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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欲红尘  作者:夜深(全书完)

本主题由 realhero 于 2008-5-22 00:42 设置高亮
第六十二章 雪中两人世界

     火车已经停下,窗外白茫茫的一片,除了隐隐约约能瞧到个站台的影子外,却依旧什么都看不清其它景色。

    这时候,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非的脑袋已经搁在了我的肩上,一头秀发像瀑布一般洒在我的半身。她依旧还睡着,秀丽的眉毛舒展着,诱人的红唇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也许正在做什么美梦,梦见了什么开心的事了吧。

    我刚想起身,才注意到她的右手在睡梦中搂住了我的左臂,半个酥胸也紧紧贴在了上面,把我压着,让我一时间动不了。我屏住呼吸,悄悄地把左手抽出来,抽动的时候难免碰到她丰满的胸口,那软软地……又有些坚挺的……一瞬间给我带晕绚的感觉,不用去照镜子,我也知道我现在的脸肯定潮红了……。

    要命,这个害人精……。虽然已经把手抽出,可那种感觉依旧在心头徘徊,让我一时间失去了思维,呆呆地坐着,侧目看着她。直到车厢里响起那一家伙醒来后提醒着同伴已经到站的谈话声时,我这才恢复了平常,连忙轻手拍了拍她肩头。

    “醒醒,到了……。”

    “噢……唉呀……不好意思……。”安非很快就醒了过来,睁开眼,这才发觉自己的脑袋搁在我的肩头,连忙害羞地赶快移开。而我是假装没瞧见,镇静地拿起自己的外衣穿上,并催促着她马上整理整理,赶快下车。

    安非有些尴尬地嗯了一声,连忙站起身用十指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并整了整衣服。边整着,还边偷偷向我望了一眼,似乎对刚才那暧昧的样子很不好意思。她这样子落在我的眼里直让我觉得好笑,暗暗琢磨着前面要不把手臂悄悄从她怀里抽出来的话,她现在会是什么表情。

    “大家快整理一下自己的行李,我们马上下车啦!”

    见她整理的差不多了,我这才站起身,高声向车厢左右喊道。

    那三对才醒了一对,其余两对还不雅观地搂着呢,我这么一喊把他们拉回了现实,嘻嘻哈哈笑着也醒了过来。

    “到站了!哦!到杭州了!”

    “帮我拿下包包……。”

    “要死,你差一点儿踩着我脚了……。”

    车厢这么空,这几对家伙还闹得叽叽喳喳地,费了点时间总算才弄完,一起跑到我这边集合。

    “走!下车!”

    见所有人到齐,我大手一挥让他们赶快下车。这冰冷的车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现在主要的就是马上先找个旅馆,把行李放下,然后弄点热水洗洗脸,喝点热汤,吃点早点什么的垫垫肚皮……哦,对了,还要帮安非去买件衣服,免得她再挨冻。

    “唉呀!下雪了!好大的雪啊!”

    “啊!好漂亮的雪……。”

    刚跨出车门,我们就被眼前的景色给惊住了,漫天飘舞着鹅毛一样的大雪,整个站台白茫茫的一片,一眼望去全是雪的世界。

    也不知道这雪是什么时候下起来的,除了站台上稍微清理过的道路,边上的积雪足足有小腿那么高,天上的雪花依旧飘舞,缤纷而落……。

    “好美……这雪好美……。”不仅是他们,就连我也愣住了,呆呆站着,任凭那雪花落在自己的肩上、发上和手中……。安非就在我身边,也抬着头,凝神着看着那雪花飘落,似乎有些痴了。

    东海离杭州并不远,杭州我也来的不算少了,可这么大的雪是几十年都难遇的,雪中杭州的景色,我长这么大从来还没有见过。

    这次报名人少,一个原因是我做了手脚,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大冬天的杭州的确没什么可玩的。可这场出乎意料的大雪却让所有人兴奋起来,不论是我,还是安非,或者其余六人,都感觉这次来杭州是不虚此行!

    “大家走吧!再呆着我们就成雪人了!”这雪太大了,没一会儿身上就积起了一片,我怕大家再这么傻站着非冻出病来,连忙招呼一声,率先向车站出口走去。

    他们这才从雪景中回过了神,瞧着相互间脑袋上白色的一片雪花,嘻嘻哈哈地笑闹着,跟在我后面一起出了站。

    杭州火车站就在市区,出站坐公交没几站就到了市中心。按着早就商量好的路线,我带着队来到了靠近西湖的一家旅馆。

    四人的房间,设施还算齐全,两套房彼临着,男的一套,女的一套。由于是旅游淡季,房价便宜的很,比我预料的还合算许多。

    一到旅馆,这些家伙也没闲着,争先恐后地打水的打水,放行李的放行李,忙得不亦乐乎。我先把行李放下,来到前台问了问附近有什么地方吃饭的,再打听了一下百货公司开门的时间,等做完这一切,他们也整理得差不多了。

    趁着他们去吃早饭的空隙,我特意带着安非去百货公司跑了一趟,给她买了件合适的衣服,等赶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旅馆等着我们了,吵吵嚷嚷要马上去玩。的确,雪中的杭州,能见着一次,这今生也算是没白来了!瞧着那几个家伙兴奋的表情,我也忍不住笑了,爽快地答应,八个人兴高采烈地向预定景点而去。

    在白雪笼罩下的杭州是那么的美,尤其是西湖,远远地看上去就如同一副水墨画,加上游客又特别的少,整个上午大家玩得特别尽心,等中午在楼外楼吃完午饭后,那几个家伙又提议下午要自由活动,看着他们一对对的样,我当然只能成人之美,但该说的规矩还是要说明,扳着脸把他们叫在一起,叮嘱了好一会儿。

    设备科的许小亮估计已经和女朋友说好去哪了,见我唠叨不停,嘻嘻笑着道:“李书记,您就放心吧!我们保证不惹事,晚饭前平安回旅馆……您老也别唠叨了,想说什么我们都明白着呢,您还是早点放我们走得了,大家心里有数……也好让您单独多陪陪安干事不是?”

    “哈哈哈!对对!还是小许说的有理!”旁人闻声哈哈大笑起来,弄得我尤为恼火,这说起来还要怪我大意,本来是没什么的,可不知道哪个家伙在下火车的时候突然发现我那条围巾跑安非脖子上去了,这才让这几个机灵鬼看出了破绽。

    笑骂声中,这群家伙笑呵呵地跑了,最后只留下了我和安非两个人。我们神情都有些尴尬地互望着,却又同时发出了笑声。

    “现在不冷了吧?”看着她穿着那件厚厚的外衣,这衣服虽然款式不怎么样,可保暖性很不错,上午买的时候我一眼就挑中了它。

    “不冷了……。”安非穿着它显得有些可笑,娇小的身躯藏在这衣服里,一下子瞧上去似乎胖了许多。

    “想去哪儿?”

    “随便……。”

    “要不……去断桥走走……?”

    “嗯……。”

    我们就像一对恋人,在雪中并肩走着,向不远的断桥而去。雪依旧还在下,我们都没打伞,只把衣服的帽子戴了起来,任凭那雪花飘落在身上。路上的积雪越来越厚,两旁的杨柳犹如冰雕而成,是那么的洁白。可没走了多远,安非脚底下一滑,幸好我眼明手快,一把就拉住了她。

    “小心,地上有冰……别摔着……。”

    “谢谢……。”

    看着她走路吃力的样子,我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我拉着你走吧,这雪地里摔一交可不是什么好事……。”

    安非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反对,我稍稍一迟疑,就握住了她的手,和她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直到断桥中央,我们才停下了脚步,并肩站在栏杆前,向雪中的西湖望去。

    “李杰……以前可能的确是错怪你了,对不起啊……。”

    安非的话句打破了宁静,我转身向她看去。只见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正望着我,但里面已经没有了以前那种对我的警惕和怨恨。

    “没事,你当时不知道情况嘛。如果换成我,或许也会误会对方。”我给了她一个笑容,大方地回答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容易上当受骗?”

    “不!我从没这么想过!”

