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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无双 作者: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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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15:陀枪师姐【上】

  张靓姜的维语名字叫“美丽开”,意思就是公主。

  事实上她也的确是广陵警界引以为傲的公主,无论是谁第一次见到她,都会立刻被这朵玫瑰般娇艳,雪莲般高洁的维吾尔族女警花深深倾倒。

  她那深邃的眸子就像蔚蓝的天空。

  她那雪白的皮肤就像皑皑的天山。

  维族素来盛产美女,但张靓姜除了拥有赛里木湖赐予的清澈美丽,还拥有吐鲁番火焰山一般炽热的激情——她是广陵刑警大队的队长兼政委!

  翻开这个24岁女孩光芒万丈的行政履历,任何一束置疑的目光都会在顷刻间自动粉碎。

  中共优秀党员,广陵共青团委支部书记,十大杰出青年……

  全国人大代表,公安部一级英模,三级警监(副厅级待遇)……

  在全省乃至全国的公安系统,像张靓姜这样年青漂亮,却身居要职,工作战斗在刑侦第一线上的少数民族女刑警是仅此一家、绝无分号的特例。

  两年前,张靓姜以优异的成绩从沈阳“中国刑事警察学院”毕业,通过组织分配返回家乡参与工作时,广陵警界的许多高层都或多或少表示过为难——早在刑警学院就读期间,张靓姜就自行摸索研发出了“步态特征图像检测技术”,一举填补了国内警侦技术在这方面的专业空白,而且她还在DNA检验和模拟画图方面具备出类拔萃的专业水准,两次荣获过公安部颁发的金盾荣誉奖章。

  原本中国刑警学院已经决定让她留校任教,但张靓姜自己主动打报告,要求回到家乡参与一线刑侦工作,将青春奉献给广大人民,倾力守卫社会治安和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

  无端拒绝这样一个才华卓绝的刑警加入广陵公安系统,于情于理都有点说不过去!可是,让张靓姜加入广陵警界又有一个谁都无法忽视的麻烦——她的父亲不是别人,正是广陵黑道赫赫有名的“苗王爷”张凤翔!

  张凤翔一共有四个孩子,除了儿子张醒言,剩下的三个女儿都是自小收养的少数民族孤儿。虽然张凤翔夫妻俩早在十年前就办理了离异手续,张靓姜也一直随母亲生活,但是谁能保证这个女孩能在今后的办案过程中不受家庭和亲情的影响——这个麻烦其实还不算最棘手,问题的关键重点是张凤翔在广陵的知名度比市长杨陆顺还高,虽说他已经洗白,但他毕竟是黑帮老大啊!如果让他的女儿进入公安系统担任要职,社会影响实在是米西米西地坏啦……

  中国从古到今都是德治大过法治,瓜田李下这种事情能避免自然要尽量避免。

  纵然现在的行政履历已经不用查溯到祖上三代是否世代贫农根正苗红,但有一个涉黑背景的父亲,对维护法纪的公安干警来说不可能一点牵绊和负担都没有。

  这个官司一直打到上面,最后拍板决定的是省公安厅一位敢作敢当的领导。

  “我无法容忍一个受过公安部通报表彰的年青英模,因为地方上的决策失误感到委屈和寒心,留下!张靓姜哪也不去,就留在她的家乡广陵!”领导在会议上拍了桌子,不怒自威:“这样的先例也不是没有过,某某某的儿子不就是[龙腾集团]董事长?国际刑警关于他的资料专门设立了一个单独的档案间,嘿!亚洲最大的黑帮首脑!某某某呢?现在还不是照样飞黄腾达做他的官!同志们哪,父子陌路的多了去了,现在可不兴株连九族,不脱贱籍那一套封建把戏!有严格的审察和监督制度存在,谁敢以权谋私?流言难免,但流言迟早会止于智者,我们做事之前先忙着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为什么不考虑解放一下思想,给张靓姜同志一个机会?”

  时间是最好的试金石,张靓姜果然没有辜负领导的殷切期望,她从一个基层刑警做起,以嫉恶如仇的性格和扎实过硬的刑侦能力而不是美丽的外表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和称赞。两年时间,她屡破大案要案,多次借调到其他省份参与刑侦教学工作,所在单位被公安部通令嘉奖,列为全国模范刑警大队。

  前天夜里高旻寺金佛被劫案发生之后,广陵警方立刻抽调精兵强将组成了专案小组,张靓姜是当仁不让的专案组负责人。

  “小张,这是一伙流窜于全国各地的惯犯!从青海到陕西,从广西到江苏,一年多以来,他们窥准寺庙的防卫力量漏洞,已经在十座佛寺、八座清真寺和两座道观、尼庵持械劫走了大量的宗教文物!”政法委书记特别指示张靓姜:“对方有着极其猖獗和大胆的作案手法,他们在一个地区绝不会只下手一次!所以我们广陵警方的压力很大,佛教协会的压力很大!上级通报,这伙歹徒显然有着精密妥善的组织架构,我们甚至无法查清他们的销赃渠道,所以,这次要么不查,要查就要将他们连根拔起!”

  “保证完成任务!”张靓姜毫不犹豫接下了这个重担。

  流窜犯是很难对付的,因为这种人打一枪就换一个地方,靓姜私下里对政法委书记所提供的情报有点不以为然——什么叫“对方有着极其猖獗和大胆的作案手法,他们在一个地区绝不会只下手一次”?

  如今的歹徒越来越坏,他们也喜欢设下一些心理骗局,蒙骗和混淆警方的注意力。

  张靓姜不认为歹徒会死守着一个信条,永远顶风作案下去,没有那么傻的贼。

  不过上面发了话,正常程序总是要走的。

  基层干警拉网排查、调查有前科的刑满释放人员,摸排外来打工人员,重点关注突然暴富的游手好闲份子,通过线人密切注意社会上的风吹草动,在鱼龙混杂的酒店、旅社、桑拿会所、网吧通报协查——警方无非就是这老一套。

  不过程序既然存在,就证明自有存在的道理,要不然怎么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呢?还没等张靓姜把大网完全铺设好,一个刑警的线人就提供来了极有价值的情报——有个外地人找他帮忙买枪!电话打来的时间恰好就在高旻寺被劫案发生后的第二天一早!更重要的是,这个买枪人还是一个劳改释放人员!

  面对这些情报,任何一个刑侦人员都不可能不进行合理的有罪推测。

  “老杜,你的线人究竟可靠不可靠?不会晃点我们吧?”张靓姜出于谨慎,也曾提出过置疑。

  每个刑警都有权利私下发展自己的线人,不过花销是自负的,局里不给报销。

  这其实也是一种私人财产投资,假如线人能提供一个重要情报,干警只要破了案立了功,自然就能水涨船高晋升职位——若是熬资历熬到升职,得等到什么猴年马月?

  基于线人的特殊性,每个干警只会把线人名单单独提交给局座备份。

  如果线人犯下一些不大不小的案子,刑警可以找局长批条子直接释放。

  这也是内部保密的需要,张靓姜目前的级别还不够查看这份名单,故而有此一问。

  “我这个线人是吸毒的粉仔,他现在小打小闹,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卖卖**,又不是以贩养吸,手头拮据的很,每天想钱想得脑子抽筋。”提供情报的干警把胸脯拍的蹦蹦响,信誓旦旦:“张队你也知道,吸毒的人什么人不敢卖?毒瘾一犯,就算亲儿子也照样拿去换钱,他哪敢忽悠我!”

  “那就好!”

  “队座,嘿嘿……这次宗教文物连环劫夺案要是破了,你看我能不能立功?”

  “这是全国通报的大案,又牵扯到多件文物,只要破案,你起码一个二等功跑不了!”

  张靓姜请示局领导之后大胆决定,从证据室提出一支去年严打时收缴的健卫小口径步枪和部分子弹,让线人带到接头地点提供给买枪人,并设法套取确切情报,只等跟踪监控、顺藤摸瓜、时机成熟便可实施铁壁合围。

  其实交易枪支时就抓捕嫌犯也不是不可以,但这么做有点丢西瓜捡芝麻,不够顾全大局。

  这支劫夺寺庙文物的犯罪团伙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们严密畅捷的销售渠道,单论作案手法倒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所以想彻底铲除这颗毒瘤,必须斩断幕后那只销赃黑手。

  就这样,可怜的红纸扇因为托狱友马华俊帮忙买枪,无端端地被广陵警方当成了盗劫宗教文物的罪犯。

  自打官静带着一票大块头进入金色茱丽叶开始,躲在暗处的刑警们也越发确信这些人就是自己想要抓捕的歹徒——刘细君的身高有216公分,而高旻寺犯罪现场的步痕检验结果以及尼姑们报案时的口述,劫夺金罗汉的犯罪份子里就有一个家伙是铁塔一样高高壮壮。

  线人马华俊与官静的接头很顺利,也按照吩咐套取了口风。

  官静虽然矢口否认自己曾经抢劫寺庙文物,但是张靓姜通过线人随身携带的**听到回答时,反而觉得对方是出于心虚在掩饰。

  鉴于对方是穷凶极恶的持械惯犯,难保买枪之后干出杀人灭口的事来,张靓姜让线人趁对方为舞女争风吃醋的机会迅速找借口撤出了那间包厢,并亲自找到金色茱丽叶的老板叶听雨,要求配合办案。

  最后那两个送米粥夜宵进包厢的服务生,有一个就是张靓姜安排刑警假扮的。

  火警警报响起时,假扮服务员的刑警随在官静他们后头跑出了包厢,一起从消防通道逃出了金色茱丽叶,没像陆朝君那样被耍的团团转。

  不过也正因为这个原因,重新换了服装的刑警再次实施跟踪监视时,被警觉性超强的刘细君一下子从路边广告牌的反光中察觉出了不对——金发小子的记忆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媲美的,他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军人,这一点从他所在的部队就看出一点端倪,他的部队在现役军事序列中根本找不着番号!

  普通的化妆侦察对眼观六路的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拙劣的孩童把戏而已!

  这里没有一丝半毫刻意贬低人民卫士、金色盾牌的意思,刘细君是精锐军人中的精锐军人,是由国家暴力机构精心培养的优质武器,如果让警察来充当他的对手,就等于让一帮挥舞木棒的尼安德特人去和武装到牙齿的罗马军团作战。

  教训太惨痛了!

  帕里黛古丽和九霄他们打车离开时,张靓姜从空旷的大街一览无余、手头的警力有限、罪犯的反侦察能力等等多重角度考虑,没有贸然派遣人手上去跟踪。

  她一眼就看出了官静和细君的核心地位,本以为擒贼先擒王,只要跟住这两个首脑,迟早能将这帮歹徒一网打尽;不曾想偷鸡不成倒蚀了把米,反让两个胆大心细的歹徒狠狠羞辱了一番。

  吃了大亏的张靓姜也清醒过来了。

  对方恐怕不是一般性质的歹徒,而是拥有高超反侦察能力的退伍军人!

  现在麻烦不是一般的大啊!

  警方不但打草惊蛇,暴露了线人,还让猎物彻底脱离了视线。

  更麻烦的是,歹徒还劫走了一支小口径步枪和一支92警用手枪!

  根据高旻寺尼僧提供的案发当晚的实际情况,这帮歹徒多是使用刀斧类冷兵器,现在好了,白白给对方增加了两支威力巨大的枪械,在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手中,一把枪能发挥多大的杀伤力,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的出来!

  相比这些损失,一名刑警受伤,一辆办案专用的面包车损坏真不算什么!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疏忽,前期所有的努力,一瞬间全都化作了流水,张靓姜很担心已经打草惊蛇的歹徒接下来会连夜逃窜到其他城市去!

  “立刻在出入广陵四周的稽查站增添人手、设立岗哨,严查每一辆出入车辆!犯罪份子的照片,我让总队十分钟后传真到各单位!”张靓姜用手机马不停蹄地做出了各项补救工作,知道希望很渺茫,所以她已经做好了被批评降职的心理准备。

  太大意了!

  奇耻大辱!

  张靓姜的心在滴血!

  这次碰上的歹徒与她以前碰见过的完全不同,他们的反侦察能力杰出,心理素质出众,一击得手旋即远遁,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这完全是积年惯匪和职业罪犯的风格。

  两位伤者的伤势很快被医院查验出来了,线人马华俊重度脑震荡,颅骨破裂,肋排断了四根,多处软组织挫伤;刑警老米视网膜差点脱落,鼻梁骨粉碎性骨折。

  **

   按照真实历史,第一个被吃的少数民族美眉应该是维族,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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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ACT16:陀枪师姐【中】

  七位刑警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有人闷头抽烟、有人颓然躺倒在急诊室外的塑料长椅上,还有人屈着脚倚靠住墙壁唉声叹气。
  除了懊恨和后悔,大家的表情中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沮丧和失落。

  “好了好了!不要在我摆出这副刚刚爹死娘改嫁的孬种样子!”刑警队长张靓姜拍了拍手,从塑料长椅上站起身,深邃的蓝眼眸重新恢复了澄净和自信:“我们已经通过线人知道了嫌犯官静的背景,他能逃得一时,不可能逃过一世!”

  “头,我们光知道官静一个人的背景也没用,那个牛高马大的外国人是谁?他在犯罪团伙中又是属于什么地位?该团伙的销赃渠道又是我们一概弗得知。”有个络腮胡男刑警扯嘴苦笑了一下:“今天打草惊了蛇,以后怕是有的忙了。”

  “早知道交易枪支时就应该抓捕他们!”有个刑警恨恨地吐出了一串烟圈。

  “如果刚刚交易枪支时我们就对歹徒实施当场抓捕,以他们的体格很有可能暴起伤人,估计……我们几个按常规套路想制服他们有点悬哪……”有个平头刑警接过了话茬,语气隐隐包含庆幸:“纯靠臂力把昌河面包车掀个跟斗,还能用窨井盖砍进树身,这得多大力气?我很怀疑那两个家伙是不是职业举重运动员出身……”

  这些从下属嘴里说出来的话就像钝刀子,狠狠割痛了张靓姜敏感的心。

  如同一座压抑到了爆发地步的活火山,美女刑警队长突然一个旋身摆腿,姿势优美潇洒地蹬出了一记侧踹,将墙角的不锈钢垃圾桶炮弹样抡飞。

  空旷的医院走廊上顿时响起一连串“戚里哐啷”的巨大碰击声,突兀地划破了午夜的寂静。

  过道旁有两间还亮着灯的病房里迅速冒出了四五个壮年男子,横眉竖目地前后看了看走廊的情况,又看了看地上滴溜溜打转的垃圾桶,目光冷冷地打向了急诊室门口的七位便衣刑警。

  “再发生出一丁点响动,我打断你们的腿!”一个面相极其凶残,体壮如牛的汉子用生硬的汉语指住刑警们骂了一句傻B。

  这群大汉个个高鼻深目,头发蜷曲,明显都是维族人氏。

  “哟呵!”几个靠在墙上的刑警全直起了腰:“你他妈吃熊心豹子胆了你?”

