这一切都还只是猜测。如果有左佳音这天师在，有了这张王牌，也就多了一分保证。温泉也不敢太过分，当下点点头。

　　迎接孟天楚的只有一定轿子，所以左佳音坐了夏家的轿子。跟着孟天楚来到了温泉府邸。: E/ j# `1 |9 E- z( D7 }

　　下了轿进了府里，小太监并没有把他们往客厅引，而是直奔后堂。

　　左佳音很是惊讶。孟天楚却更加胸有成竹，甚至得意的朝左佳音做了个鬼脸。左佳音不明白孟天楚为什么这么高兴，这时候也不好问，不过见他这样子，总比见他愁眉苦脸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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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的府邸要比夏鸿家大得多，也豪华气派得多，毕竟是皇上面前当红的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第三号人物，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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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无数亭台楼阁、九曲回廊，终于来到花簇锦绣的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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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监先让两人在候客厅稍坐，然后进了屋里禀报。片刻，小太监出来了：“孟爷、天师，两位请进。”6 \' E* Q2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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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和左佳音迈步进了房里，只见温泉坐在一把太师椅上，面无表情，两眼微合，身子轻轻发颤。

　　孟天楚上前拱手道：“公公，在下应召前来，不知公公有何见教？”( v( e) R+ [* F- h9 B!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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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吧！”温泉依旧微合双眼，低沉的声音说道，可声音里掩饰不住有些许颤音。5 ]/ q$ [% t# |0 x- Z& f8 y- A% ]% f

　　两人坐下之后，温泉朝后面摆了摆手，两边伺候的太监们都躬身退出了房间，把房门掩上。+ p5 t5 r4 z; z+ [

　　又等了片刻，温泉这才慢慢睁开双眼，盯着孟天楚道：“盟兄弟，昨日你给咱家的杭州特产里，是否加了什么药？”) S8 i) o  C$ ?3 k% h

　　孟天楚这下彻底放心了，撩起衣袍前摆。翘起二郎腿，悠闲的将衣摆放下，慢悠悠说道：“前日里在下见公公日夜操劳，疲惫不堪，十分的辛苦，所以，便擅自在孝敬您老的杭州特产中西湖藕粉里加了一些‘逍遥散’，公公，这可是好东西啊！公公服了之后，是否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百倍呢？”( j& P  r% @: y: X1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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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哼了一声：“虽然是好东西，可盟兄弟用这种手段给咱家服用，怕是有些卑劣了吧？”1 e0 n3 k5 ~0 U. z

　　“呵呵，在下也是一片好心，为公公身体着想。公公您可知道，这‘逍遥散’，全天下只有公公一人尝用过呢。”

　　“嗯，盟兄弟对咱家的喜好可真是了如指掌，知道咱家特别喜欢食用西湖藕粉，所以在里面下了这什么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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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遥散’！公公食用之后是不是觉得分外逍遥呢？”2 t" w9 m9 Y% A9 b

　　“说实话，昨晚上和今天一天，咱家都精神焕发，感觉飘飘欲仙如同要腾云驾雾一般，的确十分的舒服，可到了晚上，却一个劲打哈欠、流眼泪、还头昏、出汗、四肢疼痛。不知何故，叫了太医也看不出名堂。咱家细细一想，估计是那西湖藕粉有问题，所以将孟兄弟请来，想问问缘故。原来孟兄弟果然给咱家使了阴招。”, J" J2 ?$ N5 n. X

　　孟天楚急忙起身，躬身施礼道：“公公言重了。在下的确是想替公公分忧，又担心公公起疑，不肯食用，只好出此下策，还请公公恕罪，好在这的确是好东西，公公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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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公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点点头，眼中精光乱冒：“孟兄弟说的倒也是实情，好吧，这件事咱家就不追究了，兄弟那‘逍遥散’，可还有吗？”" f! u* C$ [/ z0 h) u,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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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昨天左佳音进攻得知皇上闭关沐浴斋戒三日，所有事情都交给司礼监和内阁之后，孟天楚就知道，要避免夏鸿被再次廷杖，保他一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打通司礼监这个关节！