    安非微微侧着脑袋,仿佛有些不信,确认一般地直瞧着我,看得我脸上顿时一红。

    “嗯……的确有些傻,不过……也傻的可爱,要不我怎么会当时一眼就喜欢上你呢?”我灵机一动,哈哈笑道。

    她的脸顿时也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底下了头,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是雪的世界,也是我和安非两人的世界。放开心情的我们一路上边走边聊,说的话比从认识到现在还多几倍。在回旅馆的路上,我怕她走得太累,特意叫了一辆三轮车,我们坐在狭窄的车斗里,她娇小的身子依偎着我,天使一般地笑着,神色中满是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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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牵手

     杭州之行,最大的收获就是我和安非之间的关系。虽然,我们平日上班时和普通同事没什么区别,但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望向对方的目光中,却充满了以前从没有的柔意,而且很快,这柔意就成了一种微妙的爱。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不用开口说话,我就能知道她正在想些什么。而她和我一样,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她就明白我所有的心意。

    “这或许就是恋爱吧?”我如是想道,有些甜蜜,也有些幸福,和以前相比,仿如就在天堂。

    元旦过后没几天,我在家接到了张震海从深圳打来电话。他那事办的还算顺利,只不过因为竞争者的原因,最后付出的费用比预计稍多了点,幸好有我那三万在,要不然最后那家厂子还不一定落到他手中呢。

    他在电话里是对我千恩万谢,说了不少感激的话,我当然也勉励着他好好干,不用担心那些钱,只要能在深圳出人投地,做出一番事业就行。

    一眨眼就到了春节,热热闹闹的,除了欢度假日外,我和父母大部分时间都扑在了新家的装修上。新买的房子的确宽敞,瞧着它一点点的建起来,心里是特别的高兴。大年初四,安非打了电话给我,约我出去走走,我当然没有拒绝,和父母打一声招呼就出了门。

    “嗨!等久了吧?”

    到了地,安非已经在了,我乐呵呵地连忙一路小跑到她的面前,笑着问道。

    “没,我也刚来。”她今天穿的特别漂亮,笑盈盈着大大方方地挽住了我的手。

    “想吃什么?我请客!”

    “还吃啊?过年在家吃的都胖了,随便逛逛吧……。”

    “行!”

    逛了一会儿街,我们进了一家咖啡馆,大过年的,咖啡馆里基本没多少客人,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点起一支烟。

    “怎么老抽烟?小心身体……。”安非白了我一眼,有些不悦地训道。

    我苦笑一声,自从她和我的关系改变后,这丫头不知道怎么地开始对我抽烟管头管脚起来。当然,我知道她是好意,可要让我这个老烟民一下子戒烟,不是为难我么?我尴尬地放下打火机,拿着烟在鼻子下闻了闻。

    “对了,今天找我出来不会只是逛街吧?有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不是逛街?”她笑问道。

    “这还不容易!大过年的,十家商店九家休息,刚才我们走了一圈,你觉得逛出什么名堂没?”

    “嘻嘻,算你聪明!”安非掩嘴笑道,用两手捧起热咖啡,小小地喝了一口。

    “李杰,我要辞职了……。”

    “哦……辞职啊……什么!辞职?你开什么玩笑?”我漫不经心地随口一说,这才反应过来,神情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难道你还对以前的事……。”

    “不是的李杰!以前那事是我误会了你,和这半点没关系!而且,我想辞职也不是因为你,而是……而是另有原因……。”安非见我神色不悦,连忙解释道。

    “原因?什么原因?现在在团委工作不是很好么?前几天忘记告诉你了,我已经向上面打了报告,团委副书记的人选一直空缺的,我已经建议党委把这个位置给你做。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你这么一辞职,不太可惜么?”我没想到安非会提出辞职,一旦她离开了,我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和她见面了,心里顿时失落一片,情不自禁地抓起打火机就点着了烟。

    看着我大口抽着烟,一脸沮丧的模样,安非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谢谢你,李杰……可我走了,还是在东海啊!我们又不是不能再见面,依旧是朋友啊!”

    “可是……。”我不知道是咖啡还是别的原因,嘴里一片苦涩,摇头说道:“难道你就不能留下来么?”

    安非摇摇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一直也没告诉你,离开车间后,我就在外面找新单位了,前些时候,一家外资公司看中了我的简历,通过几次面试,过年前正式录取了我。这事我一直没和你说,你听了可千万别生气啊!”

    我一下子没话了,以安非当时的处境找个新单位也是正常的,可却没料到一月前我们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要不然她现在也不会坐在我面前柔声细语地和我解释。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道:“新单位怎么样?什么职位?工资待遇呢?”

    安非说道:“职位当然比不上在厂里,一般的职员吧。不过工资待遇很不错,是现在的好几倍……。”她说到这,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李杰,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我妈妈身体很差,这几年家里的情况有些不好,换个待遇好的单位也能减轻家里的负担。”

    “我有钱!”我脱口说道:“缺钱可以找我啊!多了没有,几万我还是拿得出的,干的好好的,你何必一定要辞职呢?”

    “谢谢你,李杰……。”安非感激地看着我,不过依旧摇头道:“钱是一个方面,可也不全是钱的原因。团委的工作虽好,可我总觉得不适合我。新单位是个不错的地方,发展前景要比厂里好得多,我想我进去后一定能学到更多东西,干一番事业,这是我毕业后就有的梦想……。”

    我看得出,安非并没有骗我,而且这么日子的接触,我知道她是和周晓仪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如果说周晓仪是外刚内柔的那种,而安非就是外柔内刚的类型,她瞧起来柔柔弱弱的样,可一旦认准的事,很难改变心意,这也是当初会误会我这么深的原因。

    “梦想吗……。”我重复着她最后一句,默默地冷静下来。她在工作上的努力是有目共睹,而且以她的性格和为人,在人际关系复杂的厂子里的确干不出什么名堂,外资企业虽然工作辛苦些,当在这方面却比国有企业好上许多,怪不得她最终会选择辞职的这条路。

    有人说过,爱一个人不能只想着占有,要多为对方着想。虽然,是谁说的这句话我早就忘了,可我却不愿意看见安非抛弃自己的理想,而把她栓在并没有什么前途的工厂里。

    “你真的决定了?”我最后认真地问了一句。

    “嗯,决定了……。”她点点头,眼神告诉我她的心意。

    我笑了,看着她笑了起来:“既然这样,你就去吧!希望你能在新的地方大展身手。对了,要是家里有什么难处可别忘记找我,明白么?”

    “嗯……。”

    她没料到我会这么轻易地就同意,更没想到我如此体谅她的心情,眼中闪动着一点晶莹,含着微笑点了点头。

    吃完晚饭,我送她回家,当走到她家楼下,正要和她说再见的时候,安非突然转身紧紧抱住了我。

    “谢谢你,再见……。”还没等我回过神,她踮起脚就在我脸上亲了一口,随后涨红着小脸扭过头去,飞快地就跑上了楼。

    “这个丫头,还真是……。”我不由自主地摸着她亲过的地方,嗅着她留下的那股淡淡的幽香,心中满是甜蜜和欢娱,望着她离去的地方嘿嘿傻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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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来了一个罗熨斗

      大年初六,春节后的第一天上班日子,安非就把写好的辞职报告交到了我手中。我也如同自己说的那样没再挽留她,很爽快地帮她办好了所有手续。

    虽然她从今天起不再和我同在一个地方工作了,但是我知道她的那颗心已经属于了我,因为无论她将在何方,都会是我爱和爱我的人。

    可是,没了安非的办公室里,总让我觉得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虽然每天晚上我都会打个电话,或周末的时候约她出来见一面,可无论怎样,却依旧怀念着往日一同坐在一个地方上班的日子。

    安非离开后,团委只剩下我一个光棍司令,我平时也懒得呆在那个空荡荡的办公室,大多数时间都回到车间和周云等人混在一起。

    半个月后的一天上午,正当我先去团委整理完文件,打算再去车间的时候,突然党委钱副书记带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敲门走了进来。

    “钱副书记!您老怎么来了?快!快请坐!”我微微一愣,连忙热情洋溢地招呼着,找茶杯,放茶叶,倒开水,一时间忙得不亦乐乎。

    “呵呵,我坐会儿就走,小李你别忙了,来来,坐下先……。”钱副书记可是分管团委的党委书记,也是我的顶头上司,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向我招着手。

    我端着两杯茶放了一杯在他面前,另一杯给了那个女人,同时连忙从口袋里摸出烟来递上,笑道:“您老大难得驾光临一次,怎么着,也总得让我这做群众的表表忠心不是?”

