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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风流  作者:天上人间

本主题由 realhero 于 2008-5-22 00:48 设置高亮
第二百四十章

    叶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胡恒达见套不出什么切实的消息,便也做了罢。

    离开首席,曾颜轻声笑道:“你这可是在暗箭伤人呐。浙江那批人若是得到消息,估计会胸闷得厉害。”

    “商场如战场嘛。若不是要靠他们吸引叶天的视线,北京路路段我又怎会随随便便地轻易让出。要知道这可都是钱啊。”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在中心城区跟进,还是先逢低吸纳周边成型住宅区?”

    胡恒达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并没有即刻回答曾颜的问题。

    “在想什么呢?”今夜的曾颜,对胡恒达似乎格外的温柔。

    见没人注意,胡恒达覆着曾颜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我在考虑我们HY市在新一轮的西部大开发中究竟会处于一个怎么样的位置。我发觉我先前漏算了一些东西。”

    曾颜有些疑惑,但限制于场合,她并没有把这份疑惑很明显地表现出来。

    另一头,刘善在市委韩让副书记的引荐下,与黄爱国稍稍接了接头。

    对于二儿子黄少初的事,虽然底下百货业同业公会已传得纷纷攘攘,但黄爱国显然是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席间,叶天让王毓抽了个空,给双方长辈各发了一条祝福短信。

    舅舅何为的回复非常简单,“抽个空,带上你媳妇来省城一趟”。

    团拜会之后回到住所,叶天与王毓简单地梳洗了一下,便一边看着春晚一边静待新年的来临。

    每年春晚都是这么千篇一律,仿佛永远变不出什么新意。看着看着,叶天与王毓都有些厌倦,可不看春晚又该看些什么?

    不自觉,叶天回想起席间胡恒达所说的那番话来。“现在底下都在传,西部大开发将以S省为重点,向两翼三面螺旋展开。而S省中省会T市、我们HY市,以及毗邻的W市,是第一轮开发的重点中的重点。”

    HY市的重要,叶天自是心知肚明,但究竟重要到一个怎么样的程度,他心里并不是很有底。从中小企业司的正司级副司长,到现在的正厅职市长,这远远谈不上高升。老太爷和老爷子把他放到这个位置,究竟有何潜在用意?

    巩固叶家在S省的势力?让他尽快混个地级市的资历?还是担心他锋芒毕露,留在京城容易受到别方势力的攻歼?

    许久,叶天仍是琢磨不透,不由轻声一叹。

    “怎么了?”王毓轻轻抚了抚叶天的脸庞,柔声问道。

    叶天把疑惑简单地说了说,王毓听后也不由皱了皱眉头。“或许爷爷和爸爸是想让你成为S省利益的代表,西南利益的代表,甚或是西部利益的代表。”王毓越说越觉得这是一个极大的可能。“天,你想想,咋们叶家在S省拥有多么雄浑的实力。在京城要把你推上副省级,或许要花上一番极大的气力,但在S省,副省级只是一个过场罢了。”

    王毓的那句“咋们叶家”,听得叶天心花怒放。这小妮子是越来越融入叶天夫人这一角色之中了。

    王毓所说的,叶天自是明了。副省级,在京里,看上去并不觉有什么厉害,但要实实在在地按上这么个位置,却又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情。各个部委、总局,说到底就像一个个壁垒森严的小衙门,里面自成派系。插进一个副部级,势必就要顶掉一个副部级。其中的勾心斗角、运筹帷幄绝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的清楚的。

    S省的利益代表,叶天想的明白,西南的利益代表,他也算想得通,但这大西部的利益代表,他就有些疑惑纳闷了。

    就拿江青海来说,其全盛时期,在常委赵先生的帮衬下,风头直压黑省省委书记陆常德,就是在整个东北也可谓是权势滔天。可这又如何?说到底,他至多也就算是东北三省省部级官员中比较出挑的一位,还远远称不上东北利益的代言人。

    江青海是如此,现今的叶天,那就更是如此。

    要成为西南利益的代言人,必得先成为S省的第一人。要成为大西部利益的代言人,那叶家必得牢牢掌控住西部二至三个政治大省、经济大省。

    圈子重又回到了HY市,HY市……叶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砰,啪。砰,啪。”窗外的烟花一朵一朵在天际绽放,红的、黄的、蓝的,承载了人们的欢笑与快乐,承载了人们对来年的期许与愿望。

    “别胡思乱想了。走,咋们去放烟花去。”王毓拉了拉叶天的袖口,小脸上写满了渴望。

    “好。”叶天换了件衣服,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三大盒烟花爆竹。“咋们是阳台上放呢,还是到楼下院子里放?”

    王毓倾着脑袋稍稍想了想,言道:“我想到外面马路上放。好久好久没有在大街上和别人一起放过烟花了。”

    的确有很多年了,记忆中还是少年时,和三五同学死党,在街上在公园中,笑过闹过。

    情不自禁地,眼前又浮现出了小月的身影。记得那年在北海,在满天闪烁的星辰下,他握着小月冻得冰凉的小手,欢声笑语地一起燃放着烟花。一朵接着一朵,绚烂夺目。

    渐渐地,记忆之中只剩下那夺目的五彩缤纷,就如同他的青春年少,祭奠在寒风之中。

    恍惚中,王毓又拉了拉他的袖口。

    “去嘛。”

    “好。我们去街上放。”

    握着王毓的小手,行走在街际,燃放过的烟花榍爆竹榍已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踩在上面嘭嘭作响。

    王毓勾着他的胳膊,秀气的小脸紧紧贴在他的肩头。

    在他们的身前,在他们的身后,无数的爆竹在欢唱,无数的烟花在绽放。

    望着满脸喜气洋洋的孩童、青年、老人,叶天与王毓的心也变得暖和和的。

    在王毓的欢叫声中,叶天小心翼翼地俯下身,点燃了烟花的引线。

    中心城区另一侧,与曾颜短暂相聚之后,胡恒达起身整了整衣帽,准备就此离去。

    曾颜没有出言挽留,只是静坐一旁,默默地望着他。水汪汪的眸子中,蕴涵了某些说不出的意味。

    胡恒达一怔,低下身半跪在曾颜面前,颇为抱歉地解释道:“今天是大年夜,孩子在等着,她也在等着,我……”

    曾颜轻轻捂住了胡恒达的唇,落寞地苦笑道:“不用再说了,这些……在我当年跟你时就已全部明了。”

    胡恒达走后,望着空空如野没有半点人气的屋子,曾颜不由自主地黯然落泪。起身伫立在窗际,聆听着窗外轰鸣的震响,远眺着朦胧的远方。

    价值百万的豪宅,刹那间再也算不得什么,回顾十年商海沉浮,说不清究竟是得还是失。

    从卧室找出一条披肩随意地披在了肩上,提起电视柜上的手袋,她漫步出了牢笼般冷清的家。

    除夕的夜晚,街头的车辆并不多。曾颜漫无目的地驾驶着爱车,在喧嚣的摇滚乐中力图使自己获得短暂的沉沦。

    去酒吧买醉,还是去的高蹦的,曾颜拿不准主意。

    远远地,透过车窗,她朦朦胧胧地看见两个身影,是叶天与他的夫人。他们正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浓浓的酸楚与羡慕,在一瞬间充斥满了曾颜整个心房。

    新春的HY市房地产市场远不如表面上所显现的那般平静。波澜不惊的湖面底下,正酝酿着翻滚的波涛。

    根据市发改委与统计局发布的房地产价格指数,六零一零年三到四季度商品房均销售价格同比上升5.8%,其中北京路、淮海路、长宁路等中心城区路段商品房均销售价格累计涨幅高达17.9%。

    在中心城区以及周边地区,几乎每个新开楼盘里都驻足有不下两位数的咨询者和购房者。

    许多楼盘甚至一开盘便有价无市……

    中小开发商们在观望,二手房市场也在观望,着急的似乎只有持货待购的老百姓。

    “听说云海花苑开盘不过三天,每平米的销售价格便上涨了400元。”市直机关一男公务员与其同事这样说道。

    “谁说不是呢。据说,就是这样,其新推出的二期333套商品房,也在第一时间销售一空。”

    “我听我邻居那个做房售的小姑娘说,每次推出的新楼盘,有很大一批都在开盘前被内部消化了。”同办公室的另一位女同志也加入这场讨论。

    “这年头,这种事情不要太多噢。据说一个房产经理手上至少握着10套房,一个普通的售房小姐手上也至少握着一两套房。”渐渐地,办公室中的所有人都加入了进来。

    “老李,你儿子有27了吧,你也是时候为他考虑考虑房子的问题了。”先前那位女同志又开了口。

    “是啊,老李,趁现在房价还算合适,赶紧按揭买一套。要不然,等房价涨上去,你儿子能恨你一辈子。”另一个男同志在旁帮腔道。

    “是啊,是啊,老李,这年头姑娘们都实际得很,没有房子压根就不会考虑嫁你。为你儿子将来的幸福,你是该好好考虑考虑了。”帮腔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二十三四的小伙耷拉着脑袋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小赵,碰到什么烦心事了?来,给何姐说说。”别说,那位女同志还真是热心。

    “去晚了一步,我家附近的阳光新城,已经销售殆尽了。”小赵轻轻一叹。

    “小赵,你才二十三啊,刚工作不久,这么急着买房做什么啊?”

    小赵一脸苦相,又是一叹,“能不急吗?我听我几个大学同学说,这次咋们HY市的房价恐怕要涨疯了。这不,前几天,我女朋友跟我摊牌,让我无论如何弄一套住房出来,要不然这恋爱绝对没法谈得安稳。我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从亲戚朋友那儿借了6万,又从老头老娘那里骗来了6万,眼看就够首付了,可没想到……哎。”小赵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要不然你再去看看别的楼盘,别光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是啊,小赵,再去看看别的楼盘,说不定就有合适的呢。”

    小赵拿着杯子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满满一大杯净水,咕噜咕噜地一灌而下。牛饮后,用手背擦了擦湿润的嘴唇,或许是由于急火攻心,他的下巴上生出一棵不大不小的暗疮。“都看过了,我这一上午跑了我家附近大大小小8家楼盘,要不是价格太高无法承受,要不就是已经挂起了免战牌。最客气的是,有一家叫和黄苑的,明明还有房子,可却在大厅里挂起了暂停销售的牌子。”

    “消消气,消消气。要不等会儿你去和科长说一声,让他准你个假,你下午再出去看看。”

    **************

    拿到市发改委与市统计局的第一手资料后,叶天久久没有吭声,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楞楞地看着。

    “叶市长,叶市长。”秘书萧洋轻唤了好几声。

    半响,叶天才回过神,道:“还有什么事?”

    “下午三点,市地产业同业协会有一个庆典活动,您上次……”

    萧洋的话还没说完,叶天便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待萧洋出门以后,叶天起身漫步到窗前。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如同花露般一片一片地洒在叶天的上半身,让他一阵迷醉。

    该来的,终还是来了。房地产业,在叶天眼里,说穿了就是一个经济杠杆、政治杠杆。从经济方面来说,它可以调节各种经济指数,投资指数。从政治方面而言,它是稳定社会群体不安心态的极其重要的砝码、秤砣。

    浙江那批人是吗……叶天轻轻念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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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端坐在市长办公室中,处理着一桩接着一桩的紧要事务。地级市,可真不是县级市能够比拟的。每天需要经手的具体公务,那是多了整整一倍还不止。

    勤政爱民,望着工作笔记上,老太爷给他提得这四个字,叶天不禁摸了摸鼻梁,苦笑不已。

    岂是一个难字了得啊。手中的政务,一桩桩一件件,真若都囫囵吞枣般批个大大的阅字,再转陈某某部门,自是相当的容易。但,这样行吗?

