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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无双 作者:静官

第二季:春风流水还无赖,偷放桃花出洞门  ACT5:双雄会【中】

  第一次尝到辞退是什么滋味,官静的心里很不好受。
  他处心积虑想要拜在戴努和王梓豪门下学艺,到头来却害得两位大师蒙受屈辱,这实在是……他不怪两位老师傅,只怪自己学艺不精,天赋不足。

  可惜了,还没能从他们身上学到足够多的手艺……

  离开二十四桥明月之后,丧气不已的他仔细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家产:

  一条冻得梆梆硬的大鲥鱼,两百二十三元人民币,还有一个女式坤包。

  现金本来有四百多,可是这个月还没做满,去财务部结账时,非但没有结算到剩余的工资,反倒倒贴了两百块赎买店里的鲥鱼。

  坤包是那个被巨猿非礼的女子爆出来的装备,里面没有神器,只有一些女人物品和一个钱包,钱包里有一千多块钱、一张甜蜜蜜的男女合影照和几张银行卡,惟独没有身份证和手机,这让他想还也没地儿去还。

  帮帕里黛古丽买了件粉红色的羽绒服,官静坐在路牙上犹犹豫豫考虑了半天,又想去“绿杨村素菜馆”找启蒙师傅杨英明帮忙找工作,又觉得自己给他丢了脸,始终拿不定主意。

  最后他还是决定先回栖灵寺,等睡上一觉再考虑明天的事。

  在路上他看到一个老大爷推三轮车过坑洼坎子,忍不住上去搭了把手。

  或许是在监狱里待的太久,如今的社会有太多太多让官静看不懂的东西。

  现在的人与人之间是那么的冷漠,有时候他助人为乐或是见义勇为,别人还会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他,这令官静感到了无比的困惑和不解。

  有一次他和黄杨他们聊天时提到童年偶像赖宁,居然被黄杨他们反问:赖宁是谁?

  为什么现在的人除了谈论怎么赚钱就是谁谁谁在哪发了大财?

  为什么现在的投机倒把份子可以趾高气昂,目空一切?

  国家政策只是允许一部份人先富起来,并没有给予他们高人一等的贵族特权!

  官静并不打算改变,在这个信仰缺失的年代,他想固守自己当年认为对的东西,即使世俗已经变得物欲横流,即使这个社会比监狱更加复杂百倍!

  法拉利跑车刮到三轮之后,如果车主能老老实实认错,官静不会说什么的。

  但是这个车主竟敢反过来指责骑三轮的老大爷瞎了眼,这就不得不让官静要用暴力来教一教这位法拉利车主什么才叫中华传统美德中的尊老。

  “怎么样?”三拳两脚放倒那个车主,官静赶紧伸手拉起了地上的老汉。

  老汉刚刚飞出去时被车笼头给撞了一下,头朝下栽在马路上,脑门被撞了个大肉包,嘴角也挂了彩,丘壑般的枣色皱纹里写满了痛苦。

  “小狗日的,你给我等着!”法拉利车主捂着满脸的鲜血,连滚带爬钻进跑车,趁着没熄火,撂下一句狠话就跑了。

  “混账东西!”官静回身对紧紧拉住他的老汉说道:“大爷你别急,他的车牌我已经记下了,这就打电话给报警,让那个肇事的混球送你去医院检查。”

  这时候围观的人群就像闻见了血腥味道的鲨鱼,全都哄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个个在指指点点,目光闪烁。

  “我不急,你被我抓住了,撞我的就是你。”头破血流的老汉死死攥住了官静的衣服,一只手还扣住了白马的马缰,昏花的老眼中哪里存在一丁点善良,全是诡谲和阴影在跳跃闪烁。

  “你疯了?”官静愣住了:“撞你的怎么会是我?”