    “哈哈哈!小李啊!你这小子什么都好,就这张嘴实在太油了点!”钱副书记笑着接过烟,就着我点起的火抽了一口,用手指指着我哈哈直笑。当然,这话可不是什么批评,我瞧得出他对这种奉承尤为满意。

    “嘻嘻,李书记还真百闻不如一见啊!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当了团委书记,听说……还是一车间的车间副主任?啧啧,像你这种青年才俊,我还是第一次见着呢,要不是钱书记事先给我介绍了一番,我还有些不信呢!”

    坐在钱书记身边的那女人冲着我先是微微一笑,眼波里满是我从所未见过的一种媚意,说起话来还拿腔作调,嗲声嗲气的,翘着兰花指,幽雅地捧起茶杯,那玲珑的身材还故意在我面前扭了扭。

    “我操!这是那里来跑出来的妖精?怎么瞧上去会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开始还没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她这一开口我才留意到她,大冷的天,居然还穿得这么暴露,脱下大衣里面是一套闪亮的皮装,下面皮裙短的连大腿都露出了一半,虽然里面还有连裤袜,但依旧掩饰不住浑圆的秀腿,白晃晃地肉色,差一点儿就闪了我眼。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又对钱副书记说道:“钱副书记,还是您慧眼识人才啊!有道是强将手下无弱兵,我今天真算见识了……。”

    她说话没关系,还边说着边把身体往钱副书记身上挨,高高的胸脯紧紧压着钱副书记的胳膊,身体还故意一扭一扭地,贴在上面摩擦几下。

    我差一点儿瞧傻眼了,这女人究竟是谁啊?不会是钱副书记昨天陪领导在外面喝酒喝糊涂了,把夜总会的小姐都带到单位里来了吧?正当我疑惑不解的时候,钱副书记恰到好处地给我解开了迷团。

    只见钱副书记先是很享受地接受了那女人的“胸部按摩”,紧接着还微笑着伸手在她的手掌中轻轻拍了几下,那女人嘴里居然发出轻轻地呜呜声,犹如一只被主人抚摸享受到极点的小猫儿一般。

    “来来!小李,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罗美丽,小罗!从今天起,她就是我们团委的副书记……。”

    “啊!她?团委……副书记?”我差一点儿被钱副书记这句话给吓晕过去,这个明显交际花一样的女人居然是新的团委副书记?自安非走后,这团委副书记的名额依旧一直空着,只不过前几天在党委听说过些天上面可能会有安排,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安排来安排去,居然会安排出这么个人物。罗美丽?这名字我听都没听说过,而且这种模样,这种打扮,我以前在厂里也从来没有见过有这么号人啊!

    “李书记,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同事啦,以后还要多多关照我呀……。”这罗美丽闻声款款站起,媚笑着向我伸出手来,我连忙干笑几声,和她握了握手,可没想到在松手的时候,她居然用细长的手指在我手心轻轻划了几下,向我抛了个媚眼,顿时吓出我一身冷汗。

    “呵呵,小李,这小罗就交给你了,好好带着她,早点熟悉团委的工作。对了,她的档案我已经带来了,手续你帮她办一下吧,我党委那边等会还有个会,就不耽误你们相互认识了……。”钱副书记笑着站起了身,从包里取出档案袋交给我,说完后笑眯眯地向罗美丽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离去。

    “罗书记,前面有台阶,您走路可得小心呀,我送送你呀……。”罗美丽倒是挺会进入角色的,没等钱副书记迈步,她就连忙站到了他身前,一边说着一边帮他引路,开门,送客做锰乇鹗炝罚壹蛑被骋烧馀耸遣皇钦娴囊棺芑嵝〗愠錾恚蝗辉趺椿崛绱死系溃?br />
    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个副书记,我被组织的安排给搞糊涂了。办档案的时候特意看了一下她的资料,当瞧到她年龄的时候我差一点儿吓了一跳,没料到这个瞧上去像小姑娘一样的罗美丽居然已经二十九了,估计是厚厚的粉底掩饰了她真实的年龄,而且以她这种年龄应该退团了啊!怎么居然还会派到我们厂干团委副书记?

    没几天,这迷底终于揭开了,原来这罗美丽是凭着关系进的我们厂,她来团委不为别的,只是来镀层金的。只要在团委副书记上呆上一年半载,有了资历以后安排起职务来就方便多了,这也是她为什么这么大的年龄硬是拖着没有退团,还跑到我这的原因。

    我也不清楚她那关系究竟是什么方面的,可相处了没几天,我越来越觉得这女人太不简单。别看她一副骚模样,瞧着男人就帖,见着就凑的做法,还真有不少人喜欢这一套。还没过一个星期,她团委的事撒手一件都不干,每天不是忙着串着个办公室,就跑那部门,和那些领导们打得火热,拉关系,叫大哥,攀亲戚什么的,一时间居然成了厂里的风云人物。

    她赤裸裸的作风看得我是目瞪口呆,更让上上下下的群众们全都开了眼。尤其是她用很短的时间就拉拢了好几个厂领导,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吃了豆腐还是沾了腥,每次开会甚至还夸奖她很善于团结群众什么的,听得我差一点儿把年夜饭都吐了出来。

    很快,厂里那些好事者就给她起了个绰号,这绰号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听上去倒是特别的恰当。

    “电熨斗!”,而且是名牌产品“红心牌”的。暗指她这人一颗红心向领导,用自己的“本钱”把领导们熨得服服帖帖。听到这绰号,我是暗暗狂笑,琢磨着起这绰号的人也真够有本事的,居然能想得出来,还真是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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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太不简单的女人

     当然,罗熨斗同志百忙之中也没忘记把我也顺手熨几下,不过,估计我的审美观和性趣有些不同,她一连下了好几次手,都让有所警惕的我找借口给一一谢绝了。在她眼里,我就是像是一个把脑袋和四肢全缩回去的乌龟,让她怎么都下不了嘴去,一来二去,她也把我归到了放弃的那群人中,每天除了上下班见见面外,其余时间仿佛都没瞧着我一般,依旧不务正业,跑东串西。

    这那里还是团委副主任?简直是来了个老佛爷!她的到来,不仅没给团委的工作带来任何效果,反而把所有的担子全压在了我的身上,而且随着“电熨斗”大名远扬,我这团委也算出了大名了,去车间的时候碰上工友都见着我偷偷直笑,甚至有几个家伙还跑上来悄悄问我,有没有尝过罗熨斗的滋味。

    “操!这团委书记再干下去,老子都要发疯了!”我跑到车间办公室,向周云大倒苦水。

    周云听了捧着肚子狂笑,嘴里的茶水喷了一地,差一点儿一口气都没缓过来。

    “我说师傅,你就这么幸灾乐祸的啊?太不够意思了吧?”

    周云咳嗽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丢给我一支烟笑道:“怎么?这么个人物在你手下干还不爽?你这小子也太不知足了吧?”

    “爽?我的娘啊!这还叫爽?我现在是惹一身骚啊!你知不知道?外面已经有人把团委叫成熨斗批发中心了,我这团委书记就是批发部经理!每天走厂里,十个人见我九个脸带怪笑,好像我真和她早就有一腿一样,这……这气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周云正点着烟,听到我这话张嘴一笑,连烟都掉到了地上。我很不爽地向他瞪了一眼,他才努力憋着笑把烟捡起,双肩剧烈抖动着,掉转脑袋把烟点上。

    “笑?你还笑?你还是不是我师傅?徒弟都成这样了,你幸灾乐祸啊?”我气呼呼地问道,一把就把他泡好的茶给抢了过来,咕咕几口喝了个干净。

    周云连连向我摆手,憋着笑道:“好好好!我不笑,不笑了成不成?不过小李,这事你找我也没用啊!这团委我又说不上话,你到我这倒什么苦水?”

    我一愣,拍着脑门失笑道:“这倒是,娘的!都是给这罗熨斗气的,差一点儿糊涂了!这不都给她搞的心烦么。”

    周云抽了几口烟,眨眨眼对我说道:“其实嘛,我瞧这小罗还不错。她干她的,你干你的,桥管桥路管路,你有什么心烦的?各自做各的工作嘛!”

    “切!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我白了他一眼:“这团委活都我一个人全干了,她每天不务正业全忙着打情骂俏去了。现在是说也说不得,骂也骂不得,还要被人看笑话,我李杰进厂这几年来,还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周云站起来拍了拍我肩膀,突然收敛起笑容,正色问了我一句:“小李,说实话,你觉得这罗美丽究竟怎么样?”

