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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风流  作者:天上人间

本主题由 realhero 于 2008-5-22 00:48 设置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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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九章

    在回市委的路上,叶天又接到了李有水的电话。

    “叶书记。医院的诊断结果出来了。轻伤十个,重伤两个。重伤的都没有生命危险。”

    叶天“恩”了一声:“善后事宜你要处理好了。不要再扩大矛盾。”

    “我明白,叶书记。”李有水支吾了一声:“叶书记,还有个事儿。”

    “有什么事情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西瓜皮’的家人来镇政府闹,说若是不把‘西瓜皮’放出来,他们就要去市里,去省里上访。”

    “你们以前是怎么解决这种事的?”叶天不信李有水当了这些年的镇长,会没碰到过这类事。

    “这个,这个。”话就像堵在喉咙口一般,李有水就是吐不出来。他总不能明着对叶书记说“坑蒙拐骗”这四字真经吧。

    “该按什么程序办,就按什么程序办。记得一定要合情合理合法。”叶天把皮球又踢了回去。他现在已经是够烦的了,在这种小事上他并不想多费心思。

    “边贸集散中心”项目出了这么一个大篓子,不论具体责任在谁,他这个领导责任是逃不了的。会不会有人趁机向他发难?这个项目可是他一力主导的。

    另外,如果万一有平面媒体加入进来,那这个舆论口径一定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是不是该和文文或者张宜联系一下?

    W市的几套班子会不会对这件事产生看法?

    叶天的脑海中转着无数的念头。

    还是先和关小山通通气吧,看看他的意思再说。

    一到市委市政府,叶天就朝关小山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一半,叶天突然醒悟了什么,停住了脚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通过内线和关小山联系了一下。

    关小山对长水镇的事件表现出了极大的关心。

    叶天不经意地流露了一句“我看张古同志不太适合继续留在现在的岗位上了。”

    “叶书记,这不太好吧。老张是快要退的人,让他背这么个包袱……”听见叶天要处理张古,关小山急了。不论怎么说,张古都是U市的老人。先前已经处分了一个何同(教育局长),现在再来个张古。他关小山的脸面不好看啊。U市上上下下都盯着他呢。

    “关市长,两人重伤,十人轻伤啊!”

    “能不能往下压一压?”关先山小心翼翼地问。

    “那就要看是不是能压下来了。”叶天提出了条件:“要让张古立刻把剩余的款项拨过去。然后再向市委,市政府做一个书面检讨。”这是他不立刻处理张古的条件。叶天是打定主意要把张古的责任给做实了。以后若真有人来翻旧帐,也能把所有的事往张古的头上推。

    关小山沉吟了一会儿,最终同意了叶天的意见。“好吧。叶书记。就照您说的办。”

    “张古那里?”

    “张古那里我去说吧。”关小山的声音说不出的萧瑟。叶天的意思,他明白。可张古,他却不能不保。

    ***********

    知道了长水镇发生的事情后,田立人立刻给叶子田拨了个电话,用得是一个不为人熟知的手机号码。

    “喂。是叶总吗?”

    “是田先生?”

    “对,对。叶总,我现在给你通报个消息……”田立人把长水镇的事情给叶子田说了一遍。“叶总,你不是嫌柴油机厂的重组谈判进行得太慢嘛。现在机会来了。”

    “噢?”叶子田不置可否。

    “您可以通过W市的某位或者某些主要领导,用长水镇的事情做做文章。或明或暗地点一点柴油机厂的重组进程。我相信叶书记和关市长都是明白人。”

    “再者,这次长水镇的项目是叶书记一力主导的。现在长水镇出了问题,两人重伤,十人轻伤。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无论如何叶书记都难辞其咎。”田立人“嘿嘿”笑了两声:“我看这回,叶书记是不会再为难我们了。就手头上的这些事,就够他喝一壶的了。”田立人卯准了,上次“协议草本”的事情就是叶天给他下的绊子。

    叶子田思量着,没有做声。久久才冒出一句:“这样我们三江集团势必和叶书记,甚至是关市长走向对立。这不是我愿意看到的。”叶子田顿了顿又说道:“特别是在现在这种利益并不充分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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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听叶子田如此说,田立人也就不再言语。这叶子田是三江集团在W市的负责人,论人脉,势力都不是他可以比拟的。当年选择靠上三江实业这棵大树,田立人抱得就是顺序接班的念头。只要有三江实业在旁帮衬,他田立人在U市顺序接班不说易如反掌吧,也绝对不是一桩难事。如果有足够的因缘机遇,一步登天,连跳三级都是有可能的。

    “当然,对于田先生能够在第一时间向我通传这个重要消息。小女子万分的感激。以后田先生有什么需要小女子帮忙的,请尽管开口。”多年的商战经历已把叶子田打磨得圆润光华。现在的她,平易近人中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距离,朴素清新中又点缀着些许雍容华贵。

    “叶总客气人。田某人早就把自己当作是‘三江’的一份子了。”田立人这番言语称得上下流无耻至极,可偏偏他却说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

    虽然叶子田没有采纳田立人的建议,但柴油机厂重组进程的一再拖延,确确实实让她倍感压力。

    看来大哥想夺自己的权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叶子田心中苦笑。

    对于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她始终说不出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就像对于自己的父亲一样。

    柴油机厂的项目本来是大哥亲自操控的。后来由于某种原因,他不得不把这个项目交给了自己。记得那时他咬牙切齿的样子,想想就是好笑。

    说实话,自己并不愿意接手这个项目。不是这个项目有什么不好,而是大哥的操作理念太过于凶狠,太富于攻击性,太偏重于权谋,这与自己的性子不符。

    记得那一日,自己初次看到这个项目的企划案时,真的可以用“目瞪口呆”这四个字来形容。

    整个企划做得非常的完美,可以说几乎把所有的因素都考虑了进去,包括中央对国有企业资产重组的相关精神,证监会对于上市公司转型的相关意见,以及省里市里对于“卸包袱问题”的相关文件。

    甚至于柴油机厂资产重组领导小组各位领导的为人性格,乐趣爱好都通通在企划上白纸黑字,有迹可寻。

    可以说为了这个项目,大哥是费尽了心思,用足了办法,却没想到到头来,让自己捡了便宜,摘了桃子。无怪交接的那一日,大哥阴阳怪气地对自己说“小妹,老爷子最疼得还是你啊!”说完后,便拂袖而去。

    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上一任的U市市委书记,这个项目的主要倡议者和最后拍板者,毛开运毛书记会这么突然地就离开了U市的政治权力中心。

    虽说W市人大副主任这个位置要比U市市委书记高个半级,但后者是实权,而前者只是一个闲职,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在W市上层流传着这么一个说法,毛开运是被新任的叶天叶书记给硬挤掉的。

    不用去质疑这个消息的真伪,只看现在从W市去U市打秋风的人少了,这一点,就可以分辨一二。

    叶天的到来给全盘计划带来了相当大的变数,整整三点二个亿就从自己的手指缝中这么偷偷地溜走了。

    一把围棋棋子从叶子田的手心穿越指缝“吧嗒,吧嗒”地落在了棋盘上。得亲自去U市见一见现今主管这个项目的关市长,有可能的话,也得见一见这位与自己同姓的叶书记。不能再让下边的人像没头苍蝇一般瞎转悠了。

    这个项目再出一点闪失的话,恐怕父亲也保不住自己了,大哥一定会趁机夺取自己手中那唯一一点权利。

    *******

    茹兰集团总部,婉茹办公室。

    “最近ST*U柴油机有什么异动?”婉茹坐大办公桌后面一边看着手中的文件一边询问着投资部经理黄志详。

    “仍旧处于横盘整理趋势。”黄志详想了一想又说道:“听说是三江实业在受让柴油机厂的国有股权时碰到了一些麻烦。”

    婉茹点了点头:“这块肥肉不是这么好吃的。”

    “如果三江实业不能顺利操刀柴油机厂的重组项目,那么他们在二级市场的作为也将有限的很。”黄志详翻阅着手中的资料,从中取出一张财务报表递给了婉茹:“这是我通过关系从柴油机厂的财务科弄到的。柴油机厂的形式很不乐观啊。真不知道市里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在这个项目上突然变得犹豫起来。难道那几个头头不怕柴油机厂真得被摘牌?”黄志详摇了摇头,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如果说市里看不上三江实业,那为什么到目前为止,资产重组项目领导小组还是与三江实业谈得最欢?”

    “这就是华夏的政治经济。”婉茹的脸上显露出神秘的笑容。“那个边贸集散中心的项目,你怎么看?”

    黄志详看了看婉茹,先是很八卦地说道:“听说前两日,那儿出了一些事。不过听说后来被新上任的叶书记一人给摆平了。”

    “这个叶书记,我看很有能力,很有气魄,很有手段。这个项目在旁人眼里或许只是一个鸡肋。可我稍稍联系了一下上次婉总给我讲得西部大开发,觉得真是非比寻常。”黄志详瞅着婉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婉茹有些无奈地说道:“知道瞒不过你这个机灵鬼。”婉茹等于是默认了“西部大开发”一事。

    “那婉总应该想尽办法立即参与到这个项目中去才对。”黄志详眼中闪烁着精光:“只要西部大开发战略一实施,这个项目的参与者以及受益者的实力,将呈量级趋势上升。我们茹兰集团若是能够参与其中,那么只需短短的几年,我们在整个S省的商业圈子中都将能够排上名号。更为重要的一点是,这个项目必定是一个长期受益的项目,只要我们能够加入其中,可以说未来十年甚至是二十年的利润都有了保障。”

    婉茹点了点头:“这个项目的一期工程,看样子是搀和不进去了。不过,二期工程我是势在必得!”

    “恩,那我去和市委办的杨主任联系一下,看看他是不是能够从中周旋周旋。”黄志详建议道。

    “姓杨的只不过是一个副职,在这件事情上,就连张开河这个正的,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一个弄不好,还会让上面不高兴。”

    “婉总,您说得上面是叶书记,还是……”

    婉茹没好气地瞥了黄志详一眼:“我说得是叶书记!”

    “婉总,我觉得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可以让上面那位和叶书记打个招呼,写个纸条什么的。我想叶书记这点面子总要给的。”黄志详说得小心翼翼,不过他认为这的确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你个黄志详是越来越放肆了。”

    “婉总,我这还不是为您考虑,为公司考虑。”黄志详有些委屈。

    婉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颇有感触地说道:“别看我们外表光鲜,其实什么也算不上。我告诉你,叶书记的后台深厚得很。”

    “这个项目我不仅不能让他参与其中,而且还得尽量避免让叶书记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婉茹自言自语道:“他们这些当官的在某些方面复杂得让人乍舌。”

    “这个项目你就不要插手了,由我亲自来筹措。”

    黄志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如果你觉得现在的价位合适,那就全面进入ST*U柴油机。”婉茹又把话题拉到了柴油机厂上。

    “现在?”