  老汉当然没疯,他知道这个年青人刚刚见自己的三轮车陷入了坑洼坎子,踩来踩去都蹬不上路面,特地赶过来搭把手;汽车刮到三轮的时候,还险险把他撂个四脚朝天。

  惹不起啊!能开那种跑车的人,而且又是油头粉面的公子哥……

  “就是你撞的!就是你撞的!你现在就送我去医院!嗳哟……疼死我了……你要赔偿我,至少要赔四万五……”老头哭天丧地,扭头向四周的人递出了求援的目光。

  刘细君的个子高,杵在围观人群中就像是座铁塔,加上又是一身美军迷彩,昏黄的路灯和混浊的眼神让老汉以为这是一个解放军,拼了命的扯着喉咙嚎丧求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逮住了一个窃国大盗。

  细君本来是想出面指责这个老头不地道的,事到临头又刹住了腿。

  前段时间报纸上报道南京有个彭宇因为搀扶摔倒老太太,反被告上法庭赔了一大笔钱。

  反正警察还没来,细君充满恶意地想看看这个漂亮老乡在助人为乐之后碰上这档子恶心事,会是怎么个处理法。

  官静的处理办法简单极了,他没需要任何目击证人站出来打抱不平,反手就是一肘子砸上了老汉的面门,而且是跳起来抡的。

  “咚”!

  一声闷响过后,老滑头就像根烂尾的木桩,一头戳倒在马路上。

  翻身跃上马背,官静头也不回地一抖缰绳。

  人群如同决口的堤坝,豁拉拉分开一个缺口,目瞪口呆地目送着白马狂奔远去。

  刘细君屁股失火一样冲回大排档,一把拎起自己的迷彩登山包,连钱都没付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指着前面连声喊:“快追快追,追上前面那个骑马的。”

  “哈哈!够酷的,对付那种贱人就得用最直接的方式。”白马跑的没汽车快,细君很快就赶上了官静,摇开车窗就是一通哈哈大笑:“漂亮的老乡,咱们又见面了。”

  “是你?”官静俯低了身子,一看也笑了:“呵呵,我还正想找你呢,现在这是准备去哪?不忙的话去我那坐坐吧,我请你喝酒……”

  这个徒弟苗子我可不能白白放过。官静暗暗想道,于是他从鞍袋里拎出了冻成了冰棍的鲥鱼,乐呵呵地对这个老外模样的老乡摇了摇。

  “好啊!嘿嘿,这条鲥鱼一定是你从饭店偷出来的吧?”刘细君心里也是一阵暗爽,自己刚刚还愁苦接下来要去哪栖身,转眼就碰上一个孟尝老乡。

  “司机师傅,麻烦你去蜀岗栖灵寺。”官静对出租车司机吼了一嗓子,对细君说道:“你先去那等我,我很快就到。”

  “还没问你名字呢。”

  “我叫官静,官宦的官,安静的静,你呢?”

  “日!怎么像个女孩的名字?对了,我叫刘细君,心细如发的细,何人君再来的君……”

  “这家伙,说我的名字像女孩,自己的名字似乎也好不到哪去。”官静看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一阵哭笑不得,那么高大魁梧的身板,居然有这么细腻的名字。

  等他骑着“白玉堂”匆匆忙忙赶回栖灵寺,只见九霄法师一个人在庙门口呼啦呼啦扫地,来来回回找了三圈,空荡荡的庙门口连刘细君的影子都不见。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平时不是要到九点以后吗?”九霄法师驻着笤帚很奇怪地看住了官静,他是寺里唯一的年青比丘,满脸的青春痘,身材痴胖,虽说是个科班出身的和尚,但官静看他在铁血论坛的那些留言,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灭日屠美派愤青:“来来去去找什么呢?”

  “别提了,被炒了鱿鱼。”官静皱了皱眉毛,刘细君不会是被出租车司机误以为是外国人,拉到哪个荒郊野外宰客去了吧?

  “有个朋友说在等我的,你看见没有?他长得……”

  “没有啊!”九霄法师翻了翻白眼:“见鬼了,我刚刚一直在庙门口,没见到有谁来找过你啊!进门的只有放学回来的帕里黛古丽,还有四个武僧……”

  “武僧?哪来的武僧?”官静下了马,将两扇大门一起推开:“佛教协会派来的?莫名其妙,咱们栖灵寺又不是少林寺,要驻武僧干什么?”