    不去说房价波动异常这类关系民计民生的大事。单单,年前那个中小企业主负债被逼跳楼的案子,叶天就一直没放下心。

    中小企业融资担保问题,在叶天看来,已处于迫在眉睫的关键时刻。HY市,T市,W市,并不是没有大企业,但无论是质地上还是数量上,都无法与长三角、珠三角、环渤海相提并论。

    中小企业强,则HY市强,则S省强,则大西南强!

    若说刚接任HY市市长一职时,叶天还存了按部就班的心思,但在他与王毓的一番对话之后,这心思反而是越来越淡了。

    无论是从商,从军,还是从政,最怕的是什么?不是失败,不是跌倒,而是心中没有了激情。

    HY市,S省,甚至大西南,大西部,一副波澜壮阔的万里江山图,栩栩如生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指点江山,从脚下开始。

    对于筹建融资担保企业的意向,在春节期间,叶天曾不只一次地通过电话与远在京城的李丽做过交流。

    按照市委书记黄爱国以及市政府方面几个副市长的意见,一切最好是按部就班,从小到大慢慢发展。先由市政府牵头,筹建一家国有(或者集体所有的)小型融资担保企业。在积累实践经验的摸索中逐渐壮大。

    而李丽的建议却与他们截然不同。

    李丽更多地是站在叶天的立场上来考虑这个问题。京城,珠三角,长三角这三方面的资信担保企业,近10年来已逐渐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发展壮大了起来。他们的经验,他们的教训,正显而易见地摆在面前。如果不加以借鉴,实在是一种资源上的浪费。要知道,任何的成功都是建立在前人的肩膀上的。

    李丽详尽地为叶天介绍了京城模式,珠三角模式以及长三角模式。京城的第一家资信担保企业,是由北京市市政府牵头,由北京市国资委下属的某资产管理公司注资建立而成。无论是业务,授信,还是与银行间的联系,都得到了北京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

    珠三角第一家资信担保企业建立在广州,与北京那家截然相反,它是一家完完全全的民营企业。这也预示了它一路行来的坎坷历程,每一步每一个脚印,都有一番催人泪下的动人故事。

    若说北京那家资信担保企业的建立有一定政治层面的因素,那广州那家,则完完全全是由市场因素催生出来的。

    “叶天。担保的作用在于提供信用支持,而注册资本与信用额放大倍数则是衡量担保公司是否具备担保能力的两个基准。这直接决定了担保行为的风险级别,同时也是监管机构必须监管的重要内容。上述两个模式都有其缺陷。北京的起步模式,优点在于业务稳定、发展稳定,但我认为这并不适合现如今这个资信爆炸的时代。”

    李丽的潜在意思,叶天明白。HY市远远比不过京城,京城的金融环境、商业环境,完全不是HY市可以比拟的。单说资信担保业的起步,就远远把HY市拉在了后面。一句话,京城可以按部就班,HY市却来不及按部就班。

    西部大开发的号角已吹响了整整三个年头,HY市的步伐要走在S省其他城市的前面,要走在西南其他城市的前面,要走在大西部其他城市的前面,靠的只有三样东西,第一是果决,第二是果决,第三还是果决!

    天若棋盘星若子,这第一颗子在叶天的心里逐渐成型。

    “至于广州的起步模式,我认为其与北京相比,有更不可忽视的缺陷所在。广州第一家资信担保企业,其注册资本仅仅只有100万元,在那个金融风险控制得并不严格的年代,或许有其成功运营壮大的土壤。但,今时今日,一家没有政府支持的民营企业,要完全复制这个模式,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就算万里挑一获得成功,也绝不可能达到广州那一家的发展程度。”

    “试想,一家注册资本仅为100万元,甚至不到100万元的担保企业为其他公司、企业提供担保,那它的信用又由谁来担保?!它又如何来提高自身的信用等级?!这已是一个凭信用等级‘吃饭’的年代!”

    “另外,担保行业内部,存在着无数个小企业进行无序竞争的恶劣局面。西南并不是没有担保企业,但切切实实愿意为发展良好的中小企业提供担保的并没有多少。西南,不,应该说在全国范围内,担保业的发展越来越无序,有作为房地产的关联企业注册的,有作为建筑业的关联企业注册的……它们的目的其实都很简单,就是在银根紧缩之后获得间接的贷款,间接的融资!”

    “叶天,我认为,最适合你们HY市的战略就是一步做大。我研究过你们HY市的资料,你们HY市在整个西部都是属一属二的经济大市。我相信你们有能力走好这一步。”说到这,李丽终于脱下严肃的外表,嘻嘻一笑:“到时候,我可准备代表融资担保处给你们的资信担保企业颁奖呢。”

    “欢迎,欢迎啊。到时候,我也应该要改口称呼李大司长了。”

    “叶天,谢谢你。”

    “不,这应该我说才对,你这次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叶天可以想象,在中小企业司中,一向因严谨严肃被底下唤为“老巫婆”的李丽那一刹那的风情。

    “是的,我们是朋友。”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步做大,又谈何容易。叶天坐在办公桌前,再次细细审阅李丽传真给他的相关资料。

    资本趋利,而资信担保业在华夏属于绝对的朝阳行业,只要运做得当,利润方面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以李丽所谓的一步做大方针,就叶天的看法,必须由政府层面参与同期的运做,但绝对不能控股。与银行的沟通,先期可以由政府层面进行,等公司完全稳定之后,再由市场来决定接下去的发展方向。至于业务的承接、筛选,政府方面尽量不参与看法,不发表意见。现代企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这一条相当重要。

    资本注入方面,叶天详细考虑了几个人选。首先是夏商和叶子田。夏商是叶天真正的嫡系,夏商赚的,以所占股份而言就是楚玉赚的,楚玉赚的与叶天赚的并无区别。但夏商和楚玉在商业上的才学与经验,就叶天看,很难胜任资信担保这一行业。资信担保,除了资本金以外,最为重要的是一整套体系化的风险估算、风险控制流程。

    对于叶子田,叶天的信心比较足。但,以叶天所知,此时此刻的子田已深深陷入了红运汽车厂这个泥潭,她的流动资金只堪堪维持三江股份整个产业链的运做。幸好,这一年三江股份各下属公司的业绩都十分的不错,其中以U市柴油机厂的增长势头最为显著。

    除去子田以外,叶天又想到了周紫,这妮子应该比较适合这个行当。

    初到HY市的时候,叶天对周家那5个亿(美圆)比较的排斥,在夏商系完全发展起来以后,叶天甚至不想和原先的东海(叶、周、王三家所建,见前文T市卷)发生关系。

    不过现在,叶天心中又有了另一片天空。他的目光已不再局限于HY市,不再局限于这一任市长上。

    想到就做,叶天给远在香港的周紫发去一份言辞恳切的加密E-MAIL,其中附带了对资信担保行业的前景预期,华夏对资信担保行业相关法律政策等累计达17M的详尽资料。

    大约是半小时后,叶天便收到了周紫的回邮。“一周后亲至详谈。”邮件末尾处贴了一张她的近照,娇笑着的俏脸,横在胸前大大的V字造型。

    叶天莞尔一笑,关了邮箱。

    让叶天没有想到的是,率先赴HY市找他详谈的并不是周紫,而是在京城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的横坤投资的郑先生。

    郑先生的座驾并不是华夏老董老总们普遍选择的高档房车,而是一款外观霸气十足的林肯领航员。

    霸气十足的外观,精雕细琢的内饰,卓越非凡的性能,坐在其中叶天不禁感叹,华夏何时才能制造出如此意义非凡的总统级SUV。

    得找个时间和子田、婉茹、赵秀她们好好谈谈。

    “郑先生,这次怎么有空莅临我们HY市?据我所知,您在大陆的产业大多分布在东南沿海以及京津翼地区。”叶天开门见山道。

    “叶市长真是快人快语,呵呵,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我在京里得到消息,听说叶市长要在HY市筹建一家资信担保企业?”郑先生的笑容非常和煦,让人身处其中感觉如沐春风一般。

    见叶天不语,郑先生又道:“叶市长不要误会,在下不是刻意探听什么,只是华夏的圈子就是这么一丁点大,资信担保业虽然不属于金融业范畴,但或多或少总还是搭着一点儿边的。”

    叶天笑而不语。若说面前这位郑先生一点儿也不关注他,他是绝对不信的。不过有的话可以讲出口,有的话只要意思到了就行。

    “那郑先生是对咋们HY市的资信担保业感兴趣咯?”

    “能赚钱的行业我都感兴趣。”郑先生笑着作答。

    叶天一边做着试探,一边为郑先生介绍着沿途的风光……

    “西部要发展,就离不开金融行业的支持,中小企业要融资发展,就离不开担保行业的支持。”郑先生的话铿锵有力,一字一句都显现出他作为华夏民间金融巨擎的魄力与风范……

    若不论郑先生和徐究研等人的幕后意图,单凭他们所表现出的学识、才干、气质、风度,说心里话,叶天还是非常钦佩的。他们是真正的精英,是劈波斩浪于时代最前沿的弄潮儿。

    真若让郑先生参与进来,也着实不错,渐渐地,叶天起了这样的心思。

    与周紫相比,郑先生才算是这个行当真正的老鸟。

    周紫代表海外资本,郑先生代表民间资本,而市政府代表国有资本,这样的组合摆到台面上也更为的漂亮。

    叶天心中有了决定之后,便不在资信担保这个圈圈打转,而把话题引向了更为辽阔的领域。

    郑先生也处之泰然。

    或许,在郑先生的心中,他追寻的就是这么一个接近叶天,与叶天面对面交换看法、交换意见的机会。至于S省的融资担保业,只是一个切入点一个附带罢了。

    郑先生给叶天讲了西方金融行业的运做手法,给叶天讲了对冲基金的套利内幕,给叶天讲了……

    就郑先生的看法,套利分为主动(积极)创造套利机会,被动(消极)寻找套利机会。套利机会在各个市场都或明显或隐蔽地存在着,股票,期货(外汇,黄金,成品油),甚至是土地交易市场都存在着。

    “在世界资本市场的成人游戏中,华夏还只是一个跃跃欲试的孩童。”郑先生意味深长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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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随着沿途风光的不断后移,郑先生与叶天之间的对话也越发地深入了。

    许多昔日人多口杂时不便商谈的私秘话题,借着此时此刻独处的契机,纷纷做了交流。

    “我在大陆的业务,以总部设在北京的横坤投资为主。国际业务以注册在处女岛的横坤对冲以及横坤银宝为主。无论是横坤投资、横坤对冲还是横坤银宝,都与高盛、摩根士丹利、美林、JP摩根、花旗、贝尔斯登、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CSFB等世界著名投行有着极其紧密的合作关系。”

    郑先生的话,缓慢、自信、优雅而又有力,让叶天不禁回想起那句在金融界广为流传,描述银行家贵族冠冕的赞誉之辞。“鞋是白色的,血是蓝色的,戒指是祖母绿的。每周去圣公会教堂做礼拜,坐在第一排,除了深色西装和燕尾服,从不穿其他衣服。”

    “西南需要与国际投行建立更为紧密的合作关系,应该把融资、重组、架构的目光投向整个世界,而不应仅仅局限在面前这块贫瘠之地。只有真正地走出去,才会发现世界远比想象中来得更大更精彩。一家企业的海外IPO,两家企业的海外IPO,或许对西南对西部的开发构不成规模效应集聚效应,但10家,20家呢?”郑先生望向叶天的目光,平淡中洋溢着热切,热切中又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泰然自若。