  几个维族大汉火冒三丈,甩开膀子,挟着一股腥膻的骚味大踏步冲着刑警们走来。

  他们的身上都佩挂着做工精良的库车短刀,表情凶神恶煞,一边走还一边用维语骂骂咧咧。有个医生听到了动静,从窗口探出头察看情况,被不问青红皂白的维族大汉一拳擂在脸上,硬生生砸回了值班室。

  张靓姜本来准备道歉的,看到这一幕之后,原先郁积的心头火一下子找到了发泄渠道,飞起一脚当胸踹翻一个,刷地抽出手枪顶住了剩下的维族大汉。

  “警察!都给我靠墙抱头站好!”

  六个膀大腰圆的男刑警箭步上前,一通拳打脚踢,抽出这些维族汉子的鞋带反绑拇指绞了个死扣。

  两间病房里陆陆续续走出的一大群维族人,足有十七八个之多,男女老少什么年龄段的都有,一律的举止剽悍,直到看清楚黑洞洞的枪口之后才算傻眼。

  六个火气正旺的男刑警放羊一样把这群维族人驱赶的面壁站好,熟门熟路地从两间病房里起出了大量的砍刀铁棍和一杆土造的曲尺手柄火药猎枪。

  “靠他奶奶,两张病床的褥子底下全掖着家伙!”

  “头,这帮维族小偷还有两个伤员躺在床上插着氧气管呢,一看就知道是刀伤!”

  “看来这帮维族小偷作案时怕是碰上硬茬了,害怕别人回来报复……”

  “头,这事我们最好别管,这帮新疆小偷里有两个老头插着尿瘘管子呢!”

  刑警们七嘴八舌地向自己的队长汇报自己的发现。

  张靓姜的俏脸火辣辣的,既羞且怒却又无计可施。

  没有经过任何预审程序,也没有取得相关口供,属下们却已经天经地义、堂而皇之地就将这群维族人划归为新疆小偷团伙——对此,同是维吾尔族的“美丽开”真想放声大哭。

  她当然知道属下的刑警们没有信口开河也没有猜测错误。

  内地如果出现神态这么张狂,作风这么霸道的维族人,必然就是新疆小偷——这俨然已经成了维族的金字招牌,更取得了全国人民的一致公认。

  但是张靓姜很想大声对所有人说,和汉族一样,勤劳勇敢的维吾尔族当然也有一些败类存在,但是相比整体,这些流窜在全国作案的维族小偷毕竟是极少数的个例。

  事实上,如果这些辱没维族名声的垃圾在新疆作案,一定会被正直的“阿訇”或“伊玛目”(宗教职业)抓去剁掉手指以示惩戒!

  “收缴他们的凶器,让他们从我眼前消失,立刻!”美丽开恨恨地瞪了这群同族一眼,身上插瘘管作案是维族小偷的惯用绝招,鉴于杨尚昆主席制订的少数民族优待政策,如果只是小偷小摸,警察面对这些过境蝗虫也只有前脚抓后脚放这种无奈对策。

  “怎么了丫头?”一位年约三十开外,肩膀上扛着两杠三花的男警察刚好从楼梯拐角冒出脑袋,一看这么多人靠墙面壁,不由得乐了:“见鬼了,这些维族小偷怎么撞到咱们便衣刑警手里来了?”

  “林队!”张靓姜气得脸色刷青:“你不要老是左一句维族小偷右一句维族小偷的侮辱人,你别忘记,我们维族800万人不是个个都是小偷,你们12亿汉族也不是个个都是君子!”

  “抱歉抱歉!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广陵刑大的副队长、一级警督林立强尴尬的差点跨窗跳楼,连对美女上司说对不起。

  从两年前张靓姜加入刑大开始,丧偶独居的林副队长就一直憋着劲,指望能把这朵广陵最美的警花追到手。虽然一直以来他都属于剃头挑子一头热,但他从没有死心过,不想这次因为一时嘴快,把张靓姜也是维吾尔族的事情给疏忽了,冒冒失失地伤害了佳人的民族情感……

  张靓姜对林立强的道歉仿若闻所未闻,转过身凝视着急诊手术室的虹光灯,娥眉颦锁,脸色冰凉。

  “丫头,老米的伤势怎么样?”林副小心翼翼地问道,关心受伤的刑警是假,想找个话题缓和一下气氛是真。

  “不知道,还要等近一步的手术结果。我很担心拍碎的鼻梁碎骨会进入他的大脑,这是职业军人常用的一击毙敌手法——我们刚刚遭遇的歹徒显然就是退伍军人。”

  “张队,有件事我想单独向你汇报请示一下……”看到美女上司似乎余怒未消,林立强赶紧把称呼从亲昵的“丫头”改成了官方称呼。

  “别吞吞吐吐的,说!”

  “是这样的……”林副给几个男刑警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有多远滚多远,别待在这指望看笑话:“刚刚我在来的路上接到消息,有人向110控制中心举报,说前天抢劫高旻寺的歹徒,正持械前往蜀岗栖灵寺,准备抢劫珍贵文物释迦牟尼指骨舍利……”

  “不可能!”张靓姜皱了皱乌斯黛弯月眉:“嫌犯刚刚抢走老米的佩枪,肯定已经觉察到了警方的动作,绝对绝对不会再留下来冒着巨大的风险继续顶风作案!这恐怕是罪犯贼喊捉贼,为了混淆警方视线故意放出的烟雾弹吧?”

  “算了算了……”美女队长想想又叹了口气:“既然有人报案,无论真假,我们专案小组总要去跑一腿看下情况,这世上也不是没有不按常理出牌的邪人……”

  “我认为没必要这么做。”林立强不错眼地看住了美女上司,声音忽然变小了:“张队,110控制台已经按照常规做法,将这个警讯就近通知了栖灵寺所辖地的城北派出所处理……嗯……我们姑且不管这个情报的真假虚实,如果我们刑警大队现在就赶去栖灵寺一探究竟,给城北派出所的兄弟们看到,是不是有点迫不及待抢功劳的嫌疑?”

  “您也晓得……这个全国挂牌的重案,一旦破获肯定会立功表彰。”副队长扫了一眼四周,凑到美女队长耳朵边说道:“城北的老杜刚刚还特地给我打了电话说这事……我和你一样,也认为嫌犯在袭警之后肯定会选择连夜逃窜而不是继续作案,所以我就自作主张,顺水推舟卖给了老杜一个不是面子的面子……”

  “只要有警察过去察看情况,我没有任何意见,老杜今晚如果能立功,那也是他的运气。”张靓姜总算香风动颜色地笑了:“我让你办的事办怎么样了?新疆石河子新安监狱怎么说?嫌犯官静户口所在地的警方又有什么特别的消息没?”

  “报告张队!通过线人马华俊提供的情报,我和新疆石河子新安监狱的政委取得了联系,并成功调来了嫌犯官静的详细档案资料,我还分别与官静曾经服刑的少管所、工读学校取得了联系,并和嫌犯户口所在地、天都市文昌花园派出所的所长通过了电话!”林立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将一沓厚厚的资料交到了张靓姜手中。这个上司虽然只是个年纪漂亮的女孩,但国家级的专业刑侦水准和一丝不苟的办案态度,让人在工作时面对她总会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

  “详详细细告诉我,一个字也不要漏掉!”张靓姜翻开了资料夹,开门见山就是一张让她不得不凝聚视力的俊俏面孔,美女队长仔细端详了一下照片,心里暗暗一声叹息,从警以来,她看过的罪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如此英俊帅气的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明天用这张照片发通缉令,肯定能把上花轿婚纱连锁店的模特广告给比下去,咱们队里管后勤文案的小丫头们现在肯定捧着照片流口水呢……”几个刑警嬉皮笑脸地把脑袋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照片上的官静:“可惜啊……这么帅的男人为什么不是我却是个罪犯……”

  “我觉得这小子要是去金色茱丽叶做鸭子,肯定不比犯罪挣得少……”林副哈哈大笑。

  “都给我严肃一点!这里是医院,别忘记我们是警察!”张靓姜除了是刑警大队的队长,还兼任着政委的职务,管的就是思想政治:“无聊的玩笑不要开!”

  强将手下无弱兵,老大一声怒斥,七个男刑警立马啪一个立正敬礼,手掌用力之大,险险扎进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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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ACT17:陀枪师姐【下】

  “报告林队!”林副就跟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板着牌九脸,铿锵有力地汇报自己打听到的情况:“两年前,嫌犯官静就已经从新疆石河子新安监狱刑满释放,而他的户口所在地——天都市文昌花园派出所,一直就没有他回去登记户籍的显示!”
  “一个刑满释放人员两年之内都没有回家办理户籍?毫无疑问,他已经是一个流窜犯,完全符合寺庙文物劫夺团伙的作案时间和作案条件。”

  “新安监狱的政委告诉我,嫌犯官静在狱中不止一次公开宣称,他出狱之后一定会杀了那个害他入狱的公安……”

  “极度仇视社会,一心报复社会,很典型的犯罪特征。”张靓姜抬起了头,美目中射出了两道凛冽寒光:“他得手没有?”

  “我还没把话说完呢。”林副耸耸肩膀:“那个公安早在官静出狱前两年就已经病逝了,一个天都的刑满释放人员曾经写信把这件事告诉了嫌犯,新安监狱的秦政委说官静抱住那封信哭了整整一夜,发誓自己永远不再踏进监狱的大门……秦政委说他相信官静不会说话不算话……”

  “是人就会有感情,犯人的刑期太长,难保狱警不会对他产生一点感情,新安监狱的政委说出这么感情用事的话来,我从个人角度可以表示理解。”张靓姜点点头,继续翻阅卷宗,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新安监狱还有什么别的资料提供给我们没有?譬如他的性格、他的嗜好、他的生活习惯、他的特长什么的……”

  “张队,听过秦政委的描述之后,我也觉得这个嫌犯确实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劳改犯,也难怪秦政委会有个人立场上的倾向……”林立强对心上人咧嘴一笑:“官静在新安监狱的名声非常响亮,因为长得帅气,力大无穷,人送绰号[新安观音]。

  他背得是袭警罪名,又是刑期超长的暴力犯,自打入狱起就没人敢惹他;但很有趣的是,官静在狱中的服刑表现却并不野蛮粗暴,新安监狱的秦政委说官静是一个非常彬彬有礼的年青人,甚至比社会上很多年青人都有礼貌,他乐于助人,干活也认真用心,从不像其他劳改油子那样偷奸耍滑,不敢招惹强者却时刻准备欺负弱小……对了,官静在服刑期间还有过立功表现,97年他救过一个准备用床单寻死的犯人……”

  “继续往下说。”张靓姜不看则罢,一看反倒被官静的档案给迷住了。

  虽然卷宗上的描写带有很大的倾向性,但作为拥有专业水准的刑警,张靓姜一眼就能从字里行间读出无数隐藏在背后的故事。

  原来这个眉心间长着一颗红痣的帅哥,前科也不算很恶劣。

  1989年,他因为名字像女孩,特地去派出所想改个名字,结果去了好几次不是这原因就那原因始终没能改成,最后一次因为不忿,和户籍警发生了口角,结果被恼羞成怒的户籍警铐在暖气片上。

  由于当年是全民严打,每个城市都抓了不老少暴动嫌疑份子,公安上只得征用了大批厂矿企业的生产车间集中看押。结果第二天来上班的民警不知道情况,以为官静也是暴动嫌疑犯,一脚递车送去了看押地——也怪他早熟,9岁的孩子愣是长得像个十五六岁的大小子。

  厄运就在这个时候降临在官静头上,有个负责看押嫌犯的公安可能是看他不顺眼,老是用电警棍电他的脸,结果惹毛了官静,起身一脚踢在这个公安的胯下。

  张靓姜不敢想象,一个9岁的孩子需要有多么巨大的勇气才能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愤然袭警。

  就算年纪小,刑事责任可免,法律责任也是难逃,更何况还是在特殊年份的风口浪尖上发生的恶性袭警事件。

  少管、工读,成人监狱。

  这个帅哥的成长史俨然就是基督山伯爵的正太养成版。

  张靓姜还注意到一个小细节,在官静14岁转工读时,他的亲属愿意金钱赔偿受伤的公安干警,想把刑事责任转为民事责任,本来已经谈妥监外执行,谁知道他又挥动铁锨,当着管教干部的面殴残了故意向他挑衅的少年强奸犯。

  “那个寻死的犯人也是个年青人,据说是被资深犯人看中了,强行拉去做……做……”

  “做泄欲工具。”张靓姜面无表情:“是不是?”

  “是的。”林副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救下那个年青犯人之后,官静在放茅时用牙刷柄将那个老资格的背背山犯人插瞎了一只眼,鉴于立功表现只加刑了五年,不过加刑的刑期被他后来挣得超额工分基本上又还清了。”

  “照这么说,这个人的本质其实一点也不坏,我甚至可以用善良、优秀这些词来形容他。他的性格有点像汉唐时代的游侠儿,宁可站死,不愿跪生,自尊心强烈,正义感旺盛。”张靓姜笑道:“不过在如今的法制社会里,这种人就是标准的社会不安定因素。”

  “实话实说,我欣赏这种性格的人。”林副点点头:“但过刚易折,过满则溢,所以这种人不值得学习和提倡。”

  “在犯罪心理学中,这种人并不罕见,他们竭力维护自己的自尊和自以为是的正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忌后果,爱走极端——喏,时下流行的美剧《越狱》中的男主角迈克尔.斯科菲尔德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张靓姜赞同副手的论断:“我也很欣赏这种性格的人,因为他们纯粹而直接,虽然有勇无谋,做事不通过大脑,却自有一番英雄气概。”

  “官静很有学问,绝不是有勇无谋之辈。”林立强帮美女上司掀开了压在最后一页的传真资料:“张队,你看看这张满分成绩单,这是天都工读学校的育化干部发给我的,那位干部在电话里告诉我,在他高达三十四年的职业生涯里头,只见过一个不良少年在工读学校的毕业考试中拿过及格和满分两个大满贯,这个人就是官静。”

  “题目不算难,但作文写的确实不错,文才斐然,很有灵性。”张靓姜低头默默看了好一会儿:“如果不是身陷囹圄,他长大了肯定是个研究生的料子……”

  “张队,说了你可能不信,新安监狱的秦政委郑重其事地告诉我,官静在服刑期间,与不同地区的囚犯学习并掌握了大量的中国地方方言,甚至还包括两门外语口语:日语和朝鲜语!前者是跟一个日本早稻田大学毕业的经济犯学的,后者是他和一个朝鲜族犯人学的。”林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在好几年的时间里,新安监狱的黑板报都是官静来出,因为他写的粉笔大字非常漂亮,画画也有一手。”

  “我的天!”线人马华俊其实早就向刑警汇报过了官静的这些特殊本事,不过刑警队上上下下并没有没把这当一回事,现在张靓姜即使从林副这里得到了确凿的消息,也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能掌握那么多语言的奇才,该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

  “按照逻辑推理,聪明如他,服刑十余年来,扒窃、诈骗、杀人、格斗、反侦察之类的犯罪技巧,他不可能不向老油条求教!别忘了,他一直处心积虑,准备出狱之后就杀死那个害他入狱多年的公安干警,只是这个公安提前去世,才让他打消了罪恶的复仇念头!”漂亮的女队长意识到了一个大麻烦:“天!一个会讲无数方言、精通犯罪技巧的罪犯,生存能力绝不是一般流窜犯能比美的!”