  “你不知道,说是昨天深夜,广陵高旻寺被一帮蒙面大盗给抢去了几尊金身佛像,有几个年青尼姑还差点遭侮辱,佛教协会和公安局都跳了脚,所以今天特地从省里调了几个武僧过来,分别驻扎到每个寺庙作守护,我们这有佛祖的舍利子,是重中之重,先派了四个过来。”九霄法师很熟练地伸手摸了摸马鞍旁的袋子,抬头对官静一阵坏笑:“胆好肥啊你,被炒鱿鱼还敢带这么大一条鱼回来?也不怕被人逮住!嘿嘿,我在就去买啤酒和猪头肉……”

  “小声点……别给住持听见……”官静骂道:“少不了你的那份。”

  “他哪听得见,刚刚有个老外过来说要烧香,方丈正忙着招待国际友人在静室里吃茶呢。”九霄法师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你还别说,那老外一口地道的普通话,长得跟座舍利塔一样,又高又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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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春风流水还无赖,偷放桃花出洞门  ACT6:双雄会【下】

  云隐禅房里,刘细君已经把慧刚方丈忽悠的都快找不着方向了。
  之所以能一进寺门就被方丈领到静室看茶,其实也是他故意卖弄的结果。

  当时住持方丈刚刚用完晚餐,在寺庙门口散步消食,刘细君装出一副很无知的表情,开门见山地上去就问:都说佛家讲究“四大皆空”,请问师傅,这“四大皆空究竟”是指“四大偈”里的“身、心、性、法”,还是指大多数人公认的“地、火、水、风”?

  慧刚方丈已经不止一次看到主流媒体上把佛教的四大皆空片面地理解为“酒、色、财、气”,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有个外国友人能问出这样内行的问题,自然要当作上宾款待。

  刘细君的脸皮在部队时是出了名的厚,他向住持介绍自个身份时,理直气壮地自称乃是蛮邦特立尼达多巴哥人氏,目前正在北京大学读研究生,因为是天生的“胎里素”,自幼就对天朝佛教文化极其仰慕,准备一一游历中国各地的各寺古刹,探寻佛家的真理。

  慧刚方丈早年间也曾留学英伦,不过主修的却并非是地理,所以对位于太平洋上的蕞尔小国并不甚了了,由得这个西贝老外信口开河。

  就在慧刚方丈忙着涮洗茶壶,准备煮茶招待他时,刘细君又小露了一把身手,他主动起身,帮忙用纱布先将葫芦里的清水过了一遍筛。

  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细节!

  因为“佛观一碗水,八万四千虫”,也就是说在佛的眼中,每一碗水里都蕴藏着无数的生命。古代佛教戒律中,比丘每喝一口水,都必须用一块布过滤才能饮用就是出于这个典故。现在的佛教界铜臭味太重,遵守这个规矩的比丘已经越来越少,能从一个国际友人身上看到如此纯粹的向佛之心,由不得方丈要小激动小兴奋一把。

  这下算是把话匣子彻底拉开了。

  官静来到禅房门口时,隔老远就听到里面传出了一串串爆竹似的笑声,连天井里四个虎背熊腰的武僧正在练习武艺“呼呼哈嘿”的吼叫都遮盖不住。

  “这位师兄一定是色蕴吧?”有个浓眉大眼的彪形武僧把拎过头顶的大腿往脑门后用力掰了掰,又做了两下扩胸运动,主动走过来对官静合什为礼:“方丈刚刚吩咐我去摘几个“菩提果”飨食贵宾,可我刚来这,也不知道菩提树在哪……”

  “色蕴”是慧刚方丈给官静起的“艺名”,做念经徒弟出门挣钱时需要靠这个来装点门面,现在长时间不用,猛不丁又被人叫起,静哥儿愣了好一阵才明白过来意思。

  “我没听错吧?“菩提果”?方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官静踮脚瞄了一眼静室,听声音似乎九个老和尚全在里头扯淡呢,就属刘细君的嗓门最大。

  栖灵寺的这株菩提树叫“迦楼罗雪菩提树”,是唐朝中宗时期,云麾大将军、农学院学监王修出使西竺国带回的菩提种子和那烂陀寺第八功德池神泥,一路南行时植下的佛宝。及至宋朝,全国寺庙里的“迦楼罗雪菩提树”或是因为水土不服或是因为兵燹战火,已经仅剩广陵栖灵寺一家独有,故被宋太祖敕封为“公乘菩提”;除了泰山上被秦皇赢政册封的“五大夫松”之外,植物里头就属它爵制最高。

  与一般的菩提树有所不同,“迦楼罗雪菩提树”结出的果实又称“正果”,象征无上智慧,味道既脆且蜜,可以当水果食用。不过也正因为其珍贵,除了栖灵寺方丈能看顺眼的人之外,鲜少有人能尝到“正果”的滋味。

  “好手段!”官静不禁有点佩服这个混血滑头的能耐了,转头对武僧说道:“麻烦师兄你帮我把“白玉堂”栓到马棚,“菩提果”还是让我去摘吧。”