    郑先生为叶天描绘着一幅极其璀璨的光辉前景,有那么一瞬,叶天直以为自己身处某个秘密传销基地的激励会场。

    为自己有这般想法,叶天不禁哑然失笑。郑先生话语的可信力,与那些只有一般学历的传销头子大为不同。

    “华夏正面临着新一轮的资本重组,产业整合的高潮期。各行业各公司,都在急尽所能地跑马圈地。啤酒业是这样,钢铁业是这样,金融业也是这样。摩根士坦利之华夏国际金融公司(合资),里昂证券之华欧国际(合资),以及近日刚组建完毕的高盛之高盛高华(合资)。无一不显示国际金融界对华夏市场的渴望与野心。未来10年,华夏本土企业与国际产业巨擎之间的竞争战火将逐渐从东南沿海蔓延至整个华夏大地。”

    “西南正处于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之中,把握住了,改革的成效,开放的成效将数以倍增。叶少,我很看好西南,很看好HY市。”郑先生的语气无疑是真挚的,热诚的。

    叶天微微有些感动,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

    上任几个月来,主动与HY市市政府进行接触洽谈的国际投行并不少,但真正称得上世界一流的却不多。几乎全是东南业地区以及香港澳门的中小机构。

    郑先生的到访,的确让叶天感到一个巨大的机遇摆放在了他的面前。但HY市是否已做好了迎接这个机遇的准备?叶天不敢确定。

    HY市有资格海外IPO的企业不算少,比如正在商议筹建的优胜商业集团,比如已略见规模的日升昌大街(援引华夏现代银行鼻祖日升昌票号命名)……但究竟在什么市场进行IPO更为合适,却是一桩颇费思量的事情。新加坡证券交易所,香港证券交易所,甚至欧洲的主板市场,都非叶天心中的首选之地。

    华夏概念,西部概念,在世界范围内,仍相当的火热。只要运做得当,HY市的知名度、美誉度,甚至城市内在品质都将会得到非常大的提升。

    至于CBD(中央商务区),CHD(中央酒店区),在叶天的前任手中已初见雏形。但无论是规模还是经济蕴涵量,都无法让有着更高要求,更开阔视野的叶天获得满足。这也是他上任依始,便加大新区建设力度的重要原因。

    对于日升昌大街的建设,以叶天为核心的市政府班子给予了相当的厚望。以日升昌大街为核心的HY市金融中心区块,将既有CBD的概念,又有CFD的概念(中央金融区)。

    城市建设将紧密围绕着CFD,CBD,CHD一圈一圈向外延伸。

    在几日前的市委常委会议上,叶天提议以市国资委名义,向日升昌大街建设集团注入三项优质资产,并在日升昌大街建设集团外建立日升昌大街物业管理集团,极尽所能打造日升昌系。

    叶天把日升昌的发展构想大致地给郑先生讲了一讲,并热切邀请郑先生的横坤投资入驻西南,入驻日升昌。

    郑先生没有多大犹疑,当即表示将在日升昌大街设立横坤投资西南地区第一家全资子公司——横坤发展。

    叶天得到确信后,相当高兴,投桃报李地承诺,将在能力范围内给予郑先生最大的方便。

    或许郑先生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上海紫园。

    自香港归来的徐究研夫妇,并没有即刻赶赴京城,而是选择在上海短暂地落了落脚。

    紫园高档别墅区位于佘山国家级旅游公园内,遍请世界各国著名设计市操刀设计,完美体现了高档住宅的唯一性、崇高性和经典性。

    整个别墅区占地1300亩,以佘山为背景,以河流和树木为主题,沿地块周边开挖河道,区域内河道面积达300多亩,水深均达到3米。全区分为13个独立小岛,每座都有造型各异的钢桥相连,每一栋别墅都将设置专用私家码头。

    可以说,有资格入驻紫园的,无一不是能够在自身领域影响华夏走向的能人达士。

    颜雅一袭纱裙斜倚在私家码头前的自制秋千上,一双碧玉般的美腿一晃一晃格外惹眼。

    徐究研一身家居打扮,轮椅紧靠秋千一侧,时不时地用力推上一推,引得颜雅娇笑连连。

    在工作中肃穆严谨的徐究研,在徐氏企业中拥有无上地位有若帝王一般的徐究研,乃至此时此刻陪伴自己共享天伦的居家的徐究研……颜雅眼前一阵模糊,晃若在梦中一般,分不清今昔是何年。

    徐究研随意地拨弄了一下轮椅上摆放的微型笔记本。一条消息霍然而至。

    看后,徐究研不禁爽朗一笑。

    “怎么了?”颜雅诧异地问道。小手还不由自主地搭在了徐究研的臂弯上。

    “老郑有些按耐不住了,二日前,主动去了一次西南。”徐究研似笑非笑地操作着电脑。

    “他和叶天碰过头了?也难怪,华夏金融市场的完全开放,对他而言挑战远甚于机遇。”颜雅做着如是的评价。

    徐究研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在华夏金融市场没有完全开放的那些年里,他的三驾马车,横坤投资、横坤对冲,以及横坤银宝,是各抒其职,优势互补。在大陆市场竞争,凭借海外的技术、管理优势,在国际市场竞争,又凭借着大陆的市场份额优势。可现如今……呵呵,也难怪老郑心似火燎。”

    一边说,徐究研一边搜索着香港徐氏企业的国际投行数据库。

    “吆。”徐究研有些振奋地轻喝了一声。

    “究研,什么事这么高兴。”颜雅从秋千上款款走了下来,扶着轮椅微微俯身。

    徐究研指了指屏幕上的一张数码照片,对颜雅说道:“看看她是谁。”

    颜雅细细看去。

    照片上的女人,虽称不上倾国倾城,却也风姿绰约,脸部线条极其柔和,一颦一笑都张显着女性特有的妩媚与风情。一身淡紫色的休闲装从内到外显现着女人的安逸与恬韵。

    略微涂抹着紫罗兰指甲油的温润有若美玉一般的秀足,搭配着一双皓白牙制的水晶凉鞋,一张一弛间罄人心神的意韵脱然而出。

    “她是?”半响,颜雅还是没有认出照片中女人。望着徐究研似笑非笑的神情,她有些醋意地问道。

    “兰月,ACDE证券,大陆区的新任掌门人。”

    “哦?这么年轻?似乎三十岁还不到。”颜雅再次细细打量起照片中的女人。或许是出于攀比,或许是出于虚荣,只见她的眉头往上轻轻一挑。

    徐究研笑而不语,颜雅继续看着兰月的简介。

    拥有麻省理工学院MBA学位,在亚洲投行界以关系广阔、性情豪爽著称。历任高盛、JP摩根、美林等多个国际知名投行的亚洲区显要职位……

    “兰月,兰月。”颜雅不可分辨地喃喃自语着。

    “是她?”颜雅狐疑地望了徐究研一眼。

    徐究研春风拂面笑意赢赢地点了点头。

    兰月……当日蓝透在卫星保密频道中曾经介绍过叶天的生平经历。其中以与青梅竹马的少时玩伴兰月的朦胧恋情最为感人。

    “真得是她?”颜雅尤不信似地再问了一遍。

    “是她。呵呵,真没想到。麻省理工MBA,说起来还是我的学妹呢。得找个机会会她一会。”

    徐究研十指如飞地在笔记本上操作着。

    二十秒间,涉及兰月工作生活的各种信息资料便一行一行飞快地呈现在了显示屏上。

    其中的一条信息引起了徐究研与颜雅的高度兴趣。

    时任高盛高级行政人员,现任ICACT(投行,虚构)亚太区总裁的罗至明,曾不止一次地追求过兰月。

    罗至明此人,徐究研印象颇深,说起来和徐究研算是一辈里的,也是麻省理工毕业。在徐究研没有完全发迹的时候,曾与罗至明打过几次交道,就是不知罗至明是否还记得。

    罗至明的家族在华夏也称得上是豪门,虽还比不上现今如日中天的叶氏家族,但在沿海地方上亦同样不容小窥。罗至明的大伯是上一届的中央政治局委员,而他父亲,则是这一届补选的中央委员会委员。也算是侯门深深深似海了。

    关于罗至明的资料亦飞快地在显示屏上刷新着。

    徐氏企业香港总部的资料库齐全与否,在此时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6009年,罗至明总薪酬为480万美圆,6010年达670万美圆之巨。作为业内最为保密的薪酬一项,在徐究研的眼中再也不是秘密。

    罗至明6009年参与华夏资信集团海外IPO,华夏融宝集团海外IPO……6010年参与华夏利达通信集团资产重组……

    “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小雅,你说要不要创造机会让叶天与兰月见上一面?”

    “这……”颜雅打不定主意。“我看还是顺其自然吧。那个罗至明恐怕也不是个善主。”

    徐究研嘿嘿一笑。罗至明是不是善主,他心里最清楚不过。他没完全发迹时和罗至明打得那几次交道,可是亏空了不少。甚至他的这两条断腿,也不大不小地和罗至明有着一点儿关系。

    罗至明的的确确称得上是个人物,阴险,凶狠,狡诈……

    670万美圆的年收益,在外人眼里或许是惊天巨资,但徐究研知道,这只不过是表象。罗至明自身投资所获利益就远不止这个数。

    对罗至明,徐究研说不上怨也谈上恨,资本市场同样讲究着丛林法则,适者生存。

    所以,他一直没有想方设法地报复罗至明。内耗的危险性,徐究研一清二楚。

    罗至明,妥罗斯耶夫斯基,这两个名字,徐究研毕生难忘,是他们真正教会了徐究研什么是资本市场的血雨腥风。当年,在俄罗斯私有化改革中,妥罗斯耶夫斯基与罗至明……

    徐究研回忆着……

    这可不是一般的豪门子弟啊!近7年他一直在欧洲活动,没想到终又回到了华夏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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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ACDE证券大陆区总部落座于上海证券大厦北塔15至18楼。大陆作为新兴市场,越来越受到ACDE董事局以及亚太总部的关注。

    ACDE董事局对于兰月的期许是,尽可能快地打开大陆市场,引领投资银行部,直接投资部(包括企业直接投资以及房地产直接投资),交易与资本市场部以及资产管理、私人财富管理、投资研究等8大部门在大陆地区的良性运营。

    上任初始,兰月便先发制人地在公司中高层会议上,发表了题为《资本市场只有两类人》的专项演讲。

    “资本市场只有两类人,一类是自己人,一类是局外人。”

    讲坛上的兰月,周身散发着自信迷人的光芒,樱唇一张一合之间,璀璨、圣洁、光耀种种形容词在底下的高管中管心中应运而生。

    有赞赏的,自也有不屑一顾的。投资银行部的许薇副总就是其中一个。同为女性的她,下意识间把兰月当作了人生最大的竞争对手。许薇在大陆的投行界中,颇富盛名,不仅掌握着ACDE大陆区25%的分销渠道,而且还把持着大陆业务必要的人脉关系。

    在许薇的字典中,人脉二字,绝对是国际投行要想在华夏获得成功的首要因素。

    对于兰月出任大陆区掌门,从内心深处而言,许薇是非常失落的。如果是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倒也就算了,毕竟国际投行终究还是白人的天下。但,现在……此情此景,让许薇颇难自处。

    后面,兰月究竟演讲了些什么,沉醉在不甘心境中的许薇,也就没怎么太过注意。

    讲演完毕后,离开会场的中管高管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切切私语几句。

    “要变天了。”交易与资本市场部的高级经理黄克笑着说道。

    “谁说不是呢。”直接投资部的高级经理周小生也跟了一句。

    “咋们ACDE还真是阴盛阳衰的厉害,原本就有一个许薇,现今居然又来了个兰月,嘿嘿,这出戏有得瞧了。”深受许薇“压迫”,投资银行部的高级经理张强,或许是其中最为郁闷的一个。