  “队座,很不幸地告诉您,官静也精通我们广陵方言。”林副苦着脸摊手一笑:“现在办假证的是越来越厉害了,只要官静弄到一张做工地道的假身份证,以他的语言能力,我们警方再怎么排查外来人口也不会排查到他的身上去!不出所料,这么厉害的罪犯我这辈子恐怕只会遇见这么一个!”

  “有体格,有头脑,有知识,可惜了,如果不是刚好那么倒霉地联络到我们的线人,过早曝光身份,抄出他的底细实在太难太难了。”美女刑警队长惋惜地叹了口气:“林队,明天你再跑一趟,把官静的照片拿去高旻寺给那些受害尼僧认认看,然后我们俩一起去省厅,向厅长申请有平面媒体协助的A级通缉令。”

  “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只能抓住嫌犯,无法挖出寺庙文物劫夺团伙的幕后销赃渠道了?”林副队长讶然:“这么做合适吗?厅长会批吗?”

  公安部A级通缉令有不少于5万元,最高20万元的悬红奖励,没有正当理由是不能批示的,大名鼎鼎的马加爵就是在A级通缉令面前无所遁形——面对A级通缉令和通讯完善的法制社会,如果没能耐越境偷渡到国外去,束手就擒只是时间问题。

  “厅长会答应的!如果让这个身怀绝技的罪犯继续留在社会上,远比一个隐藏在地下的销赃团伙更危险一百倍!”  

  跳舞今天娶老婆成大人,昨晚陪他去KTV告别单身,丫给我找一陪酒的小妹,日,无巧不巧居然是维族,长得特漂亮特水灵。

  可惜斟酒时胳膊一抬,把俺彻底熏翻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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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18: 劳改油子惯用绝招


  官静和细君打车从文峰北路直穿过雨前街,付钱下车,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路边的双安商场。一分钟后,两位红纸扇从商场的北门闪身而出,飞快地窜进一辆泊在路边待客的出租车。

  金发小子轻舒猿臂,刷刷拉下了后座车窗上的遮阳帘。

  “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你现在很饿,应该去车外吃点夜宵了。”官静将一张百元大钞夹在中指上卷成条,从防劫网上方穿过,递给了出租车司机。

  司机接过钱对着灯光验了验真伪,很痛快地拔出了车钥匙。

  “要不要我帮你们买瓶脉动?”跨出车门后,司机很体贴地回头问了一句。

  现在有些吸毒的突然犯了瘾,急急忙忙找不着安全合适的地方,都喜欢来出租车里过下神仙瘾。大多数瘾君子都很喜欢用脉动饮料的塑料瓶做“冰壶”,因为只有用这种饮料瓶做的壶,溜起“冰”来味道才最正宗。

  细君对司机龇牙一笑,撸起袖子做了个扎针的动作。

  司机会意地点点头,哼着小曲溜达向了不远处卖麻辣烫的小摊。

  “我日,咱们可真倒霉啊……”细君撩起一点遮阳帘,很谨慎地隔着车窗向外扫视:“还好还好,现在肯定已经没有警察跟踪我们了。”

  官静没说话,点了枝烟,闭上眼不停用拇指戳动眉心的红痣,似乎是在谋划对策。

  自打那枝92式手枪入手开始,金发小子就知道自己打了不该打的人。

  那柄手枪的枪身上,冲压着细小而清晰的钢印编码——这是一个不注意便会被忽视的外在特征,只要是懂行的人都能从这行钢印编码猜出枪主的身份。

  叵耐打都打完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细君只有抛下一句瞎话“黑帮也用上了92式?我靠!真够与时俱进的!”来试图欲盖弥彰。

  被告知这个消息以后,官静整整半天没说出一句囫囵话。

  “你的狱友怎么会和警察搅和在一起的?这狗日的难道做了警方的线人不成?”金发小子想死了也想不通:“要说[非法买卖枪械]也不是什么大罪啊,撑死七年徒刑,至于荷枪实弹的来跟踪我们吗?我们又不是全国通缉的在逃犯!”

  “如果以[非法买卖枪械]定罪,警察更应该当场抓我们一个现形才是,但他们没那么做,而是选择继续跟踪……由此可见,警察不可能是冲着非法买卖枪械这个罪名来的,他们化妆跟踪我们只有一个可能——我们犯了更大的罪,他们想顺藤摸瓜将我们一网打尽。”官静的眼睛刷地睁开了:“老马刚刚在包厢里一个劲追问我,高旻寺被劫案是不是我做的,还说他的老板有销赃渠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广陵警方恐怕把我们当成武装抢劫寺庙文物的犯罪团伙了!”

  “这他妈是哪跟哪儿啊?”刘细君差点晕过去:“他们凭什么这么认为?难道就因为我们非法买卖枪械?”

  “第一:因为我没告诉老马我已经在广陵待了两年,第二:因为我是在高旻寺被劫案发生后第二天给老马打了电话要求购买五连发!”官静表示理解:“一个有犯罪前科的外地人突然来到广陵,什么事也不干就先忙着买枪,时间上又恰逢当地发生重大案件,换作你是警察,你会不会起疑心,将前前后后联系起来?”

  “这个黑锅我们背的可冤枉死了。”金发小子连声哀嚎:“他奶奶地,本来身正不怕影子歪,现在好了,袭警夺枪,这他妈的……这个罪会判几年?”

  “不会判刑,因为警方不可能给你这个机会,袭警夺枪历来是触犯天条的大罪,犯这种事要考虑的不是无期徒刑还是枪毙的问题,而是警察会不会留给你投降机会的问题——你说过,火力覆盖可是中国警察的强项!”

  “嘿嘿,我又不知道他是警察……”

  “很遗憾,恐怕法官听不到你的申辩。”

  “那我们还等什么?还不赶紧跑路?”

  “你脑子坏啦?这一跑我们岂不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不是袭警夺枪也是袭警夺枪?”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这可不是我的性格。”细君翻着白眼问道:“……武装对抗警察???靠!要那么干我们不是找死!”

  官静一把推开车门,半探出身子,对司机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出租车司机两把三把啃完了手里的烤鱿鱼,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送我们去云南路的城东派出所。”官静说道:“我要报案!”

  “老板,你要报案打110就行,何必去云南路的城东派出所,好长一段路呢。”司机用袖子抹着油光光的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官静,目光狐疑——司机很怀疑这个英俊帅哥是不是嗨过头了,很多瘾君子嗨过头都会干点莫名其妙的事助兴。

  “让你去就去!”金发小子骂道:“废什么话!”

  十五分钟之后,云南路的城东派出所到了。

  “你立刻给九霄打电话,让他开丰田思域来这接你,回去之后什么事也别干,先把小口径藏到竹林里那个竹蚁窝坟墓里。”下车之后,官静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细君,撩起风衣,将92式手枪反插上后腰。

  “我们要不要对下口供?”金发小子问道:“还有,我是不是要托点话告诉九霄他们?”

  “不用,警察丢枪是很丢人的,搞不好还会吃内部处分,甚至脱警服。”官静很写意地笑道:“现在我们只要记住一件事就可以了,我们没有非法买枪,说我们非法买枪,请拿证据出来!至于袭警夺枪,也根本没这回事!你一早就和九霄他们先回去了,至于我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不知道,你们今天就和我在金色茱丽叶喝酒唱歌来着。”

  “这有用吗?”细君有点不信:“你到底想报什么案?诬告可不是那么好诬告的!”

  “我要把水搅浑,这也是刑事责任转为民事责任的最大基础,我不求别的,只要能让大家默认事实,能平心静气在私下解决就行!无论要用金钱赔偿多少我都认了,谁让我们确实打伤警察了呢?”官静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舌尖一翻,将埋藏在舌头下的剃须刀片用指头掐窝到了手心,一个人走进了派出所边上的百利吉24小时便利店。

  “先生要点什么?”便利店的售货员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脸上有些许雀斑,扎着马尾。

  “拿一包卫生巾给我。”官静面无表情:“要无侧漏的,吸量大的。”

  “是夜用型……还是日用型……”雀斑妹面红耳燥地白了这个帅哥一眼,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随便。”

  “我,我,我向您推荐安尔乐……”可能是被这个超级大帅哥的古怪要求弄丢了魂,雀斑妹一时居然说漏嘴跑起了火车:“我也一直用的是这个牌子……”

  “谢谢。”官静捏着一包卫生巾,一脸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问人家小姑娘:“麻烦问一下,您这的厕所在哪?我想借用一下……”

  ………………

  两分钟后,官静空着手走进了派出所的大门。

  值班民警和三个联防队员趴在桌上睡的一嘴口水,被官静叫醒之后个个满脸的不忿,劈口就问来干什么的?得知是来报警,民警和两个联防队员摆摆手又继续趴下了。

  一个明显资历比较嫩的联防队员擦了擦屎目糊,很不耐烦地拖过了一本已经毛边的书簿准备录口供,谁知道钢笔没水了,甩了好几下都写不了字。

  “案情重要不重要?”联防队员翻了翻抽屉,没找着墨水:“如果是鸡毛蒜皮的事,明天白天再来报案也不迟。”

  “重要不重要你自己看。”官静将手枪一把拍在桌子上。

  这一下都被吓醒了。

  值班民警将信将疑地伸出手,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桌上的92式手枪抢进怀里,三个联防队员咋咋呼呼地站起身准备从墙上取警棍和手铐。

  “毛润麻所长在不在?”官静一句话就让他们恢复了安静,他不打110而是来城东派出所报警,关键原因就是这个派出所的所长和他有点渊源。

  前年做念经徒弟时,他曾经帮毛所长的太奶奶做过一场“六七”法事——所谓“六七”,便是指人死之后的第四十二天的“还魂之夜”,也是死者从阴间回到阳间,最后一次看望在世的亲人。在广陵的民俗中,“六七”这天,亲人们除了找和尚道士念经,还要在晚上拣条活水河烧放纸船送鬼魂上路投胎。

  那天毛所长把特别订做的纸船拿回家后,一不小心,被几个来吃酒的亲戚家小孩用足球踢散了架。当时已经是晚上,再去购买纸船已经来不及了,因为“纸船”上要作福画,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必须提前去“度睡斋”订做。忽略掉这个环节更不行,过了“六七”的吉时没给逝世的亲人烧纸船送魂,死鬼没法骂你活着的亲戚邻居也要在背后把嘴皮子说破。

  万般无奈之下,还是官静挺身而出,让九霄替他念经,自己取刀剖蔑在半个小时内做出了纸船,又用朱砂和黑墨飞快地在船身画出了一幅他认为一塌糊涂,普通人觉得完美无比的《驾鹤西游图》,帮了毛所长一个大忙。

  现在,毛所长还官静一个人情的时候到了。

  “今天值班的是蒋中反指导员,在楼上休息呢……要不要我把他叫下来?”值班民警看官静似乎和所长很熟悉的样子,有点摸不着深浅,伸手指了指天花板。

  官静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不一会蒋指导员下来了,边系扣子边让联防队员帮忙倒茶。

  “栖灵寺的师傅可是大面子的人才能请得到的,下次我要有事找您帮忙,色蕴师傅您可千万要给个面子!”蒋指导员紧紧握住了官静的手:“早就听毛所提起过您,但是我没想到您长得这么帅,真是羡慕死……”

  “一定一定。”自称苦修头陀的官静连连点头,大包大揽。

  口供很快就录好了。

  官静极尽颠倒黑白之能事,说自己刚刚在文峰北路遇到了两个抢劫犯,奋起搏斗的过程中,被凶残的歹徒拦腹砍了一刀。最后虽然让歹徒逃走了,但他也成功夺下了一支手枪,现在呈交给派出所立案处理。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官静拉开风衣,撕下鲜血饱满浸染的卫生巾,露出了肚子上一道无比醒目的三寸刀口。这一刀实在太狠了,壁垒分明的六块强壮腹肌上,赫然出现了两边高高翻开的皮肉,如同荡妇的肥唇。

  值班民警和三个联防队员连连倒抽凉气。

  “无法无天!”蒋指导员拍案而起,以他的经验不难看出,这一刀幸亏是划在色蕴师傅的身上,被强壮结实的肌肉挡住了不少力道,若是划在普通人身上,没准连肠子都能豁出来!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色蕴师傅聪明,立刻买来卫生巾堵住了伤口,现在他很有可能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休克、死亡!

  “好了,案子既然已经报完,我想我还是先去处理一下伤口的好。”官静最后也没忘记提醒一下蒋指导员:“这把手枪上有枪号,我很怀疑这是袭击我的歹徒从大型厂矿保卫单位、警局或人武部盗窃、劫夺的正规枪支!”

  “色蕴师傅放心,您只管去医院治伤,我立刻汇报给总局,让机要处查一查这把枪的枪号归属于哪个单位,有没有相关犯案的弹道特征记录!”蒋指导员很严肃地对值班民警说道:“小江,还不赶紧开车送色蕴师傅去医院!”

  脸色发白的官静趁机晃了两晃,一个趔趄倒了下去。

  **

  资料解析:

  1:关于张靓姜的警衔:三级警监,副厅级待遇,书评区有警察哥们认为这是胡扯——我哪胡扯了?地级市的刑警队长正常就是正科级或副处级,广陵刑警队的副队长、一级警督林立强就属于这个标准。张靓姜一个正队长兼政委又为什么例外?因为国家有明文规定,担任高级专业技术职务的人民警察,警衔甚至可以高达一级警监(正厅级)!

  注意一下我对张靓姜的实力描写————早在刑警学院就读期间,张靓姜就自行摸索研发出了“步态特征图像检测技术”,一举填补了国内警侦技术在这方面的专业空白,而且她还在DNA检验和模拟画图方面具备出类拔萃的专业水准,两次荣获过公安部颁发的金盾荣誉奖章。

  她不是高级专业技术人才,谁还是?

  2:关于刑事责任转民事责任的问题,这实际上就是协商解决和金钱赔偿,知道的应该已经知道,不知道的我讲了也没意思,所以不多讲。

  还有,如果连刑事责任、法律责任还没分清之前,请不要在网络上随便百度两条刑法就想来置疑我的设定。另外,官静犯事是在一个特殊的年份,所以量刑很重,如果有哥们连什么是特殊年份也没弄明白,我求你了,别再折腾我了,我就是写垃圾书养家糊口的瘪三,没兴趣当历史老师扫盲。

  3:今天从南京赶回来,晚7点才到家,现写现发稍微迟了一点,明天两张更新,算补偿!