    “怎么样?不怎么样!”我没好气地扳着手指道:“打扮得像妖精,天天找男人熨来熨去,说起话来这嗲那嗲,闭起眼还以为遇见小妹妹了呢。我估计她脸上的粉要是洗掉,走马路上保证以为是大白天遇见鬼……。”

    我一口气说了几十条理由,条条都是没有好话,把这罗熨斗给贬得一毛不值,大有那种社会渣滓的层次。

    “你真的这么看?”周云不知道什么意思,听我说完后,眉毛一扬,又问道。

    “不这么看,那还怎么看?”

    “呵呵,小李啊!你还是嫩啊!其实……这个女人实在是不简单啊!”周云突然感叹道。

    “不简单,当然不简单!都成电熨斗了,还能简单到哪里去?”我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周云摇摇头,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门,瞧见门关着,这才压低声音道:“傻小子,你还以为别人真是熨斗了?再怎么着,做这种熨斗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周云这没头没脑的话一时间把我听糊涂了,疑惑地瞧着他,搞不明白他究竟什么意思。

    周云继续问道:“我问你,全厂都说她今天和某某有一腿,明天又和什么领导上了床,这些话你信,还是不信?”

    “这个……。”我仔细琢磨了一下,不敢肯定地说道:“说不准,不过我瞧她那骚样,也许有可能吧……。”

    周云一笑,又问:“那么,我再问你,你听见过谁保证瞧见她和什么人上床没?或者谁能发誓说她和某人暗中有那种关系?”

    “这个倒没有!大多都是谣传,要说肯定的……我至少没见过谁敢这么说。”这下,我毫不迟疑地回答了周云。

    “这不就对了!”周云拍了我一下,大笑道:“其实啊!那女人聪明着呢!别看她表面骚的很,实际谁想真正碰她,门都没有!这叫什么?这叫欲擒故纵!既能借着自己优势和领导拉拢好关系,又能借用各人之间的权利和矛盾在里面周旋,最后为自己达到目的铺好路子,你说,这不是本事?电熨斗……呵呵,电熨斗,这把熨斗还真是厉害!厉害啊!”

    江湖还是老的鬼,周云一语就道破了罗美丽真正的用意。虽然咋一听上去似乎觉得不可能,可仔细琢磨着,周云的话大有道理。别看罗美丽这个样,可真正占她便宜的人还真没有,大不了也只是摸几把,碰几下什么的,关键时刻她总能游刃有余地脱开身,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罗美丽还真不是一般人。

    经过周云的点拔,我特意自己观察了罗美丽,的确发现了不少东西。这下,我才真正相信周云的话,更对这个罗美丽不敢小视,同时感叹着这大千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千奇百怪的人物到什么地方都能遇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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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柳玫的家

      柳玫自上次和我见了一面后,之后我们又见过几次。大多都只是聊聊天,谈谈相互之间工作、生活什么的。当然,她也知道我和安非之后的关系转变,还故意问我当初的预言是否正确,嘻嘻哈哈地取笑我好几天。

    今天上班时,在办公室接到了柳玫打来的电话,说是她们公司来了一批新品,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去瞧瞧。因为再过一个月就是安非的生日了,第一次给她过生日,我早就打算买样别致的礼物,既然柳玫在HS百货,所以前些天特意拜托她帮忙留意一下。

    “好啊!等下班我就过来吧!真谢谢你了!”我在电话里和她约定时间,并连连感谢。

    “嘻嘻,和师妹都这么客气啊?谢就不用了,到时候顺手送我一件怎么样?”她在电话笑着和我开着玩笑。

    “没问题!”我一口答应着,又随便聊了几句,这才挂上电话。

    电话是罗美丽接后再给递我的,她心不在焉地坐在对面,我打电话时候早就竖着耳朵在偷听了,见我挂上电话,就嘻嘻哈哈地凑了过来,还追问电话里那女孩是不是我女朋友。

    瞧着她那样,我浑身就不自在,而且凑的这么近,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差一点儿把我就熏晕过去。皱了皱眉头,刚想简单解释几句,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和这女人多说没什么必要,天知道她那张嘴东传西传地会把事传成什么样。最后,我只含糊其词地说了一句,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下班后,我第一时间就赶到了HS百货公司,进了正门,一眼就见柳玫早就站在前台等着我了,见我到,她连忙迎了上来。

    “不好意思,高峰时间路上有点堵车,你没等多久吧?”我抬手看了看表,给了她一个歉意的笑容。

    “没事,平时我也这时候才下班,我们这工作加班加点是常有的事。走吧!我带你上楼去看看那些刚从香港运来的东西。”

    跟着她上了六楼的精品店,柳玫先找到楼层经理,也许是她早就和那经理打过了招呼,这个姓王的中年人见我们过来非常热情地就迎了上来,还握着我的手连道几声“久仰”,随后笑容满面地向柳玫问道:“这就是你说李生?柳小姐真是好福气啊!找了个这么帅的男朋友……。”

    这个王经理一开口就是一股港腔,听着有些别扭,不过瞧上去人很不错,可他说的什么男朋友,却让我一时间给搞糊涂了。

    柳玫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对王经理说道:“王经理,我们等会还有事要办,今天到的那些商品呢?能不能先让我们去看看?”

    “没问题!呵呵,早就摆在里面等你们了,跟我来吧!”王经理爽朗地笑着,带着我们就向柜台走去。

    半路上,柳玫趁着王经理没留意的时候悄悄在我耳边说道:“对不起啊!我是想多给你打点折扣,所以就骗了王经理,说是我男朋友买给我的生日礼物……。”

    “原来是这样啊!”我这才恍然大悟,明白刚才那王经理为什么会说那番话。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柳玫这么做也是为我着想,何况我也清楚,她们HS的商品价格都很贵,能多打个折扣可是便宜不少。

    毕竟是精品,东西很不错,当然价格也很高。这里的每样东西都是国产同类产品的好几倍,可无论从款式还是质地来看,还是物有所值的。

    因为是送给安非的,女孩子比较懂得女孩子喜欢什么,我特意让柳玫帮着挑了一些,其中有既有饰品,也有摆件什么的,放在手里特别的精致漂亮。

    最后,我选中了一个八音盒和一款水晶的链子,相信这两样东西安非一定会喜欢。当然,我也没忘记柳玫,留意着她的目光特意帮她挑选了一件她看中的宝石胸针。

    “就这三样吧,能不能帮忙包起来?”选完东西,我向王经理问道。

    “李生真是好眼光,包装当然没问题,我这就让人帮你包好。”王经理笑眯眯地说道,离开前还向柳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似乎夸赞她找了个好男朋友,让我和柳玫瞧了暗暗好笑。

    付好款,拿着装着礼物的袋里,谢过王经理后我和柳玫坐着电梯下了楼,等出了HS百货,我们再也忍不住了,一起笑出了声。

    “这王经理还真是不错,明天上班替我好好谢谢他。对了,这个给你,谢谢你!”我从包里取出装着胸针的那个盒子,向柳玫递去。

    “给我的?”她似乎有些意外,愣了一愣。

    “当然是给你的,难道忘记上午电话里说好的事么?”

    柳玫顿时笑了:“你这个李杰,我电话里随便开句玩笑你居然还当真啦?不行!不行!这胸针这么贵重可不敢收,你还是留着送你女朋友吧。”

    “有什么敢不敢的!刚才你还不是说是我女朋友么?要是你前面不提我还差一点儿忘记了呢,你生日也快到了吧?认识两年多了,我还没送过你礼物呢,拿着!当是师兄提前给师妹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不知道为什么,柳玫听到这四个字有些黯然,不过她转念之间就又笑了起来,大大方方地接过那胸针,说了声谢谢。

    外面正下着细雨,手里提着东西挤车回家很不方便,再说了,今天柳玫帮了我这么大忙,怎么着也得请人吃顿饭吧?可柳玫却她身上这衣服雨天走路很不方便,今天就算,过些天再请也不迟。

    “别过些天了,现在都七点过了,你回家估计也没热饭吃了吧?这样!叫辆车,我送你回家,等换了衣服我们去外面吃?”