    婉茹笑了笑:“对,就是现在。已经这么长的时间了。不论是三江实业还是市政府都不可能这么无限制地拖下去。他们应该有所动作了。但是记住,量不要吸得太大,适可而止。我不想现在就和三江实业发生冲突。”

    “万一三江实业拿不下柴油机厂这个项目,哦,婉总,我觉得我们现在建仓很有风险啊。”

    “三江已经吸了这么多的筹码,你认为他们会让这风险无限制地扩大吗?凭三江在W市的实力,只要肯微做让步,拿下这个项目绝对不是难事。”

    “您不是说叶书记……”

    “凭我的感觉,叶书记并不看重柴油机厂的重组项目。上次酒会的时候,叶书记还询问我有没有意思要加入进去。他还说他对本地企业操刀这个项目十分地支持。”

    黄志详摇了摇头,有些沮丧:“凭我们现在的实力,还吃不下这样大的项目。就算勉强吃下,所承担的风险也将呈几何趋势上升。”

    “所以,我们只能做散户,跟跟庄拉。”婉茹笑道。

    ********

    对于叶子田的到来,关小山非常吃惊。待见到叶子田后,他这份吃惊就愈加浓烈了。他没想到三江实业的老总竟然是这么一位从画卷里走出来得女子。

    常务副市长田立人殷勤地为关小山做着介绍:“关市长,这位就是三江实业集团的总经理,叶子田女士。”

    “叶总,这位是。”

    “关市长的大名我是久仰了。”叶子天微微欠了欠身,伸出了芊芊玉手。

    关小山的右手与叶子田轻轻一握,一种滑腻温婉的美感在心中洋溢。

    关小山定了定神。内心感叹:真是一个绝代尤物!他伸出左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把叶子田让进了会客室。

    “叶总这次来我们U市是为了柴油机厂的重组项目吧。”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柴油机厂就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关小山的心头,越来越重。

    叶子田点了点头,也开门见山道:“这个项目,我们三江实业集团与贵市也谈了颇长的一段日子了。如果双方没有什么异议的话,我想还是尽快达成一个具体的协议吧。这日子可是越来越紧了。”

    “在某些具体的细节上,我们还是存在着较大的分歧啊。”关小山不想这么快就做出让步,虽然在前一日,他曾经接到W市一位主要领导的电话,要他以及他所挂帅的U市市政府,在U市柴油机厂改制的问题上尽快地拿出一套可行的方案。关小山知道,这位主要领导是受面前这位佳人之托。三江实业的攻势是越来越犀利了。

    “关市长,我们大家让一步。具体的问题,不外乎这两个方面。一是那三点二个亿担保债务,二是柴油机厂原有职工的安置问题。对于第一点,我们三江实业的底线是,这三点二个亿,我们愿意接手,但贵市财政必须给予我们三江实业8000万华夏币的补偿。”

    关小山皱了皱眉头。

    “看样子,关市长对这个方案很是不满啊。”叶子田微微笑了笑,打了个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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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关小山没有说话。在谈判中,如果陷入僵局,那自是谁先开口谁先输。先开口的一方必定要做出某种让步。

    叶子田也丝毫不显焦急,微微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关小山。

    在这一回合的较量中,其实叶子田已经占据了上风。作为三江实业在W市的最高长官,她掌握着谈判的最后底线。而关小山吃亏就吃亏在集体负责制上,他做出的决定还得上常委会走个程序,最为关键的是必须要得到一把手的首肯。叶天的想法,他摸不准。虽说叶天流露出来的态度是对这个项目完全放手,可背后是否隐藏着深意?叶天处理教育局何局长的狠辣以及在张古问题上所持有的态度,已让关小山暗暗上心。

    见到有些冷场,田立人连忙吩咐工作人员进来为大家添茶倒水。

    关小山的手指在桌面上“嗒,嗒”地敲击着,轻轻叹了口气,左边嘴角微微翘起:“叶总,8000万这个数目,呵呵。”

    关小山做出了让步,他的意思很明显,他同意市财政对三江实业做出一定补偿,但8000万这个数目实在是太高了一点。

    “贵市财政可以分五年,甚至是七年来对我们三江实业进行补偿,我们并不要求所有的补偿款项一次到位。我们双方可以签署一个补充协议。对8000万补偿金的成立条件做出一个详细的规定。这样一来,外界也不会认为我们三江实业在拿到这笔款项之后,就会抛下柴油机厂这个烂摊子不管不顾。以此也能够证明我们三江实业的诚意与诚信。”

    叶子田还是死咬着8000万不肯松口。她认为现在还没有到必须退让的时候。

    “看来,叶总对方方面面的问题已经考虑得相当周到了。”关小山感觉到了叶子田咄咄逼人的气势。在这场较量中,叶子田始终保持着强势的地位……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双方在补偿金额方面都不愿意做出实质让步,只能先把谈判的重点放到了职工安置问题上。

    叶子田所代表的三江实业倾向于留用一小半年轻的技术骨干,剩余的在职人员要么由U市市政府另做安排,要么由三江实业和U市市政府共同出资进行买断,但每个员工的买断费用不能高于2万元。而对于已退休的员工,三江实业的意思是一律不管,全部交由社保进行统筹安排。

    关小山则希望三江实业能够尽可能地多安排员工进行就业。每多增加一个失业人口,他这个做市长的负担就更重上一分。再者成批的下岗失业,会造成社会的极度不稳定,在某种程度上,失业人口,下岗职工会衍变为上访专业户。对U市的整体形象不利。

    **********

    就在关小山与叶子田寸土必争的时候,叶天那儿也不消停。

    江小雨急匆匆地走进了书记办公室。

    “叶书记。柴油机厂副总工程师,全国劳动模范刘为国同志不幸于一个小时前去世。现在大约有400多名职工围聚在厂里,要求厂长以及厂党委书记给予一个说法。”

    叶天拿起外套,微微收拾了一下公文包便和江小雨一起出了办公室。“什么说法?”

    “职工们质询厂方领导,为什么厂里不肯花钱负担刘工的住院治疗费用?”江小雨紧紧跟在叶天的身后。“车子在门口已经准备好了。”

    下了楼,上了车。叶天才开口又问道:“上次我去柴油机厂视察工作的时候,不是清清楚楚地吩咐过,让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挽救刘总工的生命?怎么???”叶天的语气非常的严厉,他觉得下面的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一点,对于他这个一把手的命令也敢阳奉阴违。

    “叶书记您这么吩咐过。我记得非常清楚。”江小雨连忙说道。她还从没看见过叶天发这么大的脾气。

    “小李,开快一点儿。”

    “是,叶书记。”

    车子就像离了弦的箭像柴油机厂飞去。

    叶天满肚子的火气需要有一个地方来进行发泄。

    大约二十来分钟,奥迪驶进了柴油机厂的厂区。

    门卫一看车牌号码,知道是书记大人的坐骑,连忙放行。

    在厂区里,不时看到三三两两身着白衣的职工向厂中央的世纪花坛走去。这世纪花坛是上一任柴油机厂厂长的所谓政绩!

    远远望去,叶天觉得一片片品种各异,争相斗艳的鲜花格外刺眼。难道一个副总工程师的生命还比不上这些纯粹为了装饰用的物事?

    在世纪花坛处下了车,叶天便听到纷纷嚷嚷的喧闹声。

    “那些厂领导实在太不是东西了。没有刘总工,会有柴油机厂连续10年的辉煌?”

    “就是啊,在柴油机厂效益好的那几年里,别的领导,房子,车子不只弄到了一户两户,一辆两辆!可刘总工呢,从进厂到出任副总工程师,住了整整30年的筒子楼啊!直到几年前,刘总工的儿子要结婚,厂里才好歹分了一套二室一厅。这世道,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是啊,这世道!我呸,呸,呸。别的不说,就说凭刘老的学识和资历,为什么一直是个副总工程师,而始终升不上去?像毛秀丽,阮世杰这些无才无德之辈,却一个个凌驾于刘老之上。”

    “这还用问,姓毛的,还有姓阮的,不是上面有人,就是肯花钱铺路。刘老啊,太老实,太耿直了。哎……”

    “没想到刘老为柴油机厂卖了一辈子的命,到最后……厂子里的领导他妈的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我咒他们断子绝孙!”

    “小声点,小声点,最近厂里正在圈划第三批下岗名单呢。你如果不想被勾勒进去,还是老实安分一点的好。”旁边一个“好好先生”一类的人物劝解道。

    “他妈的,什么破厂,都被那些周扒皮,言扒皮给败光了。你看看,在我们U市最抖的那几个人,不是一个一个从我们厂出去的?厂里的钱,都进了他们的荷包!操他娘的,他们敢做,还不许老子我骂几句?”

    “留在厂里,至少还有一碗饭吃,可万一被扫地出门,像我们这种岁数还能干点什么?还是忍忍吧,忍忍吧。”

    “实在不行,老子我就提两把杀猪刀,到厂长,厂党委书记家去要饭吃。老子还真不怕他们不给。”

    越听越不象话,叶天掉头进了厂房。

    厂保卫科的两个同志曾见过叶天和江小雨,连忙把他们往休息室里请。

    “带我去找赵别山同志(柴油机厂党委书记)。”叶天扳着脸,神情非常的严肃。

    “是。是。”保卫科的两个同志唯唯诺诺。

    在大会场,叶天找到了赵别山。

    整个会场已经被素白所包容,会场正中摆放着一副刘为国同志的黑白画像。

    “叶书记,您来了。”赵别山轻轻唤了一声。

    叶天没有立即搭理他,而是对着刘为国同志的画像肃穆地注视了几分钟。

    “是的,我来了。我想你赵别山同志给我一个交代,给U市市委一个交代,给U市全体人民群众一个交代。”叶天的声音越来越响,神情也越来越严厉。

    四周忙着布置灵堂的员工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望着叶天和赵别山。

    在众人的目光下,赵别山很尴尬,和无奈。他知道叶书记质询的是什么,可他……半响,他才轻轻说道:“叶书记,我们去会议室谈,我们去会议室谈。”

    赵别山叫来了刘为国同志的儿子刘昭敏。

    “这是刘老自己的意思。”赵别山轻轻说道。“刘老知道厂子进行资产重组正在最关键的时刻。他不想因为他的病情以及所要报销的医疗住院费用,而让资方找到任何的借口。”

    叶天看了看刘昭敏。刘昭敏点了点头。

    “赵别山啊,赵别山,就算这样,你也可以向市委市政府申报嘛。刘老是全国劳动模范,市委和市政府一定会拨出专款用于刘老的医疗,住院。”

    赵别山看了看刘昭敏,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这都怪我。”刘昭敏红着双眼说道。“在3年前,我曾替父亲购买了一份保险,其中有一项附加险保得是20种重大疾病。父亲重病之后,想起了这份保险,他对我说,既然已经保了险,那就不要再给政府,再给国家添麻烦了。看病费用就从保险公司的理赔费里出。我知道父亲一生清高,作为晚辈,在这种时候,还能多说什么,只能含泪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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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当时第一人民医院的胡医生建议我们,把父亲转到省城的医院,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手术。通过住在省城的亲戚朋友,我们联系好了医院和主任医师,就只差保证金没有交了。可没想到,在这时候,保险公司来了一个正式文件,说我们在投保的时候有欺诈行为,没有如实披露父亲在投保时的身体状况。按照保险法以及保险合同,做出不予理赔的决定。”

    “那时我们简直是傻眼了。已经交了整整两年的保费,就凭保险公司的一句话,说不赔就不赔了?我母亲天天留在医院照顾我父亲,而我则三天两头地往保险公司跑。最后保险公司在W市的负责人告诉我,经公司研究,同意退还我们已经交纳的保险费,总计是一万八千元。”刘昭敏抿了抿苍白干涩的嘴唇,苦笑道:“这存银行还有个利息,可交到保险公司,是一分利息也没有啊!”