  4:第十六章里制订少数民族优待政策的应该是胡耀邦主席而不是杨尚昆,我写着写着脑子都写岔了,现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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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19:有色眼光

  第二天一早,广陵市公安局的左局长头大如斗。

  昨天夜里11:30左右,陆朝君带着一帮混世小魔王夜半三更冲击栖灵寺,刚好被蹲守的城北派出所民警抓了个现行,光是白蜡杆子列装的红缨枪就整整缴获了两麻袋——而在此前城北警方接到的举报是:有人准备武装抢劫栖灵寺的国家一级保护文物佛祖舍利子。

  大致上在同样的时间段,广陵刑大的刑警米北宫在追踪高旻寺劫案的重大嫌疑犯的过程中,被凶残的歹徒识破身份暴起偷袭,不但身受重伤,佩枪亦被夺,甚至连办案专用的昌河面包车也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损毁。

  也差不多是在同样的时间段,城东派出所接到紧急报案,有人在文峰北路持枪抢劫,身受重伤的苦主奋起反抗,成功夺下了一支印有正规编号的92式手枪——验证结果已经出来了,这把手枪就是负伤刑警米北宫被歹徒夺走的佩枪。

  很荒唐吧?是的,毫无疑问,很荒唐。

  可是这个报案人的身份可不是随便可以忽视的,他是广陵政协委员、省佛教协会副会长、栖灵寺方丈慧刚大师的亲传弟子——关于这一点,城东警方可以百分之一百的确认!

  左局长觉得自己的脑浆正被一个大汉用木棒捣搅成糨糊。

  陆朝君是广陵知名企业家、慈善家刘天军的公子,和他一起鬼混的那帮飞车党成员,哪一个开的不是世界名牌跑车,哪一个不是广陵富家子弟?

  说那帮飞车党小孩平时寻衅滋事打架斗殴,左局长绝对相信。说他们胆敢持械抢劫国家一级文物,左局长不用推敲都知道没有这个可能。

  麻烦也麻烦在这里,现在这帮飞车党小开的家长都纷纷打来电话要求保人,个个来头庞大无比,搞的左局长烦不胜烦,答应吧不符合原则,不答应吧又得罪人——昨晚这帮飞车党小开虽然没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但他们随身携带了大量冷兵器和民用枪械冲击栖灵寺庙门却是不争的事实!

  栖灵寺是什么地方?栖灵寺可是东渡和尚的受戒地!

  自打唐朝天宝年间东渡和尚荡舟赶赴日本传授佛家真义,这座寺庙已经成了日本僧人眼中的圣地,国际影响极大——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种地方又岂是可以胡乱冲击的?

  高旻寺被劫案发生才两天,跟着又出现栖灵寺被冲击事件……

  左局长简直不敢想象,一旦舆论喧嚣尘上,会给广陵警方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

  至于刑警米北宫那支神秘的佩枪为什么会引导出两种不同的说辞和案情,左局长没有兴趣再去多管了,他相信自己麾下的刑警不会胡乱栽赃,但他更相信德高望重的慧刚方丈不会信口开河。

  “色蕴是寺庙文物连环劫案的嫌犯?你们这是诽谤!”一向温文儒雅的栖灵寺住持和广陵市政法委书记面洽时气得连吃了两颗速效救心丸:“我这个徒弟一直和我住在寺里,栖灵寺所有僧人都是最好人证!高旻寺劫案发生的当晚,他和我一起在藏经阁读书读到了深夜,怎么就变成了劫匪了?”

  现在就等张靓姜的调查结果是什么了。左局长叹气。

  ………………

  高旻寺里,张靓姜和林立强的脸色都很难看。

  官静的照片以及用窃听设备录下的声音都给尼姑们看过听过了,没想到仅仅是一个调查嫌疑犯的问询过程,激动不已的高旻寺众比丘却反过来把两位刑警队长批了个狗血淋头。

  “你们开什么玩笑?这不是栖灵寺的念经徒弟色蕴吗?不可能!绝对不是他,是他的话,就算蒙着面我也能一眼认出来,他的身上常年带有花香,那不是洗澡就能洗掉的,那是大德旃檀香味!”

  “何止认识他?他以前出去念经,不知道抢过我们多少生意!”

  “你们不要再说了!色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那是一匹佛门千里驹!”

  “前年我们寺里有个小尼姑在街上化缘被登徒子调戏,就是色蕴帮忙解救的!”

  “还流窜全国作案多起?不可能,时间根本不对!色蕴自打不做念经徒弟之后,就去佛教协会的三产企业学做素斋厨师去了,他不可能白天上班,夜晚飞到青海作案!”

  “见鬼!线人不是说官静刚来广陵吗?”林立强傻眼了,没想到官静已经在广陵生活了将近两年时间,这和他的出狱时间刚好能对上,有了这段时间作证,他和寺庙文物劫夺团伙确实没有任何挂钩。

  “就算他不是劫夺寺庙文物的悍匪,但他非法买卖枪械是事实吧?打伤老米是事实吧?”张靓姜咬牙切齿:“查!继续查!去他的工作单位!无论如何,这个人都太危险了,平白无故他买枪做什么?这种人要么不犯罪,一旦犯罪都是危害社会的大罪,一定要尽快将他绳之于法!”

  美丽开这么死心眼地认为官静肯定会走上犯罪道路也是有逻辑根据的。

  昨晚官静的带伤报案让广陵刑大上上下下都深感震惊,对方的做法彻底搅浑了事实,也让刑警队的工作陷入了前后不得的尴尬境地。

  坦白说,敢挥刀伤人的惯犯,刑警们没见过一千也见过八百,手法再狠毒、心肠再凶狠,都早已是见怪不怪,但是敢用刀子替自己开膛,然后反咬警方一口的狠将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自残这种手法只有意志最为坚定的凶残惯犯才做的出来,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就是给自己脱罪。综合一下新安监狱提供的官静资料,张靓姜无论如何也认同不了这个身怀绝技、关键时刻敢于壮士断臂的他会甘心做个良民。

  随着调查的深入,张靓姜的疑虑和恐惧也越发的开始加大。

  绿杨村素菜馆、二十四桥明月餐饮会所、栖灵寺……

  只要是官静生活工作过的地方,所有的评价都是对他的学习天才和礼貌善良赞誉有加,听起来像是在形容雷锋而不是在形容一个犯罪份子。就连二十四桥明月餐饮会所的老板费立国给出的最次评价,也只是说这个年青人说话有点不知好歹,聪明过头沉稳不足,从未说他有过什么劣迹。

  买枪、袭警总要有动机吧?要不然说出去谁信?

  偏偏官静就是没有任何动机!

  “这个人潜伏隐忍的很深!”向局长汇报情况时,张靓姜不得不无奈地承认,根据当前的证据来看,这个西贝头陀应该与寺庙文物连环被劫案应该没有任何瓜葛,不过他既然已经涉嫌非法买卖枪械、袭警,证明他显然已经开始谋划一个犯罪目标。

  “这潭水现在已经很浑,越往下查还会越浑,如果让舆论扩散开来,对警方的正面形象势必会有极大的妨碍,所以我建议到此为止吧。”左局长沉吟良久:“靓姜,你必须承认一个事实,宗教团体虽然平时超然物外,但他们一旦运作起来,影响力也是你我无法想象的巨大!就拿非法买卖枪械一事来说,这个罪名在量刑时首先要看后果如何,佛教协会前段时间还在向上打审批报告,要求上面给驻寺武僧配发防暴枪,慧刚方丈可能也是担心栖灵寺的佛祖舍利子被歹徒劫走,所以才暗地里让官静去购买枪械备用,你真要追查下去,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慧刚方丈——他才是栖灵寺这间单位的最高领导!如果让他站出来认罪,影响会多坏你懂不懂?他可是我国和日本同样具备高知名度的佛教界人士,组织上的决定必须慎重注意各方的反应!”

  “那袭警呢?老米不能白白受伤吧?虽然鼻梁骨碎片没有进入他的大脑危及生命,但他的视网膜差点脱落,嫌犯的下手不但狠辣,而且很会颠倒黑白,再加上他又有犯罪前科,我们现在不送他进监狱,他迟早会犯下更大的事来!”张靓姜承认局长说的没错,她不是一个不懂利害关系的官场菜鸟,但是原则上的东西有时候她是不会退让的。

  “官静为什么会袭警,你们不给报告我都猜得出原因,那肯定是一个误会,因为你们化妆侦察穿的是便衣!给那小子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袭击穿警服的公安!”左局长头痛的要命:“现在人家都把自己开膛了,你还想怎么着?

  这小子可真狠啊,愣是自己给自己来了一刀!

  我和慧刚方丈去医院看望时,一帮老和尚当场哭的那叫一个老泪纵横。

  这是对方在给我们台阶下,我明白他的意思,他给自己一刀就算是向我们受伤的刑警赔罪了!你如果还想提起公诉,我想搜集证据肯定没什么问题,但那么做太绝了,官法不外乎人情嘛……而且慧刚方丈私下也跟我说过,栖灵寺可以给米北宫一笔钱做营养费,算是安慰追查寺庙文物被劫案过程中英勇负伤的民警……”

  看到张靓姜一脸不忿,准备开口辩驳,左局赶紧摆摆手,继续说道:“真要查下去,不光是外界舆论的问题,对米北宫也没好处,身为一个刑警,居然在办案过程中被歹徒袭击,夺走了佩枪,这是什么职业素质?好在是官静没有过激行事,如果换作另外一个行事偏激爱走极端的歹徒,知道袭警夺枪是死罪,干脆放开手脚大开杀戒,对治安又会造成多坏的影响?”

  “我要保留意见!”张靓姜恨的一口银牙险险咬碎:“我认为此人不是行事不偏激,不爱走极端,而是他有恃无恐,算清楚了利害关系!

  他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了最有利的决定,整合身边的资源,不但将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地位,也将我们警方推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如果他选择的是仓惶逃窜或者按兵不动,等待他的只有全副武装的武警,那样的话就算没将他当场击毙,也会让他背上袭警夺枪和非法买卖枪械两大罪名无法翻身。

  虽说此人肯定与寺庙文物连环劫夺团伙肯定没有关系,但我还是固执地认为,以此人的游侠性格、聪明头脑、残忍魄力和众多绝技而言,真要犯起事来,必然是轰动全国的大案要案!

  无法将他在犯罪萌芽状态铲除,我好不甘心哪!”

  “你继续忙你的案子去,剩下的事由我来解决,不过以后也要适当注意一下这个官静。”局座明白麾下爱将是为什么而犯愁:“看了监狱发过来的传真档案之后,我对此人也是极不放心,毕竟他是有前科的劳改释放人员,难保不会重操旧业,铤而走险,以他的能力来看,绝对是个危险份子。”

  “真搞不明白,栖灵寺方丈多么德高望重的一个人,竟然会为这样一个潜在的罪犯奔走呼号……”美女队长也认命了,现在继续强行追查下去并提起公诉,法院恐怕也判不了官静几年。

  “这话我也问过慧刚方丈,你知道方丈是怎么回答我的吗?”左局长整理了一下办公桌上凌乱的资料,抬头对属下嘿嘿一笑:“你们为什么不能给官静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对此,张靓姜报以冷笑。

  【第三季: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完}】

  【本季出场人物】

  1:九霄

  身份:和尚

  种族:汉族

  外貌:满脸青春痘,身材痴肥

  性格:聪明机灵,冷静中肯

  口头禅:妈勒B勒!

  期待值:☆☆☆☆☆☆☆

  官静的好友,发家致富的一大臂助,真正的福将。

  这个世界有什么都顶不过有福气。

  2:张靓姜

  身份:刑警大队队长

  种族:维吾尔族

  外貌:美腿靓妹,眼神深邃

  性格: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全国警察唯一的特例,难免有点习惯以自我为中心

  口头禅:无法无天!

  期待值:☆☆☆☆☆

  官静的第一个猎杀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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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ACT1:特殊血型

  “这次的事就算过去了,你也不用跟我解释,我相信你的为人。”慧刚方丈坐在病床边,用水果刀笨拙地帮官静削着水晶蜜梨。
  “警方怎么说?”官静从病床上直起身,接过水果刀和蜜梨在手中盘旋切削了几圈,扯出一条长长的果皮,将晶莹雪嫩的果子递给了这个待他如子的好心长老。

  “交出小口径步枪,拿出五万块营养费,你回天都报备一下户籍,这件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毕竟你出狱之后没有劣迹,和连环洗劫寺庙文物的犯罪团伙又没有瓜葛,而且身上的伤也让人家消了气。”

  “没有问题。”官静二话不说,从床褥下面抽出了厚厚一板子钱,递给方丈。

  “官静,如果,如果人家不想私下协商解决,一心公事公办,要弄成铁案你又准备怎么办?”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慧刚方丈的脸上,映出了慈祥而疲惫的笑容:“你的诬告混淆视线可以,指望翻身却不经不起调查啊!”

  “真要那样的话,我无话可说。”

  “弄险一搏?”住持方丈试探着问道:“你的服刑档案我也看了,实话跟我说,你既然和白宝山那样的悍匪都在一起改造过,有没有向他学过什么逃避警方打击的窍门?”

  “我说没有你也不信啊。”官静笑道:“讨论这个很无聊,菜刀可以做菜也可以杀人,我有犯罪的天赋并不代表我就会犯罪!”

  “市局的左局长告诉我,以后警方会时时刻刻盯着你的,你最好别犯在他们手里——这是对你的郑重提醒!所以,我看你还是别在外面瞎飘乱荡了,老老实实回来给我当徒弟做和尚吧,再这样混迹社会,你迟早要出事的。”

  “为什么您一定要逼我做和尚呢?”

  “为什么?你问为什么?”慧刚方丈哈哈大笑,一口梨肉呛得自己连连咳嗽:“因为我想让我的衣钵传人中存在一个真正的和尚,不是娶妻生子,茹荤食肉、挂羊头卖狗肉的正宗水货。”

  “您的意思是指,像九霄这种和尚不纯粹了是吧?”

  “何止不够纯粹!你看看现在的社会已经成什么样了?看看和尚、警察、医生、教师这些崇高而神圣的头衔现在都成了什么?成了职业!成了养家糊口的饭票!现在和尚出家不是为了普渡众生,考上警校不是为了伸张正义,医生开药方不是为了救死扶伤,教师传道授业不是为了春风化雨!崇高的理想成了无聊的梦呓,拜金的理念变成了世界通用的法则!”