    “这……好吧……。”她稍一犹豫,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柳玫的家在市区,离HS百货并不太远。而且她家的地方又是市里干部居住的小区,周围环境非常好。

    到了她家楼下,我主动帮她拿着伞要送她上楼,并笑着说几次送她回去都没瞧过她家是什么样,今天怎么着也得去市领导家去开开眼界。

    柳玫停住了脚步,转身问道:“李杰,你……真想上我家看看?”

    “怎么?不欢迎?”我瞧着她有些不自然的样子,奇怪地问道。

    她摇摇头,想了想后说道:“没什么,不过,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进屋后,如果你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千万不要说话,更不要表露出什么不满,好么?”

    我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家还是老虎窝不成?正当我疑惑不解的时候,柳玫又轻叹道:“算了,我们上去吧,反正我就换一下衣服,没几分钟,应该没什么事……。”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柳玫这么奇怪,更听不懂她刚才究竟想表达什么?不过,没等我仔细琢磨,我们就到了她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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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让人惊愕的场面

      领导的房子的确不错,她家是一套上下两层的复式楼房,打开大门,就能看见那装修精美而异常宽敞的大客厅,客厅左边是餐厅和厨房,右边是一间很大的书房,应该是她父亲平日在家工作的地方,正面还有个大阳台,阳台把客厅和书房连在一起,显得异常大气。盘旋的木楼梯上去就是二楼,上面是三间卧室,柳玫、她父母,还是她弟弟各一间,整个面积比我刚买的那套房子足足大了一倍。

    “好家伙!还真不愧是市领导的家啊!这房子,这地段,还有这些家具,装饰……加起来得花多少钱啊?当官就是好,要是老百姓,存一辈子钱估计都住不上这屋。”

    客厅里有个和我父亲差不多年龄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带着眼镜看着报纸,不用说,这肯定是柳玫的父亲,东海人事局的局长柳长风了。

    听到开门声,柳长风连头都没抬,仍旧专心致志地再瞧他那张报纸,直到柳玫进门后叫了他一声爸爸,他这才抬了抬眼皮向她瞧了瞧,鼻子里轻轻哼哼了几声。

    “柳叔叔,,您好……。”我站在柳玫身后,带着笑向他打了声招呼,他似乎这才发现我的存在,锐利的两道目光在老花镜后向我望来,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仔细地打量着我。

    “这是……?”柳长风说话的声音很轻很细,要不是我耳朵尖差一点儿就没听清楚。柳玫连忙向她父亲介绍道:“爸爸,这是我以前在技校的师兄,叫李杰……。”

    “技校的?师兄?”柳长风似乎对这两个名词很反感,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原样,向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继续低头看他的报纸去了。

    看来,这柳长风对我的印象不怎么样,不过作为人事局局长,我这么个普通人他的确没有什么必要重看我。再说了,他又是长辈,架子大些也是情由可原的,何况第一次见面大家不熟,表示的平淡点也没什么错。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我顿时傻了眼,还没等柳玫拉着我往楼上她房间走,就先听到二楼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似乎在劝说,也似乎又在恳求什么,反正语气听起来特别奇怪,也搞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砰”的一声响,打开门后的声音顿时变清晰起来。

    “小祖宗!这还没洗完呢……等擦干净再出去,小心着凉……。”

    “不擦了!不擦了!”

    “再擦一下!就一下……!”

    “我说不擦就不擦,你怎么这么烦啊!”

    就在这时候,在我目瞪口呆之下,一个赤条条的男子从楼上冲了下来,全身上下一丝不挂,脑袋上还滴着水珠,下体那玩意已经完全发育成熟,挂在那里一晃一晃地。他边跑边扭头向后面骂着,根本就不顾我这外人在场,一溜烟地从我身边擦身而过,转眼一跳就蹲在了沙发上。

    紧接着,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就追了上来,嘴里还直哀求:“小祖宗!擦擦,再擦擦……!”

    “不擦!不擦就不擦!”那个比我小不了几岁的大男孩在沙发上翻来滚去,躲避着向他伸来的毛巾,口口声声还说道:“你懂什么懂?洗完澡自然风干最有利健康!”

    “这……这是……。”这种场面我那里瞧见过?不仅傻了眼,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个男孩和这个妇女究竟是谁啊?难道……难道……是柳玫的母亲和她弟弟不成?

    柳玫早就羞红了脸,咬着唇站着不敢向我这边瞧来,突然间她冲着客厅大吼一声:“妈!柳小风!家里有客人,你们难道没瞧见么?”

    “有客人?客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又不是你爸的客人……。”柳玫的母亲根本就不理睬她,反而白了她一眼,随后专心致志地和儿子“战斗”起来。

    至于她弟弟柳小风却从沙发上突然跳起,光着屁股跑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嘿嘿一笑后,转身又跑了开去,和他母亲绕着沙发转起了圈子,至于柳长风就犹如不见,依旧稳如泰山地瞧着他的报纸。

    “李杰,二楼第一个房间是我的,你先上去坐会好么?”柳玫气得身子都在发抖,好不容易让自己平静下来,低声恳求道。

    我也觉得自己这么站着实在尴尬,早知道她家是这个样打死我也不进来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男人,居然当着外人和自己姐姐的面光着屁股满地跑,难道不懂得什么叫害臊两字?还有她母亲,一瞧就是把儿子宠得连什么都忘记的人。

    抹了把冷汗,我三步并成两步跑上了楼,进了柳玫的房间。本来还想见识见识领导的住处,没想到今天却见识了这种场面,让我现在后悔莫及。

    我进屋没半分钟,楼下就嚷嚷了起来,隔着门,又隔着一层楼,我一时间也没听清楚柳玫和她母亲在吵什么。可没几句话,她们的吵声越来越响,接着又加进了她弟弟的尖笑声,还有她父亲柳长风的训斥声,这一下顿时让我紧张起来。

    “那是我师兄!是我的客人!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你师兄?呸!技校出来的货色,还不算乱七八糟的人?小玫你也不小了,怎么不就听父母话呢?上次给你介绍的小张你不要,小刘你也瞧不上,搞来搞去搞回来一个什么师兄?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们?”

    柳玫顿时被她母亲的话给激火了,大声反驳道:“我师兄叫李杰!他不仅是我师兄,现在还是国有大厂的车间副主任,团委书记!”

    “屁!什么副主任!团委书记?他是市团委书记吗?一个工厂的小破干部还拿出来炫耀?小玫你没见过世面?是不是昏了头了?”

    “妈……你……!”

    “行了行了!”柳长风总算出了声,咳嗽一声站了起来:“都给我少说几句!传出去像什么话?你们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别给外人瞧笑话!”

    下面的话我再也没敢去听,连忙把打开一条缝的门给关了起来,今天的好心情早就不翼而飞,肚子里满是一股莫名的怨气。

    倒不是我怨柳玫,柳玫并没有什么错,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她的父母和弟弟居然会是这种人。早知如此,我还来她家干嘛呀?这不是找不自在么?这时候,我渐渐明白了,为什么以前柳玫的脸上总是挂着一丝忧色,原来最终的原因居然会在这里。

    正当我感叹的时候,柳玫上了楼,神色难看地对我说了个走字,拉着我的手急急就往楼下走。到了大门,我明显感到身后有三对目光向我射来,感觉很不自在。

    出门的那瞬间,我出于礼貌慌忙转身向客厅里的三人打了个招呼,随后连看都不敢看,就跟在柳玫后面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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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表白

     饭店里,面前摆着刚上来的菜,可我和柳玫都没去碰它们一下。我点着烟,她轻咬着唇,两人就这么面对面默默坐着。

    “今天……我妈和我弟弟他们……。”气氛有些尴尬,过了好一会儿,柳玫才难堪地说道。

    我微微苦笑着,今天这一幕还真是让我感到吃惊,同时对这事也有些好奇,柳玫的家有着和普通人家太大的不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我却没有主动去问她,莽然打听别人家的隐私可不是件礼貌的事。

    不过,虽然我没问,但柳玫却主动为我解释了起来。

    “我弟弟就这个样,从小就给我爸妈给宠坏了,别看他长这么大了,其实心理和七八岁的小孩差不多……。”

    “你弟弟……他今年几岁了?”我忍不住问了一声。

    柳玫抬头看了我一眼,惭愧地答道:“十……十八了,今年高中毕业,准备考大学……。”

    “十八?!”我简直是哭笑不得,十八岁的男人要放在几十年前都差不多有孩子了,居然还会这样?看来柳玫说的一点都没错,真是让她父母给宠坏了,我真不敢想象,他今年要是考进大学后怎么办?如果是走读还可能没什么问题,要是住读的话……难道他母亲也跟着一起去学校不成?