    “不过说实话,兰月的模样还真是不赖,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也有气质,啧啧,原先以为许薇的‘综合素质’在我们ACDE已经是顶尖的了,没想到兰月竟然更胜一筹。”黄克开着不荤不素的玩笑。

    “怎么心动拉?心动了就去追啊,追上了咋哥们也有好日子过不是?”周小生同样一脸“淫笑”。

    “去你的,要追你追啊,你不是号称玉树临风胜潘安,一枝梨花压海棠的小郎君周某某嘛。”黄克嘴贱,在ACDE是出了名的。

    “等我手上那俩空姐过了新鲜期再说。”周小生故做帅气地抹了抹额前的刘海。

    “哪家航空公司的?”男人聚在一起大多时候都是谈论女人,这的确是至理名言。

    “上航的。条子粉亮。”

    “切……尽吹吧。上航无美女,这是业界公认的事实!”黄克鄙夷地瞟了周小生一眼。

    其他几个,在外人眼里风度翩翩的高级经理,此时此刻也狼性尽显无疑。“还以为是日本航空的呢!原来是上航的!”叹息声此起彼伏。

    “我发誓,那两妞绝对是美人。”周小生对众“狼友”怀疑他的审美眼光极其愤慨。

    “不信。”“打死也不信。”“杀了我也不信。”

    “妈的,今天晚上新天地,咋不见不散!”周小生也发了狠。

    “行,说话算话啊。咋不见不散。”黄克一脸馋涎欲滴的模样。

    “让你那两妞多叫几个来。咋兄弟空虚着呢。”张强也好不了多少。

    谈完女人,张强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小声说道:“高盛日本最近在挖人,你们听说了吗?做金融衍生品的。”

    “风险太大,没什么兴趣。”周小生摇了摇头。“有猎头找你了?”

    黄克坏笑着瞄了张强一眼:“怎么,真被许薇压迫得受不了了?诶呦,咋想被压迫都还嫌没机会呢。”

    “一群混球,好了,不说了,我得回办公室了,可比不得你们这么好命。”张强轻轻拍了拍狐朋狗友们的肩膀,摇啊摇地向16楼的国际投行部走去。

    总裁办公室中,兰月与许薇小聚了片刻。对于许薇的能量,兰月非常的重视。上任之前,ACDE亚洲区总裁劳森。史密斯曾直接了当地为她指出“ACDE大陆区,成也许薇,败也许薇。”

    对于为何没有升任许薇为大陆区总裁,劳森。史密斯没有说,兰月也没有问。

    “许薇,投行部的发展,将是我们今年工作的重点。高盛,大摩,已远远走在了我们的前面,总部的意思,要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尽可能多地抢夺市场份额。”兰月双手交叉放在面前的大办公桌上,身子微微前倾以表亲近与诚意。

    许薇拨了拨耳垂上的珊瑚挂件,委婉一笑:“兰总的意思我明白,我会极尽所能做好本职的工作,希望不会让兰总失望。”

    听着许薇公事公办的话语,兰月心中唯有苦笑。“大陆市场以及人脉方面,你较我而言更为熟悉……当然我也会在自身擅长的领域给予你一定的帮助。”

    听闻此言,许薇心中也是一笑。

    但兰月随后的话语,让许薇的笑容硬生生地僵直了片刻。

    “三日前,ICACT正式邀请我们ACDE大陆区一同承销凯瑞汽车的海外IPO。我征询了亚洲区总裁劳森。史密斯的意见,这个项目将由我亲自负责。”

    许薇不甘地抿了抿嘴唇。兰月这一记“当头炮响”让她一时难以招架。业务,利润,这两样是投行的生命。

    半响,许薇肆意一笑,“兰总,这可是在给我加压啊。嘻嘻,行,我明天就跑一趟北京,争取把京城那两个合并项目给敲定下来。”许薇同样还以颜色。

    不过兰月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效果。说实话,许薇也是进退两难,业务开展不顺利,就没有佣金,没有利润,虽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破坏兰月在总公司的业绩表现,但,这建立在兰月同样没有进展的前提之下。

    没想到,兰月刚上任才几天,便接到了ICACT的合作意向。没想到,真是没想到,难不成这个兰月真是自己的克星不成。许薇自故自地想着。

    待许薇离开办公室后,兰月行至窗前,按下窗帘的中控按钮,阳光明媚,朝气蓬勃的陆家嘴金融中心便呈现在了眼前。

    延安东路隧道口的中心绿地展现着浓浓的春意,绿地的进口是由八朵绽放的钢结构“鲜花”组成的以“春”为主题的雕塑。绿地中的道路,呈上海市花白玉兰的图案。中央那8600平方米的中心湖,设计成浦东地图板块的形状。绿茵周围林立的高楼构成了上海新的“万国建筑博览会”景观。

    终于又回来了。一身正装的兰月就这么伫立在窗前一动不动。

    这些年,她始终游走于世界各地,家,这个名词已离她越来越远。

    家……远远地,她记起了京城胡同口的小吃部,记起了那依稀渐存的童年时光,记起了父母相亲相爱的美满生活。

    后来,统统都变了。变了。人生真是充满了变数。曾几何时,离开了故土,一人拼搏在海外,该向往的不知如何去向往,该留恋的也早已无所谓留恋。

    父亲死后,母亲也没有维系多长的时间……说实在的,后来那老威尔森(继父),对她们孤儿寡母还真是不错,不象现在的涉外婚姻,很多都以悲剧收场。可,这又如何,母亲终究没有在人世间流连太长时间,或许,她内心深处还是忘记不了最初的记忆,忘记不了初恋成婚的父亲吧。

    兰月抹了抹眼前的晶莹,望着天上的浮云,幻想着远在天国的父母的容颜。

    在亚洲也呆了好长一段时间了,抽个空回去看看老威尔森,他一个人在挪威也怪孤单的。

    电话铃响了好久,兰月才从思绪中抽回心神。

    “喂,是至明啊?怎么这么有空,电话我?嘻嘻,你在ICACT的工作还真是清闲呀。”对于罗至明,兰月相当的和颜悦色,毕竟,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她与罗至明都有不小的关联。

    “想约你吃饭,怎么样,肯不肯赏光?”罗至明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股南方男子诺诺的书生气。

    “今天呀,不行,我约了一个客户。”

    “是谁让我们兰大小姐如此的重视,说起来,我们ICACT现在和你们ACDE可是合作伙伴。咋这顿饭,怎么说都得有优先权吧。”

    兰月推了推鼻梁上的秀气镜架,莞尔一笑。“今天实在不行,真的,要不,明天晚上,我请你?”

    “行,先说好了,可不能到时爽约啊。”

    下午四时,兰月准时来到了佘山脚下的上海紫园。

    “兰学妹,不好意思,让你跑这么远。”轮椅上的徐究研一脸安逸,轮椅旁的架子上搭着一根长长的钓杆。

    “学长客气了。学长这么尽心尽力地筹办校友会,真是让兰月汗颜不已。”兰月微笑着,坐到了颜雅为她准备的装饰椅上。

    颜雅端坐一侧,不时为两人添点水,倒点茶什么的。对于丈夫的手段,颜雅只有佩服二字可以形容,当日商议完毕,丈夫便以筹建麻省理工大陆区校友会为名与兰月搭上了线,也说不得丈夫瞎起劲,要知道他原本就是麻省理工亚洲校友会的名誉副主席。

    对于麻省理工在大陆的人脉,正是兰月此时此刻求之不得的。她与徐究研可谓是一拍即合。

    一番商议后,两人最终做出决定,校友会定在4月10日,于上海金茂君悦大酒店举行。

    正事商议完毕之后,徐、兰、颜三人又稍许谈了谈对亚太时政的观点以及看法。

    对于徐究研所在的圈子,兰月稍稍做了试探。据她在日本时所做的了解,徐究研的圈子在大陆高层中亦是赫赫有名,如此助力,岂可轻言放弃。

    话题逐渐转移到了今时今日华夏的政经领域。

    “要研究华夏的政治经济,必须从他的干部架构这个层面着手。一代有一代的特质。以目前而言,华夏干部储备的第三梯队已逐渐成型,高知高能,可以说是他们的代名词……”

    徐究研一步一步引导着话题。

    “比如发改委的黄伟新,组织部的朱行,国资委的李向,还有天津市政府办公厅的宁小小,上海市委组织部的杨子,大连市的副市长秋千群,S省HY市的市长叶天。等等,不一而喻。”

    当徐究研提到叶天这个名字时,兰月的秀姿不可避免地轻微一震。

    “兰学妹,怎么了?”徐究研轻声问了一句。

    “噢。没什么,学长,您继续说。”

    “华夏现时期的政策,更多地体现在他们的身上。他们是华夏政坛最灵活的一群,可以时刻调整自身的发展方向,可以不必受到高层无可避免的繁多约束。他们所说的所做的,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认为是高层政改经改中的崭新尝试。”

    “在这些官员中,我最欣赏的有三个。一个是发改委的黄伟新,一个是HY市的叶天,还有一个是国资委的李向。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一股朝气,这股朝气,是我在当年的俄罗斯很难找寻的到的。”徐究研半真半假地说着。

    而兰月明显陷入了某种恍惚。

    北海边,未明湖畔……童年的率真、懵懂,一幕幕重回眼前。

    两年前,她在东京工作时,也曾注意大陆这边的动向,那时正值叶天风头最劲之时,却也是她感情最为脆弱之际,她与远在挪威的丈夫正协议离婚。

    叶天……

    眼前渐渐又浮起了他模糊的印象。一种萌动在心间豁然而生。

    他还好吗?思念的潮水一瞬间溢满了整个心田,再也无法挡住。

    罗至明的印象反而渐渐模糊。

    “滴滴”的手机声,唤回了她的思绪。她微微说了声抱歉,徐究研与颜雅都表示理解。企业掌舵人必须时刻保持与外界的通讯联系。

    “喂。是至明啊。我现在不在市区,在紫园,和一个学长在一起,正在商议举办大陆校友会的事情呢。是徐氏企业的徐究研先生,你也认识,好,我让他跟你通话。”兰月笑着把手机递给了徐究研。

    “喂,是罗先生吗?好久不见了。呵呵,罗先生客气了,究研只是受大家抬爱,微微窃取了一些薄名而已,可比不得罗兄那么逍遥自在啊。”

    “好,罗兄若有时间,究研自当奉陪。”

    徐究研脸上的笑意一尘不变,双手把手机重又交还给了兰月。

    “没想到学长和至明这么熟悉。”

    “我和罗先生的交情,还要延伸到俄罗斯变革时期说起……”

    徐究研没有刻意美化,亦没有故意丑化,只是平淡无比地记叙着一桩桩一件件夹杂着刀光剑影的故事。

    “当时的俄罗斯,可是国际投资银行家的风水宝地,俄罗斯的私有化改革,不仅造就了一批世界顶尖的垄断寡头,同样也造就了一批投资银行家精英。罗先生就是其中非常著名的一位……”

    “回顾在俄罗斯时的经历,很多时候就像是再次见证了那一段历史,说不清是与非,辩不明对与错……或许也正是这样,回国后的这些年,才深深体会到华夏改革的不易之处。”

    “不知学妹注意过大陆两年前的新闻没有,那段日子国退民进的风波牵涉了社会上相当广泛的层面。我前面所说的,非常欣赏的叶天,就在那场是与非的辩论中,担当了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

    “有时候,想想,成功究竟蕴涵了何种意义?单纯的财富积累?何种又可谓是自身价值体现?或许华夏人,都有政治情节。”

    兰月回去的路上,始终回想着徐究研最后那番真知灼见。

    徐究研话语中那种淡淡的对叶天的推崇,对罗至明以及他自身的贬斥,倒并没有在兰月心中留下太深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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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HY市市郊有座莫仑山,山势险峻陡峭,故而终日游客寥寥。