  “没您说的这么严重吧?想挣钱也并不是一个多么过分的缺点。先贤不是说过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官静吓了一跳,他还是头一次发觉慧刚方丈原来是这么的愤青——无可否认,以前那些慈悲为怀的出家人、灵魂的工程师、白衣天使、社会守护神现在已经沦落成了不折不扣的职业,和掏大粪的只区别在于分工不同,加入者绝大多数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而不是为了使命感。

  但这能怪谁?社会发展就是这样而已。

  无论做不做和尚,官静都没有能力却改造这个社会,他唯一能改造的就是他自己。

  “你有自己的操守,这一点在如今已经非常罕见!所以我才认为你是我身边最后一片净土,不忍心看你被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活生生吞没……”慧刚方丈动情地抚摸着官静的头顶:“无论你是被同化还是在奋起反抗的过程中折断臂膀…我都觉得不舍…”

  “想骗我做和尚也不用这么煽情吧?”官静意气风发地呵呵一笑:“您放心吧,我既不会被同化,更不会再栽跟斗,同样的错误我绝对不会犯两次的,等着吧,您将亲眼见证我用自己的实力而不是投机取巧,一步一步飞黄腾达的那天!”

  ………………

  在医院里只待了两天,官静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好多刑满释放人员都习惯自疗,能不去医院就坚决不去医院。

  这也算是险恶的江湖代代传承的经验和教训,官静完美地继承了这种狼性特征。

  当然,还有一个主要原因促使他必须赶紧离开医院——护士要帮他“备皮”。

  “什么是[备皮]?”官静傻乎乎地问过护士。

  “[备皮]就是帮你剔掉阴部的耻毛,保证腹部的伤口不被恶化和感染。”护士个胖兜兜的年青女子,长着一张面包脸,她的目光打量英俊的红纸扇时就像在饥饿的野狼在打量羔羊。

  红纸扇的胯下纹有“李广射石”,因为是用侧重阴影刻画的“雕题针法”纹刺,这副刺青跟达芬奇画的苹果一样,立体感很强。出狱的两年来,无论春夏还是秋冬,官静都是在家洗冷水澡,从不去公共浴室或者桑拿中心,为的就是不想曝露自己的纹身,所以官静一口拒绝了护士的“备皮”要求,自己动手拆掉了伤口的线。

  医生本来是不同意官静出院的,但是复查过伤口的愈合情况之后,医生反被这个年青帅哥的自愈能力惊呆了——近似开膛的刀口,居然只过了一天就已经抿合结疤!如果不是自然科学已经发展到了一定阶段,大夫真怀疑这个年青帅哥是不是披着人皮的蟑螂、壁虎或者蚯蚓。

  忍不住被这个强壮身体勾引起研究兴趣的大夫,在临出院之前特地用仪器帮官静做了个免费全身检查——结果令人惊诧,这个小伙子的心脏强壮的能换给波音767去撞击美国世贸大厦,耐力强的犹如本拉.登经常骑乘的骆驼,力量大的可以给阿克萨烈士旅当人肉掷弹筒。

  详细分析过官静的抽样血型之后,医生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从官静体内抽出的O型血,与普通的O型血存在着巨大的差别,他的血小板凝结能力极强,这意味着他身上的伤口更容易愈合,他的红细胞也比常人的红细胞能多运送数倍的氧气,这意味着他的身体更加强壮和早熟,他的白细胞也比常人的红细胞具备更高的细菌病毒吞噬能力,这意味着他不戴避孕套睡女人也不用担心传染梅毒花柳。

  很显然,这属于一种尚未有过记载的特殊血型,比RH阴性O型血更加罕见。

  更出格的是,这种特殊的O型血附带阴性血的部分特征,可以当作真正的万能血输给其他病人使用——这是优点也是缺点,如果哪一天官静需要大量输血救命,他肯定死定了,因为任何一家医院都没有适合他血型的存血。

  “这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官静问医生,他不想自己被人看作外星怪物。

  “你放心,这事我谁也没说,我不会让你变成小白鼠的。”医生其实恨不能把官静留在自己身边做实验用的小白鼠,不过考虑了一下自己的体格,再想想这家伙是因为什么而进医院的,还是很理智地打消了这个主意:“你今后最好每隔一个月来我这献一次血,这对你自己也有好处。”

  “没有问题。”

  ………………

  黑色的丰田思域就像一条乱石激流中的马哈鱼,小心翼翼地穿过寺庙门口一辆又一辆世界名牌跑车组成的车阵,背手背脚地停在一小块空地上。

  官静跳出车外,挺腰直背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九霄伸手准备帮忙搀扶他,被他笑着打开了手。

  “死不了吧?”守候在庙门外的细君哈哈大笑,给了师傅一个狗熊样结实的拥抱。

  “剃须刀划的口子,哪那么容易就死。”官静回身指了指周围的名牌跑车:“昨晚动静似乎不小。”

  “确实不小,昨晚我们打车回来,刚好看到陆朝君他们被警察活逮,不过那帮飞车党还是挺聪明的,一听警笛声响起,刀枪棍棒全甩向了树林里,害得城北派出所现在还派人在林子里搜索有没有遗漏的凶器呢。”九霄用嘴巴努了努寺庙门口的葱郁树林和竹海:“有屁用,找再多也判不了这些家资万贯的飞车党,还不是关两天就具结保释,了不起推两个顶罪的替死羔羊出来,没钱没势的就不行了,比如你,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日。”
  “也不能这么说,现在的法律已经越来越周全严谨了,你等他们把事再闹大看看……”官静的笑容突然戛然而止。

  栖灵寺的大门里走出了一个深鼻高目、雅丽绝伦的维族美女警花。

  美女警官的肩章是蓝灰色而不是藏青,上面的橄榄枝和银色四角星花让人眩目。

  美女警官的手里掂着健卫小口径步枪,深邃的眼神一霎不霎地盯住了官静。

  官静对这双纤长有致的美腿记忆犹深,当晚他和细君都走了眼,愣没看出这个路过的美腿靓妹实际上是化妆侦察的警官,后来才明白过来。

  “上次的事有点不好意思,我向您道歉,色蕴师傅。”美丽开本来是想训斥两句的,话到嘴边忽然灵机一动,换上了一副热情兼无害的笑容,客客气气地跟官静打了个招呼。

  “你折杀我了,张队长。”官静的脸红了一红,虽说现在提倡人人平等,但实际上咱老百姓对官家还是有种发自天然的敬畏感,张靓姜的客气不由让他一阵受宠若惊。

  “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美丽开将小口径步枪在额边刘海轻轻一点,微笑着跨坐进了警车,对栖灵寺一帮或因为惊艳或因为沉思而陷入呆滞的男人们挥挥手:“拜拜!”

  “蓝灰肩章明明是专业技术警官的肩章,她怎么会被下放到基层工作?而且挂的还是三级警监的警衔?”细君摩挲着下巴,看看远去的警车,又看住了官静:“这妞很牛B啊!”

  “据说全国就她一个特例,可能是沾了少数民族的光吧,国家要竖立典型,刚好自己也能干。”官静笑道:“去年六月份,浙江挖出一个墓志铭疑似埋葬着西施的战国古墓,开棺时,里面躺着一具栩栩如生的美女尸体,不一会就风化成了丑陋的骷髅,就是这个小妞根据骷髅脑袋画出了墓主身前的原貌复原图,据见过艳尸原样的人说,就跟开棺时一摸一样!”

  “知道网络上疯传的西施图是谁画的了吧?就是她!我们广陵赫赫有名的美女刑警队长——张靓姜!”九霄撇了撇嘴:“妈勒B勒!我很怀疑她是哪个领导的小蜜。”

  “你错了,宦海绝不是你我这种小虾米想的那么简单。越是领导就越会注意影响,以权谋私不是不可以干,而是干了之后得想想后果,所以太子党反而不会当官。”金发小子砸了砸嘴:“不得了!这妞肯定是下来镀金的,属于重点培养对象,日后不定要爬到什么位置呢!”

  “关我们屁事?”九霄哈哈一笑。

  ** ** **

  关于警衔的争论到此为止,就如同现实中不会有人精通全国方言一样,现实中也不会有24岁的女子爬到三级警监位置,这一点我还没幼稚到要人来指点。

  我写的就是YY书,只能让理由尽量看起来恰当充分,不然我在介绍靚姜时老是说少数民族和全国唯一的特例干什么?

  当然了,锱铢计较我是自讨没趣,因为绝对不符合现实中的官场规矩,所以我觉得可以打住了。

  另外,A级通缉令当然是由公安部派发,不过作为纪律部队,是不是要逐层报批?越级打报告是大忌吧?所以哪有一个地级市刑警队长直接向公安部部长打报告的道理?厅长如果批了,公安部会不会驳回,则是另外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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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2:精灵美人【上】

  从身份和地位来看,只要日后不犯下重大刑事案件,官静他们几乎不可能再和张靓姜发生什么交集,所以酒肉和尚的大实话让大家不由一阵好笑——是啊……怎么傻乎乎地吧话题集中在这位美女刑警队长身上了?别说她是三级警监,就算是总警监,和咱们又有什么关系?

  在寺里继续养了两天伤,官静一边督促细君进行最基本的红纸扇训练,一边托杨师傅帮他寻觅合适的店铺门面。

  扣除两笔巨大的花销,飞云山的野生蜂巢仍然让他海挣了十万出头的现金。他还指望参加年底的“鼎上天王大赛”把那一百万金鼎冠军奖金挣到手呢,所以这个店能尽量早点开张就应该早点开。俗话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长时间不做菜,不管多牛的厨师状态都会下滑,官静可不想参赛时连炒锅都忘了怎么翻。

  “这笔钱租下一个带有全套家伙的小店面外加资金流动是够了,但是你想过没有,一旦开了店,你的客源又该如何解决?做好饭店和做好厨师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专业,我承认你是个不错的厨师,但好厨师就一定能开店挣钱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这帮老家伙又何必帮人打工?”杨英明对爱徒的心急表示理解,但他也把压抑在心底的忧虑坦白说了出来:“别告诉我你准备用特色菜闯出名气!是的,从酸菜鱼、麻辣小龙虾、田螺鸡煲再到大骨头汤,几乎每一年都会出现一个靠特色菜捧红的店,但这种走红模式需要的是不光光是菜肴,更需要中国人特有的从众心理去狂热追捧!”

  “开店能不能挣钱,其实和菜肴好坏关系并不大,只要厨师马马虎虎过得去,做出来的菜都不会难吃。”刘细君家里也是做饮食行业的,说起这个不陌生:“开店最关键还是看人气,人气爆棚,一盘炒青菜卖800块也照样有人趋之若鹜。”

  “不说餐饮会所这种高档路线,就说一般的酒楼、饭店的老板,又有哪一个没点门路和关系?”九霄也同意这个说法:“官静你手艺好有什么用?没人来吃,没有口碑帮你宣传,你丫开店一样会倒闭。”

  “我走私房菜的途径行不行?”其实官静从一开始起就是打的这心思:“以前早就有人这样做了,替人上门服务,不但挣钱还能锻炼手艺。宣传方面我也想好了,丢一万出来印刷牛皮癣广告,再雇帮大学生,见天给我去高尚住宅小区挨门挨户发广告!”

  “不好说……”杨师傅摇头:“私房菜还是需要口碑,想叫外卖酒席,哪个酒店都有提供,不一定要来找你。”

  “可是不开门面不行啊!我不能总是闲着,再这样下去,我怕我的状态会一落千丈。”

  “所以我给你策划了两条路!”老杨郑重其事地询问官静:“第一是我借你点钱,凑一百万让你承包一个中型酒店,毕竟中型酒店多少有些老关系户,这样投资是大,但更容易打开局面;第二条路是帮你承包学校食堂,这个投资肯定不比承包中型酒店小多少,因为要走后门送礼,但胜在客源充足,不怕没钱挣!”

  “说白了,这两条路无论选哪一条,我都得向您借九十万?”官静暗暗算了算杨师傅的身家,觉得还是不能动这个心思,不能把老头的棺材本给掏空了:“不行!我万一赔的干干净净,拿什么来还你?”

  “你还的起,因为你手里有一个野生蜂房。”杨师傅嘿嘿直笑:“如果你傻乎乎地把这个蜂房卖给药店,把这玩意拆散了做药,可说是一钱不值!可是整的就不一样了,牯牛大小的巨型蜂窝谁见过?一篮子苹果二十斤重不值五十块,一只二十斤的苹果呢?五千块都有人买!物以稀为贵啊,小子!”

  “这个道理王师和戴师也给我交代过,他们让我今后开了店,把巨型蜂窝装裱一下,放在大堂揽客。”官静还是有点揣揣:“不过……这个蜂巢值的起九十万的天价吗?”

  “这东西碰上合适的买主,多邪的价都出的来。你说毕加索的油画《拿烟斗的男孩》值不值1亿416万美元?有人肯买它就值!”老杨耸耸肩:“老王和老戴都是老江湖,你听他们的没错,不相信我给你举个例子,广州白云区白云酒家,整个一面墙都是玻璃鱼缸,里头养着一条活着的大白鲨,客人别说是去吃饭,打边上走过去都得震撼半天,这就是品牌文化啊……”

  “还有些上档次的店会在店堂里摆上一座鱼翅假山,不懂行的客人看了傻眼,懂行的客人点了吃,超有面子。”金发小子不无炫耀地插嘴:“我家开的饭店也有镇堂之宝,一百只一头鲍,全是比我手掌还大的一头鲍!”

  官静和杨师傅乜斜着细君,一脸“你表扯淡”的表情。

  “我一直不明白,鲍鱼的头是什么意思。”九霄听不太明白:“怎么听你们的话,好像鲍鱼的脑袋越少越好?”

  几个内行噗哧一口笑。

  干鲍的头数不是指脑袋有多少,而是数量和重量的代称。

  “一头鲍”就是指一司马斤或一司马斤以上的超大号干鲍,两只大小均匀的干鲍合起来重达一司马斤就是次一等的“双头鲍”,至于三头鲍、四头鲍、五头鲍、七头鲍……只管以此类推。

  鲍鱼是“海八珍”之首,真正绝顶的美味,这东西好吃到连《汉书》里面都记载,王莽快完蛋了,什么东西都咽不下,惟独还能吃鲍鱼解闷。

  要不然怎么说中华料理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呢,外国厨师根本不会烹调鲍鱼,惟有中国厨师才能将这玩意做成绝世美味。可也正因为鲍鱼太过好吃,所以从中国到日本再到南非,全世界的鲍鱼早就被吃的快绝了种。现在别说单头鲍,就连双头鲍都能当镇店之宝供起来——鲍鱼一年只能在海里长1,2两肉,至少要16,7斤重的鲜鲍才能晒制成单头干鲍,想一想吧……一只16,7斤重的鲍鱼要在海里长多少年才能长出来?哪架得住天天捕捞和无数后槽牙狠吃?

  “我真没骗你们,这些单头鲍全是老爸积攒下来的。”刘细君急了,他说的真是实话,怎么说实话也要受人白眼?