　　这两天和司礼监秉笔太监第二人温泉打交道，孟天楚已经知道，这个温泉是个笑面虎，再多的钱也填不满他的胃口，所以，决不能再用钱去砸，只能剑走偏锋，以毒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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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他和左佳音商量怎么办的时候，看见烟枪，顿时想到了一个以毒攻毒的办法——用毒品让温泉上瘾。然后逼迫他就范！用鸦片这种初级品显然不行，鸦片味道很臭容易让人反感，更主要的是，最初吸食鸦片几次不会上瘾，更多次之后才会渐渐上瘾，孟天楚没有这么多时间，必须获得高纯度毒品。让他一次上瘾的，那就只有“海洛因”！4 p$ U0 ?, G" ]8 ]+ X7 V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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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洛因是从鸦片里提取的，好在左佳音这一次带了些鸦片丸来。用鸦片提炼高纯度海洛因对于孟天楚来说那是小菜一碟。于是，孟天楚和左佳音要了一些鸦片药丸，然后自己躲进房间里进行鸦片提纯，很快，就获得了高品位的海洛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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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杭州的时候，柯知府就说过温泉是杭州人，很喜欢杭州特产。尤其是西湖藕粉，而自己这一次用八百里加急带来的，都是新鲜的杭州特产，在京城根本买不到的。所以，孟天楚估计，温泉绝对抵抗不了特产的诱惑，决定在特产里放海洛因，然后送给温泉。7 G5 T% O7 Y6 N/ e& p# E

　　温泉当然怕死，所以肯定会担心孟天楚在这些特产里下毒。不过，孟天楚敢肯定温泉最终一定会吃的。因为温泉老谋深算，肯定会考虑到这样几个问题：首先，孟天楚送了自己那么大一包价值数百万的金银，为了求自己饶过夏鸿的性命，这个目的没达到，不可能下毒杀自己。那样也就等同于杀了夏鸿；其次，孟天楚送自己杭州特产，这是明确的，府里的人都知道，如果吃孟天楚送来的东西中毒死了，孟天楚自己跑不掉；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温泉有专门负责尝试食品的太监。

　　皇上害怕有人下毒，吃的饭菜都事先要有专门的人先当面尝过，没事了，皇上才吃。这温泉也怕死，把这一招也用上了，他吃的东西也都要有小太监先吃，没事了自己才吃。所以，孟天楚送来的这一大筐杭州特产，尽管让温泉垂涎欲滴，也推断孟天楚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下毒杀人，不过还是小心为上。所以先让小太监逐一品尝了，等了一个来时辰，不仅半点事没有，而且看样子精神好得很。顿时放心，他最喜欢吃的就是西湖藕粉，所以将孟天楚送来的一大袋西湖藕粉吃了个精光。而孟天楚最主要的海洛因，就是下在温泉最喜欢吃的西湖藕粉里的。

　　温泉虽然狡猾，却还是着了孟天楚的道，因为孟天楚给他下的药，通常情况下并不理解为致命的毒药（虽然最终会让人死，但很多情况下并不是死于直接中毒，而是肌体功能衰竭或者并发症以及感染）。海洛因第一次吃，只要不过量，是不会死的，但一次就能让人上瘾。孟天楚的目的此刻并不是要杀死温泉，而是让他吸毒上瘾。

　　一见到温泉哈欠连天直发抖的样子，孟天楚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实现了。# k1 |4 c, q9 u& R6 P$ c" |

　　明朝人对毒品危害的认识几乎还处于零状态，绝大多数人甚至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世界上还有能让人上瘾的药，所以，温泉吸食了海洛因之后，只看到了海洛因让人精神十分愉悦的眼前利益，却还没有意识到毒品对人体的巨大危害，更不知道自己从此将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不归路，所以，他还向孟天楚要毒品。; ^9 j5 Y1 j  E5 n* }0 _3 M

　　听了温泉问起还有没有毒品，孟天楚连连点头道：“有有，温公公稍等，在下马上给你拿。”1 r' X) e8 j8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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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入怀，拿出一个小纸包，展开了，露出了里面一小撮白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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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眼睛猛得睁大了，两眼放光，盯着那一小撮白粉：“给我！快给我！”

