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表演女班的男助教  作者:司马

第一卷 落魄京城载酒行 第十一章 老师,我是南京人(2)

    梅修慈见方展宏面露喜色,简直不能自抑的样子,心里更加不屑,认定方展宏是个小富即安型的势利之徒,见自己这招拉方展宏下水的招数有效,越发的放心起来。

    于是一脸慈祥的笑道:“那么,以后就要多多仰仗方老师了。今天马上要举行开学的仪式,然后是为期三天的开学摸底考试;听说方老师当年在学院,每年都帮学院搞招生监考工作,所以这次更要偏劳方老师了。”

    “那是那是,一定一定。”方展宏连连点头,象个标准的应声虫一样答道:“校长,没什么事我就去准备了。”

    梅修慈点了点头,望着方展宏的背影走出办公室,得意的哼哼了两声,自己低头想道:说方展宏这小子是谢云鸣派到我身边来的,看来不象,老头子能用这种人?

    顿时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方展宏走出走廊,自己也是憋不住笑意思。他站在走廊上,冲着院里的荫荫绿树伸了个懒腰,笑呵呵的原地蹦了蹦,心想道:昨天还是穷光蛋,一夜之间奔小康!

    加上谢云鸣那头每个月的五千,咱现在也是月入过万的城市小资一族啦!可惜裤兜里揣着的一万多块钱,必须尽快上缴给谢云鸣老爷子以示清白……

    正想着,前面一阵叽叽喳喳,只见学生们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议论些什么。

    方展宏顺着她们指点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熟脸儿的电影学院老师,带着一个清秀端丽的女孩,穿着雅致洁净的白衫黑裙,拉着行李箱正向这里走来。

    那老师也认出了方展宏,远远的就叫道:“方展宏!你怎么在这里?”

    方展宏一下想不起来这老师姓什么,只好迎上去含糊的应道:“哎呀,老师,你怎么来了。”

    那位老师笑道:“怎么,你现在在这里工作,还是被聘请来上课?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把身子一侧,指着方展宏道:“这位是我们电影学院导演系的研究生,他叫方展宏。”

    那位女孩抬起头来,一泓秋水般的大眼睛很礼貌且有分寸的凝视了方展宏半秒,然后垂下尖尖的小下巴,深深的鞠了一躬,道:“您好!我叫安田枝子,我来自日本福冈市,请多多关照!”

    安田枝子?

    方展宏讶然。难怪觉得她走路过来的样子有点别扭,气质上和中国女孩不太一样,感情是个小日本娘们儿?

    安田枝子低着头,看不清她的长相,只觉得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安静、纯明、柔美的气氛之中,即使象方展宏这么仇日的人,都很难对这样一个日本女孩产生什么恶感,只好打了个哈哈,道:“嗨,你好你好!随意点,这里又不是日本。”

    安田枝子干净的象瓷娃娃一样细腻白皙的小脸泛起一丝微笑,用标准的近乎播音员发音的普通话说道:“我是来中国学习舞台表演和影视表演的,明年想要报考电影学院表演学院的留学生班,先到这里进行为期一年的修行,请您多多指教,拜托了!”

    方展宏一阵发麻,真晕,日本人怎么活得跟演戏似的,真够累的;还修行,我还修真咧!

    他连忙转向那位老师,道:“我现在在这个学校帮着谢云鸣教授打工,您是带……呃这个安、安……对,安田枝子同学来报名的吗?可是我们这里报名已经结束了啊!”

    “没事!梅修慈不是吗?丫跟我熟!”那位老师呵呵的笑着道:“你指给我办公室在哪儿,我自己去跟他说。”

    方展宏点了点头,指给他看办公室在哪里,自己让过一边。

    那位老师带着安田枝子,向梅修慈办公室走去;经过方展宏身边的时候,安田枝子又是一个大鞠躬,方展宏赶紧点点头。

    方展宏看着他们两个进了办公室之后,里面马上爆发出一阵老朋友见面时常见的大笑和寒暄之声,显得两人十分熟稔。

    方展宏心里暗想:梅修慈真是个有心的人。连我这个正派本院学生都叫不上名字的老师,这老小子都有结交,可见他平时在北影这块是很下了些人事上的功夫的。

    方展宏一边想着,一边冲那些还在好奇的议论着日本女孩如何如何的学生有些腻烦的嚷道:“该干嘛干嘛去?见过什么呀?不就是一个日本人吗,瞧你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些学生里好几个都是方展宏招生时就认识的,都知道这个方老师没有架子,根本没人怕他,嘻嘻哈哈的往宿舍里走。

    突然一个学生跑到方展宏面前就是一个鞠躬,笑着道:“哦,亲乃滴方老师,偶以后就跟您混了,请多多指教,拜托鸟……”

    一说完,两间宿舍窗子后面同时爆发出一阵女生们的大笑。

    方展宏一看面前这人,巧笑嫣然、明眸善睐,不是娇小俏美的荆雯又是谁?

    方展宏又气又好笑,举起手来做了个打她的姿势;小妮子根本不怕,一晃身转到方展宏身边,拉着他的胳膊,顺手把他上衣口袋里的中南海香烟给抽了出来。

    “小丫头片子动什么烟,找我削你呢吧?”方展宏佯怒道:“今天开学考试你不想考了是不是?给你打个零分!”

    荆雯冲她噘了噘小嘴,哼了一声道:“我又不抽!”

    说着,打开烟盒抽出一支来递到方展宏嘴边。

    方展宏一犹豫,心里觉得在这么多学生面前荆雯表现得和自己这么熟悉亲密,似乎有点不太好……但是俏生生的一双纤纤玉手横在自己面前,总不能把小女孩的手推开,只好凑上去叼着了。

    荆雯从烟盒里倒出打火机——会抽烟的人常常这样,一包烟抽了几支腾出了空,就把打火机放在里面——荆雯熟练的打着了火,给方展宏点上了。

    看着方展宏带着薄责宠溺的微笑看着自己吸了口烟,荆雯撒娇似的凑近一点儿,问道:“现在给我打几分?”

    “小东西……”方展宏笑道:“你还用考试上学吗?你都快成人精了!”

TOP

第一卷 落魄京城载酒行 第十一章 老师,我是南京人(3)

    两人正在说笑,走廊头上办公室们一开,一阵夸张的告别推让声传了出来——

    哎呀留步留步,别送了别送了!

    送送,送送,您难得来一趟;安田小姐的事儿你就放心吧,一定照顾好!

    咱俩谁跟谁啊,交给你我还不放心吗,留步留步……

    房间里房间外的人纷纷向走廊那儿看去,只见梅修慈笑得满脸开花褶子,一直把安田枝子和送她来的那位学院老师送到院子当间的地方,才连声告别,停住了脚步。

    方展宏轻轻一笑,看来这日本女孩又留下了;梅修慈本来就是来者不拒,给钱就上,更何况还有一位学院老师的面子戳着。

    送走了那位老师,梅修慈带着安田枝子回到走廊上,左右看了看,大声喊道:“来个男同学!男生都到哪儿去了?”

    话音刚落,从另一头男生宿舍走出来一个高大俊朗的男生,提着暖瓶正要去打开水,正好被梅修慈逮了壮丁。

    “喂,那位男同学……”梅修慈叫道。

    那男生应声回头,方展宏在一旁认了出来,正是自己招来的南京学生吕无忘。

    “来,同学,帮老师个忙。”梅修慈说着,挥手让吕无忘走进,对他指着安田枝子介绍道:“这位是日本来的留学生,要来我们这里进修表演,你们以后也算同学了……你帮方老师一起,带这位安田小姐去她的单人宿舍安排一下,帮着拿拿行李。”

    “不用了,谢谢您,校长老师!”安田枝子连忙鞠躬道:“我自己能拿得了。”

    “哎呀,要的要的,你这么小的个子。”说着,梅修慈径自从她手上拉过箱子来,递给吕无忘,道:“拿着。”

    吕无忘冷冷的看了看安田枝子,面无表情的接过拖箱的柄,提在手上,眼睛却平视前方,漠然不语。

    梅修慈走到方展宏身边,低声道:“这个日本女孩是学院内定了明年要招的留学生,留学生是不占国家教委的招生名额的;所以这个是白送上门来的,明年他们这批毕业,咱们又可以多报一个考上电影学院的学生数目。”

    方展宏点了点头,心想难怪梅修慈这么高兴,评价一个培训学校的办学水平和质量最直接的标准,就是它每年能有几个学生考上重点院校——换言之,这就是它的升学率;谢云鸣老爷子固然很重视这个数据,而明年招生时忽悠那些家长,这个数据也是至关重要。

    安田枝子既然是内定了的留学生,那就是鸣园艺校今年平白多了一个活广告,将来招生的时候,除了可以说我们学校都有那个谁谁谁去年考上电影学院了;同时还可以很“低调”的说,我们是一家与国际接轨的、世界水平的培训学校。

    梅修慈见方展宏点头,便交代道:“你现在住的房间和牛桦住的那间,中间不是还隔了一间吗?那间也是新装修的,就给这个日本学生了;喏,钥匙给你。”

    方展宏接过门钥匙,走到吕无忘身边拍了他一下,道:“别矗着了,哥们儿,跟着来吧!”