  “官静,我们继续说我们的事……”杨师傅觉得金发小子家开的饭店十有八九是让人给马扁了,市场上的假鲍鱼实在太多太多了,全是用石鳖做的!真正的双头鲍市价已经超过十万,要是“一头鲍”那还得了?更何况还是一百只“一头鲍”!就算是在清代,“一头鲍”也只有封建大吏才能向皇帝进贡,那可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我不想问您借钱,您能不能帮我把蜂窝给卖了,把卖的钱拿来当启动资金?”官静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暂时来看,我不大可能将店面和生意一下子做出多大的名气和多高的档次,这个蜂窝留在我手里也派不了用场,不如换成钱合算。对了……我这还有尚未出售的野生金耳和竹蚁蚁后,这两天蚁后又下了不少蚂蚁蛋,估计全拿出来卖,应该也能卖个好价钱吧?”

  “别傻了,卖东西就怕着急,越是忙着脱手越不可能卖出好价钱!”老杨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下:“你急什么,你又不是穷的在等米下锅,这样吧,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把风声放出去,期间有人找你也别急着卖,等他个一两个月再说!”

  “我最多只能再等一两个月,要不然手艺就荒废的太久太久了。”

  “没问题,金耳和蚁后我劝你也留着,将来开了店,一个镇店之宝都没有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杨英明师傅嘿嘿笑道:“蜀岗附近的农村不是有养蚂蚁的特种养殖户吗,你可以花点钱去向人家学学怎么养蚂蚁啊,说不定,这个蚁后真的能给你带来细水长流的大笔财运呢……”

  “也只有这么办了。”官静摩挲着身上的十万块钱,不由一阵苦笑,没想到走狗屎运弄来一大笔巨款,到头来还是不够创业的基金。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天都办理户籍?”细君有口气憋半天了:“我跟你一起回去!我要去家里偷点[一头鲍]出来,让你们这帮以为我在吹牛的家伙好好开开眼!”

  “我不准备回去办理什么户籍!我在广陵又没碍着谁的事,干嘛要浪费来回的路费。”官静冷笑连连:“有那功夫,还不如赶紧上山下河找点野味卖钱攒创业资金!”

  “说干就干,今天咱们去哪打猎?”金发小子拿起了自己DIY的树根弓箭和鱼叉,小口径和手枪被警方收缴之后,他又用九霄的笔记本电脑上网订购了滑轮弩,但目前还是只能用这些自制装备来淘换人民币。

  “姑射山!”官静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

  “阿弥陀佛……”九霄口宣佛号,连说你不要命了,居然想去鬼山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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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2:精灵美人【中】

  姑射山是广陵五岳中原始森林最茂密,山势最宏大险峻的一座山脉。

  这座山脉自广陵城西而起,一直到长江边的黄雀市而终,绵延数百里。

  因为山体常年被浓厚的雾霭笼罩,更兼林深路歧,历朝历代多有人进姑射山采樵打猎一去不返,是以牵强附会出了N多的神鬼志怪传说,渐渐有了“鬼山”之名。

  也正因为姑射山恶名在外,人迹罕至,官静才要蝎子拉屎独一份地去那里发发洋财——他准备上山找水库“炸鱼”。

  这里的“炸鱼”不是指烹饪中的油炸鱼,而是指用炸药去捕鱼。

  在官静静养伤势的四天时间里,金发小子已经买回好多袋尿素化肥,自行提炼出了数十公斤硝酸脲炸药,还用一种治疗心绞痛的药片DIY出了雷管。

  如果不是现在市场已经没得硝氨化肥卖了,恐怕威力更加强大的硝氨炸药也被刘细君搞了出来……

  官静并不清楚徒弟搞出这么多自制炸药是干什么用的,不过这不妨碍他为自己的揽钱计划临时增添一个全新的选项——或许去长江和秦邮湖炸鱼收获会更大,但那么做警察来找麻烦的可能性也是同样巨大,所以偏僻的姑射山成了一个再好不过的选择

  “万一我们炸的鱼太多,脱不了手怎么办?广陵市的冰库在哪?要不要咱们先去联系一下?”前往姑射山的路上,细君拨动方向盘,将一辆辆看不顺眼的车纷纷逼到路边。

  他开的是一辆在好莱坞大片《007皇家赌场》里出现过的阿斯顿.马丁DBRS9跑车。自打陆朝君他们那帮飞车党被警察逮走之后,数十辆世界名牌座驾扔在栖灵寺门口都好几天了也没人过问,金发小子觉得既然离姑射山有一段不算近的路程,没道理不将眼前现成的跑车拿来废物利用一下——没有钥匙可不能成为阻碍他发动汽车的理由。

  “没必要刚种下树苗就忙着买斧头锯子吧?八字都还没一撇,你咋知道咱们俩一定可以炸到大量的鱼?”%“小瞧我的爆破技术了不是?炸鱼难道比定向爆破还要复杂?”$T1\9s,{)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别怕!如果鱼太多卖不掉咱就自己吃,吃不完就送人,栖灵寺附近好多农户,一家送一点不就送光了。”

  “你可够豪侠的,不过我没你这么大方,奶奶地,咱们开店创业可有九十万的资金缺口呢!”细君埋怨官静太笨太直:“不是我说你,你准备卖掉巨型蜂窝的打算简直愚蠢透顶,我现在越是琢磨老杨说的话越觉得有道理,物以稀为贵嘛,这东西留着给自己壮门面多好,说不定等你将来有了九百万,想买都没地买这样稀奇罕见的宝贝!炸鱼炸鱼,草鱼一斤才三块钱,我们要靠这个挣钱,炸到哪一天才能炸满九十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十八万的横财不会让你我碰上第二次的。”

  “想发横财还不简单!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去找个正在开工的建筑楼盘,告诉他们今后所有的水泥黄沙,每车我要收五十块手续费!敢不答应就等着停工罢!”金发小子似乎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对这里头的套路门清,给官静细细算了一笔账,画饼充饥般的傻笑:“建筑楼盘都是有工期限制的,你知道停工一天会给地产老板造成多大损失?***敢不给钱!不要多,我们一个建筑小区收一百万治安管理费,不费吹灰之力资金缺口就弥补上了……”

  “想得倒美!这一路财源广聚,肯定有坐地虎固定在吃,我们横插一脚进去强要分杯羹,换你你买不买账?”官静哑然失笑,细君说的这一套分明就是黑社会圈钱的经典路数:“咱们俩在广陵又没过得硬的白道背景,光靠耍狠,镇得住台脚吗?”

  “这是实话,不过我可以去考公务员啊,我昨天还在报纸上看到广陵公安局正招收文职、后勤的广告呢,只要我考上文职警察,白道背景还怕混不出来?”

  “广陵公安的文职和警察早就分开了,没有文职警察这个说法,合同工而已,不过即便是公安局的文职合同工,也需要本地户口和高学历才有资格考,你有吗?”

  “花钱买栋七十平米以上的房子不就有本地蓝印户口了?学历我让我妈给我偷偷寄来,我可是天都大学工学院少年班05届应届毕业生!”

  “我们哪来的钱在广陵买房子?一栋七十平米的房子要好几十万呢!”官静愣愣地看住了细君,少年大学生和一个武松型的肌肉壮汉似乎反差太大了一些,有点让他颇难接受。

  “问题又回到了起点,我们只要去建筑工地走一圈,还怕敲不到一笔钱买房?有了房子我就可以去考文职警察,只要我做了警察不就搭上白道背景了?到时候你还要开个屁的饭店,直接开香堂收马仔闯江湖挣大钱!”

  “呵呵……思路是不错,可以当作三个五年计划储存备用……”官静被这个笑话逗得忍俊不住,哈哈大笑。:x%

  但他没料到的是,刘细君其实压根就没和他开玩笑。

  金发小子之所以没有挑明了讲,只是不想让他过多操心罢了。

  坦白说,刘大公子很不习惯官静这种一个萝卜一个坑、老老实实筹集创业资金的方式。对他来说,这样的集资方式实在是太慢也太傻了,完全不符合资本主义初期阶段的发展情况。早在官静住院养伤时,金发小子就已经去广陵目前最大的楼盘“金华城中城”和“月亮山庄”的施工工地撂过了狠话。今晚九点他还要再去一次,因为负责罩“金华城中城”和“月亮山庄”的黑道势力和他约好了要见面讲数——一般来说,这种见面如果没有熟人圆场,十有八九会衍变成一场血战。

  刘细君其实是个很知道天高地厚的人,但他实在没办法把广陵的土流氓放在眼里。如果不是师傅提出要炸鱼,他赶制出来的硝酸脲炸药,就是留给这帮土流氓初次见面的礼物。

  ……………………

  走势险峭的姑射山没有盘山公路,细君和官静将跑车停在了山脚下的告示牌附近,一人背个大包,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白雾笼罩的原始山林中开进。

  说起来有点吓人,还没等两位红纸扇在山里走上几步路,就有一只巨大的灰影嗖一声跃上了林中的青色石岩,用低吊的眼神瞪住了两位陌生的闯入者。两位红纸扇吓了一跳,这只灰影是一条毛发塌陷的大狗,浑身潮湿答答,长长的尾巴拖垂在地,目光带着野性无比的冷漠,犬牙狰狞。

  “姑射山居然有狼?”刘细君吹了个口哨,回头看看自己上山时的路程,大感兴奋:“有门!这才走了几步路,都有猎物冒出来了,看来今天的收获小不了!”

  “狼是保护动物,不能乱打。”官静按住了细君的手,金发小子已经将羽箭扣上了树根长弓的钢丝弦,看他的表情,似乎很期待来个开门红。

  “如果是草原狼,没有枪在手我未必敢打,但这是山上的狼,没有形成狼群的可能,我管它是二级保护动物还是三级保护动物!”细君晃膀子甩开了师傅的手,抬手就是一箭飙了过去。

  话虽豪气,准头却偏的可以,这枝插着孔雀羽毛的竹箭甚至歪得都没让灰狼觉察到敌意,击中青色石岩的底部远远崩飞了。

  “我日!”刘细君摘下了背后的鱼叉,准备学习斯巴达战士来个标枪投掷。

  “你把狼打死也是白打,这玩意谁会买?你打头熊还有人肯买熊掌呢。”官静捡了块石头,一抡胳膊把这头灰狼砸跑了:“走吧,没必要浪费时间。”

  “熊?那姑射山上有没有熊?”挥动东洋刀劈开纠缠在面前的长长葛藤,细君抬手看了看指北针,顺手在路过的一棵树上斩出了一道交叉十字痕。这座山不愧有鬼山之称,虽说海拔不高,可山林中弥漫着浓厚的大雾,十米开外就会模糊住视线,没有GPS贸然深入确实很容易迷路死翘翘。

  “广陵县志我读过,这儿从古到今就不是产熊的地方,也不产虎豹,这里的山岳中最大的动物就是山猪、土狼和猴子。”官静叼两支烟在嘴里一起点燃,取了一根递给细君:“不过按照县志里的记载,姑射山还出产一种本地特有的檀香猫,古代一直做贡品来着,为这玩意每年都要死不少猎人。”

  “是找不着回头路迷死的吧?”

  “废话,猫能杀人吗?”:

  “那我们一定要搞一两只檀香猫带回去,这玩意肯定值钱!”

  “嗯,做一坛[龙虎斗],味道肯定不赖。”官静的职业病又犯了,逮着什么都是先往菜肴方面联想

  或许是姑射山一直小姑独处,未被开发的缘故,越往山上走,树木越是浑厚巨大,雾气也越是浓厚,风吹在身上凉意无限。鉴于山势过于陡峭,在前开路的细君用绳索系在腰上,将自己和师傅牢牢栓在了一起。#`3g3经过一个小时的漫漫跋涉,官静的收获不小,除了找到了一丛野山韭,还在两棵腐烂的松树下采到了一大堆松蘑。山雉野鹂之类的肥禽两师徒一路上其实也碰见了不老少,但细君的射艺实在太过差强人意,二三十根竹箭漫天乱飙,不但连根鸟毛都没能捞着,反倒射落了一只在树头散步的无辜松鼠。!

  不知道是为了泄愤还是为了挽回面子,刘细君问师傅要过了戈博战术刀,在路过一丛毛榛荆棘时,一扬手甩出匕首,硬生生在十米外钉死了一条酒杯粗的花蛇

  “谁的收获谁更大一些?”金发小子洋洋得意地取下匕首,将足有一米长的花蛇围巾样吊在脖子上,很鄙视地白了一眼官静的蛇皮袋。

  野山韭算十块一斤,这里顶多五斤,松蘑算一百块一斤,这里顶多半斤。

  刘细君觉得自己打到的这条大蛇起码三四斤重,怎么着也不止一百吧。

  “抱歉,现在顾客吃蛇之前都喜欢看一眼,验证一下是否新鲜。”官静毫不客气地打击他的积极性:“所以,你打的这条[死蛇]一钱不值。”

  “真不该把小口径步枪还给警察!”金发小子出离了怨愤,恨恨地挖出蛇胆一口吞了,从户外运动角度来看,丛林狩猎本是件很爽的事,可今天他怀揣的是挣钱的心思,眼前这点收获实在让他兴趣索然。

  “我也不想还,但是谁让咱们被人以为是抢劫寺庙的惯犯团伙了呢……说起来真的好险!当天你要是没注意到枪身上的枪号,我们的下场十有八九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子弹钻成蜂窝。”

  “你别说这个,一说这个我就难过,凭什么让你白白挨一刀?妈的我饶不了他们,你等着看!”

  “挨一刀算什么,当时要不是为了说话,我吞刀片的心都有。”

  “呵呵,你个劳改油子……”

  转过一道陡坡,在前面开路的细君眼睛奇尖,蹲下步子一把将官静按低。

  前方有一个猴群正在树林里狩猎,足足上百只猴子密密麻麻地蹲在树梢,用雨点一样的坚果将两只条纹金黄的肥硕野猫砸得屁滚尿流,场面之宏大惊险,让两位红纸扇暗暗心惊。换位思考一下不难得出一个结论,就算是他们这样身强体壮的彪形汉子,如果被这么多猴子围殴,照样会是如来佛祖的下场。

  本来两师徒都准备很丢脸地改道而行,不去招惹这群野性难驯的泼猴了,空气中弥漫的旃檀香味又拽住了他俩的脚步,重新把目光拉了回来。

  这股旃檀香味实在太迷人了,迷人到让人浑身酥软,迷人到让人想占为己有。

  两位红纸扇互相碰了碰眼光,都有点觉得难以置信。

  运气这么好?;

  上山的时候还说姑射山的特产“檀香猫”呢,这么快就碰上了?