    “保险公司不肯理赔,可父亲的病还得治啊。我们先把保险公司退还的一万八千元交了保证金。然后又想办法从亲戚那儿借了一点。我们想啊,只要父亲的病能好,就是砸锅卖铁也心甘情愿呐。我背着媳妇,偷偷地联系了一下房产中介,看看厂里分给我的那套房子能卖个什么价钱。”

    叶天狠狠地瞪了赵别山一眼。

    刘昭敏替赵别山解了围:“叶书记,这不怪赵书记。这全是我父亲的意思。真的,我父亲这个人,一辈子不肯占国家的便宜,就是厂里发的绘图纸,墨水笔,都不许我们小辈占用一分一毫。”

    刘昭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就在前两日,父亲不知怎么就知道了这回事。我陪夜的时候,发现父亲总是拿他那双凹陷进去的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昨晚,父亲回光返照似地精神突然好了起来。他用他那瘦得皮包骨头似的大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儿啊,爸爸的病你就不用再操心了。爸爸的身体,自己知道,拖不了多久了。这些日子苦了你们娘俩了。等爸爸去了以后,你要好好孝顺你妈,知道不。你媳妇也不容易,以后啊,别有事没事就给她脸色看。为了爸这病,你媳妇没少受罪。’”

    刘昭敏抹了抹眼泪:“父亲对我说完这番话后,整个身心好象都放松了。我看见他对我笑,很慈祥的笑容,像每一个和蔼可亲的老者一样。”刘昭敏捏了捏鼻子,又嗅了两下,以保证呼吸的顺畅。

    “父亲是今早九点走的,走的时候,我就在他的身边。他走的很安详。”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滑下了刘昭敏的脸颊。

    “刘为国同志是名真正的优秀党员。”叶天也只能这样劝慰道。

    ******

    叶天又和赵别山单独谈了一会儿。

    “赵别山同志,刘为国同志的逝世,你,以及你们柴油机厂党委负有很大的责任。”

    赵别山低着头,听着叶天的训斥。

    “当然。我这个市委书记也有责任,对刘为国同志这样的老党员,老劳模关心不够啊。”

    赵别山连忙说道:“主要责任在我。主要责任在我。”

    “责任问题我们先放一放,对于刘为国同志丧葬事宜,你们柴油机厂党委准备得怎么样了?”

    “追悼会的会场就放在大礼堂,叶书记您刚刚也看到了,正在加紧布置。”

    叶天点了点头:“对于刘为国同志家人的慰问工作,你们要做好了,不能有半点马虎。”

    “是,是。我知道了。”

    “追悼会那天由我代表市委亲自致悼词。”

    “刘老在九泉之下一定能够瞑目了。”

    “对了,别山同志。关于保险公司不予理赔这件事,你知道多少具体情况?”

    赵别山显然是做过一番详细的了解,把具体情况这么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叶天。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欺诈责任不在刘昭敏的身上,而是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故意诱导?”

    “是的,叶书记。保险代理人在为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填写人身保险投保单的时候,通常采取一种诱导的询问方式。比如,他们会这样问,叶先生,您在最近几年里是否没有生过什么大毛病?一般人的习惯思维总是会回答‘没有’。只要你这么回答,保险代理人就会立刻在‘健康细责’这一栏里为你全部填上‘否’。其实在‘健康细责’里有很多毛病都不是常人所认为的‘大毛病’,比如背痛,支气管炎,痔疮以及酗酒等等。俗话说得好,十男九痔。可投保单里把痔疮也列入了健康细责的范畴内,又有几个投保人会仔细审视投保单?不出问题还好,一出了问题,需要理赔,那么理由就都在保险公司这一方了。小刘就是吃了这个亏。”

    叶天看了看赵别山。“研究得挺透彻的嘛。”

    赵别山摸了摸脑袋:“我闺女是律师,这些是我前两天知道消息后,特意问我闺女的。”

    “前两天知道消息后,为什么不立刻通知我?”叶天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

    “这些是你闺女的猜测,还是真有真凭实据?”

    “我闺女碰到过这样的案例。也是这家保险公司的。”

    “最后结果怎么样?”叶天询问道。

    “最后输了。我闺女说主要是没办法证明保险代理人恶意诱导。再者也不能证明保险公司知道保险代理人的上述行为。”看了看叶天的脸色,赵别山又继续说道:“我闺女还说,保险公司一定是知情的。现在华夏的保险界通常都采用的是这样的做法。可惜,与投保人相比,保险公司的实力太过雄厚,一般情况下,投保人与保险公司打官司,那是十打九输。如果真的碰到那千分之一的几率——保险公司理亏,保险公司会很主动地选择庭下调解,并且给予投保人一个相当满意的金额赔付。”

    “照你闺女的意思,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要抓住保险公司知道保险代理人恶意诱导投保人的证据。”

    赵别山点了点头。

    “你闺女有什么具体的办法没有?”

    “这,我不太清楚,上次我问得急了一点。我现在就打个电话问问。”

    “叶书记,通了。”“喂。闺女啊,是我。现在市委叶书记想询问你一下,关于保险代理人恶意诱导投保人的事情。”

    “叶书记。”赵别山把手机递给了叶天。

    “喂,是赵律师吗?我是叶天。”

    “叶书记,您好,您好。”

    “赵律师不要这么客气。我想询问一下,是否有什么具体办法,可以取证证明保险公司存在相关责任?”

    “叶书记,正好我今天又接到了这么一个有关保险合同的案子。恩,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请专业人士作为求职人员去保险公司应聘保险代理人这个职位。我想保险公司在给保险代理人进行相关培训的时候,一定会详细介绍一些从业的基本技巧。这其中应该就有我们想寻找的某些证据。”

    “我明白了。谢谢你,赵律师。”

    “不客气。叶书记。”

    “再见。”

    “再见。”

    叶天把手机递还给了赵别山。赵别山一脸殷勤地看着叶天。赵别山这么尽心尽力自然有他的目的,一来他在刘为国的事情上的确是犯了错误。他万万没有想到叶天会对刘为国的病情这么关心。二来,柴油机厂重组在即,厂长已经有了去处,可他赵别山这个厂党委书记还被悬挂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他心急如焚啊!

    *******

    叶天又去会场转了一圈,看了看灵堂的布置情况,便和江小雨赶赴刘为国的家中进行慰问。

    叶天向刘为国的老伴一再保证,一定会妥善安排好刘为国的身后事,对于刘昭敏也会尽力培养,以慰刘为国在天之灵。

    刘为国的老伴拉着叶天的手,哽咽着直点头道谢。“老刘啊,叶书记来看你了。你就安心去吧……”

    在回市委的路上,叶天吩咐江小雨妥善安排对保险公司调查取证的事项。

    “叶书记,我们真要这么做?”江小雨觉得这么做,似乎破坏了行内的规矩。

    叶天叹了口气:“直到现在柴油机厂外面还围着300多名职工。刚刚关市长又给我来了个电话,说是正和三江实业的叶总进行重组项目的谈判,看情形不是非常的乐观。内焦外困啊!不转移转移那些职工的视线怎么行。我真担心再出个什么事!”

    江小雨了然地点了点头,心中感慨万分:谁说当官容易?

    ******

    对于市政府与三江实业的谈判,叶天并不想插手其中。他觉得自己在此时此刻应该保持一个超然的地位。只要大方向把握住了,下面的事情并不需要去和关小山争什么,抢什么。关小山这个项目搞得再好,那也是在市委的领导之下。况且以目前的形式而言,搞这个项目就等于是坐在火山口上一般。

    不过叶天认为三江实业的这个叶总还是要见一见的。叶天把他们初次会面的地点定在了市美术馆。

    正巧一位姓万名年,祖籍U市的老画家衣锦还乡。在文化局的大力筹措下,在市美术馆举办了一场历时两周的大型个人书画展。这个规模在U市是非常罕见的,不过那位万老也的确“争气”,楞是请来了几位画界的泰山北斗给他助阵。一时间,有不少在北京,省城略有名声的艺术界人士莅临了U市。

    叶天让市委办的张开河给叶子田送去了一份请柬,邀约叶子田出席这个画展的开幕式。

    画展大厅。

    叶子田笑不露齿地打趣道:“叶书记的品位还真是高雅啊。”叶子田知道这种程度的玩笑在如此的氛围中是无伤大雅的。

    叶天没什么反应,反而是跟在叶天身后的江小雨有些忍俊不禁。

    叶天为叶子田细细地介绍起一副副画作来,而叶子田也听得有滋有味,两人始终在人文领域兜着圈子。

    叶子田对面前这位年轻的书记越来越好奇,能够如此从容地面对她美貌的男人并不多,能够在艺术领域有些许真知灼见的华夏官员那更是凤毛麟角。

    年轻漂亮的女人的确对男人有着天生的吸引力。叶天在心中一直抗拒着这种吸引,不过他逐渐发现这种下意识的抵抗根本毫无作用。叶子田那种淡进淡出的气质很对他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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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刘为国的追悼会规格很高。不仅由叶天亲自致悼词,人大主任江南,市长关小山都纷纷到场致哀。

    整个灵堂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圈。有市委市政府送的,有人大政协送的,还有工会侨办送的。柴油机厂的许多退休工人,在职职工都守着秩序赶赴灵堂送刘老最后一程。大家纷纷放下了往日的怨怼仇隙,沉静在一片怀念哀悼之中。

    这几日,市委宣传部在叶天的指示下,对刘为国同志的先进事迹做了深入的报道。可以说刘为国的高大光辉形象已经深入了所有U市人民的心中。

    这也可谓是一种造势,对柴油机厂重组项目的造势。因为刘为国的逝世,这个项目越来越受到U市民众的关注。

    叶子田先前的攻势等于被叶天化解了一大半。

    民心所向,叶子田也不愿意在此时此刻与U市的民心背道而驰。三江实业毕竟有着官方背景,在某些问题上的顾虑比一般的民营企业更多上几分。

    最终,关小山代表U市市政府,叶子田代表三江实业集团,在市政府大礼堂签署了U市柴油机厂国有股权转让协议。双方都各退让了一大步,U市市政府同意在未来7年内对新柴油机厂进行总计5000万元的财政支持,而三江实业则同意在理顺股权结构后,重新置换一定股权,于U市国资委的掌控之下。

    对于在岗员工,市政府和三江实业达成了“按工龄买断”的协议。每个员工的买断费用从6000元到30000元不等。同时叶天代表市委对这批员工做出郑重承诺:市委市政府将优先考虑和安排这批员工的再就业。

    庆祝宴会上,叶子田举着高脚杯与叶天轻轻碰了一杯。她似笑非笑:“叶书记的手段,我总算是见识到了。”

    “叶总,你过奖了。你才是真正的巾帼不让须眉。楞是从我们U市财政瓜走了整整5000万。”叶天笑道。

    “小女子再怎么厉害也比不过叶书记您啊,丝毫不显山露水,仅仅通过舆论导向就迫得我们三江实业不得不做出了让步。”叶子田没有拿目光正视叶天,而是自顾自地把玩着手中的高脚杯。她这时的举动更显小女儿的娇态,而不复女中豪杰运筹帷幄的从容,仿若正因为某件小事,与自家哥哥淘气撒娇一般。

    叶天看得怔了怔,不禁暗暗收敛了心神。眼前这个女人诱惑力实在太大!

    ***********

    大约经过一周半的时间,江小雨对保险公司的调查取证告了一个段落。她拿着十几份证据来到了叶天的办公室。

    “叶书记,我们一共派出7人,参加了保险公司的培训。在培训过程中,无论是保险公司的团队经理,主管,还是专职培训人员,都对被培训人员讲述了有关欺诈的技巧。”

    “怎么欺诈的?”叶天拿起一份证据细细审视起来。

    “他们当然不会明着说欺诈咯。他们告诉被培训人员(即准保险代理人),这完全是为了客户着想,大大减少了客户的麻烦。如果客户的身体有什么不妥,那在投保时将面临着繁复的‘核保’手续。这样作为保险代理人,业务量将大为减少,提成额自然也大幅缩水。”

    叶天微微笑了一笑:“也就是说欺诈与否,其实与保险公司的经营业绩,保险代理人的提成收入直接相关。”

    江小雨点了点头:“对!有直接经济利益关系。”

    “叶书记,您准备怎么做?直接提起诉讼?”