    吕无忘听方展宏这么说了,木然拖着箱柄,转身跟着方展宏走向楼梯。

    安田枝子连忙赶上两步,冲着吕无忘来了个大鞠躬,俏生生的微笑道:“非常感谢您。”

    吕无忘酷得脸上能挂出霜花来,眼睛瞥都不瞥女孩一眼,把手里的箱子一提,毫不费力的扛上肩膀,跟着方展宏上楼,脚步一跺一跺的,把木制楼梯踩得嘎吱嘎吱响。

    方展宏拿着钥匙,来到自己和牛桦相隔的那间房间,打开房门,果然一股新装修过的味道扑鼻而来。

    方展宏回头从吕无忘肩上接过箱子,放在房间门口;然后回头把钥匙递给跟上来的安田枝子,道:“还缺什么,你就自己找梅校长说吧;今天开学仪式,然后是入学专业摸底考试,你抓紧收拾一下,早点下来参加吧。”

    安田枝子满脸喜悦的向门里张望了一下,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新住处;听方展宏这么说,连忙回过头来又是一大鞠躬,道:“非常感谢您,老师!”

    然后又冲吕无忘来了一下,道:“再次感谢您,谢谢!”

    吕无忘根本没理她,回头倚着栏杆看着楼下风景,一声不吭。

    方展宏无奈的笑了笑,道:“安田小姐……”

    “老师,请叫我枝子……”

    “好吧,枝子……”方展宏笑着道:“你既然决心在中国学习,又叫我一声老师,我就教你第一件事情……以后你想对人鞠躬的时候,点点头就可以了,不要一天鞠几百次躬,中国人有句话你学过没有,叫入乡随俗,言行举止尽量和中国女孩一样,会使你尽早融入这个集体。”

    “是的,老师,”安田枝子马上恭谨的应道,低头又是一个大鞠躬,道:“谢谢您的指点,我一定会记住的。”

    方展宏差点没从二楼栽下去,得了吧,真是吃她不消。

    他连忙敷衍的笑了笑,道:“好了,你抓紧整理吧,我先走了,再见!”

    说再见的时候,方展宏很自然的鞠了一躬,安田枝子金燕连忙鞠躬送他。

    方展宏走出去几步才想起来,真是神使鬼差的,忍不住自己抽了自己一下,嘀咕道:中邪了,我他妈学小日本鞠什么躬?

    回头一看,吕无忘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身后,不过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弛了很多。

    见方展宏回头看自己,吕无忘笑着上来道:“方老师,今天考试啊?都考什么内容,透露一下吧?”

    方展宏诧异道:“嘿!敢情你小子是个活人啊,不是蜡像啊,会说话?还会笑?刚才你对着人家日本姑娘的时候可够酷的啊!”

    说吧,方展宏做出恍然的坏笑,恶声恶气的道:“我知道了,你小子是看人家长的漂亮,想为国争光了吧?这招欲擒故纵所以酷耍得不要太帅嘛!哈哈哈……”

    不料,刚才还一脸讨好老师的笑容的吕无忘,忽然脸色一寒,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方展宏的这个玩笑开得有什么国际水平;他收起了笑容,低声淡淡的说了一句:“老师,我是南京人!”

    ***********

    (ps:安田枝子的原型是个日本人,大家猜猜她是谁。)

TOP

第一卷 落魄京城载酒行 第十一章 老师,我是南京人(4)

    吕无忘说吧,也没再等方展宏回答,低头径自从方展宏身边走过,大步下楼去了。

    方展宏看着吕无忘的背影,发了一会儿楞,好半天才明白过来,他摇头在心里感慨了一下:这年头,很少见到这种对某些精神与历史情感如此执着的年轻人了——现如今,在很多小B崽子们中间,哈韩哈日都成为一种可以拿出来攀比的荣耀了。

    方展宏站在走廊上玩味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嘟囔道:我靠,帅哥你不要太有型啊!搞得我象是衬托你的配角一样!

    ……

    开学仪式在清楼小院当间举行。

    说是开学仪式,其实就是梅修慈和许筠挨个讲几句话。

    学生站成三十人一个大方块。方展宏粗略的看了一下,实际招进来的还不止120人,加上安田枝子这种后来的,还得挂个零头。

    梅修慈和许筠分别说了一段乍一听貌似很有内涵其实屁也不是的套话,以及一些还不如乍一听的假话空话之后,就宣布今天的考场安排。

    所有宿舍的学生们被随即打散,叫道一个名字就过来拿一个考号。

    上午考表演和形体,下午考台词和声乐。学生们在走廊上按考号排起了长队,从二楼表演大教室一直排到了院子里。

    在纷乱的人群中,站在二楼的方展宏居高临下,眼尖的发现梅修慈悄悄的分开学生的队伍长龙,走出了清楼小院;不一会儿,他从外面带进来一个衣着艳丽,化着烟熏妆的女孩。

    方展宏心中疑惑之心大起,连忙倚在栏杆上张望,只见梅修慈低头向那个女孩交代了几句什么,然后塞给她一张应该是考号的白纸条,让她排在队伍的后面。

    方展宏第一反应,马上就想到这不过是一个先上车后补票的学生,梅修慈定是贪她那两万块钱学费,才在学校招生结束之后还塞人进来。

    不过他看了看那个学生,又觉得有些不对,具体哪里别扭,却也说不上来,只是隐隐觉得这个女孩的气质,夹在这一群女孩当中,过于妩媚艳丽了些,总之就是不象个学生。

    正在琢磨这事儿的时候,肩膀上被人一拍;回头一看,却是许筠和甄健两人笑吟吟的站在身后。

    许筠对方展宏笑道:“来来来,方老师,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

    方展宏这才注意到在许筠的身后,还站着两个男生——一个身高不过一米七零左右,可是大眼横眉,顾盼间虎虎生威,胡子茬刮得黑青,一看就是个粗豪的猛男;另一个可说是人高马大,方展宏自己已经有一米八零,可这人比他还高了几分,却偏偏生了张白净秀气、斯文儒雅的脸,鼻梁上架副纨绔之极的金边眼睛,装B呵呵的透着一股子阳光俊朗,让人一见心生好感——当然是限于方展宏这种心胸宽广的爷们儿,一般的男生看见他这种造型,第一感觉恐怕是想抽他,抽到他没那么帅为止。

    方展宏这才想起,这几周来一直听许筠说的,他们这个学校本来就有三位班主任助理教员,有一位去了上海拍戏,熬出头了;还有两位在家里度暑假,等开学了才能来。

    看来这两位就是传说中的那两位在这个学校干了几年的助教同事了。

    许筠先给方展宏介绍第一位,就是那位猛男,道:“方老师,这位是郭归根郭老师,他是东北人;郭老师,这位是方展宏方老师,他是电影学院新毕业的导演系研究生。”

    郭归根听说方展宏是电影学院研究生,目光一凛,一个大步迈过来,伸手和方展宏相握,沉声道:“方老师,你好,以后有啥事说话!”

