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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欲红尘  作者:夜深(全书完)

本主题由 realhero 于 2008-5-22 00:42 设置高亮
第二十一章 王大傻冒

    一瞬间,这小子就像被针扎了一般猛地跳了起来,全身和电影里跳霹雳舞的一样,用极其高难度的姿势在那里手舞足蹈。

    “哈哈哈,这滋味怎么样?”见他那副样,我停下手乐得直笑。猴子半天都没回过神来,站着打了好一会儿摆子,这才渐渐缓下一口气。

    “我……你……这……这……这……。”

    “这什么这?要不了你小命!”瞧着猴子一脸惊恐地望着我,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我笑笑站起身来,大力拍了拍他肩膀。

    这小子被电的腿脚发软,一拍之下差一点儿就躺了下来,好不容易站稳,面露恐惧地惊呼道:“我的妈呀!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怎么会带电?”

    “摇表呀,放心吧,没电压的。”我提着摇表在他面前晃晃,吓得他连连后退,见他一副一年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样,倒有些后悔这玩笑开的大了些,连忙安慰道:“给你感受一下触电的味道,放心,电不死人的。再说了,想要做个电工就得先过这一关,想当初我拜师的时候,也尝过这滋味,怎么样?呵呵,还不错吧?”

    “不错?不错个鸟!你瞧瞧,全身汗毛都给电直了!不想教我也不能把人当猴耍呀,刚才吓死我了。”猴子心有余悸地向我手上的摇表瞧了一眼,哭丧着脸,气呼呼地撩起袖子就伸我跟前。

    凑过去一瞧,果然如猴子说的,一根根汗毛在上面竖得笔直,就像几百根钢针扎着一样。

    我哈哈大笑:“徒弟,师傅这是为你好,懂不懂?”

    “屁!这也叫为我好?是不是我还得说声谢谢?”猴子又气又急地白了我一眼。

    “呵呵,你这就不懂了吧?”我当是没瞧见他的表情,自顾自说道:“老话说的好,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十个丢性命的电工,往往就有九个是死在这上面!干这我们这行,越是新手胆子就越大,也越不懂得安全两字。今天,让你尝尝这触电的味道,也是加深一下你对这行的直接印象,免得你以后因为大意白白丢了小命。”我一本正经的解释让猴子眨眨眼向我瞧了半天,将信将疑。

    “对了,这个先拿回去好好看,好好记住今天第一课的内容,对你将来有好处!”我见他迟疑,再从口袋里掏出本电工安全手册丢给他,指了指上面的字。

    他拿在手里,翻开看了几眼,再与我刚才所说的一对印,觉得我的话的确有些道理,这才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嘿嘿笑了起来。

    “抽烟、抽烟!”忙不迭地给我敬了根烟,猴子继续着他的马屁大业,虽然吹捧的熟练度和艺术性实在不怎么样,但听在耳里倒也有些给人飘飘然的感觉。

    师徒名份就这么定下来了,猴子给我这么小小“警告”了一下,以他的机灵,量他也不敢把我刚才“打蚊子”举动传出去。何况,有这么一个免费徒弟送上门来,对我也没什么坏处,至少每天孝敬来的香烟可以节省掉一大笔开销。

    意外收了个徒弟,加上猴子刚才被摇表电着的傻样,让郁闷的心情倒是舒畅了许多。抬手瞧瞧手表,见今天下班的时间已经到了,我这个新出炉的师傅在徒弟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晃悠悠地一起上公共浴池洗澡去。

    厂里新建的浴池搞的还真不错,先在大池子里泡一泡,再用浴淋头把身上冲涮干净,工作后的疲惫都会随着那流水而去。然后,再悠闲地躺在热气腾腾的休息室里,点上一根烟吞云吐雾地聊会天,简直就是一天中最享受的时间了。

    洗完澡,人通常会觉得有些困意,没抽几口烟我就迷迷糊糊地磕睡了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却被边上几个人的聊天声给闹醒了。

    “在聊什么呢?这么起劲。”我睁眼伸个懒腰坐起来,见猴子也参与其中,而且和几个同时聊的兴致勃勃。

    “呵呵,我们刚才在聊股票呢。”猴子见我醒了,连忙殷勤地递了根烟给我。

    “股票?”我点起烟抽了几口,在尼古丁的刺激下,刚睡醒的脑袋这才觉得有些清醒。股票我不陌生,这可是前几年刚出来的新玩意,听说有很多人靠这东西赚了不少钱,似乎玩股票的还有个什么叫杨百万的家伙很出名,发了大财,事迹还上了报纸。

    “你也想买股票?现在不是说股票很难买么?”

    “是啊!是啊!”猴子连连点头道:“现在股票涨的太厉害了,而且就这么几只,证券交易所里排队都买不到呀!”

    “既然这样还谈个屁呀!买不着的玩意再好也没用。”我不屑地笑了起来。

    “小李,你这就不知道吧?”刚才和猴子聊天的几个人中,其中有一个是我们车间的,见我这么说他笑着解释道:“我们谈的是认购证,新股懂不懂!不是现在证券交易所买的股票。”

    “新股我当然知道,不过这认购证又是什么玩意?”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东西,不由得好奇地问了一句。

    等他们七嘴八舌地向我解释后,这才明白,原来这种所谓的认购证就是用来购买即将发行新股的证明。不过,认购证就和彩票差不多,并不说你买了认购证就能可以用它来买原始股,而是先要通过摇号、开奖,这才能确认你是否有这个购买新股的权利。

    一问价格,奶奶的!一张认购证居然要三十元,而且以开奖的规则来分析,除非你买连号的一百张以上,或许才能有机会中上一个号。这么计算下来,就等于三千元换一个购买原始股的机会,要是加上购买原始股需要的几千资金,再和上市后的大致股价比较下来,几乎差不多是不亏不赚,要是运气不好只中个垃圾股,甚至还可能会亏掉一部分。

    “操!这种东西鬼才去买!老子要有三千,难道不会去证交所直接排队去啊?”我的数学不错,很快就扳着手指计算出了得益比例,这么低的概略明摆着就是骗我们小老百姓的钱嘛。老子一月才赚一百多块,去掉平日开销能剩下二、三十的积蓄就已经算不错了,谁吃饱了没事拿这么大笔款子去买这种狗屁玩意?难道是钱多了没地方花,特意丢水里听个响么?

    “哈哈!我们也是这么觉得,这认购证实在没意思,算下来谁买谁吃亏啊!”同事们见我计算过后在那里直骂娘,他们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异口同声一致认定,这东西完全是骗我们老百姓的玩意。

    “依我看,去买张彩票说不定还能中个五万元的大奖呢,买它要是没中号就等于白费了。再说了,彩票一张才两元,这认购证可是三十元一张啊!我看这次证交所简直疯了,明摆是想靠这来发我们老百姓的财呢!”

    “发财?发什么财?”一个同事正在感叹这认购证无用论的时候,外面突然闯进了一个三大五粗的家伙,由于进门晚,他只听见了最后的几个字,估计是被“发财”两字吸引住了,顿时扯着大喉咙在那里嚷嚷了起来。

    听着声音很熟,借着休息室昏暗的灯光我定睛一瞧,认出了来人是我们厂里赫赫有名的王大傻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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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受骗上当

    这家伙大名叫王有财,本来只是一个农民伯伯,读过两年小学,除了他的名字外认识的字不超过一百个,祖祖辈辈靠着几亩自留地,面朝黄土背朝天地以种田养猪为生。几年前,我们工厂在郊区建新厂房时,通过手续把他家的地给征收了,这王有财借这当时政策,以征地工的身份就这么进了我们厂,从当年的农民伯伯摇身一变,当上了一名让人羡慕的工人老大哥。

    从农民到工人,而且是国营大厂的工人。这在王有财来看可是一步登天啊!虽说他是半文盲,文化低下干不了什么有技术的活,工资收入也是全厂最低的一份。但旱涝保收的铁饭碗,每月的固定工资加上奖金,还有国家给予的劳保和其它福利,六十退休后稳定的退休工资等什么,却远远要比他以前种田来的收入高出许多,更何况,征地时候,厂子里还补贴了他家一大笔钱,靠着这些收入,王有财这家伙倒也过得有滋有味,平日里下班后老是弄点小酒喝喝,要不就找几个亲戚凑一起打打麻将,整天乐得是一脸笑呵呵的。

    不过,王有财因为没有文化,懂得也不多,一些旁人看起来很简单的事换他总要解释无数次,才会略微明白些来龙去脉。就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被人起了个王大傻冒的外号,而且,厂里有些瞧不起他征地工身份的工友经常变着法子捉弄他,和他开些恶作剧的玩笑。这王有财也算是笨到家了,居然每次都会傻呼呼地上当,从未发现别人的真正用意,被大家暗地里引为笑谈。

    “哎吆!是有财老弟啊!”一个同事故意用着电影里吆喝乡亲的口气招呼他,引得休息室的众人哈哈大笑。

    王有财根本就没觉得大家是取笑他,反而自我感觉良好,笑眯眯地向大伙打着招呼,而且还摸出烟来大方地撒了一圈,接着盘起腿一屁股坐在我们边上,一个尽地向刚才说话的人追问刚才我们究竟在聊些什么发财的好事。

    “我们在聊认购证呢……。”猴子笑着插了一句,刚要再往下说的时候,他身边一个同事却悄悄用肘子撞了他一下,并坏笑着给他递了个眼神。

    “认购证?这玩意是什么?能发财不?”王有财不愧名字里带了个财字,听到发财两字,眼珠子顿时像灯炮一样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追问。

    打断猴子话的那个同事嘴里叼着王有财发的烟,眯着眼睛向着他一脸坏笑:“废话,当然能发财!这认购证可是个好东西啊!国家发行的,只要靠它就能买到股票!股票你知道么?什么!不知道?那你听说过杨百万没有?”