    叶天摇了摇头。“你联系一下市委办的几个笔杆子,弄一份申诉材料出来,记得要把刘为国同志的感人事迹深刻描绘出来。然后以U市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向保监会(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提起申诉。恩……现在就去办。”

    “好的,叶书记。”江小雨退出了书记办公室。

    叶天给文文拨了个电话。

    “喂。是文文吗?我是叶天啊。”

    “叶大书记,怎么想起我拉?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啊。”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文文的娇笑。

    “你个小妮子,就是一张嘴生得利索。怎么样,什么时候有空出来一次。”

    “行。你定时间。我从T市过来也就一个多小时。”

    “那最好是现在。”叶天有些得寸进尺。

    “好你个叶大书记,还真把我当免费劳动力用啊!今晚你可得请我吃顿好的。”

    “没问题。”叶天一口应承下来。

    “好。我现在就过来。唉,交了你这么个损友,还真觉得有些吃亏。”

    “呵呵。记得把照相机给带上。”

    “知道了。叶书记。就这样吧。我一个半小时后到。拜拜。”

    “拜拜。”

    *************

    “说吧。这次想让我搞谁的材料?”文文点燃了一支女士烟,幽雅地吸了一口。

    “去,去,去。弄得我像是在写大字报一样。”叶天向侍者点了两杯咖啡。

    “喂。叶天,你看我们这么坐在咖啡吧里,像不像一对情侣?会不会有人……呵呵。”文文摇头晃脑打趣道。

    “你个坏丫头,可没人敢要。”叶天细心地为文文的咖啡里加了奶和糖。

    “我的口味,你到是记得挺牢。”

    叶天做作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啊,要请人家帮忙,这记性要是再不好一点,马屁要是拍得再不勤一点,这可怎么办呕?”

    “去你的。”文文白了叶天一眼。“说吧。这次是什么事?”

    叶天把刘为国的事给文文详细地说了一说。

    “以一级党政组织的名义,向保监会提起申诉。呵呵,真有你的!”文文妩媚地笑了一笑。“叶天,我发觉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诶,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好不容易才和我们文文小姐亲近了一下,没想到……哎……这下,距离又拉远了。”

    “去你的。鬼才和你亲近。”文文娇嗔着,又白了叶天一眼。

    “我想请你弄一篇关于“诚信,和谐,社会”的文章出来。就用刘为国和保险公司的材料,对于我们这一级党政可以稍微提一提,但不要提得太多。重点是要突出我们U市……”叶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抬起双手,仿佛是托起了一个梦想,“我们U市将建设成一个现代化的,诚信,文明,和谐的社会!”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了!”文文表现出了她作为记者特有的敏感。“一个相当富有创意的IDEA。好,相当不错。够吸引眼球。以保险公司拒绝赔付作为卖点,吸引读者的眼球,然后再推出诚信和谐社会这个概念来。呵呵,既响应了党中央关于诚信问题的号召,也点出了你们这一级党政。好!好!最难能可贵的是你们U市的声势也被造了出来。”

    “不过我觉得这篇报道不能只在我们T市先锋报一家报纸上发表,这样影响力还是不够大。最好是在东南沿海那些主流媒体上同时发表,而且还得快,造成既成事实,让保监会那帮大老来不及反应。”文文的美眸中闪烁着智慧的火花,给叶天出了一个又一个主意。

    叶天听着文文的建议,不时点头称是。

    “造势!一个相当完美地为U市造势的计划。PERFECT!叶天,真有你的!”文文拍了拍叶天的大手。条件反射似地,叶天抬起了左手食指,正好触碰到了文文柔软的手心。

    文文的心灵一阵娇颤。

    内心深处张涛的影子越来越淡漠,而另外一个身影却越来越清晰,仔细分辨,与面前这个意气奋发的男人有几分相象。

    文文微微理了理心情,继续说道:“这样一来,你们U市在短时间内将会吸引住各方的眼球,当然有利也有弊。你们必须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外界的面前,恩……最好是毫无瑕疵。”

    文文透过咖啡吧的落地窗审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点头笑道:“就自然环境而言,你们U市还真是没的说。比省城高出了不只一个档次。难怪你这么有信心,敢搞出这么大的动作。”

    “剩下的就是工业农业服务业的问题了。面上,你至少得有几样拿得出手的。”

    叶天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装订精美的彩色材料递到了文文的面前。

    一份是柴油机厂改制的。上面这样描绘道:S省著名商业集团三江实业集团顺利操刀U市柴油机厂资产重组项目,划出了新时期国企改革的新篇章。

    一份是关于U市中药总厂的。上面这样描绘道:U市中药总厂依托西南丰富的中医药资源,凭借先进的中医药理论和二十多份经过数百年千锤百炼的珍贵处方笺,立志成为全华夏数一数二的中医药大厂。

    文文看后,不禁笑了笑:“这牛还真是往大里吹。”

    文文继续看起第三份材料来。

    山精野茶厂。寻山逢野叟,藤杖紫砂壶,人去茶香隐,前生似过无。

    文文接着看起下一份材料。

    环保木炭加工厂,立足于市场需要,立足于生态保护,新世纪的绿色产业……

    最后一份是有关“边贸集散中心”的材料。上面有着详细的可行性分析,精确的市场预估,以及对未来十年华夏与西部临国之间政治,外交,经济关系的预测。

    文文看后,久久没有做声。面前这个男人在她的印象中重新变得模糊起来,似近似远,琢磨不定。

    “看来,你早已胸有成竹。”文文这话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最后一份材料,在此时此刻似乎并不适合见报。”

    叶天保持着幽雅的笑容:“这是特地拿给你看的。这份材料不只不适合见报,而且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会有几人有资格看到。”

    叶天这话,文文听得很舒服。其实人与人的交往就是这样,舒服,永远是第一位的。

    “好的。你的想法我大致明白了。不过这个工程相当大,各地的平面媒体都需要上下好好打点打点。如果只是做单期的话,凭我的面子还能够办到,但要做多期追踪报道的话,那打点是少不了的。”

    “这个我自然明白。我让市委办给你开了一个帐户。”叶天递了个小本子给文文。

    文文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比有些媒体记者还了解媒体啊。”

    叶天“嘿嘿”地笑了笑:“虽然宣传部对于禁止‘有偿新闻’三令五申。可实际情况大家都知道。”

    “这份材料我就不要了,其他几份我得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文文把最后一份材料还给了叶天。“你最好现在就安排我采访一下刘为国的家人。恩……最好能够再采访一下与刘为国生前共过事的柴油机厂的职工。然后嘛,再去灵堂转一圈,拍几张照片。”

    “好。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我带你去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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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就在U市市委办向保监会发出申诉材料的第二天,东南沿海以及西南三省的主流媒体上都相继刊登了文文的署名文章《保险,诚信与社会》。一时间打了保监会一个措手不及。

    保监会对U市市委市政府不顾组织原则,不安牌理出牌的行经十分不满。几位大老稍稍一商议,打算还以颜色。可就在这时,文文的后续报道相继出炉。诚信,和谐,社会,这本是三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语,可自从进入新世纪以后,党中央国务院不只一次公开强调要把华夏建设成为一个诚信和谐社会。文文的后续报道完全卡住了这个尺寸,各地宣传部门一律为她大开绿灯,东南沿海与西南边陲相继展开了有关诚信和谐社会的讨论。

    保监会的几位大老都是历经了二三十年宦海沉浮的老成谋国之辈。这一现象立即引起了他们的高度重视。最令他们感到不安的是,中央的某位老领导也对现时期华夏保险业所出现的种种问题表现出了极大的关注。

    叶天在市委办发出申诉材料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保监会上层各种可能出现的反应。他通过私下渠道,向中央书记处一位与老爷子私交甚笃的老领导,反映了刘为国的事例。老领导当年分管过全国劳动模范这块的具体事务,对于那些为了华夏的建设出过汗,流过血的老劳模有着极其深厚的感情。一听到刘为国的事例,老领导立刻让下属办公室给保监会发了一个函,要求保监会的相关领导一定要重视起这类新时期的新问题,对于刘为国同志的家人,一定要给予一个明确的说法。

    对于这份中央书记处发来的函件,保监会的几位大老表现出了他们极高的政治水平,能遮遮掩掩时就遮遮掩掩,不能遮遮掩掩时就找个替罪羔羊。刘为国投保的那个保险公司被保监会处以了300万元华夏币的罚款。

    对于U市市委市政府,保监会的大老们放弃了原先还以颜色的想法。从京城里微微一摸排,他们隐约得知了U市市委书记叶天的来历。

    ***************

    这段时日,叶子田的日子并不好过。在柴油机厂这个项目上的失利,导致了兄长对她的百般刁难。她下属的几个心腹经理,被兄长以种种理由和借口调离了原先的岗位。

    三江实业内部的人事格局,她越来越处于劣势地位。

    当然这其中的种种内幕也只有三江集团高层的某些人物才有资格知晓,外人是不得而知的。

    三江集团的幕后老板,叶子田同父异母的兄长,姓马名博涛,一个三十出头,还未娶妻的阴狠主儿。

    马博涛此时此刻并不在W市,也不在省城T市,而是偷偷去了京城。这次远赴京城是他父亲,S省省委马副书记的授意。

    自从何为像是坐了直升飞机一样高升以后,马副书记的心一直揣揣不安。虽然他马健马副书记在S省党内排名第三,还高于何为一个位次。

    可是人家何为中央有人啊,虽然马副书记在中央也有些关系,可总感觉心里不是非常塌实。另外还有一点,现任的S省省长丁大同与何为的关系颇为莫逆,在关键时刻丁大同的影响也不容低估。

    马健也没有其他什么想法,只想弄一任省长做做,因为年龄原因,他对省委书记的宝座已不抱幻想。如果按照顺序接班,他马健要成为S省的下一任省长还是很有可能的。可何为的升迁,对他形成了巨大的威胁。

    马博涛就是在此种情形下去的京城。马健给马博涛列了一个名单,要求马博涛务必要拜访“好”名单上的那几位重要人物。对于那几位重要人物的下一代,甚至是再下一代也要尽心巴结。

    马博涛在商海浮沉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事物没有见到过,什么样的人物没有接触过,各种应对巴结技巧已经娴熟于胸。

    这不,才没多久,他已经和身旁这位李公子称兄道弟了。

    李向李公子是马健那张名单上那位姓李的首长的嫡孙,京城有名的一个公子哥。

    “怎么样,博涛兄,京城的花儿可比你那边陲小地开得更加艳丽多姿?”李向一边搂着身边的艳丽女郎调着情,一边轻佻地询问着马博涛。

    自从父亲在S省风生水起以后,马博涛对于所谓的风流阵仗,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他怡然自得地张嘴吃下身旁俏丽女郎拨完皮递送过来的水晶葡萄,还故做风流地吮吸了一下女郎的芊芊玉指,引得女郎花枝乱颤一阵娇笑。

    “还行。”马博涛回答道。不知他的意思是说京城佳丽的姿色还行呢,还是刚刚入嘴的那棵葡萄滋味还行。

    “噢……?”李公子不置可否地拖了一个长音。李公子身旁的艳丽女郎开口道:“边陲有边陲的风姿,与京城的大家温婉自然是迥然不同。”

    李公子亲了佳丽一口:“还是甜心说得好。异域情怀只能满足一时之兴起,而不能聊平生之慰藉。”

    马博涛没有立即做声,只见他眼珠一转,忽然计上心头。“李少说得自是有番道理。不过……”李向正打算洗耳恭听之时,马博涛却没有了下文。

    “博涛兄何必吞吞吐吐,学人家小女儿状。”李向打趣道。

    两位作陪的佳丽听了,自是一番娇笑。

    马博涛内心深处对于李向的附庸风雅十分不屑,不过面儿上却丝毫不能表现出来。他缓缓开口道:“西南边陲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所谓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或许在雍容华贵方面,西南佳丽比之京城名花确实要逊色几分。可若是要说这‘清,纯,淡,雅’四个字,就连江南春色也未必能比得过西南怀柔。”

    “好,好!听闻博涛兄如此一说,小弟到是有些许动心了。将来若有机会,自得好好观赏把玩一番那西南秀色。”

    李向身旁的那名艳丽女子顿时不依了:“你们男人一个个都是贪得无厌的主,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心头还使劲琢磨着外面那些花花绿绿的。”

    “怎么,宝贝吃醋了?来,亲一个,消消气。”李公子的魔手在艳丽女子身上一阵摸索,挑逗得女郎一阵娇喘。

    艳丽女郎自是不会真得生气,她如此做作,自是为了呆会儿的打赏能够更加丰厚一些。

    “若说美色。”马博涛还是卖着关子。

    “怎么说?”