    方展宏一听他的口音,顿时乐了——是个东北老爷们儿。方展宏对东北的男生有种奇特的好感和亲切感,因为他当年上大学时,一个宿舍八个男生,六个是东北的,到最后毕业时,一屋子人出去一张嘴说话全一个味的。

    东北老爷们儿就跟东北话一样,感染力强;而且东北人粗犷豪爽、爱交朋友、不拖泥带水等等地域特质,也特别对方展宏这种活土匪的胃口。

    这时一见到郭归根,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这时,旁边那个帅得十分找抽的金边眼镜男微笑着凑了上来,也向方展宏伸出了手,用足以迷死方圆十米内一切雌性昆虫例如母苍蝇母臭虫的性感男声自我介绍道:“你好,方老师。我姓陈,我叫陈阳,朋友们都叫我小五。”

    “小五?”方展宏诧异的打量了一下陈阳,心想怎么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了,怎么还有生这么多的,不禁脱口问道:“陈老师在家里排行第五?”

    “哪儿啊!他不是一二三四五的五,”郭归根马上在旁边揶揄着搭腔道:“他那啥,早前儿是做舞男出身,跳舞地知道不?贼有名,所以这疙瘩都管他叫小舞;你们这家跟他不熟,以为是小四小五地五……”

    “老郭!你胡说什么你!”陈阳气得横了他一眼,赶忙对方展宏道:“别听他胡咧咧,我是因为网名和笔名叫小舞,所以大家才这么叫。”

    “哦,陈老师还是个作家?”方展宏颇感兴趣的道:“有机会一定拜读大作。”

    陈阳一听人提他的作品,立刻尴尬之色尽去,顿时显得自信了许多,摆出一副至尊无赖的样子,邪气凛然的道:“哪里哪里,有机会多切磋,多切磋。”

    方展宏心下诧异,不就是一句客套话吗?至于态度神情这么大转变吗?简直是个变脸武士!

    甄健见他们三人在一旁寒暄,自己也不想被边缘化了,连忙凑上来道:“以后我们四个就一人带一个班了,大家可以互相学习,一起进步嘛!到年终的时候来比比,看看谁带的班级成绩好,考上重点大学的多。”

    方展宏听了大吃一惊,愕然指着甄健道:“不是吧,贱贱,你也带一个班?”

    甄健这小子可是一天表演乃至和电影电视有关的东西都没学过啊,这也行?

    ************

    (ps:每天从医院照顾完外公回来,就已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现在的医院,到处都要排队,办点事情比跟人打一架还累。

    急急忙忙往家赶,路边小店吃口东西,回到家里小雷已经是站不住了,我还要喝杯冰水定定神,过来撑着码一章;好容易有天不那么累的,最多也只能码两章而已,真是抱愧于大家!

    本来辞职后就指望这个赚点钱的,可是新书冲榜第一个月居然遇见这种事,去北京的行程也耽误了;话说回来,老人忙了一辈子了,说句不吉利的话,留在这世上的日子其实就是这几天了,好歹再辛苦我也要坚持过去。

    只是连累大家一次次失望,司马愧对大家!不敢求大家的推荐票和其他支持,但求大家再宽容我两天,最多三四天,更新一定恢复正常,等我母亲和姨母从外地回来,就有人换班伺候老人了……

    今天情绪有点低落,不知道为什么写这么多废话,也许是实在没有人听我说了吧……)

TOP

第一卷 落魄京城载酒行 第十二章 此花不与群芳同(1)

    “你!”甄健听方展宏这么叫他,顿时为之气结,涨红了脸半天才挤出一句,道:“我带班怎么了?我还是正宗师范大学毕业的!你都能当老师,我不能?”

    方展宏叹了口气,心说读中文系的当表演班的班导师,这也太离谱了吧?刚要解释两句,忽然听见楼上楼下的学生一片骚动,几个学生忍不住离开了队伍,向清楼院门口的大铁门方向拥去。

    “干什么?都给我回来!一点纪律都没有!”许筠站在二楼,扶着栏杆望着楼下厉声喝道。

    方展宏他们四个,注意力立刻被楼下的突发情况吸引过去了,不约而同的倚着栏杆往下望去。

    只见一辆黑色的帕萨特缓缓的开进小院,车门一开,走下来两三个人来。

    梅修慈殷勤的迎上前去,点头哈腰带问好,恭谨的跟孙子一样,弯着腰伸着手,引着那几个人向楼这边走来。

    在那两三个人中,有一个光头长衫,形容瘦削却神光内蕴、神采奕奕的中年男子,格外的引人注目;尽管他气质恬淡,不事张扬,十分低调的走在人群最后,但是那种难明的气质和发自内里的高大,依然使人能一眼把他从人堆里摘出来。

    “王敬松老师?”方展宏看请了那人的长相,顿时惊喜的失声脱口而出,随即有点意外的自言自语道:“还真把王院长给请来了?”

    许筠似有深意的看了方展宏一眼,淡淡的道:“这有什么希奇?我们年年都请王老师和电影学院的系主任老师来主持考试;都跟学生许诺了,还能不让他们见见真佛?”

    方展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想如果真是想他们许诺的那样,请的都是敬松老师这样级别的老师来上课,那他们这么做也不算过分,这两万块学费花的也是很应当的。

    既然是决心要学这个专业的学生,对王敬松这个带有传奇色彩的名字就没有不知道的。就算有那么几个从极偏远的地方来的孤陋寡闻的孩子,站在队伍里前后左右这么一传,也都知道了这个貌不惊人的瘦小男人是个什么来头。

    学生虽然没有一拥而上,却都纷纷踮着脚向这边张望过来,眼中充满了神往与孺慕的情绪。

    敬松老师一袭老式的青布长衫,缓步而来,仿佛浑身上下都不带一丝人间的烟火气一般,举止雍容、笑面蔼然,一点架子没有的和所有身边的学生打着招呼。

    说起这位王敬松老师,可说是电影学院校史上第一奇人。

    他出身贫苦家庭,念完高中就早早的休学出外务工贴补家用,当年是沈阳某煤矿上的一个挖煤上的一个天天和煤球煤渣打交道的穷矿工。

    因为平时待人和善,很受工友们欢迎,而他自己也十分喜欢文艺,常常在矿上休息的时候,给大家说个笑话,表演个单口相声,演个哑剧什么的。

    一个偶然的机会,煤矿公司来人,他给表演了一个小品,公司领导夸赞他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你这么有天分,没去考电影学院当演员,可惜了。

    从此他就留了心思,当年三月,恰好电影学院来沈阳招生,他下了工洗了澡直奔考点,开始了他后半生的传奇生涯。

    监考他的主考官,恰是被称为中国造星第一人的齐士龙老师。齐教授看了他的哑剧表演,惊为奇根利器,深深为他强大的信念感和模仿能力而震撼;虽然当时王敬松除了野路子的几个哑剧小品,其他台词声乐形体半点不会,齐老师还是顶着各方压力,硬是把他的档案从煤矿公司要到了电影学院。

    王敬松当年的家境,是无论如何上不起电影学院的,齐老师自己掏腰包,负担了他四年的学费。

    尽管如此,那时的王敬松用自己打工挖煤攒了几年的钱作为上学时的生活费,自己还是经常挨饿。

    他的家里也常给他寄一点少得可怜的伙食费,但是在这样困难的情况下,他依然自己忍饥受冻,把自己的钱拿来资助比自己更困难的同学。

    那时的电影学院还远不象现在这样,出入皆是豪阔子弟,就算有个把穷孩子,上学之后在外面也有大把捞钱门道;那时电影学院经常去边远地区招生,后来很有名的新疆班、内蒙班、西北班等等,都是那时候招进来的。

    敬松老师最出名的一次,就是拿自己的钱给其他穷苦的同学买饭票,自己却因为没钱吃饭,躺在宿舍里——用睡眠大法对抗饥饿,结果一觉睡了三天三夜,差点没睡过去,被室友发现时已经饿晕过去多时了,几乎胃穿孔。

    这件事情后来记录进学生会的校史档案,多年来一直被学生们口口相传,也成为敬松老师受人尊敬的重要原因之一。

    后来齐老师知道此事,便把他接到家里吃住,好容易熬到了毕业,敬松老师和同班的黄雷、江武等人在外面搞了几年电视剧,因为这人过于正派,不符合当时的市场经济潮流,最后屡屡失意;齐老师再次帮助了他,把他反聘回电影学院,当了老师。

    投身影视教育事业的王敬松老师,这才真正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定位,几年时间,就从讲师升副教授、再升教授;他扎实的理论基础,独特的教育理念,超强的各人能力和才干,在电影学院的教师队伍中,显得鹤立鸡群。