  “让我们陪你一起去吧,方丈说了,树高,难爬……”四个彪形武僧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一脸的垂涎:“色蕴师兄……栖灵寺的“正果”我们也早有耳闻……你看,这个……”

  “方丈每天都要去数数的!”官静先吓唬了一下四个武僧,紧接着又嘿嘿笑道:“还是我一个人去好了,你们帮我安置一下白马,多了没有,一人分半个还成,这个贪污额度,我能凑合着瞒过去。”

  “九霄师兄果然没说错,方丈最喜欢的就是色蕴师兄你。”四个武僧千恩万谢地接过了马缰,乐的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算赶上季节了,再错开一个月,我们想吃“正果”的皮也没门。”

  “记住,”白玉堂”晚上只吃大豆,你们别添草料在马槽里。”官静想想又关照了一句:“忙完之后你们再给它洗个澡,刷一刷鬃毛,“白玉堂”可是日本大阪唐招提寺友情赠送给我们寺里的驮经白马,不能太脏,要不然方丈要说话的!”

  四个武僧把胸口拍得蹦蹦响,连说保证完成任务,绝不含糊。

  等这四个彪形大汉走开,官静扶住腰先笑了一气,赶紧飞跑出院子,过浮屠塔,走卧佛殿,踩着翠湖上的藤桥马不停蹄地杀到了“迦楼罗雪菩提”树下,朝掌心吐口吐沫,攀拿住虬瘤状的树疤,三下五除二登上了冠盖如伞的绿荫深处。

  摘下十四颗菩提果,他没有忙着送往云隐禅房,反倒先跑回了自己的宿舍,不由分说地将十颗白如凝脂,香气馥郁的菩提果塞给了正在写作业的帕里黛古丽。

  “咦,你怎么今天下班这么早?”小女孩先给官静吓一跳,又被这一大堆果子吓了一跳:“芒克里江,方丈肯定会不高兴的,这么多菩提果……”

  “你能吃几个就吃几个,吃不完帮我藏好。”官静把鲥鱼扔在桌子上,将装在袋子里的粉红色羽绒服抽出来塞给帕里黛古丽:“今天有朋友过来,你先架起木炭把鹅卵石烤一烤,再把鲥鱼批成鱼片,我还要应付慧刚方丈,待会回来。”

  “要不要我去挖几棵春笋?”帕里黛古丽冲出门外,巴在框上追问火烧屁股一样的官静。

  “不用!”官静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竹林子太大,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作业写完就练习一下功夫!”

  云隠禅房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刘细君借用了方丈的文房四宝,即席挥洒出一副对联:

  空桑三宿,人间是非难择断

  百年回眸,求取一世比肩行

  细君忍不住有点得意,这副对联里穿插了“头陀不三宿空桑”、“前世五百年回眸换得今生擦肩而过”两个佛典,更难得的是临场发挥。{PS:此联是下官随手胡诌,并不工整,行家莫要取笑。}

  “李察先生被外界的媒体宣传给骗了,下联的典故虽然暗藏佛理,出处却是一个诗人凭空杜撰的。”住持长老捻须微笑,对着未干的墨迹赞不绝口:“不过这手米体行草,啧啧……真真是让人不敢相信出自外国友人之手……”

  其余七位龙钟老僧也是练习了一辈子书法的强人,看看墨贴,再想想自己的水平,一股晕眩感扑面而来。

  官静刚攥着两颗菩提果走进门,就被几个老和尚一把拿住,非逼着让他用书法和外国友人“李察”先生比试比试。

  “你也会书法?”细君眯缝着眼,有点吃惊地看住了这个漂亮的老乡,虽然相识还不到几个小时,这个老乡已经给了他不少的惊奇,无论外语、口活还是厨艺和道德,都堪称可圈可点。

  “会一点。”官静挪开镇纸,将铺在桌子上的墨贴拉长了对着灯光一照,很干脆地给出了意见:“字写的不错,很漂亮的南宫体,就是力度还稍有不足。”

  “这么说你写的字能做到力透纸背?”刘细君不服气地挑了挑好看的眉毛,他从四岁时起就在父亲的指导下学习书法,先照拓格描摹,然后临帖,从钟繇到颜真卿到怀素,先隶再楷后草,细君自信同龄人中能在书法上超过他的不多。