    “呵呵。”马博涛微微一笑,旋又说道:“不是我黄婆卖瓜自卖自夸,我马博涛流连花丛约莫也有十来个年头了。还从没见过一位女子在姿色容貌上能胜过小妹一星半点儿。”

    “真的,还假的啊?”李向颇为怀疑,一双眼睛在马博涛身上一阵晃悠,明显是不怎么相信马博涛的言语。

    “等过些时日,小妹也要来一次京城,到时李少一见便知马某所言是否有虚。”对于叶子田的姿色,马博涛相当地有信心。

    这株花儿,也,是时候给她寻个去处了。马博涛心中暗道。与李向的一番交谈,他心中已经拿好了主意。

    “那感情好,小妹上京,我这个做兄长的,无论如何也得尽一尽地主之谊。”李向笑道。

    “到时,少不了有需要唠叨李少的地方。”马博涛也殷勤地陪着笑……

    **************

    经过各部委的紧张协调,党中央国务院对于西部大开发的战略决策于6007年9月12日正式开始实施。通过新华社,该消息传达到了世界各地。一时间,华夏再次成为了世界的焦点。

    世界各知名媒体纷纷派遣记者团赶赴华夏,以期获得第一手资料。

    外交部发言人冯先行,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这样宣称:“西部大开发是一个长期而艰巨的事情,不可能通过一个‘五年计划’或者‘十年计划’一蹴而就,至少需要50年的时间来完成。西部大开发起点要高,势必离不开科学技术,更离不开掌握科学技术的人。因此,在西部大开发中,人力资源开发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基础工作。改革开放前20年,‘孔雀东南飞’现象很普遍,这不能不说是西部的一种遗憾。因此在未来50年的西部大开发过程中,要注意创造吸引人才的环境,让本地人才不愿意离去,让外地人才愿意进来。要切实做好三个层面的人才吸引工作,一是党政机构,二是基础科研机构,三是教育教学部门。”(资料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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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在U市学习研究贯彻西部大开发战略决策座谈会上,市委书记叶天做了如下讲话:“西部大开发是党中央,国务院根据我国经济和社会发展现状作出的重大战略决策,有利于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第三步战略目标的实现,促进共同富裕。”

    整个座谈会在叶天的主导下,紧密围绕着两个议题进行展开。一是基础设施建设;二是现代人才引进。

    叶天先是花了十分钟的时间简明扼要地阐述了实施“基础设施优先战略”的重要性:“基础设施又称社会先行资本,基础设施完备与否有助于决定一个地方的成功和另一个地方的失败,无论是在使生产多样化,扩大贸易,解决人口增长问题方面,还是在减轻贫困以及改善环境条件方面,都是如此。”

    “世界银行的研究表明:基础设施存量每增长1%,GDP就会随之相应增长1%。加快西部地区基础设施建设,是落实中央决策的具体措施,一定要抓紧抓好。”

    与会的U市各个部门的领导干部,对于“社会先行资本”这个词陌生得很,但是对于GDP这三个英文字母却是再熟悉不过了。这也算是华夏的一大特色了!

    围绕着陆路口岸建设,边贸集散中心二期工程,下属乡镇公路体系等问题,与会的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各抒己见,讨论得不亦乐乎。

    但会场的气氛与节奏自始至终都掌控在叶天的手中。叶天作为一名党政领导,各方面的气质与能力已经逐渐养成。

    坐在叶天身边的关小山对此感官最为明显。U市的政治格局已经逐渐形成了书记强市长弱的局面。幸好叶天在许多问题上还算比较尊重关小山,不然关小山就很难自处了。

    在叶天谈到“边贸集散中心二期工程”的时候,财政局长张古又不甘寂寞,第一个跳了出来。

    “叶书记,我对边贸集散中心二期工程仍旧面向社会进行招标的做法很有异议。”

    叶天脸上带着微笑,但在肚里早已骂开了:又是这个老家伙,上次长水镇的事情还没有找他算帐,这次他却又跳了出来。“哦。张古同志有什么异议,那就在会上尽量提出来,大家也正好一起讨论讨论。”

    “我认为这种盈利颇丰的大项目,应该由市里统一牵头,而不能单单交给一个集团或者一个公司来单独运做。这与省委,W市市委的精神不符。这类资源是国家的,是集体的,不能让那些私营企业钻了空子,赚了便宜。我们应该尽最大可能保护好国有资源。对于原先运做一期工程的那个小公司,我们也应该和他重新签定协议,以此来限制他的权益。”张古一口气说了许多许多。

    叶天带头第一个鼓起掌来。与会的众人也随即响起了掌声。

    “张古同志这种为国为民的精神值得我们在座的每一位都好好学习。”叶天此言一出,与会者的脸上顿时神情各异。有几个与张古并不怎么和睦的更是笑出了声来:“张局长的精神,我们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定要好好学习学习的。”

    张古的脸色从一开始微微有些洋洋自得逐渐变得有些尴尬难堪。

    但更令张古尴尬难堪的是叶天后面的那番话。

    叶天先是“呵呵”地笑了两声,以此来活跃了一下气氛,随后说道:“但张古同志某些说法,并不是那么准确。这个项目虽然是我一手负责的,但具体情况关市长也是清楚的。”叶天的视线移向了关小山。

    关小山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面前的话筒说道:“不错,边贸集散中心这个项目是通过我们市委常委一致商议决定的。”关小山心中对张古也很有些不满,这个张古现在有事没事总喜欢找点事情出来。关小山甚至有些怀疑,上次他竭尽全力去保张古,是不是真有必要。所以这次他一开口,就提出了“市委常委一致决定”这个说法,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堵张古一记,你张古又不是市委常委,操得是哪门子的心。

    “就说一说这个项目的引资情况吧。”叶天接着说道:“我们U市从来都是一个小市,穷市,财政方面一直都很紧张。这点在座的诸位应该都很明白。”叶天停了停,又是笑了笑。这时的笑容或许隐藏着深意。“边贸集散中心这个项目当时财政方面很不看好,恩……好象是我们的张局长亲自给枪毙的。”叶天打趣了一下张古。

    张古的老脸顿时通红。旁边坐着的那几位也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自去年年末以来,市属局的相关领导哪一位没有在张古手上吃过疙瘩,碰过钉子。若不是各市属局都有些生财门道,这日子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财政方面既然不能支持这么一个项目,而就目前的形式看,这个项目似乎应该很有前景,那是不是要继续搞下去?我的回答是必须坚持不懈的搞下去。我们不能让某些条条框框圈住了手脚,改革开放需要的是大气魄,大决心。西部大开发需要的是大气魄,大决心。再者,以目前市里出地,企业出钱这种形式进行项目建设,并不违规嘛。”叶天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与会者的心里都各自打着小算盘。有的在心中暗自告戒自己,对于这个项目等会儿一定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异议来,一定要大加赞赏大力支持。有的则暗笑张古的愚蠢,你张古一开始不支持这个项目已经是犯了人家叶书记的忌讳。现在人家叶书记一力把这个项目挑了起来,你又跳出来说三道四指手画脚,人家叶书记能给你好果子吃?

    叶天以玩笑的语气说道:“对于人家企业赚钱,赚大钱,大家不要眼红嘛。呵呵。什么病都能得,就是这个红眼病是万万得不的!人家企业好不容易把项目给做起来了,我们这一级党政就急喉喉地凑过去摘桃子,不管是从法理上还是从道义上,这都完全说不通嘛。这样做,必然会导致一个结果,我们U市的名声从此在商界臭得一塌糊涂!再没有一个企业敢到我们U市来进行商业投资。这类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在改革开放初期,东南沿海的QL市就曾经采取了这种杀驴卸磨的方法,按照他们当时领导的说法,这叫做‘劫富济贫’!”

    与会的一干领导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大家不要笑嘛。这确有其事!QL市的财政在一段时间里变得极其丰裕,可后来呢?”叶天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QL市就因为当时领导的错误决定,给整个沿海商界留下了极其恶劣的印象,甚至被商界评定为‘投资环境最差’,‘最不适合投资’的城市之一。自此QL市的经济发展一度陷于停滞。后来QL市上任了一位年富力强的市长后,这个情形才被慢慢扭转过来。可是QL市在经济上比之其他沿海城市已经差之甚远。”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我不希望我们U市也犯这种严重错误。”叶天语重心长地说道。“党中央一直在强调,要执行可持续发展战略。什么是可持续发展?我认为其中有一条,就是要让企业,商家的资本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我们U市的经济建设中来。商人趋利,我们只有让他们看见了真正的利益,才能够吸引到他们的资金。”

    “不论是西部大开发还是基础设施建设都注定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能寄希望于一朝一夕解决问题。U市是一个县级市,在整个S省中并没有特别的优势。在整个大西部,更是默默无闻。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上级拨款以及财政扶持上。西部大开发是一个整体规划的过程,专款专用,整体布局,我们U市究竟能够受到多大程度的关注完全取决于我们自己,而不能光想着天上掉馅饼。”

    “中央的资金就这么多,东边分一点,西边分一点,这个项目分一点,那个项目分一点,省里卡一点,市里卡一点。就算真有财政扶持,但究竟有多少能到我们手里,这还完全是一个未知数。”

    “形式还是很严峻啊,同志们!”叶天大手一挥,很有领导气势。“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合理运用各种政策以及杠杆,尽可能地为我们U市制造声势,要从市里,省里,京津卫,东南沿海,甚至是海外吸取各种各样的投资。不仅要注重引资的数量,还要注意引资的质量。要用外来投资构建起U市现代化的基础设施,再以现代化的基础设施条件吸引更多的外来投资。”

    “我们市财政在这个方面只能起引导的作用,润滑的作用,而不能事事亲历亲为。四两拨千斤,市财政有限的款项必须用在刀刃上,比如教育,人才引进,下岗职工福利等等,等等。光靠市财政的那点款项,就是再花20年也建设不起一座现代化的U市来。基础设施建设一定要让更多的外面的人参与进来。”

    “好了。我就先说到这里。”

    会场上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一些与会的干部,看向叶天的眼神中包含了尊敬,钦佩,赞赏种种深意。叶天在U市是越来越得人心了。