    二十一世纪之初,国家教委通过了电影学院的申请,认为电影学院的表演系已经具备成立二级学院的资格;于是电影学院表演学院成立,王敬松老师任副院长;几年后,随着老院长原系主任崔老师的退休,年仅三十九岁的敬松老师出任表演学院院长,成为中国高等院校历史上最年轻的院长级教授。

    敬松老师出生于传统的佛教徒家庭,一生笃信佛教。

    他从大学毕业后开始茹素,至今不变。

    现在的王敬松院长,已是月薪水奖金近三万元,出外讲学一小时六百元的高收入知识分子,但是他一直都保持着成名前的清贫的生活习惯。

    每天早晚两顿杂米粥,一点蔬菜;中午在学院食堂买两个馒头就点花生、豆制品,数十年来这食谱风雨不变;如果外出应酬对方不知道他的饮食习惯要了荤菜,他就要过一杯白水坐在席上一边喝水一边看着人家吃,谈完事情便起身告辞,从容自若,泰然不惊。

    夏秋一袭老式长衫,冬春寒冷时一身棉袄是王院长最常见的装束,身上最显眼的衣饰便是手腕上和脖子上一年四季不摘下来的那两串浑圆剔透的佛珠。

    王老师教出来的学生几乎个个都有自己的小车,而他身为院长,每天都骑他那辆年纪跟他几乎一样大的永久牌自行车上下班;直到他升任院长那年,实在看不过去的他的好朋友黄雷老师,送给他一辆十分气派的变速山地车,他才换了脚力。

    学院分给他一套三室两厅的单元,他将房子找人改装,最小的房间留给自己,其他几个房间和客厅,打通成两大间,每间放四张上下铺的床,再加一个独立的浴室卫生间。

    然后,他将学校所有贫困地区招生招来的最穷的那批孩子,接到家里,供吃供住供学杂费,直到他们毕业腾出床来,再接来下一拨。

    电影学院的院长张汇军教授曾经感慨的说,自从二十一世纪以来,我们国内的娱乐界、影视界越来越倾向于欧美港台化,奢靡铺张之风日盛;相比之下,我们学院的表演教师队伍和在校的表演系学生,能保持相对克制、适度的生活及消费习惯,这同身为院长的王教授的表率作用是分不开的。

    可想而知,那些傍大款、高消费,或者拿着父母的钱大肆挥霍的学生,在面对王敬松老师这样的仰止高山之时,或多或少心里也会有点愧疚自惭的赧然吧!

    ******************

    (ps:恳请大家帮个忙。我有个新人作者的朋友,咱们这本书的封面就是他帮忙做的。

    他是军队里的少校教官,现在在起点写了本军文,数据太差了。

    如果大家有打算给这本书投票的话,请帮忙多走一步,把票投给他,帮帮咱们的军人写手托托新书榜吧!

TOP

第一卷 落魄京城载酒行 第十二章 此花不与群芳同(2)

    方展宏俯望下去,见敬松老师上了楼,连忙站到楼梯口上去。

    当年他在学院上导演系,他们的研究生表演实践课就是敬松老师带的,算是王老师的嫡系门徒。

    王敬松和梅修慈等人谦让着,前前后后的上了楼,众人一抬眼,看见方展宏垂手站在楼梯口。

    “方展宏?”敬松老师欣喜的叫道:“你毕业以后去了哪里?没想到会在梅老师这里见到你。”

    梅修慈连忙讨好似的道:“王院长不知道,方老师现在是我们学校的骨干啊!”

    “哦?”敬松老师看着方展宏,快走几步上了楼,握住方展宏的手,象个孩子一样笑的特别真诚,连连点头道:“搞教育好,搞专业教育好啊!你们这样的人才,能留在教育界,我们这个行业才能后继有人。展宏,这是个很光荣的工作啊!”

    说得方展宏都有点不太好意思了,什么光荣不光荣的,自己可是在其他地方混不下去了,才让导师给推荐来的。

    此时方展宏虽然心里有许多疑问,但是显然不方便在这么多人面前问敬松老师,只好忍下了,伸手引路,请老师进入考场。

    于是,一行人鱼贯进入表演大教室。

    这间一百多平米的大教室,前一天早已收拾完毕,打扫的干干净净,教室的尽头垒好了全套的舞台话剧用景块;中间一大片地方,全铺好了柔软的地毯——因为一会儿学生们可能要在这上面摸爬滚打。

    教室的正东向一头,摆了一溜长桌,按照电影学院招生考试那样,两头设个斜座儿,让负责登记成绩的助教坐;中间摆开几张椅子,是主考官们坐的。

    许筠等人连忙让着王敬松老师坐了中间上首大位,跟他一起来的他的助手讲师坐在他旁边;然后是另一位本院请来的年轻的形体老师;这三个人的两边,是梅修慈和许筠的座位。

    至于甄健和陈阳他们,根本连坐的位置都没有,自己搬把椅子坐在几位老师后面,抱手当胸旁观看考。

    方展宏和郭归根刚要过去和甄健、陈阳做伴,王敬松就挥手把他们叫住了。

    郭归根在中戏进修过,也是懂表演的;敬松老师问过了他的情况之后,就让他和方展宏一起做在两边侧座上,负责记录成绩。

    方展宏在电影学院念书的时候,穷光蛋一个,所以每年学院招生,他都抢着做帮老师招生的活儿;因为干这个学校是发工钱的,所以这种专业考试记录成绩的活儿,他自然是驾轻就熟。

    他坐在记录员的位置上,熟练的拿过整叠的学生资料和考试表,先取最上面的十份,一份份排好了,等着考生进来,一会儿老师传成绩过来,他好一个个记录——郭归根坐在形体老师旁边,记录形体成绩,方展宏负责记录敬松老师评的表演成绩。

    做好了准备工作,他转着手里的笔,抬头看着这一桌子人,只见梅修慈和许筠也人模狗样一脸严肃的坐在敬松老师他们旁边,不禁心里好笑,他们这样的,懂什么表演,样子还做的挺足。

    正想着,却见梅修慈悄悄的站起身来,溜着墙边慢慢的走出了教室,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方展宏心中一动,假装起身去饮水机那里取开水,提着杯子走出走廊往下一看——果然,梅修慈又到楼下,和之前他悄悄带进来的那个衣着艳丽、化着烟熏妆的女生,两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随后,他便带着那个女生穿过学生队伍,大摇大摆的上楼来了。

    方展宏心里奇怪,这样看来这个女孩,倒有可能是梅修慈的什么亲戚朋友家的孩子了?

    他回到教室里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不几分钟,梅修慈回到他的位置上坐好,然后第一组考生走了进来,当头第一个,就是梅修慈加塞夹进来的那个妩媚艳丽的女生。

    方展宏肚子里暗骂,手忙脚乱的找这个女生的资料和考表,本来是放在最下面的,现在提到第一个上来。

    还没等方展宏说什么,王敬松却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眼里揉不得沙的,他看了一眼那女生,立刻道:“这位同学,我刚才看见你排在队伍最后一个的,怎么塞到前面来了?”

    梅修慈一听,暗骂王敬松迂腐,真是个不会观风看势的书呆子,不得不赔笑道:“呃,王老师,是我让她先考的,她……她家里有点事,有点事……”

    敬松老师平时平易近人,但是在专业的事情上可是从不含糊的,他听梅修慈这么说了,依然毫不客气的道:“你要考试,先去把你的妆洗了再来考!你既然要学表演,应该听说过吧,凡是电影学院或者其他高等院校的专业考试,学生是一律不准化妆、不准长发遮面、不准穿超短裙的!”