  “不相信?”官静将手里的菩提果分别抛给了方丈和细君。

  “不信。”细君接过菩提果一口咬掉半边,甜中带苦的味道让他一阵翻白眼。

  官静也不废话,环手撩起了自己束在脑后的一缕板刷长发,让刘细君把上衣脱了,用长发的发桩饱饱地蘸了墨,在肌肉强健的脊背上铁画银勾一挥而就。

  “唉哟喂,你这是玩什么把戏……”细君觉得奇怪死了,这个漂亮老乡到底是拿什么东西在自己背上写来写去,怎么每落笔一次都觉得麻酥酥的。

  “好了!”官静从桌子上拿了个茶杯,先涮了涮自己的头发,又找来一块抹布,湿了水,在细君背上打蜡油一样擦拭了一次。

  接过慧刚长老递来的镜子,细君调整好角度,才看了一眼就泄了气。

  三个骨气劲峭,法度谨严的楷体“刘细君”模模糊糊地印在他的背上,要知道这些字刚刚可是拿抹布擦过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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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春风流水还无赖,偷放桃花出洞门  ACT7:门徒【上】

  才华不但可以吸引异性,同样可以吸引同性。
  刘细君原先已经对官静刮目相看,现在一见这手入木三分的欧体楷书,更是对这个漂亮而又神秘的老乡刮视网膜相看。

  而官静也更加证实了自己早先的推测,越发地坚定了收徒的决心。

  这个混血儿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红纸扇好苗子!

  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他是练武之人,身体的柔韧性和耐力、体力都有着坚实的基础,而且看的出来,他是书香门第出身,自幼就在家长的培养下修习琴棋书画——这一点对红纸扇来说极为重要,因为有很多床技都是以琴棋书画入道,扎实的底子可以在学艺时事半功倍!

  “你家住在天都哪个城区?怎么跑到广陵来学手艺的?”一出云隠禅房的门,细君就喋喋不休地盘问起了官静的底细:“而且……你怎么会去做厨师的?”

  “那你认为我该做什么职业?卖字?谁买?”官静一扔一扔地抛动着手里的菩提果,刚刚一说细君是正儿八经的中国人,还是他的朋友,慧刚方丈立马把“正果”当手雷砸了过来,笑骂着让他俩有多远滚多远。

  “也是,我老爸总说时势才能造英雄,恐怕你现在就缺了点时势。”

  “何止缺了时势?我连厨师都没做好,今天刚刚被炒了鱿鱼!”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炒鱿鱼要什么紧,我家也是开酒楼的,我帮你介绍工作就是!不过最近不行,这一阵我不能回去,我闯祸了。”细君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家到底住在天都哪个城区?”

  “我现在没有家。”

  “哈哈,你还准备跟我保密?”

  “9岁时我踢伤了一个公安,睾丸破裂,刑事责任是免了,法律责任没能逃脱,先是少管,然后工读,结果在工读学校又把一个小子的双腿砸断,成年后直接送到了新疆石河子,25岁才出狱。今年我27岁,你说我的家该算天都还是算监狱?”官静刹住脚步,扭头看住了细君,他只说了十句话,却用了整整十种南腔北调的方言。

  “欧比斯……拉奇……”刘细君傻眼了,震撼!很震撼!不只是因为官静牛B到不能再牛B的语言能力,还有他那双冰霜般凛冽的眼睛透射出的不甘和凄苦。

  “你今年27,我20……你9岁,也就是说我2岁那年你吃的官司……是89年。”掰着指头算了算时间,细君发现官静入狱那年恰好是89年,这可是一个相当特殊而敏感的年份:“为什么事?为什么事你要踢破公安的蛋子?”

  “说这个没意思,已经过去了。”

  “嘿嘿……我这次也差点上山背石头,我在部队把一个二百五打成了重伤,他叔叔是师级干部,还好,只把我办了个内退。”

  “记得你在出租车上时,一眼就报出了我手里拿的鱼是鲥鱼,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你家的条件不会差,一般人可叫不出这条鱼的真名。”官静耸耸肩膀:“你说你家是开饭店的,我估计你家的饭店估计规模不会小,要不你爸也娶不到外国老婆!”

  “还凑合吧,不算大也不算小。”

  “别谦虚,我又不跟你借钱……军事监狱怎么量刑我不大清楚,但《刑法》我记得很清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三年有期是给有路子的罪犯,十年有期是给没门路的罪犯,你家的门路看来很足,是和苦主私下商量赔偿解决,把刑事改成了民事,民不告则官不纠。”官静问道:“你赔了多少?”