　　“公公，如果直接吞服，效果不好，要用鼻子吸，这是两次的，现在吸一次，明天这时候吸一次，可别一起吸了。”说罢，倒了一半在茶几上，排成一长列，比了一个用鼻子吸的动作，教了温泉怎么吸食。* Y* k( G5 R9 m; i/ b% l: c

　　温泉依样画葫芦，将那一列白粉吸了，随即仰着脑袋。没动作，也没呼吸，半晌，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倒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左佳音虽然种植了鸦片，却从来没见过海洛因。当然不知道这玩意比鸦片要厉害许多，可是，温泉的表情她是很熟悉的，那种神情她以前从父亲和李汝翰身上都看见过。

　　孟天楚趁温泉还没飘到云端里，脑袋还清醒，躬身道：“公公还有何指教？如果没有，在下告辞了。”& h5 F; M! A! K

　　温泉抬起手，摆了摆，示意让他们走。, \, _% w* X5 J4 C' Y6 S

　　两人离开温府出来老远了，左佳音才疑惑的问道：“孟爷，我怎么看他象是吞食了鸦片的样子呢？”

　　“你没看错，只不过，我让他吞食的，是比鸦片要厉害得多的一种毒品，我把这种毒品混在送给他的杭州特产的西湖藕粉中，这种毒品比鸦片更容易让人上瘾，一次就行了。”2 V3 h4 r' Q5 V- J. p- o7 o  V

　　“你这样坐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上瘾了，好救夏伯父？”

　　“是！不仅如此。我还要把我们的付出连本带利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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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大中小发表于 2008-5-11 19:24 只看该作者

第136章  　一切尽在掌握中

　　左佳音忧心忡忡道：“这温泉是东厂理刑百户，又是司礼监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咱们可得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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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笑了笑：“这一点我已经充分考虑，你放心好了。”2 e  @9 X& w( X2 j9 m! m! q

　　再次廷杖前那一天中午，温泉又派了两个小太监来到夏府请孟天楚，没想到孟天楚不在，留下一封信和一个密封的小纸袋，让转交给温泉。$ I6 ?# I! {  d1 Y- a: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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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监拿回去呈给温泉后，温泉没看那封信，先迫不及待拿起那小纸袋闻了闻，眼中露出欣喜不已的光芒，小心而快速地撕开了纸带，将里面的一小撮白粉倒在了桌子上，排成长列，用鼻子吸了，然后心满意足地躺在椅子上闭目享受。

　　良久，这才赞叹着睁开眼睛，拿起那封信，撕开一看，内容很简单，却很有深意：“温公公：逍遥散只剩下最后一天的用量，现提供给公公，在下手中已无存货，特外出寻找、购买药材，重新配置，明天傍晚返回。另，由于该药配置费用昂贵，在下倾家荡产也只够配置几天的用量了。不胜惶恐，还请恕罪。”

　　温泉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珠子转了几转，站起身出门了。8 o/ _  u" ~4 L3 }6 f- T)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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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夏夫人一家人还有老郎中正在客厅里守候着夏鸿，由于第二天就是温公公所说的再次对夏鸿等人实施廷杖之日，一家人都十分的紧张。已经平安地度过了这几天，东厂和锦衣卫没有再出现，也没有再次收监的消息。可越是平静，就越让人担心。/ c1 W. Z# K( y' K) X'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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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天晚上孟天楚和左佳音离开了夏府，临走之前孟天楚交给夏夫人一封信和一个密封的纸袋子。说温泉派人来找他就把这些给他们。中午果然来了两个小太监，夏夫人按照孟天楚临走之前地吩咐，将东西给了两个小太监。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不知道孟天楚现在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 j9 y6 M3 s4 X: L6 W  g&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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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担心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还是没有人来将夏鸿收监，快到实施廷杖的午时了，夏夫人派出几个仆人到午门外打听，回来报告说再次廷杖的七人已经押到了午门。准备廷杖了，而这时候却还没有人来将夏鸿押走。夏夫人等人这才慢慢相信，夏鸿恐怕是能够躲过这一劫了。. A2 y2 p& h: @" F; r6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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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过了。派去午门探听情况的仆人们都回来了，报告说再次廷杖已经完毕，监刑的依旧是第二秉笔太监温泉，这一次又打死了两人。0 A& z" X( h0 S1 j, I3 s5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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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夫人又惊又怕又是侥幸，只是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再次被廷杖，但躲过一次算一次，至少现在还留的一条性命。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估计是自己那一包金银起了作用。/ \8 z4 p. B8 V( b8 p) {4 p