    直到此刻,大家才不约而同的注意到这个女生的打扮,连许筠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一身清凉之极的吊带露肩装,露出圆润滑腻的珍珠肩,把她的衣架子身材衬托的玲珑浮凸;穿着透明玻璃吊带的钢丝胸罩,硕大的波涛汹涌的轮廓若隐若现;裸露着两条修长白皙的嫩藕一样的手臂,自然而然的垂在细若水蛇一样的小腰上;不堪一握的腰肢上扎着一条宽得夸张的黑色蛇皮腰带,上面镶满了银晃晃的亮片;最惊人的是她的两条白得反光、漂亮到眩目的大长腿,由于穿着一条短到不能再短的超短裙,整个的露在外面,让人一见而口中干渴;脚底穿着一双透明彩丝鞋带的玻璃凉鞋,足踝浑圆线条优美,十个脚指头上丹蔻朱红,搽着鲜艳的指甲油。

    这女孩听见敬松老师说不能穿超短裙,立刻下意识的伸手往下拉了拉自己的裙子,企图把自己的美腿多遮住一点,没想到向下一拉,反倒把上半身的肚脐露了出来,那一段白皙粉嫩的小腰和平坦的没有一丝脂肪的小腹,差点让在场的甄健、陈阳、方展宏等几个年轻男人喷了鼻血。

    没办法,这条裙子布料实在太少了!寻常超短裙,不过是膝上二十公分而已,而她穿的这条,不会比寻常的三角内裤长多少,轻轻一动,里面的安全四角内裤隐隐可见——这么点东西,自然是遮得了上面遮不了下面。

TOP

第一卷 落魄京城载酒行 第十二章 此花不与群芳同(3)

    要见过这种女孩,才知道什么叫天生尤物——而且是尤物中的尤物,她完全属于那种让男人第一眼看到就会两眼充血,恨不得眼珠子夺眶而出贴到她身上去的那种女人;一般人见到她第一次,都会忽略了她的长相,因为她的身材实在太火辣太抢眼了。

    这样的夏天……方展宏偷眼看去,只见甄健和陈阳都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子;说实在的,要不是方展宏这几年美女见多了久经考验,也许他也随时会流出鼻血来。

    为免失态,方展宏连忙把视线移开,低头看了看手上她的资料,上面分明写着——姓名:郝佳;籍贯是四川;身高……我地妈呀,身高一米七八!

    方展宏看过资料,又忍不住抬头仔细打量起她来。坦白说,在身材好到无话可说之外,这个女孩的容貌也可以说是上佳之选,也许没有太惊人的秀丽,但是大眼瑶鼻樱桃小口,即使在方展宏这样挑剔的人眼中,也不失为一位美女。

    只不过,美女归美女,这位美女,未免有点“美”的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无论如何,她身上都找不到一丝一毫可以称为“学生”的元素——这种打扮和妆容的美女,似乎更应该出现在北京最高级的娱乐场所、酒吧、夜总会那样的地方。

    方展宏知道今年在京城白领女性之中,烟熏妆是非常流行的一种妆容,因为五彩缤纷丰富的夜生活,使得很多白领OL白天工作,晚上HAPPY,天天晚上泡酒吧、迪吧,欢乐达旦,时间长了,难免就睡眠不足;烟熏妆能很好的掩盖黑眼圈和脸上的倦容,又能凸显成熟女性慵懒、妩媚的特质,所以深受小资美女们的亲睐。

    看看这个不知道是梅修慈的亲戚还是那门子熟人的女孩——这副打扮、这种妆容、这种仪态,一脸娇媚的风流红尘颜色,不定前一天晚上在哪个酒吧猜拳拼酒,又或者在哪个K厅嚎了一个晚上呢!

    这个叫郝佳的女孩,报名表上登记的是……十九岁,谁知道呢?方展宏淡淡的笑了笑,原子笔在手指间转了个大大的笔花,心想,人家说十九岁,就算十九岁吧!

    郝佳一听敬松老师叫她退下去把妆洗了,顿时楞在了那里。

    不要说她这个妆是今天出来特地化上的,晚上还有用;就算是现在想卸妆,也没有地方去弄啊,她又不住校的!

    情急之下,她只好把眼睛来看梅修慈,不住的使眼色,盼望梅修慈能出言解围。

    梅修慈却象全然没有看见郝佳看向他的焦急的神色一般,镇定自若、一脸严肃的左右顾盼,一副行若无事的样子。

    方展宏看看郝佳,再冷眼看看梅修慈,心里暗笑,不过还是不能看着场上僵局,他连忙清了清嗓子,望着郝佳身后的考生队伍看了看,只见邹晓洁和她宿舍的几个女生站在一起,排队准备考试。

    方展宏提高声音叫道:“邹晓洁!”

    邹晓洁怎么也没想到方展宏这时候会叫自己,顿时慌了手脚,赶紧站前一步,结结巴巴的应道:“方……方老师、老……师……”

    方展宏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丫头胆小内向成这样,还非要来学表演,这以后可怎么办哪!

    “邹晓洁,”方展宏道:“你带这位同学去你们宿舍,把她的妆洗一下,然后再一起回来考试;呃,你们一寝室的同学,谁有卸妆水借这位同学用一下,有吗?谁?快点举手别浪费时间……回头方老师给你买一瓶新的!”

    “方老师!现在一瓶好的卸妆水好几百块钱呢!”一个淘气的声音大声应道,惹得一群女孩一阵哄笑。

    方展宏定睛一看,竟是荆雯这丫头。她和邹晓洁都属于注册报名比较早的学生,所以分别分在一寝室和二寝室,今天排考号也比较靠前;这小精灵样子太娇小了,夹在人群里刚才竟没有发现。

    方展宏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没大没小的小人精,道:“邹晓洁别去了。就你去,荆雯,你带她去,快点,不然扣你考试的成绩。”

    荆雯吐了吐舌头,大大方方的上来拉了拉郝佳,道:“姐姐,跟我来。”

    说着,还冲座上的王敬松、梅修慈等人超级可爱的笑了一下,才拉着郝佳向门外走了出去,一边扭头冲着队伍里一个女孩道:“蕾蕾姐,我用下你的卸妆水!”

    敬松老师面带微笑,看着荆雯带着郝佳走了出去,他低声对着自己的助教和方展宏这边说道:“这孩子实在太灵了,是块做演员的好材料,可惜身高太矮了,考不上咱们学院。”

    方展宏微微一笑,敬松老师很少夸人,但是从来言必有中,他都看好荆雯,可见这丫头确实有过人之处。

    想着,方展宏望了望荆雯消失在走廊上的活泼身影,心道:这小东西还用考电影学院?直接进剧组锻炼几年,怕是灵动的没几个导演能镇得住她了。

    ……

    郝佳和荆雯出去后,经过这一段小插曲,今天的考试才算真正开始进行了。

    敬松老师的助教,今天一来就在考官们背后的黑板上,用几行板书大字写清了考试的内容和程序。

    每个考生一上来,首先是自我介绍,然后是自选表演段落,一般是动物模拟、无实物练习或者哑剧小品;之后是自选形体动作表演;最后是考官的随即提问。

    表演系是训练演员的专业,讲究的是声(声乐)、台(台词)、形(形体)、表(表演)四门专业课要扎实过硬;而影视类艺术院校的表演系专业考试,考核的也是这四项内容。

    正常的专业考试,还应该加上自选台词朗诵和自选歌曲演唱;此外还会有一些考官指定的表演题、形体测试、声乐台词知识问答等等。

    因为今天这只是个艺校的入学摸底考试,主要是让教师了解一下学生的情况,所以只有自选项目,没有必答题和指定表演等等;而且大概是因为梅修慈没法把本院四大科目的重量级老师一次都请来的缘故,所以只好把声乐、台词放到下去去考,这样早上只考自选表演段落和自选形体动作。

    郝佳走了之后,下面的学生逐一上来唱名,完成考试;敬松老师和形体老师随口判分,方展宏和郭归根记录。

    这些学生的水准,比起本院的学生可是差得太多了,最多也就及得上电影学院专业考试初试的水平;方展宏只看得昏昏欲睡,看着敬松老师这么大个院长级教授对待每个学生还是严谨认真、一丝不苟,心里不禁佩服他的敬业。

    “好……可以了可以了……”敬松老师的助教挥手说道:“下一位同学请上场。”

    “各位老师好!我叫华蕾!今年十七岁……”新上来的一个学生做着自我介绍,声音清极丽极,象划破天幕的晨鸟的鸣唱一般,瞬时唤醒了听者内心深处特别柔软的某个角落,令人为之身心愉悦,心清神爽。

    方展宏连忙振作了一下精神,抬头一看,又惊又喜:这不是那个月下舞枪的漂亮mm吗?