  “五十万吧,我也不知道,是估计……”

  “神经!那还不如去坐牢,然后再办保外就医,这可花不了五十万。”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现在是有家都不敢回,这么回去的话,我爸肯定要扒我一层皮。”细君嘴上说怕,脸上却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吊儿郎当:“不管那么多了,最近我先和你混段时间。”

  “没问题。”官静顺嘴就带出了压抑了半天的心里话:“跟着我,做我的徒弟怎么样?”

  “做你徒弟?你能教我什么?”刘细君哑然失笑:“教我书法?这个我可没太大的兴趣,小时候写的都恶心了。”

  “不教书法,我教你怎么做红纸扇。”官静伸手推开了宿舍的门。

  “红纸扇?这名字好怪,干什么的?是蔑匠还是扭秧歌?”细君扛着登山包,转身打量了一下官静的老巢,还不赖,三间两厢青砖飞檐的大瓦房,门口还开辟着一块菜圃,芦苇架子上孤零零地飘荡着一只只老的发黄的葫芦和枯藤,很家常的感觉。

  “没法和你具体解释,跟我学两天不就知道了。”

  “不知道怎么解释?哥们,你不会是做传销和轮子功的吧……我靠!你的家也太小了吧?”刘细君擦了擦额头上的灰尘,他的身高有216CM,进门时险险把门框给砸坍。

  刚把登山包放下,细君弯腰的姿势突然凝固住了。

  在他对面的墙角处,有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坐在一只酒瓮上,吭着脑袋正手忙脚乱地往脸上遮面纱。

  细君的脸红的就像个熟透的苹果,赶紧往门外闪,看那女孩的姿势像是在上厕所,这可太尴尬了!

  “进来啊!”官静一把拽住他:“房子小怕什么,隔壁那两间房我也有钥匙,今晚不会让你在这受挤的。”

  “我等她……等她方便完……”刘细君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劈口骂道:“老静,你这家伙不厚道,有你这样请客的吗?那是你妹妹吧?家里有女眷你就不能先吼一嗓子再带人进门?”

  “不是我妹妹,是我老婆。”官静呵呵一笑,把满脸通红的细君又给推进了房子:“你误会了,来,进来再说。”

  还真是误会,细君进门之后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个小女孩不像是汉族人,金发碧眼的,头顶上还放着一碗水,坐在酒瓮上,肩膀不动,纤细的小腰一个劲作圆周运动,有点像是练习呼啦圈的动作。

  “有这么锻炼身体的吗?”刘细君也不好意思多盯着小女孩看,撇眼扫了下屋子,这个房间挺趁他的意,没有太多的装饰,既干净又素洁,墙上挂着的竹雕和葫芦雕,还有插在瓶子里的野花,一看就知道主人属于安贫乐道、苦中作趣的陶渊明信徒。

  “明清时代,中国妓家有四大翘楚,分别是大同婆姨、泰山尼姑、扬州瘦马和西湖船娘。坐瓮就是“大同婆姨”独有的训练方式,练到极致,在床第间将会妙处无穷。”官静一点也没避讳:“我只是让童养媳老婆从小练了玩玩,这样今后也能享点福。”

  坐瓮还有个用处他没好意思说,大同婆姨都是妓家老鸨挑选幼女打小开始训练,所以发育完成后,盆骨和牝户会浑圆无比,兼具奇特的吞吸之力。

  不过即使是以上的解释,也把细君听的目瞪口呆,他一个劲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万恶的旧社会,怎么有人敢冠冕堂皇地承认,正在进行万恶的萝莉养成计划……有个性,我喜欢!