    正午艳阳当空,但山中多为参天大树遮蔽,仍旧阴凉的很。

    黄爱国、胡恒达二人各握了一支勃朗宁27立式双管猎枪行走于前,以曾颜为首的一支小型工作队小心翼翼跟在其后。

    瞄准,射击,树梢上一只叫不上名字的小鸟应声落地。

    “好!黄书记,果然好枪法。”胡恒达抗着枪拍手叫好。

    曾颜远远望去,不禁哑然失笑,用勃朗宁27打一只巴掌大的小鸟,不知是小鸟的不幸,还是枪的不幸。至于胡恒达的马屁,曾颜反而是见怪不怪了。

    四周潜伏的动物,林中纷飞的群鸟,闻见枪声,一时间散得空空如也。

    不远处传来巡山人吟唱的山歌,从远至近,黄爱国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胡恒达利马朝着曾颜挥了挥手,曾颜小声吩咐了几句,便有两个随员朝着山歌响起的方向行去。

    “黄书记,没事,没事。”胡恒达赔着笑。

    黄爱国用手绢擦拭了一下枪管,而后举起枪身,微闭左眼,瞄着那发出红色光芒的珠形准星……就这样举了很久很久……“打猎,垂钓,与做生意做官那是别无二致,都需要耐得住性子,候得准火候。老胡,这次你们有些操之过急了。”

    胡恒达摊了摊双手,苦笑不已。“我的黄书记啊,我们也是没法子啊。我的恒达地产还算好,可下面的其他地产公司实在是等不及了呀,资金链都绷得铁紧,我作为市地产同业公会的副会长,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见死不救吧。”

    胡恒达也实在是有苦难言,若向他发难的全是地产业的同行,那也就罢了,能拖一日是一日,可韩让,乔风雨两人的公子也牵涉在其中,这就很是难办了。

    想当初,胡恒达与曾颜以十余套高档商品房的巨额差价把韩乔两位公子收归帐下,可没想到韩乔两位公子食髓知味,东拼西凑弄来大量资金,预备以一博十,在某种程度上对胡恒达的后续计划产生了莫大影响。而他与韩让、乔风雨的交情,也使得他不好埋怨。进退两难,实在是进退两难呐。

    黄爱国没有顾及胡恒达的想法,自故自地说了开去:“这下可好,你们这一操之过急,岂不就和叶天一拍两散了?!”

    “人算不如天算呐,中央房价督察组自建立之初,一直紧盯东南沿海,可没想到我们叶大市长的能耐竟然庞大若斯,说请他们来就请他们来,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你会没想到?会不明白?”黄爱国似笑非笑地瞧了胡恒达一眼,那眼神实是在说,你个滑头,和我也来这一套。

    单以为人处事而言,这大半年接触下来,黄爱国对胡恒达那是满意非常,话头上比起对待别人来那实是松了许多。

    “想必你也清楚,市委常委会通过叶天所提的‘措施’,并不全因为那劳什子的中央房价调查组,那只不过是一个因头。关键的关键还在于咋们的叶大市长本人!若没有咋们叶大市长牵扯其中,这中央房价督察组就是下来,也等同于没眼的瞎子,没耳的聋子,纯属摆设!看看沿海那些一线城市,又有几个的房价被切切实实地‘督察’下来了?!”

    说罢,黄爱国微笑不已。

    还有些事,黄爱国不可能透露给胡恒达,但胡若是聪明,想必亦能猜出几分。

    黄爱国这次在房价问题上的不偏不倚,不单单是出于稳定HY市政局,团结市委领导班子的考虑,更为重要的一点,他高屋建瓴地选择了一种坐山观虎斗的态势。这一点,其实也是叶天最为恼怒的地方。原本在叶天的眼中,黄爱国是个可随便捏玩的“小”角色,却没想到这次一不留神,反而是吃了一点小亏。

    黄爱国与叶天对于HY市而言都是外乡人。叶天与市里的老人,‘保守派’之间的较量,在黄爱国眼中,是个大好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机会。

    对黄爱国而言,叶天太强,则影响他在HY市的权威与话语权,甚至还有被架空的可能。这种例子,在近年华夏的官场中屡见不鲜。市长强,必然书记弱!若HY市的本土派咄咄逼人更胜一筹的话,也同样不利于他开展具体工作。

    至于胡恒达那块可能输送的利益,在黄爱国眼中,反倒没那么重要了。只要他还执掌HY市大权一天,利益方面就不需多加顾虑,不愁没人主动上门孝敬。

    而韩让、乔风雨等则大为不同,黄爱国与叶天的到来,已使他们的仕途被局限在了很小的一块。一届之后,孰是孰非,孰上孰下,现在很难分辨得清,以资历而言,黄爱国万难在下一届往更高的层面冲刺。而叶天呢,不确定性那就更大了。韩乔二人与其孤注一掷把全部筹码投在说不清道不明的官场,还不如早早地为子孙谋个好出路。

    山间的枪声频频作响,巡山人远远望着枪响的方向,下意识间又摸了摸上衣口袋中,先前对面二人硬塞给他的几张百元大钞,不禁苦笑不已。

    这世道,这世道,剩下的惟有叹息。

    巡山人朝着泥地上狠狠跺了跺脚,干脆来了个眼不见为净,调头朝山的另一头行去。

    山歌还是那么悠扬悦耳,只是在山风的吹拂下,似乎变了一种味道,与先前那种欢跃轻灵截然不同。

    进还是退,胡恒达有些愁眉苦脸,想不分明。

    黄爱国会心一笑,覆耳道:“老胡,我给你支个招。”

    胡恒达连道:“黄书记,您说,您说。”

    “叶天不是要搞经济适用房嘛,你……呵呵……明白了吧。记得弄得漂漂亮亮的,可别搞什么豆腐渣工程,这可是咋们叶大市长的门面工程,民心工程。”

    胡恒达飞快地在心中估算了一番,若真按黄爱国的意思搞,经济适用房这块的利润着实不多。其实利润不多也就罢了,关键在于,以叶天在常委会上所谈到的具体规模,将不可避免地占用恒达地产相当一部分的资金以及精力。

    可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向叶天示好的方法。胡恒达琢磨不定。

    “老胡,别多犹豫,要知道咋们这位叶大市长可是手段通天,时间一长,说不得就有别的商家捷足先登了。该投资的地方还是得投资,该舍弃的地方还是得舍弃!你们恒达地产是时候改变改变形象了。”

    胡恒达细细琢磨着黄爱国的用意。看样子,黄爱国是不看好韩让、乔风雨几人与叶天之间的明争暗斗啊。

    ***********

    随着校友会越来越临近,兰月这心思反而是越来越踌躇。叶天的手机号码,她花了好大一番心思,终从颜雅手中半骗半要了过来。她却不知徐究研与颜雅正为她这番女儿心思好笑不已。

    几次按下电话键,却总在最终接通前,重又挂断。

    她不知,接通后,她究竟应该说些什么。

    剪不断理还乱的,始终是女儿家的情思。

    还有那罗至明,近日他的追求攻势是越发的猛烈了。

    兰月瞧了一眼,办公桌上摆放着的罗至明送来的鲜花,不禁苦涩一笑,轻声吩咐秘书把它插好。

    有时候选择多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叶天的脸庞,这十几日来始终回荡在兰月的眼前。

    朦朦胧胧的,有种说不清的模糊感,或许正是因为这份模糊,引得兰月的心情格外纷杂难以言明。说不清是好奇,是回首,还是什么。

    时空中,似乎有只极其有力的大手,正推着她一步一步接近,那份曾经逝去的纯真。

    淡淡地扫了一眼,IcacT派专员呈送来的合作计划草案,兰月的心思重又在恍惚中陷入了迷思。

    葱郁的无名指上在两年前已脱去了那象征已婚妇人的结婚钻戒,恍惚间,她记起了当年叶天为她买的,人生中的第一枚戒指。

    “当指环套住了心时,套在哪个手指上再没有分别。”她细细回味着一个叫“黑舞鞋”的女人写得一段博客,如此着迷,如此隽永。

    忽然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急起身,走向那摆放贴身物品的饰品柜。

    打开一只老旧的HeRmeS手袋,从中翻出一个红色绒布包裹着圆形小盒。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枚光华依旧的老式24K黄金戒指静静地躺在其中。

    兰月轻轻地抚摩着戒身,就如同抚摩着远在天边的初恋爱人一般。

    迷惘中带着一丝轻不可闻的叹息。

    慢慢地取出戒指,比划着修长的中指,兰月一点一点地戴了上去,就如同回忆着她与叶天之间的一点一滴一般。

    握起电话,兰月按下了一组号码。

    “嘟,嘟。”不接。

    “嘟,嘟。”还是不接。

    兰月又有些犹疑了。不知何时,上海的天空蒙上了一层乌云,黑压压的一片,就如同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一般。

    风也呼号着卷了起来,三月末的上海,天气始终让人琢磨不定。

    挂上电话,兰月拿出了小巧的手机,有些陌生有些滞涩地发着短信。

    “我是兰月。”思来想去,只发了这短短的四个字。

    系统提示已发出后,兰月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凝望着手机屏。

    看似漠然的心海,鼓荡着惊天骇浪般的狂潮。

    怎么还不接?

    挽起耳后根那丝不听话的秀发,兰月的脸上自始至终流露着一股小女儿的神情。

    手机在第57秒之后,嘭然作响,兰月这才意识到她一直调控着震动状态。

    慌忙地接起手机,“喂”一声,再不知言为何物,就那么傻楞傻楞地扒着手机听着。

    另一头的叶天自然也好不了多少。

    语速急促,再不复一个市长的威严和稳重,甚至语句都有些不太连贯,嗝楞处比比皆是。

    “兰月,小月……是,是小,月,吗?小,月,真的,是你?”

    兰月的秀眸情不可恃地蒙上了一层迷蒙的薄雾。

    那一刹那,叶天不再是HY市的市长,兰月也不再是acDe大陆区的掌舵人。他们只是两个平凡的男女,失散了多年的初恋情人。

    “是,我。是,我。”

    短暂的沉寂之后,两人都稍稍控制了一下自身的情绪。

    “你现在在哪儿?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还好。我,在上海。”……

    短暂的电话交谈远弥补不了这些年的相思,两人的手头都积压着太多的事务需要处理,在挂断电话前,两人相约晚上10时网上视频以解相思……

    “你没变。”

    “你越变越漂亮了。”

    “贫嘴。”

    短暂的斗嘴,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形的陌生和阻隔。

    “真的,你比我印象中更漂亮了几分。”

    兰月扑哧一笑。“你的嘴还是那么坏。”……

    两人之间的交谈从生活转移到工作,又从工作转移回生活。

    对方的一点一滴,往往都让另一方辛酸莫明……

    “你们HY市要发展,还是需要更广范围地吸引资本。对了,下月,麻省理工将在上海召开大陆区的校友会,你要不要来看一看?麻省理工很多校友都在外资企业担任一定级别以上的领导职务。恩。我们acDe应该也有很多可以与你们交流合作的地方。如果你没空的话,也可以由我带团到你们HY市走走看看。”

    “好。我看看最近的安排。应该会有机会到上海的。我们S省与上海的联系还是非常紧密的,四月初的时候应该会有一个代表团到上海学习考察,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会跟团一起来。”

    “恩……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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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4月3日下午,由S省省委副书记、省长何为率领的S省代表团抵达上海,开始对上海市进行为期两周的学习考察。