    见王有财点点头,那同事吹牛不打草稿,继续在那里胡吹:“杨百万身家百万,发财靠的就是这股票,认购证嘛,就是买股票的证明。只要有了它,你就能优先购买很多原始股,每股而且都是成本价,等上市后,马上就会翻上好几番,到时候想不发财都难呢!”

    “啊!有这么好的事?”王有财听得精神抖擞,张着大嘴兴奋的连口水都要顺着金牙淌了下来。不过,他虽然傻,却也有点小心眼,依旧不放心地问道:“你们几个不是在骗我吧?这不是天下掉馅饼么?发财有这么容易?”

    “骗你?这种事也能骗的么?”那同事两眼一瞪,站起来就比划道:“这认购证又不是我发行的,国家发行的,共产党卖的,你听说过有共产党政府骗人的没有?不信,你就去银行问问,现在银行里正在卖呢,要是骗人的玩意,银行能正大光明的拿出来卖?”

    “真的假的?”王有财听的心动,尤其是听到这东西是在银行里买,更是觉得有戏。虽然他不清楚认购证究竟能不能赚钱,但国库券他是明白的,买了它再不济,收点利息也比把钱放银行里存个定期强上不少。

    这时候,几个同事趁热打铁,在一旁又烧了把火上去,大家故意高声谈论起认购证的价格,同时还装出一副各自资金不足,只能看着发财机会在眼前,却无法多买一些的样子。你一句,我一句,话语里又是感叹,又是惋惜,有个同事甚至还借此向王有财开口借钱,口口声声地说要再去多买几张认购证什么的,假模假样地弄得是煞有介事,唬得王有财在边上听的是云山舞绕,晕头转向。

    “我也没钱,老婆在家管着钱呢,我每个月连工资都要上缴,哪里还拿得出来……。”听同事们都这么异口同声地说认购证好,王有财的心早就动了,连忙拒绝别人借钱的请求,故意小坐了一会儿,就按捺不住地站了起来,连澡都不洗就借口家里还有急事,匆匆忙忙地跑了。

    王有财前脚刚离开,休息室里就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大家一致认定王有财现在肯定是往银行赶,买他们说的认购证去了。对王有财的傻冒样,同事们似乎都觉得异常开心,一心谈论着等摇号开奖后,王有财发觉受骗上当会是副什么衰样。

    不仅是那些戏弄王有财的同事,就连猴子这小子也乐呵呵地笑得开心,我在一旁却暗暗摇头,对他们这么欺负老实人感到大为不满。

    王有财虽然有点傻里傻气,可人却不坏。想当年我刚进厂的时候,他还热心地帮我干过几次活,平日里大家见了,也经常憨笑着向我打招呼,主动敬根烟什么的,虽然之间算不上是什么朋友,可毕竟也是关系处的还算不错。

    大家都是脚碰脚的同厂同事,有道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往常在小事上开开玩笑也就算了,买认购证的这么大事也故意骗他上勾,这就实在有些过份了点。一张认购证相当于平常工资的三分之一,要是王有财真在上面下了血本,以他爱财如命的性格将来知道受骗上当后还不得哭死啊!工人每天累死累活能攒点钱可不容易,尤其是王有财这种农民出身的征地工,钱在他们眼里可是比什么都大,这么做实在是太缺德了。

    不过,我却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真话说出来,在工厂这个圈子里,人与人的关系复杂的很,为了个小小的王有财去当面得罪这么多同事,我可没有这么傻。但是,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王有财吃这么大的亏,当即不动声色的穿好衣服,拒绝了猴子陪我一起走的好意,等离开浴室后直接就往厂门赶,跑去追王有财了。

    等我骑着老坦克追出厂大门,王有财早就不见了踪影,问了门房大爷,才知道他前几分钟带着一脸的傻笑,屁颠颠地出门就往附近的银行方向去了。我听了一愣,没想到王有财的动作会这么快,连忙谢过大爷后,拼命踩着车就往银行赶,等到了银行门口把车停好,转身跑进农行大门时,迎面就瞧见王有财手里正拿着个大包,乐呵呵地往外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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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碰上大傻冒有理说不清

    瞧他这样子,我脑袋就是一晕。“不会吧!只不过晚了几分钟而已,这个家伙动作这么快,就把认购证给买好了?”

    “老王!”我连忙迎上去,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把他先拽到一边,急急问道:“你手上拿着什么?不会真把认购证给买了吧?”

    “当然买了!瞧瞧,银行里最后五百三十七张我一个人全包圆了!”王有财脸上就如同开了一朵花,笑得是哪个灿烂啊!还洋洋得意地拍拍胸脯,提着手里的大包冲我晃晃。

    我被他这话震的差一点儿昏过去,张着嘴呆呆地瞧着他,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只见王有财还一个尽地在我面前说幸亏今天存折带在身边,要不然晚一步就买不着了,当他赶到这,银行里的员工听他说要买认购证时,上上下下热情得不得了,直夸他眼力好,魄力大。说着说着,他还特意拉开包,从里面拿出厚厚一叠花花绿绿的认购证在我面前炫耀几下,表情兴奋地比夏天里吃了根冰棍还要爽。

    “老王!你……嗨!我怎么说你才好!”见他笑的越开心,我就越后悔当时没在浴室就揭穿同事们的骗局,这五百多张认购证得要一万六千多啊!这么多钱,王有财靠这点工资白干十年才能攒得出来。不用说,这些钱肯定是当初征他家地的补偿费,要是全因为同事的玩笑话白白砸在这里面,老实巴交的王有财将来还不得跳楼去?

    “怎么了?”王有财到现在还木知木觉的,见我气得直跳脚,他却眨巴着眼一脸不解。

    “退掉!退掉!这认购证赚不到钱的,他们刚才全是在骗你!”我这时候也顾不得了,连忙拉着他就往银行柜台拽,嚷嚷着让他马上把它们退给银行。

    “不赚钱?不可能吧?刚才银行的人都说这是好东西呢!”王有财一愣,不信地摇摇头,站在原地怎么都不肯走,还歪着脑袋瞧了我一眼,突然笑了起来:“小李子,你不会是想也买几张吧?见我全买光了,就故意骗我,让我退给银行转卖给你?呵呵,我们啥关系,你想要直说得了,转给你些也无所谓嘛。再说了,我就是傻也不会傻到这地步,大家都说好还会有错?就是同事骗我,这银行可是国家开的,他们总不会骗我吧?”

    “你……我要这东西有屁用!老王,听我的,这玩意不是什么好货,等开奖后就是废纸一张啊!你攒点钱可不容易,我不能眼睁睁地瞧着你往火坑里跳啊!”

    王有财财迷心窍,依旧执迷不悟,气得我恨不得当场扇他几个大嘴巴子,让他好好清醒清醒。按捺着火气尽量好言相劝,可是说的我口干舌燥,这王有财的脑袋就像是木头雕的,怎么都转不过弯来。

    我拽着王有财在银行里这么一闹,很快就引起了银行员工的注意,不一会儿,就有个别着胸牌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站在我们边上竖着耳朵旁听了几句,当知道我是在让王有财退认购证的时候,一张胖脸就像死了老娘一样难看,冷冰冰地在边上直接插话道:“两位同志,要商量私事请到外面去,别影响我们银行的正常工作。另外,我告诉你们,这认购证购买可是你情我愿的事,而且我们银行出售后也是绝对不退的!”

    “放屁!不退?你们银行欺骗老百姓买了堆垃圾还不让退?这是谁定的规定?你们领导呢,让他马上出来!我倒不信了,今天退也得退!不退也得给老子退!”

    劝了半天都没劝动王有财,闹的我本来火就大,加上银行这人在边上又这么一说,哪里还按捺得住?一瞪眼就骂了起来,嚷嚷着特别大声,引得银行里所有人都往我们这望来。

    “我就是领导!这不是我个人的规定,是上级的规定!有意见可以,请找我们上级反映去!”这胖子寒着脸,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正气浩然地抬手指向我:“另外!我警告你们,现在你们已经扰乱了我们银行正常工作,请立即给我离开这里!要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

    这个自称领导的家伙边说就边往大堂的两个保安招招手,三大五粗的保安像地主家的狗腿子一般,连忙一路小跑赶到他身后,然后如同两座门神一样往边一站,解下挂着的警棍提溜在手里,瞪着牛眼,满面横肉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操!打架?老子还怕你不成?”我一见火更大了,撂起袖子摆出架式就准备干他娘的一场。在一边的王有财却连忙拉住我,一面陪笑向他们赔礼道歉,另一面拽着我的手,硬扯着就往门外走。

    论打架王有财绝对不是我的对手,可要论力气。从小种田出身的王有财可比我大多了。一双手就像是铁钳子把我牢牢圈住,任凭我怎么挣扎都脱不了身,只能无奈地被他一步步地拽出了银行。

    “小李子,你今天吃火药啦!这样闹下去警察来了非把你拘留进去不可!要是传到厂里,扣了你年终奖就更得不偿失了,走、走、走,今天老哥哥我高兴,陪我喝两盅去?”