  “你还养鸟?”这间屋子里好东西不少,房梁上挂着的一个竹枝鸟笼迅速捕获了细君的目光,不过笼子里两只鸟可真丑,灰不溜丢,活像团头团脑的肥麻雀。

  “这是百灵雀,出狱后我特地去了趟开封,在山里待了五六天,抓了十来只,没熬住冬,现在就剩了一对。”官静摘下了竹笼子,递给了细君:“读过《画舫余谭》没有?“百灵雀者,产自汴梁山中,羽类之善鸣者也。凡百禽声无不曲肖,故名。尤以能学猫叫为上乘,由一二声、四五声、八九声至十三声为止。”我这对百灵还算不错,一个能学六连发猫叫还有一个能学十连发猫叫,如果天气再暖和点,你能听到它们学猫叫春。”

  “猫叫春像婴儿夜啼,很难听的。”刘细君翻着眼皮想像了一下猫叫,登时浑身直冒鸡皮疙瘩:“我在家都是玩九宫鸟和金丝鸟,那声音才叫好听。”

  “外行了不是?百灵雀学的猫叫很细腻,尤其适合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时伴奏调趣。”官静从被窝里拽出了一个暖水袋捂着的镂花葫芦:“你再听听这个。”

  葫芦上的暖水袋一挪开,就跟按下了录音机的开关一样,里头响起了一阵阵动听的“括儿~括儿~括儿”的响声,异常的悦耳。

  “这是蝈蝈吧?呵呵,我在家玩过蟋蟀,鸣虫里头,一个是油葫芦一个是蝈蝈,一直想玩却没门路。”刘细君把镂花葫芦乐滋滋地抱在怀里,透过中空的塞子往里看去,葫芦颈部塞着一盘蚊香状的铜簧,蝈蝈的叫声从里头透出来时,越发的显得清亮。

  “我的乖乖,你这个蝈蝈还是个夜光品种?”细君抬起头,两眼血红地瞪住了官静:“快教我!我就学这个!”

  “这是蝈蝈里的“嬲油子”,以天津的品种最佳,从秋天起给它喂食朱砂、白薒,则通体赤而有光。”官静笑道:“唐朝诗人刘方平有首“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的诗,讲得就是香残烛灺时,蝈蝈欢鸣,与娇喘间作,闺乐无穷。”

  “你刚才让我跟你学做红纸扇,现在又跟我翻来覆去地讲一般人绝对不会了解的风月常识,难道你是个男妓?”细君很夸张地摆出了恍然大悟的动作,一边咧嘴巴一边对官静指指点点:“我猜对了吧?你想让我跟你学做男妓!”

  “不!红纸扇和男妓是两码事,男妓在过去又叫“巧士”、“才童”、“像姑”,基本上都是从男伶客串的,不过也有从小就学女人说话打扮,在肛门里塞秘药的武夫子。”官静摇摇头:“我们架势堂“红纸扇”只学对付女人的床上功夫,自古到今,还没有哪一个“红纸扇”靠出卖自己的技术去挣过钱!”

  “架势堂?”

  “对!你也是天都人,应该听过架势堂,我们红纸扇就是所有架势堂所有“白相人”的教官!”

  “我靠……白,白,白相人的教官?”

  “别问废话了,想学不想学你给句痛快的回答!”官静凝视着一脸呆滞的刘细君,目光炯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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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春风流水还无赖,偷放桃花出洞门  ACT8:门徒【中】

  只要是个爷们,在这个问题面前都不会多加考虑。
  刘细君小鸡磕米一样点头,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

  正当官静给新收的爱徒细细讲解“红纸扇”的特色纹身及其涵义时,九霄法师拎着两斤猪头肉和一扎啤酒鬼鬼祟祟地摸进了门。

  “我日!鱼怎么还是生的?”九霄看到那条大鲥鱼硬梆梆地躺在桌子上,气得脸上的青春痘都鼓了起来:“静哥儿,你也太不敬业了!”

  “丫头要做作业,我来弄,一顿夜宵而已,分分钟就能搞定。”官静起身给九霄和细君互相介绍了一下。

  “你这脸蛋应该去好莱坞当电影明星。”九霄和细君握手时,感受到了对方强大的力量,非常羡慕:“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去NBA或者参加健美比赛,或者穿越到古代战场上,手持一柄嵌在某人脸上的战斧,你太强壮了!”

  “因为我和大师你一样,酒肉穿肠过。”细君哈哈大笑。

  “贫僧受戒未满四年,还只是个沙弥,离大师的距离还远。”九霄好像忽然想起自己是个和尚,口宣佛号,法相庄严,这个巨大表情转变让金发帅哥咧着嘴僵在了那儿。

  官静半跪在地上,从床板下拖出一个纸壳包装箱,把里面的菜刀、砧板、炒锅一一取出,九霄自告奋勇地上前帮忙,熟门熟路地搬出了满满一葫芦瓢鹅卵石。

  “你们准备做什么夜宵?”刘细君有点看不明白,这房子里似乎没有灶具啊。

  九霄法师捧着一葫芦瓢鹅卵石和炒锅颠颠地跑到了门外,金发帅哥抱着一看究竟的心态也跟了出去,只见酒肉和尚姿势无比纯熟地在门外的空地上找了几块石头,搭积木一样垒起了一座简易灶台,动作干练的让经过严格野外求生训练的刘细君惊讶不已。