TOP

第一卷 落魄京城载酒行 第十二章 此花不与群芳同(4)

    这个女孩站在那里的感觉,象是有一股清新的芬芳在整个室内悄然的散开,慢慢的蔓延在每个人心头。

    象一枝傲雪的寒梅,伫立在幽静的山谷中,恬静优雅的径自绽放,无论身周左右有多少人注视着她,她都象独自置身在空无一人的原野中一样,眼角眉梢,无不洋溢着自由浪漫的气息。

    说起来,加上这次,方展宏已经是第三次同这个女孩照面了——第一次是和邓凯在走廊上往下看,见到的是她的侧影;第二次在昏黄的月光与路灯下看她舞枪,朦胧的看见了一个背影和正面的轮廓;第三次,也是这一次,他才能真正清楚的看清她的长相。

    一张再标准不过的古典瓜子脸,看上去仿佛只比方展宏的巴掌略大一点,就象从最标准的美女漫画上走下来的人一样;比起一般美女的大眼睛不同,她的眼睛大而有神,似乎眸子里有水波荡漾,仿佛无时不刻在默默倾诉着什么;坚毅挺直的鼻梁,兼有女性的俏美又有点男性才有的英气;略薄柔软的樱唇,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宝石红,随时细润的仿佛看一眼就能让人沉醉似的;一头水一样柔美的乌亮长发,流瀑般倾斜下来,恰倒好处的披散在微削的香肩上……

    想必是长期的锻炼,使她的身材有一种整体向上的挺拔,恰到好处的酥胸翘臀,是适龄少女发育良好的最合适样板;长腿细腰,配上一米六七左右的身材,真是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

    这个叫华蕾的女孩今天穿了一身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运动服,普通的打扮,足下穿着一双纯白的登山跑鞋;唯一特殊点的,是她在手腕上扎了几条五彩斑斓的可爱的橡皮筋,为这身朴素的衣饰增添了几分俏皮的感觉。

    素面向天的华蕾吹弹可破的脸庞上不施半点脂粉——不化妆、不打扮,装最朴素最简单的衣服,她站在那里的感觉,有眼睛的男人心里都会忍不住涌出四个字来:倾国倾城!

    都说人靠衣装,又说美女都是化出来的,要见过华蕾这样的美女,才会真正明白这些话都是那些容貌有缺点或者缺乏自信的女人们编出来的。

    难怪古人形容西施,说是“荆钗布裙,难掩国色天香”。跟华蕾相比,刚才还让所有在场的男人觉得内心蠢动的郝佳立刻显得黯淡无光了——若说那样的尤物使人想到的是犯罪,那么这样的女孩令人想起的只是纯洁和清新,内心充满了温柔的爱意。

    “各位老师好!我叫华蕾!今年十七岁!我来自美丽的东北海滨城市大连,现就读于大连恒星武术学校高中二年级……”

    “……我身高一米六七,体重四十五公斤,我最崇拜的人是电影明星周依依,我的理想是明年考上电影学院,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

    在之前的考试中,面对传说中的电影学院表演学院院长、齐派表演理论的大宗师、亲手发掘过包括周依依在内的无数位大明星的王敬松老师,所有的学生无不是忐忑不安,紧张莫名,报自己名字都有报错的。

    只有这个华蕾,不卑不亢,镇定从容,眼眸里有大海一样的沉静与深邃,吐气扬声之时,让人觉得天籁绕耳,满室馨香;适度的微笑和简洁有力的表达,让人一望而心生好感。

    敬松老师满面欢笑,低着头和助手不知交流着什么。他学佛多年,又在美女成堆的电影学院表演系教了这么多年书,早就对形形色色的美女免疫,视之如红粉骷髅了;但是他的喜悦,是那种超出了性别之外的,一个工匠得到了一块待琢美玉的欢喜,这个女生无论是相貌、举止、气质,无一不是上上之选——如果现在是在电影学院的专业考试考场上,王院长几乎不想再看她的专业成绩,就想直接破格把她收走了。

    方展宏静静的望着华蕾站在那里的样子,眼睛眨也没眨一下,这个女孩有种很奇怪的吸引力,使得方展宏完全忘记了品评美女的习惯,恢复到了一种男人的本能,只想多看两眼。

    在方展宏见过的美女之中——林雅娴的恬静知性、陈朵的秀美大方、邹晓洁的羞涩温柔、荆雯的娇俏可爱、阿姿古丽的异族风情、安田枝子的娇小清新、谢韵柔的刁蛮甜美……可谓是百花缤纷,各擅胜场,可独独这个华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才好,似乎是兼具了群美之特点,又有一种别人都无法具有的、难以言明的气质,真是此花不与群芳同,凝眸处,别有一段风流。

    华蕾的目光微微扫视了座上的诸位考官,最后和方展宏的目光撞在了一起,脸上忽然生出一丝惊异之色,随即立刻面若寒霜的转过了一边。

    方展宏不禁在心里苦笑,看来这华蕾大概是认出自己就是那天晚上那个月夜晚归的醉汉了——瞧这架势,自己在她心目中留下的印象可不太好。

    敬松和他的助教议论了两句,满脸笑容的望着华蕾,道:“你准备了什么自选段落?开始吧!”

    华蕾表演的居然是难度最高的哑剧。

    今天考了两组考生,上来的大多是动物模拟,而且都是那种假模假势的学个猫喵狗汪鸡喔喔的表演,小孩都会;没想到居然还有挑战难度的。

    哑剧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演都敢演的,因为没有了台词表达这个工具,形体上的表达能力必须非常之强,才能让人看懂自己表演的是什么,否则难免让观众一头雾水,闹出笑话。

    当年敬松老师考电影学院,就是凭着一段自学自编的哑剧,折服了表演大宗师齐士龙教授的。

    华蕾表演的是一段她模仿喜剧大师卓别林的哑剧片段。

    只见她转过身去,从口袋里摸出点什么东西在脸上一阵摸弄,然后用手腕上的那些皮筋三下两下,把自己的一头美丽长发绑成了一个礼帽髻——咋一看去,倒想是卓别林常戴的那个礼帽。

    等她转过身来,许多旁观的待考学生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华蕾刚才转身过去,在自己的嘴唇上贴了两撇假胡子。

    尽管这样简单的造一下型,依然无法掩住她的容光丽色,但是已经多少有了点卓别林的模样出来了。

    华蕾调皮的一笑,眼珠子灵动活泼的一转,她的自选表演开始了……

TOP

第一卷 落魄京城载酒行 第十三章 美女都有三板斧(1)

    华蕾演的是一个非常讲究仪表姿态的绅士,今天出门却偏巧遇到了大风,他又要顾着手杖又要顾着礼帽,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却还要努力保持风度;捡了一张纸放进垃圾桶里,可是每次一松手放进去,纸片立刻又被风从垃圾桶里卷了出来,如此反复多次,绅士终于气急败坏的拿手杖捅进垃圾桶抵住纸片,然后摘下礼帽扣在垃圾桶上,才如获大胜似的得意洋洋的走了。

    华蕾借用了卓别林的形象,而这个小品的故事却是她自己编的,这个故事创意十足,本身就很有喜剧感,在她认真用心的表演下,更显得谐趣盎然。

    象这样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表演,无论是在普通观众还是在王敬松和方展宏这样的专业人士眼里看来,都还比较粗疏,有着各种缺陷和不足,但是华蕾最大的优点,也是最令敬松老师喜爱的是她演得非常努力,非常诚恳和用心,而且也演得非常聪明。

    做演员最怕的就是不真诚,有些演员尤其是一些女明星,演戏很做作、矫情、顾忌形象,心思不用在正路上;有点一边演戏一边还反复想着抢镜头正脸,争取自己改改台词多说两句话;有的满脑子不想剧本,想着片酬待遇,演戏时吃个东西都不肯张大嘴,动不动就这不拍那不拍,好象天下人心目中的美女都是靠她这样装出来。

    好的表演老师,比如敬松老师这样的,他最欣赏的就是当年大明星周依依那样的学生,肯为了一个简单的动物模拟练习演老虎,满地打滚;肯演乞丐、老妪、孕妇、泼妇、妓女……

    这个华蕾显然也是一个可以为了表演心无芥蒂的可以随时丑化自己形象的女孩。她模仿的卓别林式的公鸭步惟妙惟肖,似拙实巧的形体表演,展示了很好的协调性和平衡能力。

    其中几个被风吹的摇摇欲坠的表演,简直令人拍案叫绝——她一只脚似乎被吹离了地,眼中露出惊慌的神色,双手乱挥乱舞,手里虚拟的无实物手杖凌空乱点;另一只脚却如钉子一般钉在地上,随着身体的摇摆,整个人同地面几乎呈45度角,要是一般人肯定一头栽在地上了;而她却如无其事的做着滑稽表演,一边凭腰马的力量定在空中,还以钉在地上的支撑脚为轴不停的转着木马圈,身体笔直的就象塞进了一块斜板一样。