    会场上最为尴尬的非张古莫属,他的心灵就像被毒蛇咬了一般,扭曲疼痛。他内心中偏执地认为叶天是专门针对他而来,并且在“边贸集散中心”的项目上,叶天也很有可能存在着种种猫腻。张古的这个胡乱猜测,到也对了几分。

    旁人望向张古的那种藐视,可怜,嘲笑的眼神更是加重了张古对叶天的怨恨。一定要好好查一查“边贸集散中心”这个项目。张古心道。

    座谈会接着往下开。

    在叶天的主导下,各部门的主要领导又商讨研究了人才引进以及教育培训等现实问题。比如加大政府对教育的扶持力度,改善办学条件,加快普及基础教育,尽快普及中等教育,对贫困学生实行基础教育学费全免的政策,全方位发展中等和高等职业教育,承诺为贫困家庭免费培养一个大学生,对那些多子女的家庭提供助学贷款,为他们的义务教育提供“希望工程”支持。

    对于外来人才的福利投注更多的关注,要切实解决好卫生就医问题,子女就学问题,税收减免问题,心理辅助问题……

    这个座谈会可以说真正开得切实而高效。与会者的情绪完全被一把手给带动了起来。

    难怪有人说,狮子统帅绵羊,绵羊将变为狮子;绵羊统帅狮子,狮子将变为绵羊。

    会后,叶天和关小山又碰了一个头。

    “叶书记,不知道外交部发言人冯先行同志的讲话,你看了没有?”关小山问道。

    叶天不知道关小山是什么意思,点头道:“看了。”

    关小山先是“恩”了一声,然后说道:“冯先行同志的讲话中特别提到了要加强提高西部地区党政干部的教育程度。我认为市里应该选派一些年轻的同志进行一些在职培训,培训费用由市里出,你看?”

    叶天点了点头:“关市长,你这个主意相当的好,我举双手赞成啊。”

    “那这个名单,我们什么时候商量一下。”

    “不用了,就你来定吧。”

    “哦。这样恐怕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叶天明白关小山的意思,但故做不知,反问道。

    关小山没有做声。

    叶天旋又说道:“老关啊,一个时代的机遇已经摆到了我们的面前,我们要精诚协作,争取把U市的各方面工作真真正正地搞上去!”叶天上前握住了关小山的手。“这样才对得起外面那30多万的U市人民。”

    关小山点了点头,默认了目前的现状,从叶天身上他越来越发现某些东西是他所不具备的。

    U市的一二把手真正达成了某种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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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夜深人静,叶天偷偷地溜到了楚玉的住处。自从他坐上U市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以后,对于风评问题更加地小心谨慎起来。幸好夏商的人马也逐渐地开进了U市,由他们进行掩护,相信还不会让U市的某些人抓到把柄。

    叶天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玉儿在梳妆台前卸妆,那种静谧的温馨充斥在他的心间。

    卸妆完毕后,玉儿微微一梳洗便钻进了被窝,斜靠在他的胸前,聆听着他的心跳。

    “怎么,有心事?”玉儿用她那柔丽的秀发,在叶天赤裸的肌肤上画着圈。

    叶天爱怜似地轻轻拍打了一下玉儿的小手:“你个小妖精,就知道淘气。”

    “人家永远是你的小妖精。”玉儿的身上越来越散发出成熟女性的柔媚。她娇吟地对叶天发着嗲,继续在叶天的身上玩弄着她的秀发。

    叶天一把搂过玉儿,在她那精致的脸蛋上印下深情一吻:“那我就来好好地惩罚一下你这个小妖精。”

    “哥哥,当心孩子。”玉儿在娇喘之余小声提醒道。

    叶天恶作剧似地说道:“小妖精,想要拉?我偏偏不给你。”

    楚玉不依地在叶天怀里扭动着自己娇柔的身子。

    “小心孩子,小心孩子,我的小姑奶奶。”叶天搂紧了玉儿的娇躯,一只手轻轻抚摩着女孩的腹部,柔声问道:“这两天,小乖乖有没有踢你?”

    “没,小乖乖听话的很,可不象他爸爸那么讨厌。”玉儿不再挣扎,安心地依偎在叶天的怀里,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互相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也是一种格外的幸福。

    “小妮子,敢说我讨厌。”叶天的大手轻拍了两下玉儿的丰臀。

    “哥哥,你又打我的小屁屁,坏死了。”玉儿柔媚地白了叶天一眼。她的小手搁在叶天的胸前,轻轻按摩着:“哥哥,最近你瘦了。”

    “累啊。”叶天的双眼看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说道:“都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呵呵,这话是一点也不错。没做过地方一把手的人,绝对不会知道做地方一把手的艰辛。”

    “过两天,我还得上京一趟?”叶天随口说了一句。

    楚玉突然抓紧了叶天的手臂。叶天觉得很纳闷,但微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原由。他抚了抚女孩的秀发,慰藉道:“傻瓜,我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别忘了,我还是这U市的市委书记呢。”

    玉儿吐了吐俏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松开了紧抓着叶天手臂不放的双手。

    “你啊,你啊。”叶天爱怜地亲了亲玉儿的额头。他觉得应该把此行的目的给玉儿稍微做个说明。都说孕妇容易胡思乱想,他可不想玉儿有个什么意外。

    “中央关于西部大开发的战略决策一实施,我们那个‘边贸集散中心’的项目,在外人眼里,可就成了一块冒油的肥肉。多少人在那儿盯着呢。你知道吗,上次会上,市财政局的张古,一力要求减少我们贸易公司在这个项目中所占的权重。被我给狠狠地顶了回去。这个老糊涂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几天Y县的那帮家伙也不安宁,正忙着测量地基,打算也搞个边贸中心,和我们唱对台戏呢。关小山,这几天为这事,忙得是焦头烂额不可开交。”

    叶天吒了吒嘴,叹了口气道:“想在华夏做些事,不容易呐!”

    话也正是如此,像叶天这类人都觉得困难重重,换做别人,那更是不堪想象。

    “所以啊,我得上京城一趟,各方面的关系好好疏通疏通,最好呢,是能请一两位比较重量级的人物来我们U市视察视察,为我们‘边贸集散中心’一期工程的竣工仪式剪彩祝贺。”

    “这样也算是给上面一些压力吧,总不能就这样认着Y县那帮家伙胡来吧。比财政我们U市可比不过他们Y县。人家上边靠着的可是省会啊。”

    至于张涛与粱米的事,叶天没有透露给楚玉,那两人的具体用法,叶天心中还没有一个准数。

    “哥哥,你也不要太过操心了,你看看,都瘦了好多了。”楚玉起身为叶天泡了杯牛奶。看着玉儿穿着睡衣的身影,叶天心中更多的是感动。他没有阻止玉儿,而是静静地沉醉在这份感动之中。

    男女之间的爱恋从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会慢慢沉淀为一种哥哥爱护妹妹,妹妹倚靠哥哥式的情谊。这种情谊才是真正永恒不变的。

    玉儿端来的那杯牛奶,在两人的调笑中,一人一口给逐渐瓜分掉了。

    女孩甜甜的津液拌着牛奶从樱桃般的红唇里渡到了男人的嘴里。男人微微吮吸了一口,然后再渡还到了女孩的嘴里。

    唇齿相交,一股火热在两人的心中蔓延开来。

    ***********

    张涛这些日子也忙得紧,自从做了Y县的常务副县长以后,他在工作上可谓是战战兢兢,十分的卖力。

    可有些问题,不是光靠卖力就能够解决的。

    关于U市边贸集散中心的事情,叶天曾经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也答应尽量筹措。可是Y县毕竟不是他当家做主,很多问题他只有发言权而没有决定权。

    Y县的格局现在是这样,原来的赵县长升任了县委书记,然后从外县平调来了一位同志做县长。

    赵书记上任以后,一直揣摩着要让Y县的氛围与黄爱国时代有些须不同。里里外外忙乎了不少项目,可惜真正有戏的不多。

    这次他是一门心思地瞅准了“边贸中心”的项目。就硬件上来说,谋划这个项目,Y县的确是比U市占优。不过软件上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小,甚至U市已经略胜一筹。

    对于文文的那几个大手笔,他是早有耳闻,不过也只能在心中默默感叹。他绝没有叶天的气势与做派,只能独立一角,投注几分羡慕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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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在叶天的坐车里,今日又多了一个人,那就是U市的市长关小山。

    叶天与关小山并肩坐在后排,小声交谈着。江小雨坐在副驾驶座上,目不斜视盯着前方,并没有加入到领导的交谈中去,这点规矩她还是懂的。

    “老关啊。我这次去北京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家里的事情就全托付给你了,你多担待担待。”

    “叶书记你放心,家里的事情,我一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不过你就带小江一个人去,人手方面是不是有些不足?”

    叶天“呵呵”笑了笑:“说实话,我连小江原先都不打算带。京城不比其他地方,官场上各种规矩严实得紧,就拿我这次要拜访的西部办(全称国务院西部地区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一位老领导而言,你说这种拜访是带小江去好,还是不带小江去好?带小江去,人家老领导或许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可是老领导的秘书,身边的工作人员呢?他们会不会认为我们这个小小的U市出来的人摆得谱比天还大?”

    叶天感叹了一声:“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啊!这些老领导身边的秘书和工作人员都得事先打点好了。不然还保不准会出什么篓子!”

    对于上层交际,关小山是远远比不过叶天的。可以说,关小山亲眼见过的京官不会超过一个手掌之数,当然在电视里见到的那些不算。而且关小山所见那些京官的级别还都不高,大多也就是个县处职,至多也就是个正厅级。

    每次有京官下来,U市嘛最多只是走马观花般地看一看,主要还是呆在市里(W市)。下来一个副厅级左右的京官,市里上上下下真可谓是忙得要死,像是接待什么重要人物一样。市委书记(W市)或者市长一般是陪着笑脸全程陪同。没办法那些京官虽说级别不高,但却有着常人所没有的本事,能够上达天听!

    关小山在心中暗自揣摩叶天所提到的那位西部办的老领导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级别。

    叶天叮嘱关小山道:“这次从京里请人,凭得全是我的私人关系,市里(W市),省里,你让底下先不要声张,等把人迎到了我们U市,到那时再拿出来显显也不迟。要不然,那几位领导一下飞机,说不定就让市里,省里那帮‘坏水儿’给‘抢’了去。”

    关小山点头表示明白。

    “对了,工地那儿你也多转转,以及市里的环境卫生问题,老关啊,你就多费点儿心。”叶天拍了拍关小山的手说道:“这年头大家伙儿都不容易啊。要做出几分成绩,那需要加倍的努力。”

    关小山有些感动:“叶书记,你放心,市里有我!”