    “我……!”被拽出了银行,王有财一本正经地劝了我几句,接着眉开眼笑地邀请我去喝酒。瞧着他这样,我一团火憋在胸口却怎么都撒不出来,明明是他吃了大亏,我好心帮他反而变成我惹事了?真他娘的见鬼了!

    “不喝了,要喝你自己去喝吧,我家里还有事。”事到如今,我也没这必要再去劝王有财了,反正我这么做已经尽到心,继续下去反而容易给人误会,到时候谁好谁坏由事实来证明吧。想到这,拒绝了王有财的好意,拿着钥匙郁闷异常地打开车锁,跨上车就要走。

    “唉!小李子,你等等!”我还没来得及蹬车呢,书包架就给王有财一把抓住,转过身去瞧着王有财向我嘿嘿直笑,拉开包点出十张认购证,接着想了想又加了二十张,叠在一起向我塞了过来。

    “你这是干嘛?”我皱着眉头问道。

    “你的呀!你不是自己也想买些么?做哥哥的让你三十张!怎么样,够意思吧?”王有财一脸真挚地说道。

    “让给我?”瞧着面前花花绿绿的认购证,我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我要这没用的玩意有屁用?可刚想开口拒绝,见王有财一脸笑容地看着我,暗叹了一口气,默默接过认购证往口袋里一塞。

    “谢了,这钱明天上班后带给你,天不早了,早点回去吧老王。”

    “没事,哥哥我也不缺这几个钱,要是手头紧过几天给我也行,不急!”王有财点头笑道,向我招招手,跨上他的自行车哼着小曲从另一条路走了。望着他晃悠悠的背影,看得出来他今天的确非常高兴,看来作为一个笨人,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中反而要比我这个清醒的人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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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有朋归来

    收下这三十张认购证,主要还是怜悯王有财这家伙。虽然我的收入也不高,但这三十张认购证的钱还是拿得出来的,既然阻止不了王有财这么做,就算好心帮他一把吧,虽然这么干与大事无补,却也能尽量弥补他一点损失。

    摇摇头,我骑着车走了,一路上脑子里都在琢磨王有财这事,每想到等过些日子,当王有财得知上当受骗后会是怎么一副惨样,我就觉得全身阵阵发寒,更为今天自己无力阻止而感到无奈。

    冬天夜来得早,回到家虽然才六点,但天早就黑了。先把车锁好,我有气无力地往楼道里走,刚走到楼道的信箱处,就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在暗处喊了我一声:“小杰!”

    “小……小海?”

    我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顿时停下脚步,扭头就向楼道下的空隙往去。果然不出所料,这个我烧成灰都能听出来的声音的确是张震海,只见一个蹲在地上的人影慢慢站起,等走到光线稍亮些的地方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了?信里不是说要到过几天么?”我又惊又喜地连忙拉着他,重新藏进了暗处急急问道。

    “深圳那边过年前几天会有民工潮,怕到时候买不着票,所以就提前几天回来了,今天下午才刚到的火车。”

    我这才注意,在张震海的脚下有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看来他一到东海就直接找到了我这,藏在这躲着,愣是等了我一下午了。

    “怎么没进屋去等我?你不会准备从深圳转去南极吧?这么冷的天藏在这练耐寒?要不找个地方往我单位打个电话也成啊!对了,你自己家回去过没?”大冷天的,走道里到处串风,见他说话时还鼻子一抽一抽的,恐怕是给风吹久着凉了,我哭笑不得地责怪了一句。

    张震海嘿嘿一笑,指指楼道:“特意没上去,你爸妈回来时候我也没让他们瞧着,就是怕给你惹什么麻烦。至于自己家嘛……还是暂时不回去的好,听我爸说,我在东海的案子到现在还挂着呢,难保警察不会在附近搞什么蹲点监视。”

    听他这么说我叹了口气,张海的案子其实并不大,只不过是因为一时冲动打伤了人,平常这事大不了进去拘留一个星期就能放出来,可倒霉的是,他犯事时候正巧碰上严打,要是抓住再按上面从重从严这么一判,弄不好送他去大西北呆个五年、十年也有可能。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一段日子,但凡事还是小心点为妙,只要等警察那边时间久了,风声松下来再花点钱上下打点一下,把案底给销了才真正算太平无事。现在的张震海还在局里挂着号,万一露了风声,可真害了他了。

    “你先在这等我一会,我上去打个招呼马上就下来!”

    瞧着张震海一副破落样,估计他下火车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我嘱咐一声后,连忙三步并做两步跑上了楼,回到家里后先把东西往床上一扔,从抽屉里找出把钥匙,然后再拿了叠钞票急急塞进口袋,转身就冲下了楼。

    张震海现在不能住自己家,自然也不能住我家,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给他住下。屋子倒不难找,正好前几天有个在东海打工的亲戚回老家去了,他租的房子正好空着,而钥匙也恰巧在我手上。

    “地方不大,我这亲戚来东海打工租的,地方小了点,可这里的房租便宜,你凑合着先住几天再说。”找着地方,打开房门,我提着张震海的行李,横过身子,小心翼翼地才挤进鸡窝一般的屋子,这才勉强找到空处把他的行李放下。

    “没事,能有张床睡不错了,在深圳那边的宿舍和这也差不多,这些天下来早就习惯了。”张震海满意地瞧了瞧那张占了一大半房间面积的床,潇洒地甩甩遮住额头的长发。

    “呵呵,住得惯就行,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住这老周的一个亲戚。给,这是房门钥匙,千万可别丢了。”把钥匙先往张震海手里一塞,我招呼着他一起关门出去,先到附近找个小饭馆吃东西去。

    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张震海也没和我搞什么客气,到了饭馆随意点上几个我们都爱吃的菜,让老板上了两瓶白酒,一人拿一瓶,用牙熟练地咬开瓶盖后,连杯子都不用就拿瓶对吹起来。

    “哎!还是东海的白酒好喝,在深圳老喝小日本的什么麒麟牌啤酒,那味道怪怪的,喝的老子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张震海一口就干掉二两,感叹一声,随手捏起一颗落花生,用两指轻轻夹开衣皮,然后凑到嘴边吱溜一吸,嘴里啧啧有味,眯起眼享受地摇头晃脑。

    瞧他还是以前一副模样,我笑着摇了摇头。论酒量我和张震海比起来差不多,但不习惯像他喝的这么快,只稍稍地抿了一口,就放下了酒瓶。

    “小海,你在深圳过的怎么样?还行吧?”

    “和信里写的差不多,每天在厂里上班干活,下班睡觉,累倒是不累,主要还是闷的慌。”

    “闷的慌?没在那边交几个新朋友?”

    张震海津津有味地啃着鸡爪,不经意地抬头看了我一眼:“交朋友?广东话我一句都听不懂,在厂食堂连吃饭都靠打手势,和个鬼去交流啊!”

    “不是吧?”我惊愕道:“你广东话不会难道还不会说普通话?再说了,如果闷的话看看电视什么的也行呀,总比每天下班就睡觉强吧?”

    “你知道个屁啊!”张震海听我这么一说就来气,边骂边诉苦道:“广东那边厂子里一百多号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别说普通话了,就连半句普通话都听不懂。电视倒有,可这他娘的电视里说的也全是广东话,我这哪里是去深圳!简直就像是出了国!”

    晕!要不是张震海说,我倒还真不知道。不过听说深圳这几年搞的不错,不由得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我们边喝边聊,倒也让我明白了不少新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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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人之初,性本能

    “深圳那边主要是钱比东海好赚,厂子里当工人的每月一般都能赚三百左右,搞技术的能拿五百多,管理层一般都在八百到一千,最厉害的是那些会开模具的家伙,帮厂里开个新模具,少说也有几千的进帐,平时还能接其它厂的生意,日子过得潇洒的不得了……。”借着酒劲,张震海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地在我面前唾沫横飞,听的我是一愣一愣的。

    “不错嘛,看来你去这半年赚了不少钱呀!恭喜!恭喜!”我呵呵笑着,故意打趣道。

    “马马虎虎,大赚没有,小钞票倒有些,反正吃住都在厂里,平时除了抽烟喝酒也没什么开销,半年下来大概攒了一千多吧,快顶我在东海一年工资了。说实在的,要不是广东话实在是听的吃力,我倒是想以后有机会在深圳那边好好发展发展。”

    “嗯,这倒是不错。”难得听到这种话从张震海嘴里说出来,这小子以前上班总是吊尔浪当的不肯好好干活,平日里就顾着吃喝玩乐,没想到,这次出事后跑去深圳半年,这性子倒是改变了不少,居然能知道为将来考虑了。

    “既然那边能赚大钱,我看你在深圳有机会就学点本事,好好干上几年。广东话听不懂可以学嘛,你又不是笨人,想办法多听多说,时间长了总能听得明白。”

    “呵呵。”张震海笑了笑,喝了口酒摇头道:“你这小子讲起道理来总爱这副口气,老气横秋的,说起来一套套,都快和我老爸差不多了。不过说真的,深圳那边是谁有本事谁赚钱,这点和我们东海不一样,要是我也会开模具的话,早就发大财了。”

    说到这,张震海斜眼瞧着我,笑问道:“对了,我走的时候你不正在外面学电工么?毕业了没?考了个什么等级?”