    方展宏看得眉飞色舞,一旁看考的学生——屋里的窗户外面的、走廊上站着的,都忍不住纷纷叫起好来,掌声雷动。

    表演达到高潮时,刚才一直故作有风度的绅士,终于恼羞成怒的跳着脚,用手杖抵住纸片,把礼帽扣在垃圾桶上——其他都好办,垃圾桶和纸片手杖都可以是虚拟的,因为哑剧小品本来就是无实物练习;但是华蕾原本给自己做了礼帽髻,如果剧情里礼帽扣下去了,大家视觉上礼帽却还在,那这个表演就失真了,方展宏和大家都睁大了眼睛,想看华蕾怎么“自圆其说”。

    显然,华蕾的聪明并不需要太多人为她担心,她事先早想好了应付的方法——在作势脱下礼帽扣向垃圾桶的那个动作做出之时,华蕾借助这个脱帽子的动作拉住了扎发髻的橡皮筋,随手一扯,一头秀美亮丽的长发如云似瀑般披散下来;她的手趁机虚空一口,完成了这个虚拟的动作……

    当华蕾全部表演完毕,躬身谢幕时,考生们都高兴的大声叫好;敬松老师也微笑着给了她一个非常高的分数。

    方展宏笑呵呵的在华蕾的考表上记下成绩,心想,下面是形体考试,大概又要看美女舞枪了。

    表演类的形体考试,自选表演的范围最常见的是舞蹈和武术两种,这主要是考察学生的身体柔韧性、协调性和平衡能力的基本的身体素质。

    舞蹈和武术都是既能够考验人的体能体质,又能考验人的聪明和灵气的形体活动。

    无论是跳舞还是练拳练器械,光有好身体可远远不行;灵感、悟性、才智,三者兼备的人才能做出有灵性的表演。

    如果只是合格的完成动作,作到肢体上的难度,那么只是牵线木偶罢了,只适合体育比赛;影视表演中的形体表演,必须能让人看出精气神来,看出表演者的思想和个性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

    因此,方展宏对华蕾接下来的形体自选动作也有相当的期待——到底这个聪慧的功夫mm会设计出一套怎样的武术表演呢?

    看样子,今天他并没有把她那杆惊人而威风的大枪带到考场来;那么,她是要练拳了?又或者,这娇小纤秀的小身条的衣服里面,还能藏下什么短小的器械?

    这样想着,方展宏心中一动,忍不住目光向她的腰、腿、胸、臀这些部分逐一看去。

    没想到才看了两眼,正好和华蕾目光相碰;华蕾显然是错会了他的意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屑的转过头去。

    方展宏不免呆了一呆,这才恍然,人家是把自己当成眼睛吃冰淇淋的色狼了。

    真他妈冤!咱不但比窦娥冤,比被毒死的那个窦娥的老公还冤!

    没等他转过念头,华蕾冲着考官席又说话了,她朗声道:“我的形体自选表演项目是:第十三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

    啊?

    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连敬松老师都有点惋惜的摇了摇头——他立刻把这个女生归入到运动神经不发达,缺乏体育细胞的那一类女孩儿中去了,浑然忘记了刚才她自我介绍的时候提到了一句,她是大连某个武术学校的学生。

    而其他象方展宏一样知道华蕾底细的同学更是惊讶不已,她们是知道华蕾的身手的,这个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的“侠女”,怎么会选择这种鸡肋式的形体表演题目呢?

    因为在艺术类大学的专业形体考试中,只有那种连最基本最粗浅的舞蹈都不会的笨学生,才会迫不得已选择大家都会的广播体操来搪塞一下,以期在其他三门的考试里挽回一点成绩。

    方展宏直觉的感到华蕾没这么简单,但是这个功夫mm,葫芦里到底是卖得什么药呢?

TOP

第一卷 落魄京城载酒行 第十三章 美女都有三板斧(2)

    看过了华蕾今天的形体自选表演,今后谁再说广播体操是形体考试自选动作的鸡肋选题,方展宏大概都会跟他急。

    在场的人都是第一次发现,广播体操也可以做的这么好看。

    从第一节到第三节,几十个简单、准确、到位的动作连贯的完成下来,华蕾的手长脚长的身材特质、匀称协调的整体平衡性、柔韧性,展现的淋漓尽致。

    特别是旁观的那些同龄的女生们,个个此时才赧然的发现,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中学生广播体操,竟几乎没有一个动作做到位、做标准过。

    华蕾做到第四节“踢腿运动”时,动作已经是越做越快,做到第七第八节时,已经快得所有的动作连成了一气。

    但是说也怪了,这么复杂的动作在这么快的速度下,竟然每一个动作都让人看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含糊;这一气呵成的整套广播体操,频率比正常时快了七八倍,可没有一个动作是不到位或者不完整的。

    一套操做完,华蕾收拳中划,长身玉立,徐出一口气,面带微笑。

    刚才她做哑剧表演的时候,犹有几声叫好和掌声,此时只剩下满场的赞叹议论和学生们充满羡慕的叹息。

    这套形体动作,本院的老师给出了“A+”的最高评分——在目前考过的考生中,华蕾的成绩和表现是最好的。

    随后,敬松老师又问了她几个在电影学院的专业考试中经常会问到的问题,华蕾回答的非常机智,令人耳目一新。

    一个早上预定的是要考四十多个学生,一组十个,要考四组;实际上分到每个具体的学生的身上的时间已经是寥寥无几了,一个上午四个小时,平均每个人只能占用老师五六分钟时间。

    所以之前上来的考生,很多表演和形体自选动作做了一半,老师大致了解一下他们的水平。就叫停了。

    而华蕾一个人居然足足考了十分钟多,而且敬松老师显然意犹未尽,似乎对这个学生格外留意和欣赏,使得周围的女生们多少都有点嫉妒起来。

    梅修慈见华蕾一个学生占用了这么多时间,他有点着急了,要是时间控制不好三天考不完,就要拖到第四天——这些老师可是出场一天就是要单收一天的“车马费”、“茶水费”的。

    在梅修慈努力的、反复的咳嗽了若干声之后,在这些人情世故方面有点迟钝的敬松老师才恍然醒悟过来,微笑着点头对华蕾道:“可以了可以了,同学……非常好,希望你好好努力,我希望在明年三月,电影学院的专业考试考场上能见到你。”

    听到自己的同学被王院长当场“点名”了,旁边看考的女生们都惊讶羡慕的赞叹起来。

    华蕾深深的向敬松老师鞠了一躬,自信的道:“一定会有那一天的,谢谢老师!”

    在大家的掌声中,华蕾退了下去。

    敬松老师的那位助教大声道:“好……下一位!恩……下一位是谁,哪位同学,可以上场了……”

    说了半天,全场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那位助教老师觉得有点奇怪,又叫了一声:“下面该哪位同学了?请出列!这……奇怪了……是哪位同学?轮上了自己不知道吗?抓紧时间好吗……”

    学生们面面相觑,前后左右的张望着,互相议论询问,都不知道下面该轮到谁了。

    方展宏也觉得有点奇怪,他低头翻了翻华蕾下面的一张考表——咦!排在华蕾后面的应该是邹晓洁嘛!

    说起来,方展宏这几天已经好几次看见邹晓洁和华蕾在一起了,她们两个是一个宿舍的;而且邹晓洁似乎非常粘着华蕾,华蕾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总是比男人之间来得更加亲密些。

    方展宏抬起头来,在人群里搜索邹晓洁,果然看见她不知所措的站在华蕾的身后,一见方展宏看她,连忙往后缩。

    “邹晓洁,你躲什么?”方展宏又气又好笑,道:“快出来,这么多老师同学都在等着你!你还能一上午都躲着不考试啊!”