    轿车驶向得是T市白云机场。没办法,W市并没有机场,更不要说U市了。

    在机场,叶天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地和关小山握了握手,然后带着江小雨进了登机通道。

    ***************

    叶子田到达京城的时间比叶天晚了两天。她心中有些纳闷,一直看她不是很顺眼的大哥怎么会突然打来电话,要她亲自上京一趟。在电话里,大哥的口吻语气与平日并无异处,但叶子田内心深出总觉得有些不对。

    不过这京城又不得不去,毕竟现在大哥势强,她势弱,该低头的地方还是得低头。

    叶子田一袭淡色的秋装,脸上戴着一副小巧的墨镜,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利落简约,正和了今年全球的流行时尚。她一下飞机,就有人过来搭讪。

    “小姐,您请等一等,我是北京飞羽文化娱乐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姚照星,我觉得您的气质非常FLY,您看我们是不是约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一位身着淡色休闲西装的年轻男子拦住了叶子田。

    “不好意思,我没有兴趣。”叶子田没准备搭理这个男人。虽说这个男人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骗子。

    男人似乎是被叶子田的话噎了一下。这时远处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呼唤声:“Darling,我在这儿。”

    “小姐,不好意思。您看是不是……”男子双手递上了名片。

    叶子田接过后,没有再言语,笔直朝外走去。她看见大哥的秘书兼情人苗爱兰远远地跑了过来。

    “不好意思,小姐,路上堵车,所以晚了。”苗爱兰很自然地接过了叶子田手中的行李。

    叶子田莞尔一笑:“北京的交通我领教过。”

    男人或许觉得再搭讪下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并且那边的女伴已经朝这里走了过来。他有礼地微微欠了欠了身:“希望有机会能再次见到小姐。”

    叶子田也回以微笑。心道:这个男人到挺识趣。

    坐在林肯车里,叶子田与苗爱兰闲聊着。她琢磨着是不是能从苗爱兰那里探出什么风声。

    大哥身边的女人里,叶子田最欣赏的就是这位苗爱兰。这个女人永远都能摆正自己的位置,所以也就只有这个女人跟大哥的时间最长。

    不过这个女人对叶子田来说,也是个天大的麻烦。无论叶子田怎么试探,这个女人都应答得滴水不漏。

    *******************

    通过李向李公子的引介,这些日子马博涛在京城也算得上是春风得意。

    各种会所的活动,以及一些私秘的聚会,通通都算上了马博涛一份。

    马博涛与李公子的关系也越发地紧密起来,特别是在李公子看见叶子田的照片之后。

    帝王豪阁是一家在北京并不怎么起眼的酒店,却的确是一个上档次的地方。有些饭局不太适合放在国际饭店,华侨大厦,希尔顿这类地方举行,反而是摆在帝王豪阁很适时宜。

    马博涛与叶子田两兄妹今日就是在帝王豪阁设宴款待的李向。

    帝王豪阁一到六层是酒楼,七到二十层是客房。再往上则是一些权贵的长期VIP包房。

    与马博涛私下微微一商议,李向在帝王豪阁二十层上预定了一间总统套房,等待着晚上与丽人一度春宵。

    叶子田对于大哥让她参与今日的宴席感到十分的疑惑。平日大哥的社会资源从来不与她进行共享,怎么今日却转了性子。

    大哥还特别关照她,今日的客人非同一般,让她务必打扮得漂亮一些,以免落了面子。这下她更是狐疑万分。

    大哥或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疑虑,隐约地透露出,这次会面的客人,于父亲的升迁很有关联,让她……

    叶子田心中犹豫再三,若只是商场上的客人,随便寻个理由,到也能够推脱一二,可这官家的……楞是麻烦得无以复加。

    再者大哥已经清晰地点出这位客人与父亲的升迁密切相关,那如果不去……

    对于“父亲”这两个字,叶子田的心绪是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对于父亲,她不知道自己抱得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很矛盾,很犹疑的一种感觉。这或许是每一个私生子(女)心中永恒的痛!

    思虑再三,叶子田还是决定赴宴,不论怎么说,她都得帮父亲一把,父亲……总是父亲!

    叶子田细心地装扮了一下,虽说还显现出一些风轻云淡的特质,但感觉上却已迥然不同,很有些汉乐府中秦罗敷的影子。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缃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襦。

    李向虽说在照片中见过叶子田,但一见到真人,却觉得比照片中更加的妩媚亮丽,心中暗道:此女确实堪称绝色!对于收服叶子田于胯下的决心更加坚定了几分。

    “这位是李向李公子,是京城李**老爷子的嫡孙。”马博涛为叶子田介绍道。对于李某某,叶子田并不陌生,那可是一位昔日手掌大权的老人,就算是现在,已经从一线上退了下来,但影响力却一样不容小窥!对于大哥的话,叶子田不免又信上了几分。面前的这位李公子的确与父亲的仕途密切相关……

    ****************

    叶天到达京城后,先是寻了个地方安顿好了江小雨,然后回家了一趟。

    可惜的是没有见上老爷子一面,听母亲说,老爷子陪着主席去欧洲进行国事访问了。

    和母亲以及老太爷好好叨唠了一番,当晚叶天便住在了家里。老太爷虽说已经上了80,不过人看上去还十分硬朗。每天还在固定的时间里读书写字,以及听秘书读读各种内部参要,对于时政也是格外的关心。

    老太爷比较关心的是叶天的从政问题,他拉着叶天的手说道:“小天啊,爷爷这辈子什么样的人物都见过了,强的,弱的,狠的,缩的,忠的,奸的,聪明的,愚笨的。呵呵,爷爷都见识过。就是没有见过这两类人,好的和坏的!知道嘛,爷爷没有见过好人,也没有见过坏人。爷爷从不在脑子里想这人呐究竟是好啊,还是坏啊。”

    老太爷微微摇了摇经历了无数岁月沧桑的脑袋瓜:“爷爷从不想这个问题,从不想。呵呵,小天啊,知道这世界上什么人最不缺吗?”

    叶天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没有领会爷爷的意思。他静静地等着爷爷揭示答案。

    “这世界最不缺少的就是聪明人。上下五千年,华夏的聪明人那是多了去了。可又有几个能有好下场呢?小天啊,你自己琢磨琢磨。”

    “爷爷,孙儿明白了。”

    老太爷微微点了点头,对着叶天笑了笑。

    “爸,您该休息了。”叶母让工作人员把老太爷扶回了卧室。

    “来,坐妈妈身边,让妈妈好好看看,都一年多了。”叶母仔细地端视着叶天的脸庞。“恩。成熟多了。是有些为官者的风范了。”

    母子之间的确有很多话题可以闲聊,但儿子的终生大事,却始终是每个做母亲的最为关心的一桩事情。

    “这次你回来,记着要去看看王家的丫头。”叶母叮嘱道。

    “妈啊,这次行程安排得很紧凑,我怕没时间。”叶天有些不满。

    “礼数上一定要做足了,叶王两家都是名门,面儿上的事情得做的天衣无缝,不然会让人说闲话的。”叶母劝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对这桩婚事不是十分满意。可这毕竟是两家大人一起定的,当时你也是答应了的。王家那丫头模样不赖,人也知书答理,不象时下的一些女孩成天疯疯癫癫的。”

    叶天对于母亲的说教感到十分头痛,忙不颠答应道:“知道了,妈,我知道了。礼数上我会做足的。”

    ************

    第二日,叶天去拜访了一下西部办的钱主任。老钱曾经是老太爷的旧部,与叶家的关系十分的紧密。所以对于邀请钱老,叶天还是相当有把握的。

    叶天这次从U市带来了许多土特产。说实话,这些东西要送给钱老,还真是拿不出手。你说说他们这些在位的老领导还缺啥子东西。这些土特产纯粹是用来打点下面的工作人员的。

    “钱爷爷。”叶天在秘书的引导下,进了钱老的办公室。只见这位钱主任满头白发,正坐在办公桌前研究着什么。

    “哦。是阿天啊,来,坐坐。”钱主任拉着叶天的手坐到了沙发上。

    叶天先是和钱老寒暄了一会儿。然后拐弯抹角地提出了此行的目的。

    钱老听后,没有片刻犹豫,立即答应了下来:“行。阿天难得求爷爷办件事儿,不管怎么说,爷爷都得答应啊。更何况这是一件大好事嘛!”

    钱老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叶天一番,点头说道:“叶老算是后继有人了!”

    钱老又给叶天透露了一些中央关于西部大开发的最新方针。这些东西虽说还处于保密状态,可在钱主任的眼里,这些东西就算他不说,叶天也能从其他渠道获得,还不如自己做个顺水人情呢。

    钱老这个大头解决了。叶天算是松了一口气。剩下的就都是一些同辈了。

    叶天一连五天在帝王豪阁宴请了不同的人马。有政界的,军界的,还有商界的,都是私底下比较谈得来的朋友。

    这一日,他宴请的主客是发改委发展规划司的黄伟新副司长。

    这也是一位比较重量级的人物。他的岳父在整个华夏也是大大有名,可以说是和叶天父亲并驾齐驱的人物。

    “叶老弟。来,我们再干一杯。”黄伟新端着装有茅台的杯子向叶天示意。

    “黄大,我可喝不过你,先说好了,我这可是第三杯了,感情深,一口闷,后面的酒,我可就随意了。”黄伟新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喜欢喝白酒,和他喝酒叶天还真有点……

    “行。你叶老弟已经这么给我黄大面子了,我还有什么话好说。来,干!”黄伟新是一饮而尽……

    *****************

    宴到中旬,叶子田越发感觉不对起来。

    尽管李公子的举止应答都十分的有礼,但叶子田分明在他的眼里看到了熊熊欲念。

    而大哥今天也真可谓是一反常态,一再在李公子的面前述说自己的优点。

    叶子田微微抿了口红酒,心中琢磨着其中的反常之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感到身上慢慢燃烧起了一股欲焰,开始时是暖暖的,非常的舒服。可是到了后来……叶子田便觉察到了其中的不对之处。

    这绝对不是身体对酒精的正常反应。

    原本担心遇到某些自己控制不了的事情发生,擅饮的叶子田今日特别选择了红酒,而没有像大哥以及李公子那样喝烈酒。

    可没想到,事情还是照样发生了。

    突然包厢里响起了“千年之恋”的手机铃声,叶子田悬在半空中的心才微微放了下来。这个电话是她安排的,幸好还来得及。

    叶子田站起身来,对李微微欠了欠,略带一丝妩媚地说道:“李公子,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一下手机。”

    李向顿时魂与神受,那三魂七魄不知飘到了什么地方。

    待叶子田出门后,马博涛给李向使了个眼色。李向微微摇了摇头。

    过了两三分钟后,才站起身来,悄悄走到门前,打开一丝缝隙,只见那一抹俏影正楚楚动人地站在走廊的窗台处打着电话。

    轻轻地把门关上。李公子回到了席间。

    “怎么样?我那妹子不错吧。”

    “惊若天人啊!”

    马博涛举起酒杯与李向干了一杯:“那我就在这里祝李公子春宵一夜值千金了!”

    李向满足地和马博涛碰了一杯。

    叶子田的身前放着一面小镜子,透过镜子,她看见了包厢的房门悄悄地开启后又悄悄地关上了。

    她顿时松了一口起,连忙抓起手袋,从消防楼梯处跑了下去。

    在楼梯上,叶子田已经感觉有些支撑不住了。她在心中给自己打着气:一定行的,一定行的,都已经逃出来了!