    “元旦前就毕业了,六级的应会,四级的应知,不过应知考六级证还要等几年,这个是有工龄限制的。”

    “好家伙!牛啊!”张震海有些惊讶,翘着大拇指叹道:“六级!你这小子要是去了深圳,那些厂子里肯定是抢着要!怎么样?反正你们厂每月工资就那么点,还不如过完年和我一起去深圳怎么样?”

    “去深圳?”

    张震海这建议倒是让我有些动心,听他把深圳吹的花好稻好,再加上这些年,深圳特区一词在电视、报纸、电台里是铺天盖地地宣传,如果真能过去的话,从收入来看会肯定要比呆在东海强不少。

    可同时,我也有自己的顾虑,现在在厂里混的还不错,工资虽然低点,可前途一片光明啊!加上这几年,东海也在搞改革开放,各企业工资水平正逐年上涨,前几天周云还向我透露消息,说是等过完年,厂里就要进行劳资调整,实施全员合同制。到那时候,要对所有工作岗位进行评级,然后再按岗位类型不同为每个人签订一份岗位合同。等合同签完,就不再按实行几十年的工资等级来排收入了,以后就是在什么岗位拿什么工资,完全杜绝了那些老工人凭资论收入的“大锅饭”形式,这个对我们这些进厂没多久的年轻人来讲完全是个大好机会。

    再说了,我这人和张震海不同,从心底里来说还是想留在东海发展的,对深圳虽然有所向往,却没有像他那么热衷。所以,听张震海这么一说,只不过稍一动心就摇了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

    见我没答应,张震海觉得有些惋惜,暗暗叹了一声。看来,他不光是惋惜我有能力赚大钱而不去,还在惋惜我没答应和他一起上路,以后和他一起在深圳搭个伴,解解寂寞什么的。多年的朋友,他的神情告诉我,后者要比前者还来得多几分,我瞧他这神情,只是淡淡一笑,光喝酒也不去故意说破。

    吃喝了一会,有了东西垫进空空的肚皮,张震海冻了一下午的“小白脸”也渐渐红润了,而且随着酒精作用,他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兄弟,周晓仪现在怎么样?我回来的事你和她说了没?”

    我知道他早晚要问这么一句,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听到周晓仪这三字时,我拿着筷子的手还是忍不住微微一颤。幸亏张震海这时候已经有半斤白酒下肚,酒意上涌之下倒也没察觉我这细微的失态,

    抿了口酒,夹了筷菜嚼了几口,我这才点头道:“说了,接到你信的当天晚上就告诉她了。对了,要不要我去打个电话,让她也过来坐坐?”

    “不用!”张震海把刚啃完的鸡爪骨头随手往桌上一丢,提起酒瓶笑着说道:“今天我们兄弟喝酒,叫一个娘们来干嘛?她家电话号码我有,明天我自己打就行。来!祝我们兄弟能在东海重逢,好好干一杯!”

    “干!”

    这晚,我们都很高兴,分别了半年有无数的话要说,从分手后各自的情况一直聊到当年小时候顽皮贪嘴,一起偷邻居大娘的酱肉吃的事……,直喝到小饭馆半夜关门才尽兴而归。当喝成大舌头的张海和我一起勾肩搭背,迈出店门晃悠悠地走在大街上时,我们仿佛回到了以前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边笑边扯着嗓子放声高歌,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把所有的烦恼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宿酒的滋味可真不好受,第二天我带着还未清醒的脑袋还要准时上班,整个上午都是晕沉沉的提不起半点精神,幸好车间里没什么事,借着几个领导去厂部开会的机会,抽空趴在桌上又睡了几小时才回过神来。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的时候,我骑上老坦克就往张震海临时住的地方赶。昨天大家都喝醉了,许多话还没来得及说,今天我打算好好和他谈谈,特别是关于周晓仪的事,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心里七上八下的盘算着如何开口。

    到了他住的地方,我先把车停好,走到门外举手刚想敲门,就听到屋子里有着奇怪响声传来,听上去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住的折腾。

    “怎么回事?鸡窝一样大的屋子,他一个人在里面折腾些什么呢?”我放下手,好奇地把耳朵贴在门上一听,顿时被里面的动静给吓了一跳。

    隔着门板,里面热闹地就像正在开全运会,隐隐约约传来张震海激烈无比的喘息声,还有周晓仪那熟悉的声音所发出的低低呻咛……这些,瞬间就让我明白过来,这屋里正在发生些什么事。

    一惊之下,情不自禁地后退几步,望着紧锁的房门我呆立在门外。没见过猪跑,难道还没吃过猪肉?他们在屋里干些什么事,我就是傻子也明白。不用说,周晓仪肯定是张震海叫来的,他们两个分别这么多日子,以张震海的脾气早就按捺不住了,刚回东海就在屋里干这事也是人之常情。

    可不知道怎么的,离着他们一墙之隔的我突然觉得心中失落无比,更有着股酸溜溜的味道在心头徘徊,这滋味比上午未醒酒的时候还来得难受几分。在门前呆立了好几分钟,我才悄悄地低头,默默转身走出了楼道,靠着楼外的墙壁无力地依在一边,点起根烟,闷着头抽了起来。

    张震海是我哥们,周晓仪又是他女朋友,按理说他们再怎么着翻天覆地也和我这个外人无关。但是,现在的我却一阵阵的失落,心里空荡荡的一片,仿佛有什么宝贵的东西突然从身边给人抢走了一般。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周晓仪,一直日盼夜盼张震海能早日回到东海,让周晓仪不再对我纠缠,可心底里却又是另一种想法,反而有些嫉妒起张震海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连我自己都搞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这里的,当我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家中的床上了,连晚饭都没吃,一直楞楞地瞧着天花板,直到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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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不要想耍我

    第三天是礼拜天,下午的时候,周晓仪打电话给我,说是张震海约我出来大家一起聚聚。

    出门时,我特意在镜子前站了一会,瞧着镜子里有些恍惚的自己,苦笑着摇摇头。经过一整天的休息,我昨天糟糕的心情少许平静了些,不过脸色看上去依旧有些憔悴。

    到地方的时候,张震海和周晓仪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见我推门进酒店的包厢,正在和周晓仪笑笑闹闹的张震海听到开门声抬头见到是我,笑着连忙站了起来。

    “兄弟!昨天怎么没来找我?”一见面,张震海先丢了根烟过来,嘻嘻哈哈地凑过来勾肩搭背,拍着我的肩膀,左手打着火帮我点上烟,在耳边低声责怪道。

    “前晚酒实在是喝多了,昨天一整天都没醒酒……。”一路上我早就想好了托词,表面上显得非常镇静,点着烟先抽了一口,笑着随意回答道。

    “你这小子!才半年没见,酒量就变差了嘛,这么点破酒,你喝的就爬不起来了?”张震海根本就不知道我昨天在他屋外,见我脸色瞧上去的确有些差,还以为我说的是真话呢。

    “呵呵,你知道的,我这人不能喝急酒的,昨天晚上和你干杯喝的实在太急了点。”我嘿嘿笑了几声,眼神却偷偷向一边的周晓仪望去,今天的周晓仪看上去似乎比平日更漂亮些,本就不错的皮肤,更有了些容光焕发的晶莹,也不知道是因为张震海回到东海让她心情舒畅所至,或者还是昨天他们干了那事后的正常生理反应?

    目光在周晓仪身上没有停留多久,我怕她发觉就很快心虚地移开了,可她却笑盈盈地回望过来,热情地向我打着招呼。

    “兄弟!听晓仪说,我不在的时候多亏你照顾她了,真是谢了啊!”张震海见周晓仪走近,一伸手就把她搂在怀里,笑呵呵地回望着我。

    “小海,难道只说声谢谢?人家李杰这些日子可帮我不少忙呢,你今天可得好好多敬几杯。”周晓仪依隈在张震海的怀里,艳若桃花的笑容显得特别灿烂,她边说,还有意无意地向我瞧来,右手却与张震海的左手十指交叉,垂在一边一晃一晃,看着我的表情仿佛隐藏着什么意味。

    “那是!我和小杰可是从小到大的铁哥们,这还用你来说?”张震海心情很不错,拿过边上已经打开的酒瓶就把我杯子里倒满,笑着向我说道:“不过,等会你小子可别再喝醉了,慢点喝没关系,可一定要让我今天多敬你几杯!”