    不仅如此,我从柳玫的父母说话语气中听得出,柳玫在家的地位远远不如她的弟弟,甚至和她父母有着很深的矛盾,怪不得当初我认识柳玫的时候,她总是避而不谈自己的家庭。

    “你妈妈她……。”

    “不是后妈,我是她亲生的!”似乎感到了我的疑惑,柳玫连忙解释了一句,见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她轻叹着说道:“我是她第一个孩子,可惜……是个女孩,我爸妈他们……他们有点……那个……所以……我弟弟出生后,就……你明白么?”

    我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重男轻女,以前还以为只有偏僻的农村,或者文化低下的层次人家才固有的。没想到像柳玫这种家庭居然也会有这种思想,一个女孩,生活在没有父母怜爱的家庭中二十来年,真不知道柳玫是怎么熬过来的。

    看着她那沮丧又难堪的表情,我不由得同情起她来,从表面来看,她的家庭远要比普通人好得多,可谁又知道她在这个冷冰冰的家里,受到的是什么样的待遇。怪不得,当年在技校的时候,她会问我那句话,我现在终于明白,她是想早日能自食其力,从那个家中摆脱出来。

    “饿了吧,先吃饭,菜都快凉了!”我掐灭手中的烟,故意把话题给岔开了出去,说实在的,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我的肚子早就在咕咕直叫,想来柳玫也是一样。

    为了让她心情好一些,边吃着我边故意说了些笑话,费了好大劲,这才让她稍微开朗了一些,等吃完饭,我再把她送到她家门口,这才叫了一辆出租准备回家。

    “李杰……!”

    “怎么?还有事?”我握着出租车的门把,转身问道。

    柳玫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这才鼓起勇气问道:“你……不会因为今天的事,看不起我吧……?”

    我笑了,摇头道:“怎么会呢?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再说了,天下那里有不是的父母,说不定你父母表面上冷淡你,其实心里还是疼爱你的……。”

    柳玫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我最后那句话有些不可能,不过依旧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对了……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这当然,你今天怎么了?”我见她有些忐忑的样,走上几步诚恳地说道:“放心吧!别再胡思乱想了,早点回去,睡个好觉。有是什么事,或者不开心时候就打电话给我?”

    “嗯……!”

    她总算露出了笑容,看着我认真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上了楼。

    回家的路上,我回想到在柳玫家遇见的那一幕就忍不住想笑,同时又不由得暗暗为柳玫的遭遇所叹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如果不是我今天亲眼所见,就算告诉我也不会相信有这种事的发生。

    安非的生日没有邀请外人,只有我和她两个人一起渡过。自她进了那家公司后,虽然学到了不少东西,可是由于工作一直很忙,脸色瞧起来要比以前憔悴了许多。

    “Happybirthday,生日快乐!”等她吹灭蜡烛,我笑着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那两件礼物。

    “谢谢。”安非开心地接过礼物,脸上满是满足和喜悦。

    “拆开看看,喜欢么?”

    在我的注视下,她笑着拆开了包装,当瞧见里面那两件礼物时,更是高兴得连连点头。

    “李杰,帮我带上好么?”她脸上微微一红,拿起那条水晶链子。

    “当然!”

    我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后,帮她带上了那链子,当我手指触摸过她颈后洁白而又柔嫩的肌肤时,忍不住心旷神怡,情不自禁地低头轻吻了一下。

    我明显感觉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顺势伸臂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安非,你瘦了,别这么老是卖命工作,平时多注意下自己的身体……。”

    “没……没事……。”安非的身体明显有些发烫,我能感受到她有些激动而又幸福的心情。

    “还说没事?才几天不见,你瞧你自己快成什么样了?”我心疼地在她耳边说道,同时顽皮地吹了口气。

    顿时,她的耳根像火烧过一般,羞得几乎想把脑袋藏到怀里。随着我搂着她的双手轻轻地抚摸,她忍不住发出了轻轻的呻吟。

    “放……放开我好么……这里是饭店……我……我有些……。”安非微微挣扎了一下,扭头,红着脸轻声向我恳求道。

    瞧着她这模样,我忍不住笑了,轻轻松开了她,走回到自己的座位。

    “我喜欢你!”

    她刚松了口气,没想到我突然会直截了当地说了这一句话。她惊愕地抬头看着我,而我带着微笑和真诚回望着她,并握住了她放在桌边的手。

    “我爱你!你呢?爱我么?”我还是第一次向一个女孩真正表露心意,当然火车上的那句玩笑话不算,这句话一直藏在我心里很久了,终于找了个这么恰当的时候说了出来。别看我表面上非常平静,但我自己明白,一颗心正在剧烈地跳动着,并认真期待着她的答复。

    “我……我……。”安非有些束手无策,虽然我们之间已经成了恋人,可一直只是心照不宣地默认,从来没有这么直言过,她更没想到我会如此表白,一时间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你爱我么?”我又追问了一声,轻轻握紧了她的小手。

    “我……我……也喜欢……。”安非最终没说出一个爱字,可这个答案已经告诉了我她的心意,看着她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我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好哇!李杰,你又在捉弄我!”我这么一笑,她也笑了,两人回味着刚才一幕,顿时乐得笑成一团,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安非向我白了一眼,故意气呼呼地责怪着我。

    “对天发誓!刚才的话绝对是真心实意的!”我连忙正色道,同时装着可怜样问道:“你呢?不会是捉弄我吧?”

    “哼!就是捉弄,怎么样?”她扳了扳面孔,可没维持一秒钟又扑呲笑出了声,低头看着那条链子,一脸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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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干部考核

     安非生日后的第二天,我一上班就接到了车间来的电话,说是有设备出了点问题。因为又是那套德国的设备,我担心机修间的工友无法独立修理,连忙换了身工作服就从团委赶到车间,一直忙到午饭后才出来。

    还没等我在车间办公室里歇上一口气,周云突然间推门进来,见我正坐着在喝茶抽烟,连忙就道:“小李,你怎么还在这?团委那边都找你快半天了!”

    “团委找我?什么事?”听周云这么一说,我奇怪了。团委一共只有两个人,一个我,一个罗美丽,我今天一上午都在车间里忙着,根本就没顾得上团委那边,难道是罗美丽找我?可她这个天天无所事事,一向只知道东串西逛的女人,找我能有什么事?

    “不清楚,前面团委打了个电话过来,我刚去车间找见你不在,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呢,没想到还在这。别坐了!快去吧,说不定是上面有什么要紧的工作安排。”

    我觉得周云这说法有可能,连忙掐灭了烟,和他打声招呼,拿起工作帽快步就向团委那边赶去。

    五分钟后,我回到了团委办公室,推门刚进,就一眼瞧见罗美丽正陪着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聊着天,而这人我从没见过,可瞧着他的穿着打扮似乎像个什么干部。

    “哎呀!李书记,你总算回来啦!”听到开门声,罗美丽回头一望,连忙站起身笑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奇怪地问道。

    “嘻嘻,我能有什么大事敢有劳我们李大书记呢。喏,是这位同志找你,你们谈……你们谈,我帮你倒杯水去……。”罗美丽笑着向那人指了指,顺势抛了个媚眼给对方,那人也笑眯眯地向罗美丽点了点头,随后转而向我看来。

    这人三十多岁的样,当眼神接触到我的时候,刚才的笑容转瞬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淡和严肃,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很是不屑。

    我快步走到他面前,把手中的帽子往桌上一放,带着笑容向他伸出手道:“你好,你找我?请问你是……?”

    “姓王!”那人嘴里只吐了一个姓,看了看我伸出的手,很不情愿地和我握了握,随后就坐了下来。

    “王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么?”我奇怪对方的表情,有些好奇地问道,同时摸出烟来递了一根过去。

    “我不抽烟!”他摆了摆手,看着我点起烟后,扭头向罗美丽和颜悦色地说道:“罗小姐,对不起了,我想和小李私下谈点事,请问你是不是能够……呵呵。”

    “哦,我知道,你们聊,你们聊……。”罗美丽手里拿着张报纸装模作样地看着,其实耳朵早就竖起,打算听我们的谈话。可这人提出请求后,罗美丽也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连连点头,主动走出了办公室,还贴心地顺手关上了门。

    罗美丽走后,那人依旧打量着我,眼神中似乎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尤其我今天因为修理设备穿着这身工作服,坐在团委里很是格格不入。

    “不好意思,今天车间有点情况,我兼着车间的副主任,所以……。”我看出他的疑惑,不过我并不知道他的来头,连忙指着这身穿着解释了一句。

    “哦……。”那人这才点了点头,随后拿起身边的皮包,从里面取出了一本工作手册和一支笔。

    他这举动让我瞧不懂了,这人究竟是谁啊?莫名其妙地把我找来不算,居然还摆出这副架势,难道他是个记者不成?可这记者怎么会找我?要知道我既不是什么先进工作者,又不是什么名人,近来更没做过什么舍身救人的好事,采访我?这不可能啊!