    邹晓洁见是方展宏叫她,这才瑟瑟缩缩的站了出来,往考场中间走来,一边走两步还一边回头去看华蕾。

    华蕾冲她做了个鼓励的手势握了握拳头;邹晓洁转过头来,深呼吸了一下,小脸涨得通红,轮廓优美的胸前那一对似欲飞出的小鸽子,也随着呼吸起伏了一下。

    方展宏在心里叹了一下,这还只是培训班的摸底考试,居然紧张成这样;真要让她去考电影学院,还不害怕的哭起来。

    邹晓洁走到场中心站定了,又深呼吸了一下,刚要说话;又情不自禁的看了看脚下,下意识觉得自己站的不够正,有点不自信的往右边挪了挪,然后又往左边挪了挪,最后想了想还是往右边多挪了一点。

    “老……老师……哦各位老师好!我……我……我叫周晓洁……不是,是邹晓洁,是邹忌的邹,不是周瑜的周……”邹晓洁努力了半天,终于把这句话说成了一个句子,努力的解释自己的姓是哪一个字,紧张的整个身体都是硬的。

    敬松老师每年主持学院的专业考试,很清楚这类心理素质有着明显欠缺的学生,邹晓洁的这种情形是典型的“本能丧失”,不能催,一催估计要哭出来;其实往年的考生中,紧张的捂着胸口晕过去的都有。

    敬松老师和蔼的望着她点点头道:“你不要紧张……我知道你是邹晓洁同学,方老师那边有你的资料和考表;没关系,你继续吧!”

    “我……我是江西九江市人……我上个月刚刚满了十七岁了。”邹晓洁抿了抿可爱的樱唇,润了润干渴的喉咙,在敬松老师的鼓励下努力的定了定神,终于不再结巴,大声的说道:“我身高四十三公斤,体重一百六十三公分!我……”

    哈哈哈哈哈哈!

    满场大笑。

    邹晓洁楞了半晌,努力回忆了一下,才猛然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立时怔住了,脸色由通红变得煞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华蕾在人群中厉声喝道:“很好笑吗?谁没说错话的时候?”

    满室俱静。

TOP

第一卷 落魄京城载酒行 第十三章 美女都有三板斧(3)

    “好了,邹……邹晓洁同学,可以了,”敬松老师温和的道:“自我介绍算过了,你开始自选表演吧!”

    方展宏情不自禁,立刻不忍的举起手掌来遮住了自己的脸——现在知道什么叫惨不忍睹加不忍猝睹了。

    笑话,全身僵硬得跟木头一样,话都说不利索了还表演?现在邹晓洁要能站直了向前走两步,就算她突破自我了。

    果然,邹晓洁孤零零的站在偌大的教室中央,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敬松老师正要开口催促她,突然发现她低垂着头下,一滴滴的落下晶莹的水珠来。

    哭了?

    敬松老师和几个主考老师面面相觑。

    这可怎么办?

    华蕾站在她们那组考生队里,急得眼圈都红了,一直悄悄的发出各种动静、做出各种手势,想鼓励一下邹晓洁;无奈邹晓洁背对着她,又低着头,根本看不到她的焦急。

    华蕾比划了两下手势,见邹晓洁无动于衷,终于忍不住了,蹲下身子小声的对场内的邹晓洁道:“晓洁,你别怕,你昨天晚上挺棒的不是吗?就昨天咱们排的那个……上啊!”

    许筠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提醒道:“场外无关的同学保持安静。”

    华蕾楞了一下,不再小声嘀咕了,干脆上前一大步,站了出来,大声道:“各位老师,邹晓洁同学有些内向,但是她有非常优秀的才艺,昨天晚上我们寝室的女生都看过她排练的,我代表我们宿舍的同学,恳请各位老师能多给他一点时间。”

    方展宏用手掌捂着脸,掩饰住了自己充满欣赏的笑意听完了华蕾这番“仗义直言”,心里笑道:看不出来还是个讲义气的侠女。

    敬松老师这次却没有给华蕾面子,毫不客气的道:“一个有志于学习表演的学员,如果连表演什么内容都要别人报幕的话,那只说明她根本不适合学习这个专业!”

    邹晓洁听到敬松老师这样说,头垂得更加低了,大滴大滴的泪水开始毫不掩饰的落了下来。

    华蕾连忙上去拥住她抽泣的肩膀,毫无惧意的迎着敬松老师的目光,大声说道:“但是王老师,我认为一个学生适合不适合学习这个专业,这样的话您们作为校方老师的,似乎应该在报名之前就告诉她!而不是在收了学费入学之后才摧毁她学习这个专业的信心!”

    啊……

    一片失声的惊呼中,学生们忍不住唧唧喳喳的议论起来,华蕾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几乎是在指责在场的每一个老师了;尤其是梅修慈和许筠,瞬时脸上蒙上了一片乌云,他们为了收取高额学费,无选择的扩大招生的事,根本就是瞒着王敬松和他们所聘请的所有本院老师的。

    而作为方展宏和其他的学生们,感到惊异的则是华蕾这种有些“肆无忌惮”的勇气——不要说王敬松老师是圈内以品行高洁闻名的受人景仰的老师,就算看在刚才敬松老师对华蕾的赞许、以及暗示她有希望进入电影学院的那档子事,华蕾也不该对这样一位好老师如此无礼。

    再说了,得罪了表演学院的院长,她明年还考不考电影学院了?

    显然,华蕾在这个圈子里属于绝对的雏儿,她根本就没搞清楚敬松老师和其他今天被聘请来的老师和这个学校之间的关系——梅修慈做的事,是怎么样也算不到王敬松和他们这些外聘老师的头上的。

    方展宏全身的神经都替华蕾和邹晓洁紧张了起来,连忙侧过头去看敬松老师,一边脑子里转马灯似的想主意,希望能帮华蕾解解围。

    敬松老师大概已经是N多年没有被人指责批评过了,脑子里根本转不过这个弯来,猛得楞了一下之后,下意识的褪下了手腕上的佛珠,在手指间一颗颗转了半圈,才收回有点失神的目光焦点,望着华蕾点点头,道:“你说的很对。表演专业是有选择性的,但是老师对于学生的责任是无可选择、无可推卸的;有教无类,乃我辈天职!学生的阙失,是我们做老师的责任。”

    “谢谢你,华蕾同学!你给王老师上了一课,非常感谢你!”敬松老师说着,微笑着转向邹晓洁,道:“邹晓洁同学,老师向你道歉,对不起。”

    王敬松老师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神清玉润,象个坦率无邪的孩子一样,仿佛不是一个教授院长在向一个十七岁的学生道歉,而是再自然不过的朋友之间聊天说话一样。

    这些话一说完,全场的两组考生立时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大家这时再看向敬松老师的目光里,充满了崇拜之情。

    方展宏在心里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心里对敬松老师翘起了大拇指:偶像!真他妈的偶像!

    华蕾显然也怔住了,她呆呆的看了敬松老师两眼,忽然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要是考不上电影学院,做不成王敬松老师的学生,我……我就……”

    没等她说完,敬松老师就笑了,上面坐着的老师都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许筠一肚子的不快,大概觉得这个女学生太刺头儿了,将来肯定不好管;不过一撇头看见梅修慈笑得一脸开花褶子,连忙附和着干笑了几声。

    方展宏看了看敬松老师,又看了看站在场中央的邹晓洁,心想这考试总还要进行下去,外面还有几十个学生在等着呢!

    他凝神想了想,开口道:“华蕾,你下去吧!别影响邹晓洁考试。”

    华蕾犹豫了一下,有点不信任的望了望方展宏,终于还是无声的退了下去。

    方展宏低头和敬松老师的助教,让他转告敬松老师给自己一分钟时间,然后他站了起来,径自走到邹晓洁面前,轻声道:“邹晓洁,我是方老师,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邹晓洁慢慢的抬起头来,我见犹怜的小小脸庞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小巧的鼻子哭得红红的,让人一望而心生怜惜。

    方展宏背着手,静静的看着她,低声道:“我一直很好奇,一个想你这样性格的女孩子,怎么会想到来接触这个圈子,甚至还不惜动用你父亲的抚恤金。”

    邹晓洁听到“抚恤金”三个字,身子微微一颤,泫然的目光里充满了惊惶和软弱。

    方展宏却冷面冷言,丝毫不肯放过她;他淡淡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感情和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是冷冷的道:“你现在退出这个学校还来得及,连王院长都说你不适合学习表演;不如我帮你想想办法,让学校把你的学费退给你……”

    “不!”邹晓洁突然攥紧了拳头,拼尽了全身的力量大声吼道!

TOP

发新话题
唐山生活论坛管理员QQ:173661486,论坛会员QQ群:6724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