    “还有我!我今天也要敬李杰几杯!”周晓仪嘻笑着,瞧着他们两人,我只能连连点头答应。

    酒菜在我来前就点好了,等服务员把几个热菜上齐后,张震海就把包厢的门给反锁了起来。他的身份特殊,虽然这小酒店离我们家比较远,周围应该也没什么人认识他,可避免万一有熟悉的人路过碰巧遇上就麻烦了,所以还是小心点的好。

    按理说,大家都不是什么外人,张震海从小和我一起长大这不用说了,就连周晓仪这大半年来和我在一起吃饭的次数也不算少了。可明明应该让我轻松开心的这顿饭,却吃的我异常难受,尤其是瞧见张震海和周晓仪在我面前亲亲我我,边喝酒,还边打情骂俏的样子,更是让我感到郁闷非常。

    张震海还好些,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和周晓仪之间发生了什么,作为最要好的哥们,一举一动都很随意,而且他又是个直性子的人,见我今天表现的似乎比往常有些沉闷,还以为我前天的酒喝伤了身,好心地把我面前的酒换了杯饮料,免得我身体不支再喝醉酒。

    可周晓仪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地,从我进门开始,就和张震海粘在一起,现在喝着喝着,甚至当着我面故意坐到了他的大腿上,时不时地还故意咬着他耳朵说几句悄悄话,也不知道是在说笑话呢还是其它,惹得毫不知情的张震海听了哈哈大笑。

    不过,她和张震海亲热时,总会有意无意向我这瞧上几眼,眼神中似笑非笑的,让我感到浑身如同长了刺,难受极了。

    “奶奶的小娘皮,是不是向我在示威啊?”刚开始我还只觉得有些别扭,但几次一来,我灵光一闪,突然明白了周晓仪这么做的原因。她摆明着是借着和张震海亲热的样子,故意在气我呢。等明白过来后,刚才的郁闷和不爽转瞬就变成了恼怒,心头不由得暗恨起来。

    “奶奶的!想耍我?做梦!”

    我是男人,对于张震海和周晓仪我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们的事,相反我甚至可以大胆地说一句问心无愧!只不过我和周晓仪之间存在着一些尴尬,但归根结底这起因也不在我这里。这几天的心结,主要还是因为我的性格所至,张震海是我最好的朋友,骨子里爱讲义气的我只不过是怕他知道真相后对我有什么误会,伤害之间多年的友谊罢了。但是,这不代表我有错,从头到尾我有什么错呢?难道拒绝了他女朋友的求爱反而做错了么?想到这里,最后一丝仅存的犹豫也被我脑海中抛去。

    “呵呵,我的酒什么时候变饮料了?你小子不会是想独喝吧?来!把酒给我!”转瞬间,我解开了困扰自己的心结,神态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低头瞧瞧面前的杯中的东西,突然笑了起来,抬手就问张震海要酒喝。

    “小杰,我瞧你脸色不好,要是不舒服的话你今天就别喝酒了。”张震海拿起边上的酒瓶向我递来,同时关心地叮嘱一句。

    “呵呵,现在没事了,你刚才不是说还要敬我几杯么?难道这饮料也能当酒敬?”我笑着接过酒瓶,换了个干净的杯子倒上。

    “真的没事?”张震海和我的关系可不一般,仔细瞧了瞧我,直见我的确比刚才脸色好了许多,这才放下心来。

    “那我可就敬酒啦!”张震海一个人喝早就觉得有些没意思,现在见我恢复过来心里也挺高兴,拿起自己的杯子,冲着我举了起来。

    “OK!”我笑道,和他一碰杯,抬手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我笑眯眯地故意望向周晓仪,问道:“嗨!大美女,好像你刚才也说要敬我酒的吧?怎么样?我们也来一杯?交杯怎么样?哈哈!”

    “对!对!晓仪,你也去敬小杰一杯。”张震海连连点头,笑着对周晓仪说道。

    周晓仪见我突然恢复了常态,笑容虽然依旧还挂在脸上,但神情中却透露着一丝诧异。目光与我的眼神一碰,能感觉到她被我突然的转变惊的有些慌乱。

    不过周晓仪就是周晓仪,泼辣的性格不比一般男孩子差,略一犹豫后就拿起了酒杯,站起来笑眯眯地说着漂亮话,向我正式敬酒。

    “呵呵,谢谢你们夫妻的盛情,看来我这半年的护花使者总算没白当!”我爽快地和她碰杯,等酒杯放下后,我嘿嘿笑道。

    “那是!”张震海点头道:“要不亏了小杰,我家晓仪估计早就给人勾跑了。晓仪,你说是不是?”

    “什么勾跑?你是不是酒喝多了,在胡说八道呢!”周晓仪一杯酒下肚,小脸顿时就红了起来,听张震海如此一说,更是生气地扭了他一把。

    “哈哈哈!生气了?开个玩笑嘛!”张震海皮也够厚的,被周晓仪的“掐肉神功”摧残下居然面不改色,反而一手搂着她的细腰乐得直笑。

    我这时候灵机一动,借着张震海的话就在一旁笑道:“谁叫你这家伙把周晓仪丢在东海,自己一跑就是大半年,真要给人勾跑,你也是活该!”

    “切!有兄弟你在这帮我看着,哪个敢勾我的老婆?”张震海知道我是在开玩笑,洋洋得意地笑道。

    “那可不一定,难道我帮你一辈子看老婆?自己打光棍不成?”我摇头道:“这也太亏了点,就算你是我兄弟,你也不能这么心黑吧?对了!周晓仪,前天小海还和我说深圳很不错,要不,等过完年你和他一起到深圳去怎么样?”



    第二十七章 冲动是魔鬼

    张震海听了这话先是一愣,接着连连点头:“小杰这话有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晓仪,怎么样?过完年和我一起回深圳?我可告诉你呀,深圳赚钱可比在东海容易多了,那边厂里普通工人一月都能拿……。”

    张震海一说到这,又把前天和我说的那些话全搬了出来,眉飞色舞在那边滔滔不绝。

    周晓仪万万没有想到我突然会说出这话,而张震海也极力赞成她一起去深圳的建议。一时间,她愣住了,就连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起来。
    “我不去深圳!”还没等张震海把深圳的好说完,周晓仪就冷冰冰地回绝道。
    “为什么不去?到了那边我们还能相互照应,再说了,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在一起么?”张震海停下吹嘘,不解地问道。
    “我说不去就不去!”周晓仪的脸渐渐沉了下来,扭着身子从张震海怀中挣开,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当她坐下时,我明显感到她用怨恨的目光狠狠瞪了我一眼,仿佛在恼怒我故意说出这个建议。
    “深圳有什么不好的?要不是我们单位领导近来准备提拔我的话,我还想去呢。”我假装没注意到周晓仪的表情,谎话张嘴就来,而且还笑眯眯地帮着张震海吹捧起来:“周晓仪你想呀,虽说深圳远了点,可在那边工资高啊!何况,小海一个人在那边也怪寂寞的,他离开这些日子你不老惦念着他么?我看你们一起过去,肯定比现在两地分居过得更开心。”
    “对啊!”张震海听得是眉开眼笑,连连点头:“晓仪,小杰说的不错,反正你们单位工资也不高,等春节过完就和我一起去深圳吧……。”
    张震海边说,还边拉着周晓仪的小手又是拍又是摸,脸上色迷迷的一副样子,从小和他一起玩大我,用屁股都能猜得出来,他这家伙正陶醉在将来两人在深圳双宿双飞的幻想中呢。
    周晓仪现在的表情是丰富多彩,我瞧得出来她是恼怒又尴尬,同时心里肯定把我恨得牙痒痒的。
    “急什么,就算去深圳也要让我和爸妈商量一下吧?反正你春节后才走,到时候再说吧。”周晓仪当然明白我打的什么算盘,趁着张震海不注意的时候又瞪了我一眼,转眼间就恢复了平静,而且腻着张震海又笑嘻嘻地发起嗲来。
    张震海哪里知道我和周晓仪之间的小九九?还以为周晓仪真的答应他了呢?乐得手舞足蹈,拿起酒来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经我这么一弄,周晓仪暂时不敢针对我了,而我也不会傻到当着张震海的面把事闹大。我和周晓仪之间那种不明不白的关系真要说了出来,以张震海的脾气,肯定会闹出误会,既然周晓仪收敛了许多,我也就当着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嘻嘻哈哈地与他们边吃边聊。
    张震海回东海,我算暂时解放了一段日子,不过春节很快就过去了,而张震海也到了回深圳的时间。在张震海心里,他非常想带周晓仪一起走,可周晓仪哪里肯去?我也不知道周晓仪怎么和张震海说的,最后这事居然就不了了之。
    张震海上火车那天,和当初他逃离东海时一样,只有我和周晓仪两人去送。等火车在站台前缓缓启动,望着它越走越远,渐行南方时,我才收回了远眺的目光。
    “哼!”一声轻哼从身边响起,前几分钟还和颜悦色的周晓仪,现在却是满面寒冰。
    “李杰,你前几天是什么意思?”不等离开站台,周晓仪寒起脸,就为了那天的事责问起我来。
    “什么叫什么意思?”我神色不变地点上一根烟,平静地答道:“你那天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你……!”周晓仪见我如此回答,气得直跺脚。
    我仿佛什么都没瞧一见一般,举腕看了看手表,自顾自地说道:“嗯……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后,我也不去看她的表情,转身就向车站大门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愣在原地的周晓仪突然一声尖叫,冲我奔了过来,趁我不备在身后伸手用力一推,差一点儿就让我当场摔了个跟头。
    “周晓仪!你干什么?发什么疯啊!”还好我反应快,跌了几步,双手往地上一撑就站了起来,可手掌却被地上尖锐的细石擦破了,火辣辣的好一阵生疼。这一下,忍不住有些火大,气得回头就冲她大吼。
    “发疯?对!我就发疯怎么样?李杰……我今天就是要发疯给你看看!”周晓仪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吼得比我还大声,不仅如此还冲我扑了过来,细长的双手就像是练过九阴白骨爪的梅超风,使劲地向我脸上直招呼。
    “我的娘啊!这疯婆子不会真发疯了吧?”
    虽然我不靠脸混饭吃,可破了相不仅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更对不起生我养我的爹娘,而且,这皮肉长在自己身上,再怎么着我也不会傻到白挨疼的地步吧?连忙双手护头,左躲右闪,努力避开周晓仪的魔爪。
    说实在的,以我的身手如果想制服周晓仪的话轻而易举,可毕竟她不是外人,要是出手不小心伤了她,我事后难免会内疚,何况,周晓仪为什么会发火的原因我自己心里也明白,她是气我故意在张震海面前说那些话,估计她为了摆脱去深圳的麻烦,肯定费了不少劲。
    “别打了……别打了……你是不是想要我命呀!”我边躲边急喊,想让她立即停手,这里可是公共场所,人来人往的实在是难看。
    可周晓仪丝毫没管这些,劈头劈脑地继续向我扑来,可打着打着,她眼圈突然一红,停住了手,委屈地蹲在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嚎啕大哭起来。
    被她这么一闹,我顿时给弄得狼狈不堪,更因为周晓仪现在的样子,让周围围着看热闹的人们用着奇异的眼光瞧着我指指点点,其中更有几个大爷大妈向我直摇头,指责我不该欺骗女孩的感情,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来。甚至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冲我怒目直视,撂起拳头,看样子想一拥而上,把我这个“男人中的败类”当场痛打一顿。
    “冤枉!我比窦娥还冤啊……!”
    那些目光和话语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冲着我射来,众目睽睽之下我如同成了大家的反面教材,站在审判席上接受人民无情的批判。而导致这种场面出现的罪魁祸首周晓仪,却像受了多大委屈的弱者一般,红着双眼,眼泪汪汪的那里哭个不停。
    一时间我慌了手脚,涨红着脸,一把拉起蹲在地上的周晓仪,不顾一切冲开人群低头就往外跑。等跑出火车站后,我也没敢停步,拽着她一直往前奔,直到跑出好远,觉得彻底安全后,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 本帖最后由 realhero 于 2008-1-3 23:1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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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巴掌响亮