    “请问,你究竟是……?”

    “我是上级组织的,已经和你们厂部接触过了,这次下来是考核干部的,所以找你了解点情况!”那人总算露出了自己的底,而且看他回答的口气和作派不像是假的,我这才确信他没说谎。

    “上级组织?了解情况?难道……老子又要升了?”我没多想,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心中暗暗窃喜。

    那人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说完那句话后就开始了他的提问。问题乱七八糟地什么都有,开始还和厂里的工作搭上点边,可问到后来就连我家祖宗十八代干什么的都刨根问底,搞得我是莫名其妙。

    半个多小时后,总算回答完了这些奇怪的问题,那人也一一把答案记录了下来,这才起身离开。

    “对了,你现在有女朋友了没?”当我正要送他出门的一瞬间,他突然转身问了我一句。

    我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前些时候,你是不是给你女朋友买了件生日礼物?”

    “咦!你怎么知道的?”听他这么一问,我更是奇怪,这上级单位考核干部难道还要了解这种情况?难道他们都是干国安局出身不成?

    见我疑惑的样,那人高深莫测地一笑,也没解释就走了。

    那人前脚一离开,罗美丽后脚就回到了办公室。

    “嘻嘻,李书记,是不是要高升了?”她跑到我根前笑眯眯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隐隐约约觉得这事有些蹊跷,这组织考核我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可从来没有见过有这么考核的,反正这个姓王的家伙让我感觉有些不舒服,可究竟那里不对劲,一时间我也琢磨不出来。

    “李书记呀,以后高升了可别忘记妹妹我啊!再怎么说我们也算同事一场,有些香火之情嘛。刚才您没回来的时候,在领导面前我可没少替您说好话啊!咦,对了!您这么一升,团委的书记打算让谁接替呢?要不就提名我行不行?假如可以的话,我保证做好团委的工作,绝对不给您脸上抹黑……。”

    这罗美丽也真够行的,年纪比我大几岁居然厚脸皮自称“妹妹”?还打蛇随棍上,厚颜无耻地讨起职位来。更把平常的你字变成了您字,还硬扯了什么“香火之情”出来,让我简直啼笑皆非。

    我正糊涂着呢,也没兴趣和她多唠叨,随便嗯嗯了几声,就把她给打发出去。她走之前还有意无意地把身子往我身上靠了靠,丰满的胸脯在我右手上轻轻一擦,接触的瞬间差一点儿让我一惊。

    第二天刚到单位,党委钱副书记就打电话把我找了去,进了党委办公室,只见钱副书记笑盈盈地向我打着招呼,并热情洋溢地帮我倒了杯热茶。

    “钱书记,您老找我有什么事?”我连忙说了声谢谢,并拿出烟来敬上。

    “小李啊!来我们厂已经三年了吧?”钱副书记不等我点火,主动用自己的打火机点起,并送到我面前。

    我微微一愣,这钱书记虽然是副书记,可平常的官架子可是比我们党委书记还大的,今天怎么居然这么“礼贤下士”了?这个场面除了接待上级领导外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回想到昨天那姓王家伙的干部考核,我忍不住把这两件事联系了起来,难道我李杰真的又走了狗屎运?要飞黄腾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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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副厂长?

     “再有几个月就快四年了……。”我连忙带着笑答道。

    “不错!不错!”钱副书记点头笑道:“小李的经历可谓是我们年轻干部的典范,而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升任团委书记兼一车间的副主任,更足以表现出个人能力啊!”

    “钱书记,您老太抬举我了,这都是组织的培养,您老的关怀。要没有您老,我再有能耐也干不好工作啊!”我连忙摆出一副谦虚谨慎的样子,恰到好处的捧了捧他。

    钱副书记满意地点点头,哈哈一笑道:“小李,近来工作上有什么难处没?或者觉得团委和车间两边兼顾有什么问题没有?要是觉得太劳累,没关系,和我直说!关心你们青年干部,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应该做的事!”

    这些都是场面话,每次开会从不缺少,我哪里不明白?更不会傻呼呼地说有什么困难,连忙表示自己没有任何难处,工作得心应手,而且他上次派来的罗美丽也干得不错,让团委工作井井有条,这全是亏了他钱副主任的眼力和用人妥当之能。

    钱副主任一直微笑着听着我的回答,最后更是满意地点着头,最后等我话说完,他高兴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好!我真是没看错你!小李,你可真是我们青年干部的典范啊!好好干!将来前途是光明的!年轻人!不可限量啊!”

    钱副主任这么一拍,一夸,让我身上的骨头都轻了几分,乐得我连连点头称是,并聚精会神地等待着他说到最后的主题,琢磨着领导这次找我究竟要给我一个新的什么位置。

    果然不出所料,钱副主任说完后,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说起了革命工作的需要,示意着要给我压压担子,磨练磨练,还口口声声说,什么玉不啄,不成器之类的话,听得我心里更是暗暗高兴。

    “组织决定,给你锻炼锻炼,再压压担子,怎么样?你能不能胜任?”

    钱副书记正了正色,说完后又带着微笑和期待看着我,我顿时心情激动地站了起来,连忙表着决心,拍着胸脯表示一定服从组织安排,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贡献自己一份力量。更别说压担子了,组织上让我干什么,我就往哪里去!

    “好!好!好!”钱副书记连说了三个好字,爽朗的大笑着。接着,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任命递给我,指着它道:“小李!你的态度组织非常满意,这个你收好,回去后马上准备一下,在三天内把工作移交,尽快去报道……。”

    我这时候早就乐昏头了,嘴里只知道说个“是”字,等我把拿任命拿在手中仔细一瞧后,一张笑脸顿时就僵在那里。

    “什么!让我……我去三分厂?做副厂长?钱副主任,这……。”

    “没错!就是三分厂!”钱副主任现在的表情就像是一头阴谋得逞的老狐狸,笑得特别狡诈:“怎么?刚才你不是说服从组织决定么?三分厂虽然差了点,可它的前身可是我市的老牌企业,打解放前就是基础雄厚,人员充足,后备力量也不比总厂差。像你这样的年轻干部,就要到这种地方去好好摔打摔打,才能用武之地啊!小李,放心大胆地去!好好干!组织相信,你一定能在三分厂这片天地里干出一番成绩的……!”

    这老狐狸后面说的什么话,我一句都没听清楚,早就在那里傻傻地呆住了。三分厂,可是大名鼎鼎!整个公司里最烂最破的企业就是它,常年的巨额亏损不算,现在更是穷的连退休工人的医疗费都报销不了。而且,厂里的机械设备落后,人员素质差得要命,平时上班干活的人找不着几个,随便转一圈,在厂里各角落凑一起喝酒聊天的家伙比比皆是,听说,公司内部在去年就已经开始讨论要把三分厂这大包袱来个彻底解决了。

    至于解决的方案,我也有所耳闻,近些年来,改革开放带来了许多新名词,对于这种冗员充斥、人浮于事、效率低下的企业,国家开始采取了一种叫“职工下岗”的办法,其简称就是“下岗”。在这种时候把我派过去做个副厂长?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借着公司对三分厂结构调整的机会,曲线让我下岗不成?

    想到这,我忍不住出了一脑门子的急汗。副厂长,这头衔听起来似乎不错,可实际上却是把屁股坐在一个随时能喷发的火山口啊!弄不好我前脚到了三分厂,后脚公司解决的文件就跟了过来,到时候跟着三分厂那一大帮人一起丢饭碗?到那时候,就是想找哭的地方都没啊!

    昏昏沉沉地,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党委办公室,只依稀记得出门时钱副书记在后面还推了我一把,并说了几句让我尽快准备好的话。直回到团委,我依旧没有回过神来,傻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李书记!李书记……!”