  在猴群的远程打击之下,两只加菲猫一样的野猫是逃走了,可是浓郁的香气却像醒目的道标,告诉两位猎人该怎么追。

  为了避免自己路过时也被这群占山为王的猴子给砸个满头包,刘细君这个心狠手辣的坏种下了黑手,他从背包里取出了用一个用牛皮纸档案袋裹好的硝酸脲炸药包,塞上太恩雷管,用打火机点着导火索之后猛地向树梢上的猴群抡了过去,一把将官静扑倒在地。:只听崩地一声巨响,整个树林都在颤抖中呻吟,扇开鼻子上萦绕着的硝烟味,官静再抬头时,树上一个猴子也没有了,不是被炸的血肉横飞,就是被冲击波和突如其来的巨响轰摔在了地上

  “不是说[生滚猴脑]是天下第一的菜肴吗?咱们要不要也弄两只猴子回去卖钱?”金发坏种指着地上摔的七晕八素的猴子,嬉皮笑脸地对师傅献宝。

  “胡扯!这种外行话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生滚猴脑]也配叫天下第一?天下第一万也轮不上它啊!”官静为之绝倒:“现在孔雀和鳄鱼都已经出现人工饲养的食用品种,猴子又不是大熊猫,真那么好吃,特种养殖场会放过?”

  金发坏种吧嗒吧嗒翻了翻白眼,低头看看提在手里的两只猴子,一甩手扔到了八丈之外。

  两个红纸扇嗅着鼻子一路顺着郁而不散的迷人檀香紧赶慢赶,终于在半里之外的山崖的瀑布湖泊旁找到了一个洞穴。

  官静没有带着自己的徒弟心急火燎地去掏洞穴逮檀香猫,而是和细君一起仰着脑袋咧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葛藤密布的陡峭山崖。

  山崖上有个苗族打扮、银饰遍体的窈窕美女,身背一张雕工精美的银色金属反曲弓和一袋银翼羽箭,蜘蛛人一样轻盈飘逸地牵住长长的藤蔓,在十米高的岩石缝隙中采拿燕巢。

  一只比狮头鹅还要大上几分的巨鸟,盘旋飞舞在她的头顶,挥动锄头一样的巨喙,将天空中的白色雨燕驱赶的忽聚忽散。

  可能是看到有人在向自己行注目礼,忙着采集燕菜的苗族美女回头嫣然一笑,莲足轻点崖壁,纤手顺势放开葛藤,以惊险的不能再惊险、华丽的不能再华丽、夸张的不能再夸张的自由落体方式,踩着不同高度、嶙峋凸起的石头尖棱连续腾跃,最后以一个漂亮的腾空翻,展现出超卓而静态的滞空能力之后,轻轻巧巧地落在两位眼球都要瞪暴的红纸扇面前。

  作为城市疾走的好手,两位红纸扇觉得自己的身手要是和这个小妞一比,简直就和猪猡的舞蹈一样丑陋呆傻

  “精灵?”平时经常看九霄打《魔兽争霸》游戏,也看过《指环王》这部电影的官静,没办法不开动自己的想象力,将这个有着醒目的、异于常人的尖锐耳朵的苗族漂亮妞,和魔幻故事里身手敏捷、箭法如神的森林主人联系起来。

  “我晕,韩国哪一年前就有这方面的耳朵整容技术淫姬。”刘细君低声提醒师傅,穿越异界的老套故事可不会发生在咱们身上,别这么老土好不好,丢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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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ACT4: 精灵美人【下】

  金发坏种嘴上说的山响,心里其实和师傅一样震荡、震惊、震撼。
  把耳朵整容成精灵式样的前卫辣妹,他以前见过不知凡几,但真是没见过有谁能像眼前这位美眉一样,顶着一对尖耳朵能顶得如此和谐完美的。

  不愧是有着“花衣银装赛天仙”美称的苗家姑娘!

  银花坠、银项圈、银连环、前胸银锁、银压领、颤如柳枝的银翘翅……

  银披风,璎珞银铃、银耳环、银手镯、精美绝伦的银花冠……

  殷红如火的百褶裙、手工绣花的织锦腰带、编纹华美的花胸兜……

  苗家银饰素来以华丽考究、巧夺天工闻名遐迩,再配上这个不见一丝烟火气的漂亮姑娘,实在无法不让人暗暗心折、自惭形秽。

  细君唯一纳闷的就是,按理说苗族也是中国大陆最最古老的原生态草根土著啊,怎么这位苗家姑娘的发髻是大漠风沙一样的淡黄色,有着一双勾人心魄的咖啡色眸子?黄色人种里头怎么会出现这么大尺度的基因异变?

  “不知道你看出来没有,我越看越觉得这个银元宝一样的精灵长得特像……”官静半侧过身,用手窝着嘴低声说道。

  “像《罗马假日》里的奥黛丽赫本!”细君不假思索地报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本来想说《茜茜公主》来着……”红纸扇师傅很不满徒弟的抢答,不过他仔细想想,似乎细君的答案也很完美。

  “两个小鬼,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耳朵酷似精灵的苗族姑娘笑意盈盈地凝视着两位红纸扇,恍如会唱歌的美眸中急速变幻着惊讶和惊艳——必须承认,官静和细君这两个超级大帅哥站在一起,对视觉的冲击力也是长崎核爆级别的轰击。

  两位红纸扇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这个身手高超的苗族美眉顶多十五六岁年纪,俏脸上还带有青桃子一样羞涩的稚气,如此老气横秋的话从她那哈根达斯一般甜美滑腻的嗓子里说出来,还真让人觉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天空中翱翔飞舞的巨鸟拍击着风帆一样的桃红色翅膀,飞沙走石地降临在地面上,一对黑色的小眼睛警惕地望住了两个陌生人,带有皮囊的锄头鹗喙示威也似顶了顶红纸扇的大腿。

  “帕黛(苗家对姑娘的尊称),这只塘鹅是你养的?”官静啧啧连声地看住了身长足有两米,原地站立足有半人高的肥硕巨鸟,目光艳羡而嫉妒。

  塘鹅又名鹈鹕,是水鸟中当之无愧的捕鱼王者。《庄子》早有记载:“鱼不畏网,而畏鹈鹕。”王老和戴老送给官静的调鼎秘谱中,关于种田派厨师第一渔猎助手首推的就是鹈鹕。不过鹈鹕可不是大众化的鸬鹚,驯养难度极高,真不知道这个苗家美眉是怎么做到的。

  “没错,这只塘鹅正是我豢养的宠物!”苗家美眉压抑着笑意,眼睛滴溜溜地瞟向细君手里粗糙简陋的树根长弓和绕在脖子上的死蛇,瞄向官静背在身后的竹竿鱼叉:“两个小鬼,别告诉我你们俩也是到姑射山来玩户外狩猎的……”

  金发小子尴尬不已地扔掉死蛇,遮遮掩掩地将树根长弓背到身后,正欲开口套磁,榛树林中突然一阵巨大的奔跑槌地声响起。

  只一会功夫,两头獠牙毕露的山猪闯出了荆棘密布的浆果灌木丛,奔蹄踏翻腐叶,撞飞拦路的朽木,哼哧哼哧冲向瀑布水潭边的三个大活人。

  成年山猪的体表都有一层树脂、砂石和淤泥裹成的甲胄,这种动物一旦发起狂来,凭借锐利的獠牙、粗壮的身体和低矮的下盘,别说撞死个把人,就算是将黑熊的肠子掏出来都不成问题。

  官静和细君都看傻了,不过不是因为山猪……而是追在山猪屁股后面的飞禽走兽。

  两头雪白高壮、眼睛奇小的杜高猎犬!

  两头脸部和颈部肌肉自然形成哀痛表情,最擅追踪的寻血猎犬!

  两头有着浓密鬃毛,酷似黑色雄狮的藏獒!

  还有一只翼展广阔、雄姿矫健的金雕!

  难以置信!真的很令人难以置信!

  究竟需要多么严格的训练,才能让这只体型巨大的金雕自由穿梭于树林中,它们毕竟不是娇小可爱的猫头鹰!

  更让人吃惊的还在后头,当两头藏獒扑倒一头山猪撕开肛门时,苗族美眉矮身侧步,姿势曼妙地将背后的银色反曲弓横抄在手,右手控弦刷出了一道银色电影,只听“炯”地一声闷响,冲在最前头的那只成年山猪被射了个倒空翻,狠狠砸倒在地,糖葫芦一样在地面连环扑腾了几个打滚,哼地没哼一声就嗝了屁!

  刚刚官静说这个苗族妞是精灵细君还说胡扯,现在他真有点信了!

  走上前去察看了一下山猪的致命伤,金发坏种的面部表情当场几何化,二元一次方程式都解不开的复杂。

  山猪的双眼中央扎着一枝银翼长箭,几乎没羽而入!

  一箭放翻体重至少两百公斤的成年山猪,而且还是带有天然挂甲的山猪,命中点又是坚硬的囟骨,这需要多么高超的箭术?

  这需要多大的弓力?两百磅?还是两百五十磅?

  正史里有据可查,古往今来能开如此强弓的猛将都有谁?岳飞、韩世忠!

  “大姐,能不能借你的宝弓一看……”刘细君恭恭敬敬地向对方抱拳施礼:“在下八卦门外房弟子刘细君,还未请教大姐是哪一派的高手?”

  “哦?小鬼你也是中国人?”苗家美眉大感意外,她本来还以为这个块头巨大的壮汉是外国狩猎爱好者呢,翻腕将弓递给细君,很欣慰的一笑:“托大了,我叫张倩椒,练过二十年劈挂,应该当得起你一声大姐。”

  “浸淫二十年的通臂劈挂?”细君和官静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您难道从娘胎里就开始练武?”

  “小鬼,我今年可是四十好几的人了。”苗家美眉张倩椒淡淡一笑:“怎么着?看着不像?”

  细君和官静龇牙咧嘴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感觉对方的玻璃体有即将爆裂的迹象。

  看的出来,这位身手高超、名叫张倩椒的苗族美眉没有信口开河,但是看她的样子撑死了也就十五六岁,实在很难和半老徐娘联系起来啊!

  来不及多想别的,两位红纸扇完全被这张银色长弓给迷住了,而且越看越是赞不绝口。

  这柄反曲弓以牛角和紫杉制成,外表覆有一层雕工精美的紫藤花缠绕状银壳,美轮美奂之致。弓弦一共有三根,都是结实的有机玻璃线,通过隐藏在镂空弓臂内部的精密滑轮分配调动——这就难怪张倩椒能开动如此份量的超级强弓了,这张弓实际上是一张省力无比的滑轮弓,只是滑轮组完全隐藏在了弓臂夹层中,不仔细入手鉴赏旁家根本看不出来。

  “太漂亮了!这张弓究竟是在哪订做的?”细君侧过弓臂,看清楚了隐藏在夹层中的滑轮组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偏心轮,而是由一枚枚精密契合的齿轮组成,简直就像手表的内部构造一样细致完美。

  “这张弓是我自己做的。”

  “什么?”两位红纸扇差点把自个舌头给咬断,今天他们可算把这辈子一惊一乍的机会全给用上了:“这么精密华丽的装饰和构造,都是你一手DIY出来的?”

  “小鬼,难道你们不相信我的手艺?”张倩椒从背后的箭囊中取出一枝银翼长箭,在目瞪口呆的红纸扇师徒面前晃了一晃——与艺术品也似的硬弓一样,羽箭同样荡漾着凝聚目光的华美精致,碳素箭杆和箭习倒没什么,关键是箭镞,尖锐的精钢箭镞是绞股纠缠的花枝,吞吐出蓓蕾尖头,在唯美中绽放着犀利的杀机。

  “玩了好几年户外,今儿个才算明白什么叫顶尖高手。”刘细君端详着手里的弓箭,再看看价格大的吓死人的猛犬、有钱都买不着的金雕和水鸟之王塘鹅,佩服的五体投地,佩服的天崩地裂,佩服的老蚌怀珠,佩服的万有引力。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官静也在感慨万千。

  “你们俩玩户外怎么玩到鬼山来了?不知道这里雾大容易迷路吗?”张倩椒就像幼儿园阿姨教训孩子一样数落起了两位红纸扇:“你们这两个小鬼也太不懂事了,就不怕家里人担心么?今天要不是恰好在这碰见我,我真怀疑你们俩会不会饿死在这里。”

  “帕黛,不要一口一个小鬼好不好?”官静死死看住了美眉掖在红巾腰带上的雪白燕盏,目光打蜡一样不时滑向山崖上累累层层的燕巢——该惊叹的也惊叹完了,现在该是发财时间了。

  “燕窝”和燕子筑的巢不可笼统地一概而论,绝大多数燕子都是用泥巴和草根筑巢,根本无法入菜,只有海边的雨燕是用唾液筑的巢才可以做菜,才配叫燕窝、燕菜!

  除了海边的雨燕,内陆地区其实也有少量雨燕存在,这种雨燕又被称为“草燕”或者“旱燕”;草燕筑巢同样也是用唾液,所以也能作为燕窝入菜,只是这种燕窝的营养和质量远远比不上在海边天天嚼食海藻鱼虾的雨燕所筑的燕窝。

  很显然,苗族美眉从山崖上采摘下来的燕盏就是草燕所筑的燕窝。

  官静不是第一天和燕窝打交道了,燕窝的好坏他岂会看不出来?张倩椒所采的燕盏瓣大毛稀,雅白如玉,绝对不比上好的“官燕”逊色!

  “小鬼,你的眼神不像户外爱好者倒像是个厨师。”苗家美眉的眼睛忒毒:“是不是觉得我采摘的燕窝质量不错?”

  “确实不错。”不光是官静,对燕窝并不陌生的细君同样看出来了。

  “这座水潭里有大量的银鱼,现在刚好应季,旱燕嚼食了银鱼之后,用唾液做出来的窝,质量当然不会差。”张倩椒指了指瀑布汇聚的水潭,又对两位红纸扇摇晃了一下手指:“别怪我小气,你们两个小鬼头能不能高抬贵手,就算给我一个面子,放过这里的燕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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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ACT5:野地浪战【上】

  对方的要求把官静和细君推入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记忆轨道。
  就在不久之前,两位红纸扇还在飞云山与张美葱为了野生蜂窝的归属权差点兵戎相见。俗话说“山水有相逢”,没想到今儿个轮到自己来做担当了,金发小子突然体会到了当天张美葱的郁闷、憋气以及不甘——“先到先得”这个标准实在太残忍了!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这里的草燕窝既然是张倩椒先发现的,那归属权当然应该属于这个苗家帕黛!可是……这座山崖上至少有好几十个燕窝呢!这可不是在路边捡到一两个钢鏰,这他妈都是真金白银啊!想当年省港旗兵横扫香港,甚至有人特地抄着AK47打劫过专门售卖暹逻燕窝的店铺,为的不就是这玩意好脱手、值钱?

  想一想吧,内陆地区的草燕能有几只刚好是在盛产银鱼的水潭边筑巢,从而能将燕窝质量拔高到可以与官燕媲美地步的极品货色?

  送上门的肉都不吃岂不是傻B?

  细君忽然开始有点理解张美葱了,他发现自己完全可以找出N种理由,死皮赖脸地从张倩椒手里夺取所有或者分剥一部份燕窝的归属权。

  这个苗家帕黛精通武术,箭术超凡又如何?