    “你……你刚才发什么疯!你真想害死我啊!”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我气得快要抓狂了,要不是按捺住怒火的话,甚至想给周晓仪一个巴掌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回忆刚才在火车站的情景,我直到现在还忍不住有些后怕,如果当时反应再慢些的话,说不定我就被愤怒的人群给揍成猪头了,甚至还有可能被火车站的警察叔叔请去,好好交代一下自己对女孩犯下的“丑恶罪行”。

    周晓仪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低着头靠着角落轻声抽泣着,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也能感觉出她的伤心。

    瞧她这样子,明明是她欺负我,反而倒像是她现在受了多么大的委屈似的。我按捺着火气点上根烟,大口大口地抽着。虽然很想狠狠骂她一顿出出气,但见她这模样,心头一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叹声。

    突然,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周晓仪猛地扑进我怀里,双手紧紧抱着我,脸上的泪水顿时把我肩头打湿一片。

    “李杰……我喜欢你……我要做你女朋友。”

    她带着哭音在我耳边咽呜道,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听到这话了,她抱的是那么紧,身子与我如同成了一体,紧紧贴在一起,我下意识地挣扎几下都没能挣开。同时,那股异常熟悉的体香在她身上飘出,从我的口鼻中直入脑海,一瞬间就让我迷失了方向。

    “放开我,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呀!”短暂的迷失,在一阵冷风吹过后让我头脑清醒了一些,这才注意自己正和周晓仪之间极其暧昧的姿势。

    “不!……我不放!”周晓仪倔强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越抱越紧,我怕硬挣伤了她,只能低声苦苦哀求。

    “放开吧,要给人看见多不好……。”

    “不!我就是要人看见……我喜欢你……。”

    “你喜欢的是小海,小海也喜欢你。你是小海的女朋友!喜欢我?这不可能!我们之间没有结果的,晓仪,听话,放开……放开好么?”

    “不!我喜欢的是你!”周晓仪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我和张震海之间已经结束了,我不爱他,我要做你的女朋友!”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听到这么大胆的话,我吓了一跳,再也顾不上什么,右手一用力扯开她的手,好不容易挣脱了出来。

    “小海前脚刚走,你就说这种话,你……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像前些时候一样耍我?”事到如今,我也把话挑明,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和你……是不可能的!不可能!你明不明白?你是小海的女朋友,而我是小海的哥们,就算打死我……我都不会做这种事!”

    周晓仪愣愣地瞧着我,我这话似乎让她受到了很大打击,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着,望着我的眼光充满了不解着哀求,似乎用了很大勇气才向我质问道:“为什么!我不爱张震海,我喜欢你!这难道不可以么?为什么我们之间不可能?”

    “你不懂,这是男人之间的承诺,我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去伤害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敢和她对视,避开她的目光,拿起手上的半截烟狠狠吸了一口,继续说道:“周晓仪,你别忘记你是张震海的女朋友,你这么做已经对不起他了,难道你还想让我背叛朋友么?”

    “不!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李杰!我和你说实话,我已经不喜欢他了,我喜欢的人是你!是你!你明白么?当初我爱上他是一个错误,我只想做你的女朋友!”

    “女人……真是不可理喻……。”怎么说都不能使周晓仪打消她这种奇怪的念头,我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虽然我不否认我对周晓仪有好感,而且心底里也曾经想过与她好的可能性,但是作为一个守诺的男人,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去做,她是我好哥们的女朋友,如果我接受了她,将来我怎么在张震海面前交代?难道为了一个女人,我要做一辈子都在别人眼里抬不起头的背叛者么?

    “不对!你是张震海的女朋友!”这时候,为了打消周晓仪这种念头,我不顾一切地就脱口而道:“你说你不喜欢小海?你别骗我了!我问你,既然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和他上床做爱?为什么还要吊着他,欺骗他对你的感情?”

    “上床?做爱?”周晓仪小脸刷一下就白了,嘴上依旧死硬地反驳道:“你胡说!他回来后我们三个人都在一起,我什么时候上他床了?”

    “没有?哼!”见她还不肯承认,我脑子一热,脱口就道:“小海回东海的第二天下午,你没上他床?告诉你!那天我在门外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啪!”

    周晓仪抬手扇了我一个耳光。

    “你……你跟踪我?”

    “我……没……。”

    “李杰……你无耻!卑鄙!你……你这混蛋!去死吧……!”

    她疯狂地向我痛骂道,脸上带着绝望和怨恨,泪水夺框而出,一手捂着脸,另一手用力地推开我的身体,从我身边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被她这一巴掌打的一楞,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周晓仪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捂着依旧火辣辣的半边脸,僵硬着身体非常不自然地扭头望向周晓仪离去的方向,一时间有百般滋味同时涌上心头。

    清醒过来我究竟说了些什么话后,心中顿时异常后悔,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图一时口舌之快却伤害了周晓仪。周晓仪就算再有什么不是,她毕竟是个女孩,一个女孩在一个她所爱的男人面前,却被对方直指自己和别人上床,这种羞辱和打击是任何人都受不了的。

    我和周晓仪之间彻底完了,这样的结果是从来没有都没有预料到的,真不知道,如果将来张震海问起,应该怎么去回答他。

    “他妈的!这……这叫什么事呀?”

    我郁闷无比,恨不能找个人打上一架。走在路上红着眼,恶狠狠地直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希望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来惹我,好让有正当理由好好教训他一顿,来发泄我心头的郁气。但是,我的表情似乎太过吓人,直回到家门口,始终都没人来惹我,就连平日常见的小流氓之类也不知道悄悄躲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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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失落的后悔

    从这天之后的二个多月,我没再去见周晓仪,她也没主动再约见我,其间的原因不用多说,我也明白究竟是为什么。虽然我最后的那句话有些过火,可从拒绝她的这件事上来说,自认为并没做错什么,可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却总觉得有些内疚,常常在想,如果当初刚发生这事的时候就和她说清楚,或许就不会弄到如此尴尬的境地。另外,对于那天在车站后我无意脱口伤害她的话,默默地对自己说过好多次,始终想找个机会向周晓仪说声抱歉,可不知怎么的,我又害怕再见她那充满怨恨与绝望的眼神,只能暗暗把歉意藏在心底,但愿时间的消逝,她能渐渐把它忘怀。

    可过了些天,在单位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当接起电话后,却惊异地发现打电话给我的人居然是远在深圳的张震海。

    “小海……你……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了?出了什么事?”虽然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但我还是压低着声音。

    “小杰!周晓仪是怎么回事?”张震海在电话里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焦急,劈头地一句话就急问道。

    “周……周晓仪?”条件反射的我听到这名字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正当我脑门冒着冷汗,心里琢磨着怎么把这事的来龙去脉向张震海好好说清楚的时候,他在电话那头迫不及待地又讲了起来。

    “我联系不到她人了!昨晚我打电话去她家时,她家的电话老是拨不通,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什么?”我一愣,急忙追问道:“你打电话给她?打不通?”