    随行的除了省里各关口的主要领导外,在何为的授意下,名单上还临时加上了HY市委副书记、市长叶天以及W市委副书记、市长秋洁两人的名字。

    在随后的座谈会上,何为向上海市委副书记、市长贺开洋表示:“S省要立足全国发展大局,树立和落实科学发展观,进一步学上海之长、补S省之短,取全国之经、创S省之新……”

    而贺开洋则首先代表上海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以及1600万上海人民,对S省代表团的到访表示热烈欢迎。贺开洋表示:“上海要学习S省不等不靠、真抓实干的精神,要学习S省坚持生态效益、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相统一,走生态建设产业化、产业发展生态化路子等方面的成功经验和做法……”

    晚宴由上海市委副书记邓超主持,政治局委员、上海市委书记刘开复致欢迎辞,他向S省代表团介绍了近几年上海市的具体发展状况……

    晚宴过后,回到宾馆,叶天上网和兰月聊了聊天,并约好了隔日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次日下午。

    或许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叶天向舅舅何为告假之后,早早地出了宾馆。如一个闲散的游人,且看且行地慢步至人民广场,而后与无数的都市男女一般,搭乘都市中最为拥挤的交通工具地铁,穿越那至今还不显秀姿的黄浦江,抵达此行的目的地陆家嘴。他与兰月相约在二号线陆家嘴站出口处碰面。

    在书报亭随意地买了一份报纸,握在手中纯粹是冲门面打发时间。

    大约在他看了十七次手表之后,时针终于渐渐接近了约好的钟点。

    已是下班时段,路上渐渐汇起了人流,叶天斜依一侧,猜想着兰月将从哪个方向而来。

    对于浪漫,兰月这个年纪的女子早已见过太多,所谓浪漫,在她们的心中也早有了与众不同的定义。不是约在证券大厦,也不是约在金茂,而是约在了人来人往,朴素平凡万分的地铁出口,就足见她的玲珑心思。

    在人海失散,重又在人海相聚,所谓命运的奇妙,很多时候要看你是否有这份执著……

    人流中不时荡起一朵浪花,很快,浪花不是趋于平静,就是被更大的一朵浪花所掩盖。

    口袋中的手机震动,把叶天的视线从迷茫的虚空重又拉回了喧闹的现实。

    叶天握着手机,下意识地环顾了左右,并没有发现兰月的身影。狐疑地低下头,瞄了一眼手机屏幕。

    “我在你身后20米。”

    每一次回首,每一次回首……时间就像静止一般,周围路人的动作在叶天眼中变得无比缓慢,一切喧闹嘈杂自他的耳畔远离不见……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人生这三种境界,叶天仿若在短短的十几秒间,依次经历品鉴了一番。

    如同无数个平凡的白昼,如同无数个相似的黄昏,无数个游离于世间的灵魂,演绎着无数的相聚和别离。

    隔着短暂且漫长的二十米,叶天与兰月就这样相互静望着,尘世的喧嚣仿佛早已离他们远去。

    两人凝望的目光好象带着他们穿越了时光,重又回到那缤纷绚烂的青春年华。

    心有灵犀似的,两人同时迈开了脚步,岁月的流逝仿佛正和着他们的步伐敲击出最悦耳的乐章。

    没有都市小资那种做作的拥抱,也没有三流肥皂剧那般煽情的啜泣。隔着差不多三十公分的距离,两人状似简单地拉了拉小手。

    “去咖啡厅坐坐?”兰月轻声道。叶天点了点头。

    隔着小桌相对而坐,两人又是相视一笑。

    咖啡上来以后,叶天小声问了句:“还是和从前一样?”

    兰月的脸上似乎掠过了一丝追忆的迷离,微微颔了颔皓首。

    加奶加糖,叶天完成得一丝不苟。“尝尝,看看还是不是从前那种味道?”叶天的眼神中有着一丝期许,双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兰月的秀姿。

    兰月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着,似在回味,似在追溯。

    “怎么样?”叶天有些迫不及待。

    “还是从前那种滋味。”兰月嫣然一笑。

    叶天满足地笑了笑,开始为自己的咖啡加奶加糖。

    “我来。”

    “好。”

    咖啡厅的周遭说不上安静,却也趣意昂然,融于这般环境的,以他们这个岁数的男女居多。

    或许,他们这个岁数的男女比年轻一代更需要倾诉的场所、聆听的伴侣。

    短短几个小时一晃而逝,用过晚餐之后,叶天把兰月送到了她所住公寓的楼下。

    “上去坐坐?”兰月抿着唇问道。

    叶天的心充满了答应的渴望,但唇齿间却这样作答:“太晚了,我得回去了。”他温柔地握了握兰月的小手,在她柔滑如同少女一般的额头上印下似浓似淡的一吻。

    兰月目光复杂地望了叶天一眼。

    “你先上去,我看着你。”叶天朝兰月挥了挥手。

    当电梯门打开时,兰月再次回首。

    叶天的心越发地按耐不住,但他的双腿就像生了根,一动不动,看着电梯的门徐徐关上,兰月的秀姿在眼前消失不见。

    良久,他才转身,离开了公寓的大厅。

    他知道,10余年的时间已让原先那份纯真的感情蒙上了岁月的色彩,他需要做的,除了按耐还有等待。他不希望他与兰月的再次相聚,如同普通的都市男女那样,一夜之后,剩不下其他。

    一夕之欢,非他所欲。

    深夜,兰月卧室的床头灯闪着微弱的光芒。她裹着被子,辗转反侧,脑海中都是下午与叶天见面时的情景。

    而叶天呢,日子也不好过,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已摁满了烟蒂。

    两人都是一夜难眠。

    第三日的行程是随团参观英特尔在上海建的芯片厂。参观过程中,叶天与秋洁,都显得兴致勃勃,根据内幕消息,在随后半年到一年的时间里,英特尔高层将再次评估在华建厂投资的可能性,投资总额将高达5亿美圆。

    与5亿美圆的投资额相比,叶天更为看重的是英特尔落户HY市所能带来的溢处效应。叶天相信,只要英特尔愿意落户HY市,那么华芯国际、台积电、联电这些上游的晶圆生产巨头必也会纷拥而至。而英特尔对其他美国投资的带动效应亦不容低估。

    但有一点对HY市与W市非常不利,处于长三角经济带核心地位的苏州,亦是这笔巨额投资的竞争者之一。

    参观结束以后,时间还不到下午三点,叶天厚着脸皮,再次到舅舅何为处请假。

    何为看着这个逐渐成长起来的外甥,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得摇摇头道:“你啊,你啊。”

    告假获准后,叶天打的,来到了acDe所在的上海证券大厦。

    坐电梯至18楼,还没来得及给兰月打电话,便被总经办一位姓萧的秘书给拦了下来。

    “找兰总?不好意思,兰总正在开会。请问您有没有预约?”

    叶天微笑着摇了摇头。

    “您是?”萧秘书显得异常有礼。

    “我姓叶,是兰月的私人朋友。”叶天总不至于亮出身份,说他是兰月的初恋情人,或说他是HY市的市长大人。

    萧秘书上下打量了叶天一番道:“这样啊,要不,您先到休息室稍等一下?”

    这样一等就是整整四十五分钟。

    这个鸽子,实在被放得厉害,叶天看了看腕间的手表苦笑不已。

    小心翼翼地出了休息室,叶天便再次看到了那位萧秘书。细细观察了十几秒,看得出这位萧秘书在总经办里级别并不低。

    很快地,萧秘书也发现了叶天的身影,“不好意思,叶先生,兰总的会还没有结束。最近这几日,公司上上下下都实在是太忙了。”

    还没等她说完,从外面又走进了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手上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他行至萧秘书身旁轻声问道:“萧秘书,你们兰总在不在?”

    萧秘书瞧了瞧罗至明手中的红玫瑰,莞尔一笑。“罗总,我们兰总正在会议室开会呢,要不,我让小张帮您通知一声?”

    “好。谢谢啊。”罗至明温文有礼。

    受到如此不公正待遇,叶天也只得苦涩一笑,这世上压根就没有出淤泥而不染的事儿。华夏的官僚作风,早已传染到了在华的外企头上。

    “您,是,叶天?”在与萧秘书说话的同时,罗至明认出了站立一旁的叶天。他怎么会在这儿?罗至明有些狐疑。

    叶天一楞,凝望了片刻面前这位唤出他姓名的男子。

    萧秘书亦是一怔,她没想到,投行界大名鼎鼎的罗至明竟然认识面前这个名不经传的男人。她原本以为,叶天只是一个极其普通的上门洽谈者。以兰总私人朋友之名,行直接与兰总会面之实。这种事情,在商界并不在少数。

    可没想到……但,若他真是兰总的朋友,怎么既没预约,总经办也没得到兰总的通知呢?萧秘书怔立一旁,不知如何言语。

    “您是?”叶天还是回忆不起,曾在哪儿见过面前这一位。

    不过,面前这位手中的红玫瑰,倒是让叶天觉得异常碍眼。兰月的追求者?叶天心中充满疑问。

    看来,他与兰月的情路将充满坎坷和险阻啊。寂寥的叹息声,在叶天心中默默作响。

    “我是罗至明,这是我的名片。叶先生的大名,我是久仰了。”罗至明的语气异常谦恭,听得站立一旁的萧秘书又是一楞。

    叶天双手接过名片后,又回忆了片刻,终于想起,面前这位罗至明罗先生是哪一位了。

    前政治局委员罗见亮的侄子,现任中央委员罗战飞的独生子。亦属他们高干子弟中的一员,只不过不太在京城活动,甚至前些年不太在国内活动,所以他一时半刻没有认出。

    “原来是罗先生,我也是久仰您的大名了,只是一直无缘相见。”叶天客套地与罗至明握了握手。

    “叶先生,您也是来找兰月的?”罗至明试探着问了一句。

    “我与兰月可是中学同学,直到高一为止,还一直是同桌呢。”叶天不避嫌地介绍着他与兰月之间的关系。

    罗至明看了看手表,笑着对叶天说道:“以目前情况看,兰月这个会还需要开上一段时间。这样吧,叶先生,我们到楼下的咖啡厅坐坐,等兰月的会开完了,麻烦萧秘书代为转告一声。”

    萧秘书连道:“不麻烦,不麻烦。”

    叶天点了点头,道了一句:“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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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四点的咖啡厅中人并不多,悠扬私秘的环境中点缀着零星的爱尔兰音乐。伴着浓浓的咖啡香,异常适于交谈。

    罗至明端起咖啡杯稍稍品了一口,中指上佩带的那枚祖母绿戒指格外耀眼。“我与兰月相识在一次在北欧举行的国际投行招待酒会上。那一日,她是全场唯一一位来自华夏的女性,如同一颗闪亮的东方明珠,光彩照人艳压群芳。”

    叶天不动声色地默默听着,罗至明话语中的赞美之辞,让他心中起了不小的疙瘩。但他却不能丝毫显露,下意识间,他并不愿意让罗至明知晓他与兰月之间的真实关系,或许是出于避嫌,或许是因为其他。

    “你和兰月?”罗至明状若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和她做了整整四年同桌,八年的同班同学。”叶天一边拿调羹搅动咖啡,一边笑意赢赢地作答。“这妮子打小就是个刁蛮角色。”

    对于两个相对陌生的男人来说,兰月的确是话题非常好的切入点。

    叶天观察罗至明的同时,罗至明也同样默默地观察着叶天。撇开兰月的话题不谈,叶天在目前这个年纪所表现出的涵养、气质和风度,是颇让罗至明心折的。

    短短十来分钟的交谈,便让罗至明起了真心结交的心思。

    要知道,高干子弟中,历来以从商的人数最多,从政的,呵呵,随着时间的推移,是越来越少有,能够挨得起政治旅途中的清苦、拘束与诸多无奈的了。至于从政至高位,并被社会各层看好的,那就更是凤毛麟角。

    对于兰月,说实话,罗至明也没什么确切的想法。情人亦可,婚姻亦可。二十多年流连花丛的经历,早已磨练得他异于常人。各国佳丽,世界名花,他不知看了几多,如此卖力地追求兰月实是因为三年前家族下了最后通缉,让他尽快寻个门当户对的女子结婚以延续后代。而兰月恰巧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场所,惊艳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既已大致明了了罗至明对兰月的心思,叶天也就不再在兰月的话题上多做逗留。

    两个男人坐在一起,除了女人外,聊得更多的还是政治经略、国家大事,特别像叶天与罗至明这样的男人就更是如此了。

    两人的话题游走于对外贸易,华夏币汇率,私募资本,甚至知识产权等诸多领域。

    谈到后来,叶天不经意地问了一句:“罗先生在海外多年,想必对欧美各国的经济政治都有相当深刻的了解。我想请教一下,罗先生对现时现日的美国有如何的感官?”