    在底楼大厅,她遇见了正用完餐出来的叶天与黄伟新。

    “叶书记。”叶子田轻轻唤了一句,然后一个不稳,跌到了叶天的怀里。

    “好,好。美人在抱,叶老弟你今天可艳福不浅啊。”黄伟新喝得半醉,在一旁打趣道。

    “叶总,你没事吧。”叶天觉得有些不对劲。叶子田的身上软软的,好象一丝力气也没有。

    叶子田无力地在叶天耳边喃喃低语。柔弱的身子,淡雅的体香以及悦耳的喃喃迫得叶天心中一荡,不禁紧了紧抱着叶子田的手臂。

    “好了。老弟,我先回去了。呵呵,不打扰你的好事了。”黄伟新说道。

    “黄大,我送你。”

    “送什么送,我家离这儿也就几步路,难道还会迷路不成。”

    “这也得送,我可怕以后嫂子不让我进你家的大门。”

    黄伟新“呵呵”笑着:“你嫂子的确蛮凶悍。”

    李向与马博涛等着等着觉得有些不对,开门一看,果然不见了叶子田的踪影。

    他们连忙追到了楼下,正看见叶天搂着叶子田。

    马博涛刚想过去。李向连忙拉住了他。

    虽然叶天的面貌,李向没有看见,只见到了一个背影。但黄伟新的样子,他却看了个十分。

    “找死啊,你。”

    马博涛疑惑地望着李向,不明白他的意思。

    李向指了指黄伟新说道:“那个人叫黄伟新,是发改委的副司长。”

    马博涛听后,顿时放下了心,正准备再次挪步。又听李向说道:“不过他的岳父大人,那在华夏是大大的有名。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书记吴起。”

    “看情形你妹妹和他们还很熟悉。你说你现在这么一过去,不是找死嘛!大家的脸面上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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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吴起的资料在马博涛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书记,官场上人称“铁面书记”。

    “李少,您说得这个吴起,就是人称铁面书记的……”

    李向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没错,说得就是他!吴起那老头就像块又臭又硬的烂石头,咬不动,嚼不烂。”

    马博涛怎么也弄不明白妹妹怎么会和吴起的晚辈搭上了线。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今天这事儿?”

    李向叹了口气,恨恨地说道:“这事儿还能怎么办?”

    “我妹妹她?就这样让她跟着他们?我们是不是想些办法。”

    李向瞥了一眼马博涛:“我看你妹妹清醒的很。没想到‘G仔’都对她不起作用。”

    “大概是量放少了,我们只放了半颗。”

    这时,叶天右手半搂着叶子田,左手搀扶着走路已经有些摇摇晃晃了的黄伟新出了大厅,去了停车场。

    “李少,我们追不追?”

    说心里话,煮熟了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李向的心中绝对不是个滋味。可是这追上去,绝对不好言语啊。

    黄伟新和另外一个男人绝对不是傻子,说不定已经觉察出了什么。

    服用G仔,虽然在私秘会所,野性派对并不少见。可在公共场所对一个年轻的女子施用,这……更何况吴起是名声在外……

    孰轻孰重,李向绝对分得轻。他拍了拍马博涛的肩膀道:“走吧。我们去会所。”语气已经有些冷淡。

    不过马博涛这时还在琢磨着叶子田的社交圈子,对于李向的语气并没有觉察出有什么不对来。

    叶天先把叶子田给塞进了后坐,然后再把黄伟新扶进了副驾驶座,并替黄伟新系好了安全带。

    黄伟新直嘟囔:“就这么几步路,还系什么安全带。”

    叶天也不管黄伟新还听得明白听不明白,自顾自说道:“安全要紧,安全要紧。”

    这时李向和马博涛也来到了停车场,李向微微瞄了一眼叶天的车牌,心中大约有了些数目。

    马博涛本想问一句“我们跟上去”,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他心中寻思,叶子田这次是不会和他善罢甘休了。不过说实话,他也不怕。老头子虽说宠着叶子田,可老头子毕竟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儿子,说句不好听的,老头子还得靠自己养老送终呢!

    再者,这次牵涉到了身旁这位李公子,只要自己在老头子面前推脱一二,恐怕老头子也没有什么可以言语的了吧。

    叶天先是把黄伟新送回了家。黄伟新夫妇就住在附近的一个高档住宅区里,那个小区叶天也去过不下十次了,整一意大利格局,看上去的确很幽雅精致,但却不是叶天喜欢的那种类型。叶天对于华夏院院落落的结构情有独钟。

    黄伟新的妻子,吴起老爷子的小女儿吴樱与叶天很是熟稔。小时候,叶天还三姐三姐地叫过吴樱呢。

    把黄伟新扶进屋子里,叶天起身便准备告辞。

    吴樱自是极力挽留。“我说小叶子。怎么姐姐就这么不待见?你小子一年多没有在京城里露面了。刚一回来就拖着我家伟新出去吃花酒。这些姐姐都不跟你计较了。让你多留一会儿,怎么你还不愿意来着?”

    叶天一听“小叶子”这三字,利马软了下来。小时候,那些女娃儿因为叶天长得秀气,没少戏弄过他。小叶天本来还“坚强”地反抗两句,可人家一群女娃儿仗着人高马大……到后来他也只有逆来顺受了。

    今回,他一听到“小叶子”这三字,心中真是哭笑不得,面上带着苦笑:“我说,三姐,这不是不方便嘛。再说了,黄大这里,你也得好好伺候着,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得吐!”

    吐不吐的到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的确是不怎么方便,虽说都是二十多年的老交情了,可华夏的传统便是如此,老祖宗的有些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你小子该不是要赶去王丫头那里吧?”吴樱打趣了一句。

    叶天微微敷衍了一下,他现在惦记得是车里的那个叫“叶子田”的漂亮女人。

    “好了,好了。三姐今天就放你一马。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给带上。”说完,吴樱便把黄伟新往卧室里扶。

    “那我走了,三姐,过两天,我再来看你和黄大。”

    叶天回到了车里,先是看了看后排座位上的叶子田。她正嘤嘤地不知在低喃些什么。宛若桃花般的俏脸上,泛着点点微红。想到半搂着她时的柔软,那扑鼻而来的诱人体香,叶天的心神不禁一荡。

    但随即便控制住了心神,今日的叶天已不同以往,身处真正的权力之中,已把他打磨成了另外一个……

    叶天开着车在马路上荡漾,心中琢磨着这件事情的不寻常之处。

    叶子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帝王豪阁,又怎么会突然撞进自己的怀抱?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是不是针对自己而来?

    对于这个问题,叶天不能不狐疑。根本就无解嘛!

    说的也是,随便哪个正常男子在马路上遇到一个绝代佳人主动投怀送抱,男子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想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更何况是叶天这样的人物呢!

    叶天想到过一个可能,会不会是叶子田的客户或者是朋友,对她实施了某种不好的……可见她衣衫完整,看见自己时还神智清晰。叶天不免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可偏偏,叶子田现在却正处于昏睡状态,有些事情也不好询问。

    叶天索性在路边停下了车。放下车座,趴在车座上,叫唤叶子田的名字。

    叶子田似乎有些知觉,还“恩,啊”两声。

    可这些呻吟在叶天的脑海中却仿若那么一般。

    究竟逐渐冲上了大脑,慢慢地,叶天的眼里只有了叶子田的俏影。

    他的手慢慢抚上了叶子田那张绝美的脸蛋。那是一种朦胧的云遮雾饶的美,含蓄而隐约,却时刻挑动着男人的心神。

    摇了摇脑袋,叶天极力地想摆脱那股欲念。

    叶天翻转过身子,踩下油门,车子像箭一样在马路上飞驰。出了西三环以后,路上的车辆逐渐少了起来。

    叶天自己在北京就有两套住房,现在他驾车去的就是其中的一套。

    对于放弃这个到手尤物的念头,在叶天的脑海中一闪即逝。或许清醒时的叶天会果断地做出这个决定,可一顿酒席下来,特别是一开始豪饮的那三杯茅台,已经使得叶天的神智不是那么的清晰了。

    但叶天还是克制住了刚才在车里就打算就地正法叶子田的念头,在他的心里,回到家再做某些事情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在车里做,刺激归刺激,但总不是那么的安全。

    另外他脑海中隐约地还有这么一个念头,说不定呆会儿叶子田就会醒来,到那时一切就会明了了。

    虽然叶天极力保持着精神集中,可眼前充斥着的全是叶子田那若隐若现的完美曲线。他不禁稍稍放慢了车速。

    在海淀区,靠近几所名校的一个高档住宅小区里的VIP会所中,正进行着一场野性派对,或者称为狂野派对。

    李向对于北京城里的这类活动可以说是耳熟能详。里面的那一群人中有一半是所谓的社会名流,另外一半是附近名校里的校花校草,以及艺术学校中渴望着自由渴望着放飞渴望着一夜成名的靓丽女生。

    乌烟瘴气,用这个词来形容这种聚会应该一点也不为过。

    李向带着马博涛通过层层守护,进入了会所内部。

    “是李哥啊,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小弟这儿。”一个身着前卫的年轻男子吊儿郎当地跨坐在一个高脚凳上,晃动着手中的鸡尾酒,漫不经心地和李向打着屁。

    马博涛心中暗自揣测,这个吊儿郎当的男子不会也是……如果真是这样,还真是人不可貌像!

    果不出马博涛所料,李向开口就道:“小五子,哥哥来照顾你的生意不好?今天有什么好货色没有,嘿嘿,如果伺候得哥哥不高兴,说不定哥哥哪天就在你家老爷子那儿漏了口风。嘿嘿。”

    感情,李向是打算把刚才那口怨气出到这儿来。

    那个李向所称的“小五子”也是“嘿嘿”一笑,让酒保给李向两人调酒,自己还是不阴不阳地说道:“这个嘛,小弟我可不怕。在京城里,谁不知道我小五子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啊!我家老爷子他啊,早就对我死心了。到是李哥你,嘿嘿,一直光顾我这种会所,就不怕上面有人知道?”

    说完,小五子又是“嘿嘿”一笑。

    李向摇了摇头,接过酒保递过来的酒,有些气闷地说道:“算你狠,妈的,今天怎么这么不顺心!”说完,大大地灌了一口酒。

    小五子有些狐疑。看了看李向,又看了看马博涛,心道:李向平时不是这样的啊,那么有城府的一个人,今天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真是酒喝多了?

    这时酒保又调好了一杯酒,小五子接过后,递给了马博涛:“马博涛?对吗?”小五子对着马博涛微微一笑。

    “是。是。”对于小五子,马博涛摸不太准,这个人自己应该没有见过,怎么会……

    小五子或许是看出了马博涛的疑问:“京城就这么小块地方,我和他都算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呵呵,这个消息流通嘛,你也可想而知了。听说李哥很看重你。”

    马博涛只是笑笑,没有作答。这个问题也不是那么好回答的。

    小五子拍了拍李向的肩膀:“来吧。今天到的确是来了两个新鲜货色。B大的,外语系的NO。1!”

    李向应了一声:“那我到是得好好见识一下。”

    会所里男女混成一堆,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一种颓废**的感觉。

    会所中央,一个全身散发着青春气息的靓丽女子,正在使劲地舞动着自己的身姿。黑色的秀发随着她曲线的扭动正形成一种怪异但让人赏心悦目的弧线。

    “就是她?”李向细细打量着这个女人。

    微微有些夸张的黑色装束,那种只有青春年少才拥有的肌肤色泽,虽然身子还不够丰满圆润,但的确也算的上是一个美人了!李向在心中做着估量和评价。

    小五子点了点头。

    “用那个了?”李向问道。

    小五子斜眼看着李向,心道:你这不是废话嘛。到这儿来的人就是图个发泄图个新鲜,谁会不用那个。至于那些校花校草则是纯粹为了挣钱,或者是结识一下所谓的人脉。

    “K仔还是G仔?”

    “怕等会儿不舒服?放心是G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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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天停好车,打开房子的大门,然后从后坐上一把抱起了叶子田。

    叶子田下意识地用小手抚摩着叶天的胸口,嘴里不断地说着什么,却又听不清楚。这正是服用G仔后的症状。

    “G毒”学名为r—羟基丁酸(简称GHB),是一种**品,俗称“G仔”。由于“G毒”具无色无味特质,G水外貌与清水无异,更被不良分子用作“诱奸药”,暗中加入果汁和酒之内,少女饮下亦无法察觉,待她们昏迷被奸后,醒来亦不知谁是经手人。

    这可是一类新型药物,从前的**与之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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