　　廷杖过后不久，孟天楚和左佳音回来了，听夏夫人含着眼泪说了夏鸿得脱大难的事情，孟天楚却没惊讶，只是微笑着给夏鸿作了检查，确定虽然还没有脱离危险。但伤情稳定。' v8 g+ [# U$ l, {& t4 W" O) K! k

　　随后，孟天楚让左佳音留下照料夏鸿，自己独自一人坐着轿子来到太监温泉的府邸。) q3 c' \0 F5 u+ {9 Q/ ^) {4 M

　　温泉府上太监已经认识孟天楚了。又得到了温泉的交代，不用拜帖，带着孟天楚直接来到后堂见温泉。# l6 i+ u! ^+ P2 O8 @; u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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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上次那后堂客厅，孟天楚头一天留给他地白粉比较多，所以温泉吸食量比较大，现在还没犯毒瘾，而且毒劲还没过，精神头很好，见孟天楚进来，点头示意让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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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孟天楚坐下之后，温泉死死盯着孟天楚，盯得他直发毛，好半晌，温泉才冷冷道：“你可知罪？”

　　孟天楚大惊失色，急忙起身躬身施礼：“小的一心为公公着想，不敢存半点私心，不知罪从何来。”* y1 X& h. c. \; H, N# c

　　“哼～！”温泉重重地哼了一下，“姓孟地，你要是想在咱家面前耍花招的话，你还嫩了点。你这逍遥散早不完迟不完，偏偏第二天就要对你岳父廷杖地时候完了，你是不是想用这办法向咱家示威？如果咱家不放过你岳父，你就消失无影踪，让咱家受这煎熬，对吗？”

　　你倒也不笨，孟天楚心想，他这一天躲在左佳音的天师馆里，的确就是这样想的，此刻脸上却露出十分惶恐的神情：“小的绝没有这等罪该万死的想法，真地是药用完了，小的去配置药去了。”; N) q/ A  T' N( I' P$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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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不管你是不是这样想的，咱家可警告你，别跟咱家玩花招，咱家这一次能放过你岳父，要想再取他性命，却也不难，另外，只要咱家知道你在玩花招，就让你知道东厂十八般酷刑的厉害！”

　　孟天楚急忙九十度鞠躬施礼：“是是，小的无论如何也不敢在公公面前耍花样。”说罢，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白粉，放在茶几上，“公公，这是小的昨天去重新配置来孝敬公公您地逍遥散。”

　　温泉眼睛好像拉了开关的灯泡似的，噔地一声亮了，不由自主吸了吸鼻子，赞许道：“嗯，这还差不多。”把纸包包好放在怀里，拍了拍手掌，从外面进来三个小太监，两个手里抱着两个大包，一个抱着一个小箱子。

　　那两个大包很面熟，跟自己上次送给温泉的那两包金银差不多。那小箱子却不熟悉。小太监打开了那小箱子，只见里面满满整齐地码着许多小金锭，算了一下，价值人民币三百多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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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换了个笑脸，慢慢说道：“孟兄弟，你孝敬咱家这逍遥散，着实是个好东西，咱家呢，也不能让你白孝敬。夏大人的事情就这么算了，皇上也没说非要他的性命不可，赶明儿咱家会禀报皇上，就说已经查清楚，夏大人是胁从，让他官复原职就是。你的这两包金银，咱家还是还给你。另外，你信中说了，这逍遥散配置需要的药材十分昂贵，咱家也不能贪你地小便宜，所以，送你一箱金银珠宝，用来配药。用完了就和咱家说，咱家再给你就是。”3 B* ?3 K! K6 [" S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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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又惊又喜，急忙躬身道：“多谢温公公！”