    罗美丽连叫了我好几声,这才把我的魂给拉了回来。

    “你怎么了?不会是生病了吧?要不要紧?对了,我这有药,要不你先吃几粒?”罗美丽关心地问道,还真的从她的抽屉里拿了一瓶“感冒通”出来。

    “没事……没事……。”我无力地推开了去,摇摇头,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几口,再点起了烟。

    罗美丽见我抽着烟,脸色渐渐缓了过来,这才确信我的确没有生病。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好奇,又问道:“李书记,领导找你是不是有好事?真的高升了?嘻嘻,刚才我那话你还记得吧?到时候别帮我说说好话啊!”

    “高升……呵呵,是啊!高升了!”我苦笑道:“还真是‘好’消息……我升副厂长了!”

    “啊!副厂长!”罗美丽顿时又惊又喜,连连向我巴结着祝贺,还神采飞扬地把我大大地吹捧了老半天,最后更是感叹道:“这人啊!都有人的命!李书记的命还真是好啊!不仅当了副厂长,还谈了个特别好的女朋友,唉,哪里像我……。”

    “女朋友?对!女朋友!”罗美丽不提这个我还没记起,她刚一说我脑海里灵光一闪,顿时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问你,昨天来找我的那人究竟是哪里的?我没回来前他问过你什么话?还有什么女朋友的,你和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我激动地样子让罗美丽吓了一大跳,她连退几步,一手轻拍着心口,媚眼中满是责怪,嘴里还嗲声嗲气地说道:“哎呀呀!李书记你干嘛呀,差一点儿吓死我了,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嘛……。”

    “什么慢慢说?快快说的?马上就说!”

    要不是见她是个女的,我简直想揪着她的领子追问了,现在我可以确信无疑,今天这事百分之一百和昨天那个什么上级领导有关系,要不我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就成了三分厂的副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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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我怒

     见我如此发急的样,罗美丽先是白了我一眼,随后翘着兰花指拿起茶杯慢吞吞地喝了口水,等到把茶杯放下后,见我已经急得两只眼珠都要瞪出来了,这才掩嘴扑呲一笑道:“李书记,你还是有趣,又不是赶着打仗,这么急干嘛啦?其实嘛……我也没和那领导说了多少话,不过当时他的确问了我你女朋友的事,还打听你前些时候是不是给你女朋友买了什么礼物的……。本来我早就记得了,可他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上月下雨那天,你不是打电话给你女朋友去HS百货的么?我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告诉了他……。”

    “你和他说这些了?还说了什么没?还有什么?!”不用照镜子,我知道我的脸色肯定很难看,急急又追问道。

    罗美丽歪着脑袋想了想,刚摇了一下头,突然又拍手道:“对了!他还问我你女朋友的名字,我说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知道,不过……我听你那天打电话时候提前过,好像是姓柳吧……?”

    “我操!”

    我粗口一吼,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在了地上,飞溅起来的碎片和茶水到处都是,罗美丽怎么都没想到我会突然有这种举动,顿时吓呆了。

    明白了!我现在什么都明白了!这事十有八九应该和柳玫有关,再联系到她父母的身上,我已经猜出了昨天那人究竟是什么背景了。可是,我和柳玫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双方并没有什么,她也不是我的女朋友,她父母为什么会利用职务之便暗中给我下黑手呢?难道就因为罗美丽说她是我的女朋友么?还是因为昨天那人离开前问的最后一句话?

    假如真是她父母,组织这么安排的答案显而易见。人事局局长,想搞我这么一个国有企业的小干部还不容易?根本不用他们出面,只要一个电话下去,赶着拍马屁的人数不胜数。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我一时间被怒火烧得全身发烫,我只和她父母见过那么一面,自认没有得罪过他们,而且当时见面的时候也对他们一直很有礼貌,更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如此处心积虑整我,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找出这个答案,我是怎么都不会罢休的!我现在已经顾不上目瞪口呆,站在一旁张大着嘴,傻愣愣地瞧着我的罗美丽了,三步并成两步,径直就向房门冲去,拉开门旋风一样冲出了办公室,等跑到厂门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就往HS百货赶去。

    到了HS百货,我寒着一张脸直上顶楼的办公室,等找到柳玫所在的部门后,连门都不敲,飞起一脚就把门给踹开。

    “柳玫呢?在哪里?”

    踢门的声音很大,坐在靠门的一个女孩听见声音吓了一跳,刚抬头想开口喝骂几声,就见我冲了进来,一副气势汹汹几乎是像要吃人的样,吓得连忙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柳玫在不在?她人呢?”我见那女孩惧怕地看着我,一时间已经说不出话,没有耐心的我一掌就重重拍在她的桌上,提声吼道。

    “她……她在……里……里面……。”整个办公室全都傻眼了,那女孩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凶的人,眼泪已经在眼框里打转,吓得小脸发白,说起话来也结结巴巴。

    “咦!怎么是你?李杰!你怎么来了?”正当我准备追问所谓的“里面”究竟是什么地方的时候,办公室最里面的隔门突然打开了,可能是在里间听到外面吵闹的柳玫正好开门察看,瞧见到居然是我来到,非常吃惊地问道。

    我看着她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一把拉住她的手就往外拖。

    “李杰!你要干什么?松手啊!好痛!你抓痛我了!”

    “跟我出去!我现在有话要问你!”我稍微松了松力气,可依旧拉着没有放手。

    “我……我在正上班啊!不能等我下班吗?”

    “等?我他妈的等不及了!”

    “你是谁?怎么闯我们办公室来了?请马上放开柳小姐!”正在这时候,里间走出了一个中年男子,见我这么拉扯着柳玫往外走,连忙赶了过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冰冰地说道:“让开!好狗不挡道,后果自负!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你……你这人怎么……!”那男子似乎是柳玫的经理,被我一句话给憋得满面通红,随后气得扭头就向大办公室里那些傻呼呼的女孩骂道:“你们愣着干嘛?还不马上打电话叫保安上来!”

    “韩经理,别叫保安,这位是我朋友,他今天是来找我的,我出去,和他说几句马上回来。”柳玫连忙向那韩经理解释道,并带着求助地表情望着他。

    韩经理犹豫了一下,转而看了我一眼,而我却恶狠狠地回瞪了他一眼,吓得他连忙往边上一躲,嘴里喃喃道:“哦……是柳小姐的朋友,那……那就算了。不过柳小姐,你这朋友似乎有些……要不……我陪你下去?”

    “谢谢,不用了。我朋友今天心情可能有些差,我们出去聊几句,不会有什么事的。”柳玫连忙向他谢了一声,而我在一边冷眼看着,见事情解决了,鼻子里轻哼一声,拉着柳玫就出了办公室。

    坐着电梯下了楼,我和她来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李杰,你今天吃错药啦?发什么疯啊!你看看!我的手腕都给你抓青了……。”我开始力气的确用得大了点,柳玫白嫩的手腕有个明显的乌青。要放在平时,我早就和她说对不起了,可今天我哪里还有这个闲心,见她装模作样地还提着手腕轻轻吹气,反而冷笑一声,劈头就问道:“我问你!你爸妈究竟想怎么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们家了?”

    “什么?李杰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柳玫被我问得一楞,疑惑地看着我。

    “哈哈哈!听不懂?这有什么听不懂的?看看这个!”我把那份任命往她手里一塞,哈哈苦笑道:“人事局长!厉害!好厉害!还派个人去厂里调查我,今天还搞什么提升的把戏,居然把我弄到一个马上就要改制下岗的分厂做个狗屁副厂长!这不是你爸妈干的又是谁干的?难道还会是我自己大脑被枪打过,求着他们干的不成?”

    “什么调查?什么副厂长?还有什么下岗?”柳玫是越听越糊涂,拿着那任命书直看,并一个劲地追问我。

    弄了刚才那一出,再加上我又冲着她吼了几嗓子,心里的火气稍稍发泄了一些,现在见她的表情似乎不像是作伪,我深吸一口气,再摸出烟来点上,抽了好几口,这才让自己少许平静,竹筒倒豆子,把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说得干净利落。最后,更是指出重重迹象表示,这事绝对和她父母有关!

    当我把话说完后,柳玫的脸色变得特别难看,她面无血色地看着我,过了好久又不敢相信地低头瞧着自己手中的那份盖着印章的任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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