    张震海的声音就像连珠炮,一连串地在电话里响起,几分钟后我才搞清楚原委,原来张震海还不知道我和周晓仪之间的事,他只不过昨天心血来潮给周晓仪去了个电话,想与她互述衷肠一番。可没想到,当号码拨完后,话筒里却传来空号的提议。

    “你是不是拨错号了?”

    “这怎么可能?”张震海急叫道:“她家的电话我怎么会拨错?不可能!”

    “是不是64XXXXX?”

    “没错!就这号!我昨天打了不下几十次了!”

    “这是怎么回事?”听张震海口口声声的确认,我也觉得奇怪,可一时间也说不出个三五六。

    “小海,这几天你难道没和周晓仪在一起么?她家电话是不是换新号码了?”

    “这个……我这些天单位事多,没和她怎么联系。你这么说倒是有可能,也许是换了号吧,要不然……拨过去也不会变空号呀。”我迟疑地说道。

    “怎么搞的,就是换号再怎么着也得通知一声啊!这个周晓仪……真是的!”张震海没有多想,只在电话里埋怨了几句,接着急急又说道:“小海,帮个忙!下班马上去周晓仪家看看,要是换了新号就打这电话通知我一声。”

    扯了张纸把他的号码记下,我安慰了张震海几句,这才挂上电话。之后,我瞧着手上拿的记录张震海电话的纸条,长叹了一口气,摇着头把它放进口袋。

    下了班,我骑着老坦克,心事重重地往周晓仪家赶。一路上总琢磨着见到她后究竟该怎么开口,可直到我到了她家巷口,都没有想好究竟该怎么说。

    把车停在一边,我点起根烟在她家门外磨蹭了老半天,过了好一会儿这才下定决心,走到她家门口,举手敲门。

    “你……找谁?”

    开门后,一个从来没见过的胖女人一脸警惕地站在防盗门后,两眼盯着我上下直打量。

    “请问……周晓仪在不在家?”虽然奇怪,但依旧礼貌地问道。见那女人脸上疑惑的表情,急急又解释道:“周晓仪是我同学,她家住这里……您是她的?”

    这时候,那女人才恍然大悟:“噢……你是找以前住这的人啊!他们一个月前就搬走了。”

    “什么?搬……搬走了?”我顿时愣住了。

    “嗯,我这房子是房管局帮忙换的,我们上月才刚搬来。”

    “那么……这一家人现在搬倒哪里去了?”

    “这个我不清楚,要不……你还是去房管局问问吧。”说完后,见我依旧站着发呆,那女人奇怪地瞧了我几眼,就随手关上了门。

    “周晓仪……她搬家了?”

    我直到现在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来前虽然想过无数个可能,但从来没有去想周晓仪居然会搬离这住了近二十年的地方。她的搬家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呢?如果是前者的话,为什么不打个电话通知我和张震海?要是后者的话,难道是因为那天我伤害了周晓仪的原因所至么?

    离开了周晓仪以前住的那条巷子,我推着车慢慢往回走,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两个问题。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和周晓仪谈恋爱,但大家这么多日子在一起,她早就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虽然这两个月里,我始终故意避开周晓仪不见,可脑海里却无时无刻不闪过那天她哭着扭头而跑的情景,在我心里,总希望时间或许能把她的悲伤冲淡,让双方抛弃那种不合时宜的念头,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去。

    但是,周晓仪的突然搬离,让我第一次感到无限悔恨,虽然我努力说服自己,她的搬家只不过是一个意外,可却有另一种声音在心里告诉我,她的离开和我有着莫大的原因。

    我没去房管局,因为我知道在那里查不出什么来,凭着我一个普通人,房管局里的办事员老爷根本就不会答应我这个请求。第二天下午我请了假,直接去了周晓仪的单位,希望能在那里找到她。

    可结果更让我错愕,当他们单位负责人告诉我,周晓仪在一月前就辞职离开时,我当场就惊呆了。

    “您说什么?周晓仪……她……辞职了?”

    “是啊!你不是她的同学么?难道不知道她出国的事?”对方奇怪地反问道。

    “出国?这……这怎么可能?去了什么国家?我怎么从来没听她说过这事?”

    对方见我情急的样子,有些惊讶地瞧了我半天,似乎觉得我和周晓仪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所说的同学这么简单。

    不过,对方为人还算不错,带着惋惜的神情轻叹了一声,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你们这些小青年啊……唉。小周她去美国留学了,听说是一个什么亲戚帮她办的手续,上个月刚办下来,拿到手续没几天就辞职出国了。”

    “她去了美国?那……她的父母呢?难道也一起出国了?”我急急问道。

    “这倒没有,应该还在东海,怎么了?”

    “他们在东海哪里?”

    “当然是他们家里啊!”

    “他们家……他们的家现在在哪里?”我听他这么说,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追问道。

    对方诧异地反问道:“怎么?小伙子,我瞧你和小周关系不平常,你不会连她家住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可是她家搬走了啊!”我连忙把她家在一个多月前搬家的事说了出来,解释就是因为我找不到她家现在住什么地方,这才没有办法直接跑她单位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对方恍然大悟,接着摇摇头:“小周搬家的事我们单位不太清楚,因为她已经辞职了,所以在单位的家庭地址登记上并没有修改。既然你这么说,以我估计,她家搬走和她出国的时间应该是同时进行的。小伙子,我瞧你和小周的关系可不一般啊,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女朋友出国,你这个做男朋友的居然会一个月都不知道?不是我年长说你几句,你这个男朋友做的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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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谈话

    周晓仪的突然不辞而别,让我心里空荡荡的一片,我不知道她离开东海时究竟会带着什么样的心情,也不知道她现在又是在过的什么样的生活。算算日期,她的离开应该就是被我拒绝和伤害后做的决定,而她家的搬走,也是故意想切断与我和张震海之间的联系。

    我从来没有想到,我在周晓仪心中的地位会是如此之重,早知道这样的话,我无论如何都会赶在她离开前向她说一声对不起,并恳求她的原谅,把她挽留在东海。可现在,什么都晚了,人海茫茫,就算在若大的一个东海要找个人出来已经是不容易的事,更何况她现在又远渡重洋,去了大海的另一端呢?也许,今生今世,我再也见不到周晓仪了,回想起大家在一起的快乐日子,心中不由得一阵阵的心痛。

    她的笑容,爽朗,还有像男孩子一样敢爱敢恨的性格……甚至那天带着怨恨、失望、无助的表情掩面而去的一瞬间,只能永远地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

    回到家里,我迟疑了好半天,这才拨通了深圳的电话,把周晓仪的事告诉了远在深圳的张震海。他和我一样,听了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劲地在电话里追问我究竟是为什么。可是,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更没有办法去解释,只能不顾他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吼叫,无力地挂上了电话。

    那天夜里,我第一次失眠了,整夜都没合上眼,躺在床上,直愣愣地瞧着空白一片的天花板。仿佛在钢筋水泥,雪白的石灰涂料表面,始终浮现着周晓仪那熟悉而灿烂的笑容,她的身影依旧和我记忆深处一样,就站在离我不远处,一头短发,歪着脑袋,俏皮地在向我招着手……。

    我从来没有感受到,一个人从身边的离去会让我如此失落,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我都神情恍惚,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干什么事都提不起半点情绪。在外人看起来,我就如同遭遇了一次失恋的沉重打击,直到过了一个月,才好不容易从周晓仪不辞而别的失落中渐渐走了出来,慢慢恢复了平常。

    “小李,我瞧你这几天精神好多了,应该没事了吧?”

    周云一直以为我是失恋,这些天总是想办法开导着我,今天上班见我精神不错,他笑眯眯地丢给我根烟。

    “谢谢师傅,我没事了。”我笑笑,向他点点头,连忙打着火先帮他点上烟。

    “小李,我也是个男人,这种事嘛……年轻时候也经历过几回。听我的,不用放在心上,以你的条件,将来有的是好女孩。”周云怕我心里还有疙瘩,好言安慰了我几句,我听的不由得苦笑,客气地连忙说声谢谢。

    回厂已经好几个月了,新的工作我干起来得心应手,而且由于我的技术在车间,甚至全厂都是出类拔萃的,周云对我也越来越看重。前些天见我情绪不好,他还特意关照王涛帮衬着点我,免得工作时间分心,闹出什么事故。今天,瞧我从“失恋”中走了出来,他显得非常高兴,和我聊了一会后,就谈起了工作。

    “小李,我准备给你加加担子,你觉得怎么样?”