    听到叶天先经济后政治,罗至明玩味地笑了笑。他想到了一个笑话,是一个欧洲友人对他说的“你们华夏人都喜欢搞政治,不管是大陆、香港、还是台湾都是这样。不过大陆近来的情况倒是好了许多。”

    罗至明目不转睛地凝望了叶天一会儿后才缓缓说道:“现时现日的美国,很强,很强。”

    见叶天无甚大反应,罗至明又道:“甚至我认为直到下个世纪的中叶,整个世界很有可能仍为美国所主导。”

    说这话时,罗至明的表情异常的肃穆,无形中给叶天造成了一种压力。整张桌面仿佛都被笼罩在某种压抑的磁场之中。

    “KNOW-HOW以及军事实力?”叶天微微挑了挑眉,只简简单单的一句,便让两人之间无意识下所形成的气势之争,重又回到了平衡的位置。

    罗至明搅了搅咖啡后,点头道:“英雄所见略同。”顿了大约两三秒后,他又道了一句:“目前华夏许多高层或者准高层,都没有很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

    听闻此言,叶天不知如何言语。

    虽然叫嚣知识经济已有很多年,但在华夏相当大一部分的经济学家的研究中,仍把产业经济放在主导地位,知识经济则遗落在了末梢。

    近时近日,华夏有很多人对美国的长期经济发展持某种悲观态度。认为美国的新经济建立在虚空之中,仿若空中楼阁般摇摇欲坠。更有人提出,美国已经到了为其“产业经济长期不发展”付出代价的时候。

    叶天知道,在很大程度上,那些言论的持有者都高估了美国经济的不足与缺失。美国的新经济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空中楼阁,他有坚强的军事实力作为后盾!只要美国能在军事上和政治上保持强势,美国的新经济或者称知识经济,就会在全球范围内占据主导作用。美国的长期经济和未来的发展就会呈现良好的势态,国际资本就会源源不断地继续流入美国。

    美国现在做的,就是在全球范围内,复制知识经济模式,或者说美国模式!还记得当年为欧美经济学家所称道的“雁行模式”吗?

    并且,在某种程度上,美国的努力已经全面开花结果。

    上世纪80年代,日本曾一度在商业KNOW-HOW领域赶上美国。但日本持续10年的经济萧条以及美国痛定思痛,十年的全面经济转型,已使两国的差距再次被拉开。现今的美国已是一个技术与知识,品牌与服务为主的知识经济型国家。

    两个月前,发改委曾下发过一份文件。品牌商品以及品牌服务已经占据了世界商品市场销售总额的50%!这难道不是美国的成功?!

    “阿富汗,伊拉克。这两场仗的意义实是非同小可。”罗至明笑道。

    “这两场仗的确是打得漂亮。”叶天同样回以微笑……

    叶天与罗至明越谈越深入,越谈越把对方引为“知己”。

    随着天色渐渐变暗,两人的话题也越来越接近现实领域。

    不知出于何种目的,罗至明在谈到投行业内的某些秘密时并不以叶天的身份为异。

    “海外IPO的承销佣金一般在3%左右,以10亿美圆的承销规模为例,投行一般能拿到3000万美圆,其中相当一部分会作为奖励发给有功之臣。”

    罗至明虽然没有明言奖励的份额究竟会有多大,但叶天微微一估摸,便也心中有了数。

    合并、收购、资产剥离……以及上述业务的组合,罗至明一款一款向叶天徐徐介绍着。

    两人看似漫不经心地交谈着,但对对方的心思都有所了解。

    罗至明现在向叶天描述的,你可以说是一张毫无作用的空头支票,你也可以认为是一张没有填写具体金额的空白支票!

    日升昌大街,拟建的优胜商业集团,HY市城市交通集团……HY市可以拿得出手的,IPO规模接近或超过10亿美圆的大中型企业并不在少数。还有比IPO规模更为巨大的合并、收购、资产剥离业务。

    如此钱景,说叶天不动心,那绝对是骗人。

    罗至明高明就高明在这里,不直接谈利益,也不直接套关系,但就在不经意间,已悄然撩动了你的心弦。

    此时此刻,叶天才算真正明了刘韵、江青海、廖英明等人。

    1亿,或许能不以为然。

    5亿,或许能故做清高。

    那10亿呢?你或许会说只是一个看得厌倦了的数字罢了。

    但真只是一个数字吗?!

    还记得刘天王拍的那部《5亿探长》吗?雷洛花了整整一辈子的时间,才弄到了5个亿……而罗至明,在某种程度上他叶天……不过是数个于国于民都有利的承销合同罢了。

    叶天想起了那个,在东亚金融危机后,异常流行的名词“裙带资本主义”。泰国总理,菲律宾总统……亚太地区的各国首脑们,10个中至少有7个拥有着所谓的家族企业,或者与家族企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黑省盛极一时的刘韵与面前这位罗至明相比,或许只算是小巫见大巫吧。到后来,叶天心中只剩下这唯一的想法。

    兰月19点才到,望着正在那儿款款而谈的两个男人,她微有些尴尬,不过在她走近他们时,这份尴尬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来了?”叶天与罗至明同时问候道。

    兰月点了点头,要了杯咖后坐了下来。

    罗至明看了看腕中手表,笑着对叶、兰二人道:“我在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定了座位,据说可以与谭家菜一较高下。要不咋们一起去试试?”

    兰月拨了拨耳畔的秀发,轻微地摇了摇皓首。“今天还是算了。上午加下午开了整整9个小时的会,整个人软绵绵的。等会儿回去后稍稍洗洗就打算睡了。要不你们两个去?”

    叶天也装模做样地瞧了一眼手表。“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过会儿,我也要回宾馆了。不然对上面没法交代。呵呵,现在还不到自由活动时间。”

    罗至明莞尔一笑:“这样吧,叶天,我送你一程。这个时间要打车也着实麻烦。”

    叶天正要答应,却只见小腿上一疼,原来是被人踢了一脚。这个小妮子!脚下还是这么不知轻重。

    “罗兄,不用麻烦了,我坐地铁很快的。”叶天推辞道。

    “这个时段不说高峰吧,却也和沙丁鱼罐头差不了多少。还是我送送你吧。”说着罗至明拿起了外套,叫来侍者买单。

    趁罗至明不注意,叶天朝着兰月耸了耸肩。兰月则朝叶天做了个电话的手势。叶天点头表示明白。

    在车上,罗至明与叶天又谈了很多。

    谈得越深入,叶天越觉得罗至明此人的不简单。对于兰月,他与罗至明三人之间的复杂关系越感头疼。

    还是先放放再说吧。叶天心道。

    在叶天下车前,罗至明递给了叶天一张名片,上面只简单地记着一个电话号码。罗至明诚恳地说道:“这是我的私人卫星电话。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打这个电话。恩。过几天,我要去趟欧洲,等我回来后,会专门去HY市考察一次,希望能和你和HY市有更密切的合作关系。”

    叶天笑道:“欢迎之至。”

    回到套房,叶天先洗了个澡,而后坐在床畔,把玩着罗至明交于他的名片。

    不多时,他的手机嘭然作响。打开一看,是兰月的电话。

    “喂。”

    “还来吗?”兰月只是短短的三个字?

    “太晚了。”对于兰月的邀请,叶天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特别是在与罗至明一晤后的此时此刻。他觉得他有必要,对两人之间情感纠结,做一下短暂的冷处理。

    “我和罗至明之间没什么。他追求我,不过我没有答应。我现在在兰生大酒店*****房间,我希望你能来。”说罢,兰月挂了电话。

    兰生大酒店?她怎么会在兰生大酒店?此时此刻她不应该正在公寓吗?叶天有些迷惑。

    兰生大酒店,他知道,离他这家宾馆不算太远,大概就两条街的距离。可她,怎么会在那儿?

    叶天咬了咬嘴唇,去还是不去,内心非常犹疑。

    他与兰月之间若横插着其他什么人,他绝不会像现在这么含糊,但对于罗至明,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罗至明,他却深深地忌惮着。虽然,他并不认为罗至明会因为兰月和他翻脸,但某些事情是不能不防的。特别是在他与罗至明的交情没有深入到某种程度之前。

    想到刚刚分手后不久的罗至明,叶天的脑海中隐隐约约地又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像又不像,模模糊糊的,叶天仔细地辨别着,过了许久,他才最终确定那人的面容……是徐究研,在京城有过短暂交情的徐究研。

    罗至明,徐究研……叶天心中微微一寒,本已被罗至明撩动起来的心思重又恢复了平和。他试问自身,若是徐究研提出罗至明所提的那番见解和建议,他还会这么看重这么赞同吗?在内心深处,他终还是没把徐究研和罗至明归为一类啊!

    有些事情罗至明做可以?徐究研做就不可以?

    难道他还是和前人一样逃不脱只许洲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狭义思想?!……

    如此一番心思下来,他逐渐又有了去会一会兰月的念头。

    兰月的脾气他清楚得很,若这次不去,那以后,嘿嘿,还真不好说。

    想罢,他便重新套上外套,出了房间……

    兰月身上换了一件浅灰色的高领羊毛衫,修长白皙的美颈完全被包裹了起来。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沐浴过后的清香,似浓似淡,引得叶天陷入了短暂的痴迷。

    “来了?”看得出,兰月对叶天的到来是由衷地高兴。

    叶天点了点头。兰月把叶天让进门来后,又环顾了一下走廊四周,见没有别人注意,便重新把门关上……

    夜上海的绚丽多姿,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分明。

    叶天倚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杯刚刚开瓶的碧翠堡5989。浓郁的香醇气息,飘逸在整个房间。

    “怎么,在想心事?”兰月簇拥在叶天的身边。

    远远望去,两人的身影是如此的和谐般配。

    叶天微微一点头,锐利的双眸仍注视着窗外。从兰生18楼向下望去,你可以尽情领略夜幕下的上海滩那种刻骨铭心的美好与绚烂。黄浦江的上空完全被那姹紫千红美仑美奂的霓虹灯所点缀。

    兰月静静地偎在叶天的身旁,聆听着他那坚实有力的心跳,本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无名的叹息,在心尖悄悄流逝。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

    “恩。”“恩。”

    “你说。”“你说。”

    不经意间,两人同时对望。两双眸子中,都蕴涵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或许是尴尬,或许是难堪,或许……

    “你先说。”“你先说。”

    又是令人发笑的巧合。

    兰月在叶天的如海般深沉地凝视下,略带羞涩地低下了头。她仿佛置身于15年之前的北京……

    此时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于投行界,于acDe亚太区,呼风唤雨的女强人,而只是一个单纯的,单纯地等待迟到的爱恋迟到的守护的小女子。

    “你是不是不看好我和罗至明的关系。”轻不可辨的声音,从兰月的樱桃红唇中传出。

    她,就这样,就这样,以相同的,充斥着复杂意味的目光,回望着,回望着她的初恋,她刻骨铭心的初恋。

    兰生大酒店,选择在兰生大酒店入住,兰月却是动了一番心思,就是不知叶天是否知晓,兰生的另外一个别名“初恋的回忆”。兰生酒店的设计师,是70年前巴黎有名的凯曼。凯瑞,他携着美好,携着激情,携着初恋成婚的如画似玉的娇妻,来到了上海滩这个相传遍地黄金的跑马场。

    如同一个个催人泪下缠绵悱恻的悲剧爱情故事……在一次上海滩地下帮会的火并中,凯曼。凯瑞的娇妻不幸误中流弹,带着不舍,带着眷恋,带着迷离,倒在了丈夫温暖的怀中。

    后来酒店建成了,凯曼。凯瑞为了纪念永远的娇妻,永远的初恋,把酒店的名字命名为“初恋的回忆。”这个名字,在上海滩的上流社会广为流传,直到解放以后,才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兰月,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如同“初恋的回忆”这个名字一般,成熟中眷恋着青涩的回味。

    叶天没有注意到,或许兰月自身也同样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中带着某种期许,让叶天说不的期许、等待。

    叶天微微侧开了脑袋,他是真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兰月。

    说看好兰月与罗至明的关系?那绝对是口是心非,骗人骗己!