　　金钱对搜刮无数民脂民膏富可敌国的第二秉笔太监温泉来说，只不过是个数字而已。他对孟天楚的这逍遥散的确非常满意，他作为东厂第三号人物。东厂的重要首领之一，当然知道恩威并重的重要性。所以，前面狠狠恐吓了孟天楚一番之后，不仅把前面孟天楚送的金银还给了他，还另外送了一箱金银珠宝，这些钱对他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让孟天楚死心塌地给他配置逍遥散，这才是他的最高目的。

　　温泉当然知道。仅仅是钱还不够笼络人心，又问道：“孟兄弟现在在何处高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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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禀公公，在下在杭州仁和县当刑名师爷。”3 g. ?' t; R& \: k) ?/ K2 ]: T'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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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点点头，凝视了他一眼：“孟师爷可愿意加入我们东厂？”

　　我呸！孟天楚在肚子里狠狠啐了一口，和你们狼狈为奸，老子才不干呢，不过。现在必须尽可能取得温泉的信任，否则，自己小命难保。因此，孟天楚脸上顿时展现出无比喜悦而又受宠若惊地神情，惊喜交加道：“在下……在下一万个愿意……，多谢公公！多谢公公栽培之恩！”$ a! |3 B% @/ M: \- ~9 W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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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咱们东厂是替皇上办事的，办得好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要是办不好，脑袋可也会随时搬家，明白吗？”& H8 Y; }1 z# r, T( C; f

　　“是是，在下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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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咱们东厂主要是访谋逆妖言大奸恶等，这种事情，大多暗中进行，明里咱们有地是人了，这暗中查访的，能人却不多，你既然能当刑名师爷，想必侦破方面或有建树，在暗中查访，或许更适合你，嗯～，这样吧，咱家任命你为东厂杭州府领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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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厂地总首领厂公一般由司礼监掌印太监担任，掌刑千户和理刑千户一般也由司礼监秉笔太监担任（当然也有由锦衣卫的人出任的）。下面派驻各省的掌班，以及各府的领班、司房，都是由锦衣卫里选拔佼佼者出任，下面的役长和番子一般也是从锦衣卫中机灵奸诈者选出。所以，东厂与锦衣卫的关系，其实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东厂地办事机构，除了京城里最高机构各自独立之外，东厂在各省的基层机构，一般都设立在锦衣卫的千户所和百户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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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厂是专门负责情报收集工作的专职特务机构，其各省掌班相当于锦衣卫各省千户所千户，领班是东厂派驻各府的头领，相当于锦衣卫百户，司房相当于秘书，有若干名，专门负责对役长、番子们收集来的海量地各种情报进行分类甄别，对重要的信息报送领班审查决定，然后汇总到省级头领掌班处，由他报送京城东厂署，筛选后直接报送皇上。这套系统自上而下都是独立的，直接向皇上汇报工作。锦衣卫和地方官府根本无权干涉。. n0 i6 g& r; J

　　孟天楚被任命为东厂杭州府领班，类似于锦衣卫地百户所百户，正六品。下辖若干役长和番子，是负责杭州一府东厂事务的头领。当然，他上面还要受负责整个浙江的掌班的管辖。5 H4 W4 I/ D3 }. Q/ M&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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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来到明朝好几个月了，尤其是最近要与东厂打交道，仔细收集了东厂的相关资料。因此，他知道这领班在东厂里，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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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初是想稳住温泉，然后找机会杀掉他，一雪前耻，根本就没想过加入东厂，可现在温泉提出来了，他没办法拒绝，他可不敢惹温泉不高兴，这时候还是先保小命要紧，至于是否同流合污，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关键还是看自己。/ j. z- R6 O8 m1 I' J/ Z; y5 E

　　所以孟天楚急忙一副惊喜万分的样子，躬身施礼道谢。/ s7 w$ h$ X+ J+ o% U& B) K

　　温泉满意地点头笑了，又拍了拍手掌，另一个小太监手里捧着一个精美的小锦盒，来到孟天楚面前，单腿跪下，双手高举起那小锦盒。

刑名师爷 作者：沐轶

刑名师爷　作者：沐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