    我敏锐地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心头一喜,连连点头:“师傅您说,我一定做好。不过……师傅您指的担子是什么?”

    “哈哈哈!”周云笑道:“放心吧,是好事。”

    我这么一听心里更是高兴,陪着他嘿嘿也笑了几声。

    “小李,你这几天听说公司的事没?”

    “公司?是不是厂里在传的那件事?”

    “对!就这事!”周云点头道:“总公司马上成立了,公司成立后,各厂各车间要进行结构调整,昨天厂里开会决定,我们车间带头和分厂合并,重新成立一个大型车间作为生产部门的重点来抓……。”

    周云边说,我心里边在琢磨。这几个月来,厂里的动作一直很大,先是给所有职工签订了岗位合同,同时还进行了劳资改革和结构整合,其中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厂里一直在谣传总公司的成立。我们厂是国有大厂,在东海甚至全国同行业里的排名都是数一数二的,但近些年来,随着国家改革开放的深入,和国内国际市场的相继开放,许多外国同行陆续进入了本来封闭的中国市场。

    虽然说,我们厂在全国的地位依旧牢固,但这些实力放到国际上却无法和外商竞争。为了这,东海市的领导拍板决定,以我厂为基础,对东海同类国有企业进行整合,成立一个大型的国有企业集团,保持市场优势,和国外厂商进行竞争。

    这消息已经传了好些天了,一开始总觉得是捕风捉影,虚无缥缈。毕竟这么做,在东海还是第一次,谁也不清楚这个集团总公司是不是能真正成立。可今天周云的话却证实了这总公司是确实的,要不然也把不会和我解释车间和分厂合并,重建一个大车间的事。

    我顺着周云的意思暗暗想了想,我们车间的规模在全厂本就是最大的,分厂虽然不如总厂,可几条流水线加起来和我们车间的差距也不是太多。一旦合并后,我们车间生产能力定会再翻一番,而且设备和人员也会增加许多。作为机修间的副技术员,我当然明白今后的工作会比现在忙许多,至少在设备的保养和维护上,绝对不会再像现在如此轻松。

    “看来……接下来有的忙了。我们车间的设备都是新的,平时保养的也好,故障还算少。就不知道分厂那边怎么样,要是他们平时没维护好,等合并后肯定要有很多麻烦……。”我不由得这么想道,暗暗皱起了眉头,开始盘算着怎么组织人员去处理这些事。

    这时候,周云继续说道:“车间合并后,生产、设备都会大幅增加,人员的结构也要进行调整。小李,我记得你应该是团员吧?”

    “啊……噢……对,我是团员。”周云突然一句话让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不明白他说着说着,怎么突然说到我的政治面貌上去了?

    周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团员好……团员好啊……不过……这还不够,小李啊,来……在这上面签个字。”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伸指在上面点了点。

    我疑惑不解地接过,一瞧之下顿时愣住了,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许多东西,中间的内容我没顾得上先细看,只瞧清楚了上面醒目的标题——入党申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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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升官

    “入党申请书?”工作都两年了,我可不是刚毕业的初哥,这份东西代表着什么意义我当然清楚。像我们这种单位,一旦领导让你写这玩意,就表明你马上要高升了。周云今天先告诉我车间合并的消息,随后明说要给我压担子,再拿了这份玩意让我签字,难道是说……。

    见我一副既惊又喜的样子,周云笑着点了点头:“新的车间要增加一个主任助理职位,小李,我觉得你很不错,完全可以坐这个位置。”

    “师傅……您不是和我开玩笑吧?车间主任助理?这……这……。”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车间里论岁数我是最年轻的,虽然有着副技术员的头衔,但这只不过是限于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主任助理,权利几乎和副主任栾大海的地位差不多了,平日的工作不光要管理设备,更重要的还要协助周云抓整个车间的生产、人员调配等等,这些工作我都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以我在车间的浅薄资历,真的能坐好这个位置么?

    说实在的,这个助理我非常想当,因为一旦当上了,那就是真正的干部编制,这可是我一直所热衷的。可是,关键万一做不好怎么办?周云待我有恩,如果干砸了工作,那不等于丢了他脸么?到时候别说周云难堪,就连我自己都没脸在这厂里混下去了。

    “怎么?让你当官倒还害怕了?真没出息!”周云瞧出了我心中的顾虑,哈哈大笑道。

    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师傅,我是怕我的能力……。”

    “什么能力!狗屁!”反正办公室里也没外人,周云的下巴向栾大海的座位帑了帑,不屑一顾地说道:“这家伙算有能力?白痴一样的东西还不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副主任?能力这玩意根本就是骗人,关键全在上面怎么想!上面……懂不懂?”

    见我一知半解地瞧着他,周云得意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我上面是厂领导,你上面呢就是我。俗话说的好,领导说你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行也不行!这个……才是最大的能力啊!”

    周云如此赤裸裸的分析让我茅塞顿开,我连连点头,向他表着决心,摸出笔来在入党申请书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大名。

    “谢谢师傅的栽培,我一定好好工作,报答您的提拔之恩……。”如此肉麻的话说出来,连自己脸上都不由得觉得微微一烫,但周云等的就是我这句话,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还伸手在我肩头大力地拍了几下,以示非常满意。

    如此大好消息,让我心情愉快了许多,等周云拿着我那份入党申请书离开办公室后,我一个人忍不住暗暗窃笑了起来,心里盘算着正式上任的日子,计划着这间办公室里哪个角落放上我的办公桌比较恰当,还闭上眼得意地琢磨着,等上任后在车间里呼风唤雨,指挥上百名工友时究竟会是如何一种感觉。

    “爽!想不到我李杰居然有这么一天……。”乐歪歪的越想越开心,翘在桌上的两条腿来回直晃,整个人如同腾云驾雾一般,感觉比蹲坑时候抽根好烟还要舒坦几分。

    正在我得意忘形,自得其乐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还以为周云或者栾大海回来的我顿时一惊,急急着把搁在桌面上的脚拿下来,可因为太紧张,交叉的两条腿一绊,差一点儿就连人带椅子一起摔到了桌底下去。

    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急忙摆正身子,手里还抓起一支笔来,装模作样地在一张纸上写来划去……。

    可奇怪的是,我竖着耳朵等待来人进门,这大门却纹丝不动,根本就不见要打开的样子,可门外的声音却是越来越热闹,隔着门我听不清究竟在说些什么,但隐约还能听出似乎不止一个人在说话。

    好奇心起,我站起走到门前,拉开门望外一瞧,只见外面站的并不是周云,也不是栾大海,而是我的搭档王涛和机修间的另外几个工友。

    “咦!你们怎么跑这来了?是不是车间设备有问题,特意来叫我的?”

    “兄弟,领导在不在里面?”王涛没先回答我的话,而是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瞧了瞧。

    “没人!”我笑着把门推大些:“他们都出去开会了,估计得下班前才能回来呢。”

    “没人正好,走,我们里面说去!”王涛嘿嘿一笑,回头向老勤等人使了个眼色,几个家伙一脸神秘地穿梭而入。

    等进了办公室,大家围着办公室坐定,瞧着这几个人神神秘秘的样子,尤其是王涛脸上那一副怪怪的笑容,我一时间不由得忐忑起来。心里琢磨着难道他们消息这么灵通,周云刚和我说提拔当助理的事后脚就被传了出去,他们特意跑来这打老子的秋风不成?

    还没等我琢磨好怎么开口老实交代,盘算着今天得损失多少私财才能封住这几个家伙的臭嘴时,王涛就一脸羡慕地在那边摇头长叹,嘴里啧啧有声起来。

    “兄弟,听说了没?”王涛扬眉问我。

    “听……听说了点……。”我心里一凉,暗叹坏事,果然不出所料,他们的确已经知道了我的事,看来今天非得大出血了。

    “好运气啊……好运气!这么好的运气……我们哥几个怎么就没呢?”王涛一边摇头,一边叹息,老勤他们几个也是这种表情,脸上既有羡慕又有嫉妒。

    “呵呵,运气嘛……这东西难说的很,说不定明天也有好运落你们头上呢。”我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几下,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笑得异常勉强,心里不住地痛骂究竟是哪个家伙舌头这么长,八字刚有一撇的时候就把我的好事给传了出去,要是传得厂里沸沸扬扬,被别有用心的人把这事反而给搅黄了,我还不得气的晕死过去?好不容易才等来这个机会,美梦才做了几分钟啊!我可不想到头来弄个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幸好,我和王涛、老勤几个平日关系不错,还能算得上铁哥们,如果能花点血本堵住他们的嘴,说不定还可以把影响压到最小。只要拖到周云帮着把这事办成,我也就不怕了。摸出烟来一根根敬,我嘴里顺着王涛的话胡乱说了几句,脑子里飞快直转,琢磨着究竟怎么和他们开口才好些。

    “得了!这种运气简直是天上掉金元宝,千载难逢啊!兄弟……我这辈子可不想了……唉!”王涛一脸沮丧,拍拍我的肩膀,把正在想着心事的我吓得一个哆嗦,差一点儿就吐口坦白从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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