    说不看好?是否会让兰月觉得他,自私自利龌龊下作?为了得到兰月,为了把兰月永远留在身边,而不惜诋毁污蔑情敌?!

    他知道他已不是从前的他了,他同样知道兰月也不是从前的兰月了。他们之间少了那种,少年男女之间最真挚最美好的东西,但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珍惜他与兰月那得来不易,仿若上天恩赐的重逢。

    看着久久没有作答的叶天,兰月的心越来越冰凉,逝去的终已逝去,就如一江春水一去而不复返。

    “我不知该怎么说,不,应该这样讲,我不知该如何表达此时此刻的心情,兰月,真的,你相信我,我下面的话一点恶意,一点诋毁罗至明的意思都没有,我只是就事论事。真的,请你相信我,不管这些年,世事究竟改变了多少,但,面对你,兰月。叶天终还是那个在北海边陪你放烟花,在未明湖畔陪你放纸船的叶天。请你相信。”叶天的话语或许有那么一丝语无伦次,但他真挚的饱含深情与回忆的目光,却已深深地打动了兰月。

    其他的,都已不再重要了……不是吗?

    一切仿佛水到渠成一般,兰月轻轻地把头埋进了叶天火热的胸膛。

    叶天还在那儿说着,仿佛是想说服兰月,又仿佛是想说服他自己。

    “罗至明的城府实在太深,实在太深,不适合你,真得不适合你。”叶天的脑海中不可避免地再次拿罗至明与徐究研做了一番比较。

    见到叶天还在那儿絮絮叨叨,兰月会心一笑,如兰小手轻轻覆盖住了他还在那儿一开一合的唇瓣。

    叶天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佳人已在怀中。

    “晚上不要走了。”一声轻不可闻的低吟,从兰月那小巧可爱的鼻腔中传出。

    若此时此刻,叶天还说不好的话,恐怕他也就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了。

    叶天轻轻拨过兰月额前的秀发,湿润的嘴唇自上而下亲吻着兰月的眼、鼻、唇。

    兰月的脸红红的,眼里波光流转,小嘴散发着诱人的香甜……

    两人的鏖战,从窗前蔓延到沙发,而后在床上,浴室中,甚至地毯上都纷纷留下了他们爱的痕迹。

    洗去身上的不适之后,两人再次回到了床畔,沉沉睡去……

    大约直到早上8点,两人才渐渐醒转。幸好,这一日是周六,属于代表团的自由活动时间。

    两人赖在床上,用苏打水微微漱了漱口后,便开始了晨间的调情。

    上半身赤裸的兰月,窝在叶天的怀里,兰花似的小手在叶天壮实的胸口上轻轻爱抚。

    叶天微微打了个哈欠,紧了紧搂着兰月的左手,希翼再次沉睡。

    兰月仿佛识透了叶天的意图,精灵似地一笑,小手慢慢下移,伸向了叶天茁壮硬挺的坏根,这么轻轻一捏。

    “你呀。”望着兰月人比花娇的容颜,叶天只得苦笑。这个妮子,以前上学那会儿,就很是淘气……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兰月稍稍换了一个姿势,以让自身能够更加舒适地缠绵在叶天的怀中。

    丰润柔软的乳房,直顶着叶天的胸膛,那向外凸起的两颗鲜红蓓蕾,深深地刺激着叶天的欲望。略显丰满的大腿与俏臀,亦如同上半身那般,往叶天身上直拱。

    叶天回想起前一晚的刺激,从浴室到床上,从床上又转战到沙发上,10多年的期待积累,仿佛在那一瞬间完全爆发了出来。他与兰月,都是那么乐此不疲。

    恣意地席卷兰月的香舌,一次又一次冲击兰月的身体最深处……

    坏笑着,叶天把裸露在外的左手重新伸进了被窝,老马识途般在兰月两瓣丰润的俏臀上活动不已,似摸非摸,似捏非捏,惹得兰月一阵娇嗔。

    挺秀的俏鼻中传出的娇吟越来越亢奋,雪白上那两点犹如处子般的嫣红亦上一下下一下在叶天的胸膛上不住地摩擦。

    “你个坏蛋。上学那会儿就喜欢欺负我,现在还是一样恶性不改。”虽是责备之语,却听不出丝毫的责备之意,更多的反而是打情骂俏。

    叶天揉搓的更加起劲,嘴里同样不依不饶,与兰月逗着趣:“你倒说说我那时怎么欺负你来着,我记忆里可都是你在欺负我噢。比如画三八线啊,过线了要打手……等等,我记起来了,后来,你还发明出了,过线以后要扭大腿的坏招,引得全班女生纷纷向你看齐。那时候可是有不少男生来找我麻烦,让我好好管教管教你,免得以后班里男生都没好日子过。”

    说起这事儿,叶天还真想起一桩甜蜜艳情的往事来,大概也就是因为那件事情,才最终捅破了他们这对少年男女心中最后那层窗户纸。

    叶天的左手慢慢地,从兰月的屁股蛋移到了大腿上。似轻似柔地抚摩着,像是在追溯,像是在缅怀。“还记得吗?那天。”

    叶天说得含含糊糊,但兰月却听得分分明明,这是他俩一同的回忆啊。青春岁月,就这么栩栩如生地展现在了脑海中。

    那是一个由春入夏的时节,那一日,兰月穿着崭新的的确良短裙,如同其他爱美的青春女子一样,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朝学校行去。

    第一节课还好。同桌的叶天不声不响,自故自地看着小说。

    第二节课上到一半时,她一不小心,把钢笔遗落到了叶天的座位下。她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看书看得聚精会神的叶天,悄悄地伸出长腿,朝着钢笔勾了一下。

    终于钢笔被勾回了自己的地儿,她微微舒了口气,却不曾想叶天正侧着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叶天嘴里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她最不想听到的字。“超线了。”

    记得前一日,她还因为叶天的超线,狠狠惩罚过他。

    她讨好似地凝望着叶天,刚想说些什么,为自己辩白一下,不曾想,叶天的左手已快如疾电地朝她的大腿袭来。

    平时她一直穿着裤子还不觉察,可这一次,短裙下再无一物。

    时光像停滞一般,两人就这么楞楞地怔在那里。

    少女的纤腿虽还不丰腴,却是异常白嫩柔滑,平时看着还不觉得,这真一经手,一道雷电般的刺激之感便从二万英尺的高空直击而下。瞬时,叶天便昏昏晕晕,那时候可不比现在,十岁刚出头就懂得打KISS,十二三岁便已发育成熟能够生儿育女。那时候,正经学生之间的男女之防实在是厉害得紧,和女生多搭讪几句,便会被人打小报告。大概也只有在街上混的那些坏小子,才懂得什么是夫妻之道。

    叶天的手仍旧滞留在兰月的秀腿上,双眼也一眨不眨地盯着的确良裙下那片雪白与美好。情不自禁地,叶天稍稍用力揉了两把。

    瞬时,兰月那白腻腻的大腿上被揉捏出了几道红印,如同鲜艳夺目的花儿一般,盛开在叶天的眼前。

    这下,倒把楞在那儿的兰月给惊醒了过来。

    她刹时红透了双颊,一双秀腿在0。01秒间并得拢拢的,两只兰花般的小手紧紧拉住裙子的下沿,樱桃小嘴又羞又气地骂了一句:“流氓。”

    叶天原本还有些做贼心虚,但听闻兰月那既羞且怒的轻骂后,反而肆意地坏笑起来。趁没人注意时,放肆的左手又轻轻地触了触兰月的裙边……

    自那以后,两人的关系便异常地微妙了起来,没人再提那劳什子的三八线,平时总凑在一起谈些心事,说些烦恼。久而久之,两颗心越来越近。

    越往后,每次家里大人带回什么好吃的糖果饼干,叶天总留意带上一份给兰月尝尝鲜。而兰月呢,也总给叶天削个铅笔,缝个针线什么的。

    说来也好笑,叶天原本好好的衣服,总会不经意地开个口子破个洞,每到这时,两人便趁着课后躲到操场背后的小山上缝缝补补一番。

    每每望着兰月一针一线的细致女红,叶天心中总不由自主地洋溢起一种名为幸福的感官。

    哪个少年不怀春。

    偷吃禁果那日,叶天记得很清楚,是他十五岁生日。

    而兰月,也才刚满十四岁而已。不过就模样身段而言,已完完全全长成一个大姑娘了。

    叶天与兰月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大床上,回忆着那一刻的美好。

    那个年代,衣物远没有现在这么繁多,叶天记得很清楚,兰月穿得是一件雪白色的短袖衬衫,是市面上很少见的花领的那种。

    那一刻,他就如同现在这般呆呆地抱着兰月,傻傻地把头埋在兰月的胸前,一遍又一遍闻着兰月胸前的芬芳。久久没有其他动作……少年的他,还真是青纯得可以。

    想到这儿,叶天有些忍俊不禁。

    兰月似乎也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儿,不禁羞红着脸朝着叶天一嗔:“还笑,你就是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大坏蛋。”

    叶天的左手一遍又一遍地探索着昔日的胜地,每一寸肌肤都不曾放过。

    越到后来,兰月脸颊上的绯红就越为明显,到底早已做了妇人,又是心爱的初恋情人如此挑逗,一股春潮不由自主地涌遍全身。

    兰月引导着叶天再次进入那曾进入过无数次的泥泞之所。

    叶天侧着身子,一次一次加大马力。

    兰月发出一连串娇媚蚀骨的呻吟。“天,天。”微闭的美眸中,滑落下两行清泪。

    女人要的是什么?男人要的又是什么?

    或许,已是人上之人的叶天与兰月,心中也不曾明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古铜与雪白这两种颜色,其他种种都已包容在了这上下起伏不断冲击的两者之中……

    一阵剧烈的冲刺之后,叶天低吼一声,健躯往兰月如花般娇嫩的身子上猛力一压。一股热流倾泻而下。

    兰月紧紧搂着叶天壮实的躯干,两瓣丰臀拼命向上摆动挤压,迎合着叶天最后的冲击。仿佛是在找寻失落了十多年的无奈与悲欢离合,渐渐地,渐渐地,到了最后,亦只好缓和了身子,静静地侧躺在叶天的身下,不再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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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 本帖最后由 realhero 于 2008-2-28 19:5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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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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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风流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天上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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