  她有六条猎犬、一只金雕和一只塘鹅又如何?

  一边是九十万的创业资金缺口等着填补,一边是价逾黄金的上好燕窝看得着得不到,一边又是身处荒山野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作奸犯科黄金时机……细君坚信,只要横下心扯破脸,都不用官静帮忙,他一个人就能摆平这个童颜御姐!

  “让她趁早滚蛋!”恶向胆边生的金发坏种果断地做出了决定,一边低头用东洋刀修理指甲,一边用家乡话对师傅说道:“老话说[见面即有份]、[小毛雨大家洒],这么多燕窝呢,凭什么不能让咱沾点油水?她不仁也不能怪我不义,独吞谁不会啊!”

  “胡说!”官静断然否决,他爱财不假,但他更遵循自己的立场:“这么做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那就给两万块钱让她滚蛋,不枉她慧眼识珠一场!”

  “神经病。”官静笑骂了一句:“你丢人不丢人?”

  “金毛小鬼,我身上的银饰就不止两万块呢!”张倩椒明显听得懂天都话,冷冷截断了两位红纸扇的对白:“如果你不服气,大可以用你的八卦掌来试试我的箭技!” 。

  是个悍妞!话音还未落,官静只觉眼前一花,这个性情刚烈的苗家帕黛已经用右手刷地展开了一幕羽箭扇子,将银色紫藤长弓扯了个满月,将二十几枚造型美丽的森冷箭镞齐齐瞄准刘细君硕大的身躯,没有半点犹豫不决、拖泥带水,整套动作优雅迅捷,干脆利飒。

  六头敏感凶悍的猎犬感受到了主人的敌意,从喉咙里逼出了低沉的唁唁,很有章法地从四面八方缓缓迈向两位红纸扇。体型巨大的金雕停止梳理羽毛,从树梢上昂起了勾嘴。

  “帕黛,不用这么紧张,没有人会和你抢这里的燕窝……”官静对张倩椒压了压手掌,回身指住正愁没藉口发飙的细君一声低吼:“走!我们继续找水库去!”

  金发坏种恋恋不舍地张了一眼崖壁上的燕巢,摇头一阵苦笑,闷闷地跟上了师傅的脚步,一步一个叹息,嘴里喃喃嘀咕着善财难舍、善财难舍啊……

  “等一等!”张倩椒收起弓箭叫住了他俩。

  “你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子。”苗家帕黛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许目光,很矜持地对官静点了点头:“刚刚金毛小鬼说见者有份,我感觉也有点道理,这样吧,看在你很顺眼的份上,这两头山猪就算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了……”

  官静刚想推辞,张倩椒拔出了随身携带的蛇形匕首,走到两头山猪跟前,顺着脊背翻腕落刀,轻巧利落地切开皮毛,割下四条鲜血淋漓的长舌苔状肉条,自顾自地走到水潭边洗了洗,剁成碎条,一一甩给猎犬、猎鹰撕食。

  “梅条肉?瞧不出来,原来您也是个同行。”官静笑了,这个苗家帕黛嘴上说自己不小气,实际上就是抠门星,别人或许不知道,但静哥儿怎么可能不清楚猪身上最美腴滑腻的精肉就是位于大排上方的“梅条”:“谢谢您的美意,我们两个大男人如果想吃山猪肉自己会打。”

  “你的意思是不是指我是厨师?”张倩椒颇有点意外,结结实实地重新打量了官静一眼,似乎有点想不通这个美男子为什么会是厨师——能熟悉燕窝品质和梅条肉的人当然是厨师无疑。

  “我看你像阿里巴巴的老婆。”细君的眼神抹了水泥一样瞪住了苗家帕黛手里的蛇形匕首,一脸的魂不守舍。

  这个悍妞太神秘了,她的蛇形匕首居然是名贵无匹、削铁如泥的“马来克里斯”!这种古代流传在马来群岛,只用陨铁打造,号称世界三大名刃之一的顶级刀具,拥有独一无二的羽毛状华丽刃纹,细君绝对绝对不会看走眼!

  早在白种人殖民东亚的黑暗时代,手持“马来克里斯”的爪哇土著与西方火枪手近战肉搏,往往一刀就会削断火枪的枪管和敌人的身体!

  张倩椒的这把蛇形匕首不但做工精美,还散发着扑鼻而来的蔻丹香气,分明就是马来蛇刃中的两大巅峰佳作之一——“香刃”!太稀奇了!太罕见了!马来蛇刃采用的是陨铁焊接花纹技术打造,刃身是糙面,孔隙很多,所以浸染香料或毒料之后,能弥经百年之久而不变质!自打马来蛇刃的锻造技术在十八世纪宣告失传之后,“香刃”和“毒刃”已经成了传说中的传说,天晓得这个悍妞是从哪搞来了一把宝货!

  身为一个狂热的冷兵器爱好者,刘细君真恨不得上前一把夺过这柄马来蛇刃据为己有!听金发小子手舞足蹈地讲解一番之后,官静同样被镇住了,由衷地惊叹张倩椒的神秘与莫测。

  “算你们两个小鬼识货。”苗家帕黛弯腰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大包包,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拳王金腰带式样的超大号铆铜皮夹,怡然自得地抖开一层层叠折的皮革夹层,将整整齐齐插在皮鞘内的上百柄刀具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哇!”官静咧嘴惊叹,V字槽刀、U形刀、圆口刀、尖头刀、T头刀、锯齿刀……琳琅满目不下百余种各式各样的奇型刀具,一看就是特别订制的食品雕刻刀!绝对是艺术的结晶!插在皮鞘内的每一把刀具都在柄部附有精美绝伦的镂空花纹,造型魔幻,令人倾倒!

  “哇!”细君也在咧嘴惊叹,默罕默德梯形纹、螺旋地肌、羽毛状刃纹、滑可鉴人的镜面抛光……这一柄柄奇形怪状的锋利刀具,居然洋洋大观聚合了世界三大名刃:大马士革刀、日本武士刀、马来蛇刃的不同风采!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号称魔纹,冷锻打造的大马士革刀,因为乌兹钢矿已经开采绝迹,早已失传。

  用“玉钢”打造的日本武士刀,以及配套的磨剑抛光技术,也处在了失传边缘。

  至于马来蛇刃更不用说了,这种用陨铁打造的糙面神兵现在只能在西方博物馆里偶见芳踪。

  是谁?是谁打造了这些刀具?

  除了上帝之外,这个时代怎么还会有人精通世界三大名刃的锻造技巧!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自己做的,厨师用的刀当然要自己打造才能有魂魄。”张倩椒淡淡地回应了两位红纸扇不解的疑问,云淡风轻的就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你自己打的?这,这,怎,怎,怎么可能!!!”就算杀了官静和细君他们俩也没法相信哪!

  “周游世界慢慢学呗,别奇怪,个人爱好嘛,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和你们也又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八十年代的时候这些手艺可没失传呢,我家里现在还囤着不少乌兹钢锭、岛根玉钢和马来陨铁呢,都是那时候攒下的。”张倩椒笑靥如花:“仔细看看这些雕刻刀,我骗你们,这些刀不会骗吧?”

  “天哪!我要疯了……”金发坏种捧着脑袋一声惨叫:“这个怪物居然真是个童颜御姐!”

  “大姐,如果我猜的不错,您和张美葱、张靓姜应该是一家人吧?”官静试探着问道:“按您的名字推算,您家里是不是应该还有一个叫张丽蒜的?”

  “你认识美葱和靓姜?她们俩都是我妹妹,丽蒜本来是我弟弟的名字,他嫌不好听,成年后自己改了。”苗家帕黛并不意外这个漂亮的年青人能猜出自己的身份,谁让她的养父在广陵那么有名,替她们姊妹几个起的名又这么逻辑化呢。

  “我叫官静。”

  “我叫刘细君。”

  既然是熟人,两位红纸扇也大大方方报上了名号。

  “原来是你们。”张倩椒哦地一声,恍然大悟:“我刚从国外回来两天,已经听我爸说过你们好几次了……美葱现在还在看守所里待着,原来就是拜您二位所赐……”

  “十四天还是十五天?”官静顺嘴问了一句,拘留十四天是刑事拘留,拘留十五天是治安拘留,前者后果极其严重,张美葱伙同陆朝君持械冲击栖灵寺,罪名可大可小。

  “当然是十五天,怎么着,你还想让美葱蹲监狱去?”

  “大姐误解了,我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朝中有人就是好办事,嘿嘿。”金发小子掀动毒蛾子一样的舌头,开始进行挑拨和煽动。

  广陵刑警队长张靓姜是老苗子的养女,和甜姐儿张美葱是正儿八经的姊妹关系,他在这几天里已经听九霄说过N遍了。来栖灵寺收缴小口径步枪时,张大队长还特地查验了一下细君的身份证,虽说没在互联网上搜到任何不良记录,但她还是坚持收取了指纹录档,这口不尴不尬的怨气,金发坏种可记在板油上呢。

  现在言谈之间已经有火药味出现了,很好,非常好,细君巴不得闹出点是非口角呢,没借口怎么好动手抢这个悍妞琳琅满目的世界三大名刃?

  “听说你凭借一道[冰浇西柠蜂蛹],一道[兰花蜂蛹爆金耳],差一点就砸掉了[平潮楼]的金字招牌。”张倩椒理都没理金发坏种的讽刺,咖啡色的美眸平静无波地凝视着官静:“虽然没有机会亲眼目睹那一幕,但我可以想象出你的厨艺有多高超,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现场比一比?”

  “就在这里比吗?”官静转身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水潭、瀑布、山崖、森林、荆棘,有点觉得晕眩。

  “优秀的厨师不应该拘泥于身边的资源。”

  “赌注是什么?”刘细君冷笑道:“如果你是想帮你妹妹和平潮楼报仇,不可能不开盘口的。”

  “你们和我家的纠纷,我大致上已经打听清楚了,严格来说不能怪你们俩,更何况官静还给自己来了一刀……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提出斗菜,压根就没有找碴的意图,我也没有那么幼稚。”张倩椒一抖手收起了刀囊,拂了拂银花冠上垂下的银珠璎珞,对两位红纸扇微微一笑:“静哥儿,你知道不知道,当天如果你不接受我爸爸提出的和局建议,平潮楼的招牌就砸在你手里了!你的厨艺真有那么强吗?王子文是我介绍去平潮楼掌勺的,他的实力我很清楚!”

  “我的厨艺其实并不比王子文师傅更高,赢得很侥幸,这一点我自己心里也有素。”官静没有谦虚也没有吹牛,厨艺并非只有刀功和炉灶组成,当天的比试的确有很大的取巧成份,胜败成负不能只看表面。

  “什么侥幸不侥幸的,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自平潮楼那场逆境斗菜之后,刘细君对师傅的天赋才华和烹饪技巧可说信心千倍:“和她比!欧比斯拉奇,她要输了就把燕窝和雕刻刀留下当彩头!”

  “江都公主,要是静哥儿输了呢?你能拿出什么彩头赔付给我?”张倩椒很风趣地帮金发坏种起了个很有来历的绰号——汉武帝时期,有个名叫刘细君的江都公主和亲嫁到了乌孙国,这可不是杜撰,班固的《汉书》里有明确记载。

  “我们有钱!十万够不够?”金发小子气的差点抓狂,苗家帕黛无意中揭破了他心底最大的疮疤,除了名叫细君,他的表字也是耻辱无比的“解忧”!这个表字金发坏种一直没敢告诉给任何人知道,怕的就是遭受嘲笑——不管刘细君还是刘解忧,都他妈是汉朝和亲公主的名字。

  “江都公主,我并不缺钱。”

  “靠!那你说你想要什么,要输了我剁根指头给你行不行?”

  “乱弹琴!”官静火了:“细君,我们今天是来炸鱼的,不是来姑射山跟人斗菜的!就算斗菜也不至于呛成这样吧?怎么连江湖上那套三刀六洞的流氓把戏也搬出来了?”

  金发坏种磐石般沉默,鼻息粗重如牛。

  如果现在弄个网络游戏版本,“江都公主”的怒火条肯定“逼油”一声满血。

  如果现在进入一个魔幻世界,“解忧公主”肯定已经变身成为挥舞板斧的狂战士。

  “大姐,用别人的名字来开玩笑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官静暂时安抚住了徒弟,转过头愤怒地指责张倩椒:“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说声对不起。”

  “是我的不对。”苗家帕黛一看对方确实被激起了真怒,矜持而又优雅地缓缓垂首摊手,做了个酷似精灵的道歉动作。

  “很荣幸能得到茶酒点三绝世家的您指点厨艺,不知道大姐想和我比试什么厨艺?”官静很礼貌地进行邀战,输赢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关键是从高手那里学到一点东西,张倩椒显然是一个料理大拿!

  “局限于山林野外的环境限制,我们就比三项好了,食雕、烧烤外加一道热菜,一个小时之内就地取材就地比试。”张倩椒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刘细君,对官静耸耸肩膀:“既然是赌斗,不加彩头似乎也没意思,这样吧,我们不用搞的太庸俗化,不论谁输谁赢,今后就给对方打个下手。”

  “这是什么意思?卖身为奴还是咋地?”江都公主听不懂对方的话指的是什么,连忙跳出来质问。

  “不知道你们听说过[鼎上天王大赛]没有,这是今年年底举办的一场世界级厨艺盛会。参加那样的大赛,一个人的力量显得太单薄了,所以我早有打算组织一个精锐团队前去参赛,静哥儿你的炉灶技术既然能超越王子文,我想你已经有资格做我的队友了。”张倩椒正色说道:“同样,我也相信自己有资格做你的队友。你要是输了就随我逐流,我要是输了就唯你马首是瞻,大家一起去参加鼎上天王大赛争取夺个好名次。仅此而已,既不是为奴也不是为婢,很简单也很硬气的一个彩头。”

  “奇了怪了,你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么邪的一个彩头?”刘细君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感觉这个彩头似乎无论输赢都没啥大不了的,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字,怪!

  “本来我的第一拍档人选应该是王子文,但是谁让他败在静哥儿手里了呢?刚好呢,我感觉静哥儿也算看的顺眼。”张倩椒抿嘴一笑:“临时起意,临时起意,人老了,见到少年才俊,难免兴起礼贤下士的招揽之心。”

  两位红纸扇作呕吐状,一个满脸稚气的嫩汪汪小妮子口口声声说出的都是老气横秋的话,没法不让他们感到浑身鸡皮乱窜。

  “我们明明和你们张家有龃龉嫌隙存在,组队去参加[鼎上天王大赛]……”刘细君龇牙咧嘴打了个寒颤:“……啧啧……我怎么想来想去都觉得有点怪异啊?”

  “一码归一码,合作和仇隙不搭界的。”张倩椒分的很清爽:“我们赌斗的又不是化干戈的玉帛。”

  官静被这份洒脱给感染到了,爽快地与童颜御姐击掌为盟,坦然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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