  “西贝老外,别像根木头一样,去,帮我去到墙角的柴禾堆里抽点芦苇杆过来。”九霄扯了点干草,引火之后将鹅卵石一股脑倒进炒锅,架在简易灶台上狂烧,也没忘记指派细君干活。

  金发帅哥一头雾水,回头看看屋内,官静已经将鲥鱼在自来水上剖洗干净了,正一刀一刀开剐,晶莹剔透的鱼片随着刀锋的挑动,每剐一片都会恰好飞进旁边的盘子,灵动的就像蝴蝶展翼。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细君看的晕头转向,这哪是做夜宵?炒锅在黑黝黝的夜色里红光闪闪,活像是渣滓洞集中营的烙铁,温度高到鹅卵石直冒青烟。

  九霄白了他一眼,就像是朱门显宦打量一个乞食的洪七公,随着火苗的舔卷,鹅卵石在逐渐变红的炒锅里发出了沙哑的噼啪声,肥肉大耳的和尚把僧袍掖在腰里,蚂蚁搬家一样将大把大把的柴禾塞进简易灶台的炉膛。

  不一会刘细君就知道烤鹅卵石是干什么用的了,等九霄和尚把薰的人眼都发花的炒锅端回屋子里时,官静已经在桌子上摆开了十来个碗口粗、青枝绿叶的大号竹筒。

  和尚将鹅卵石用勺子每个竹筒里拨了一堆,又在竹筒口蒙上了一层早已备好的竹篾网。官静紧跟着他的动作,轻快麻利地将已经腌渍好的鱼片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竹篾上,再用一大碗水往竹筒中一淋,只听“嗤”一声响,白茫茫的雾气猛地喷出了竹筒。帕里黛古丽完成的是最后一道工序,小丫头每等官静在竹筒中浇入一碗水,就会用一个竹片套口蒙罩住竹筒,坚决不让水汽外泄。

  “这是“桑拿鲥鱼片”,平时我们在寺里也没地方偷偷烧东西吃,只能挖空心思搞点歪门邪路来垫肚子。”官静对细君笑道:“刚刚腌渍鱼片也没什么好调料,我拆了一包帕里黛古丽的康师傅方便面,用了里面的调料包。”

  “桑拿鱼片?不过吃完之后可不可以帮我再叫个按摩鱼片?”细君饶有兴致地看住了桌子一个个大号竹筒,热气熏得他脱掉了美军迷彩服,露出了一身黑背心和彪悍的肌肉。

  “要来就来一份全套的,全套按摩鱼片,哈哈,没有红绳子不给钱……”九霄嘴里塞着猪头肉,含糊不清地咬开了一瓶啤酒的盖子,龇牙咧嘴地坏笑。

  等了大概有一分钟的样子,官静将一个竹筒的盖子揭开,挥散袅袅飘散的水汽,推到了细君的面前:“尝尝吧,这是蒸汽硬生生烫熟的。”

  金发帅哥本想假意推辞一番,可一看到绿油油的竹筒里的雪白如玉的鱼片,他的喉咙就像是严重堵塞的下水道,再也说不出客气的话了。

  竹篾网卡在竹筒口位置,白嫩清爽的鱼片刚好凭借重量将篾网压出了一个下弯的弧度,装在竹筒内的滚烫鹅卵石和清水还在“咕嘟咕嘟”沸腾不休,云蒸霞蔚的白汽、竹子特有的清新芬芳和浓烈的鱼香一下子屠杀了他的味觉。

  一朵玉兰也似的鱼片入口,细君只觉得无可言喻的鲜美爽滑在舌蕾上肆虐开来,这口感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居然是用方便面调料打理出的滋味。还有刻意留下的鱼鳞,高温蒸汽已经让它变作了伴着香气浓郁的油水,卷着淡淡的竹香,差点没把他的舌头带动的也滑向胃里。

  “爽!”连吃了三口鱼片,金发帅哥深吸一口气,抬头狂呼好吃。

  “家里没有葱姜,腌渍鱼片时我用的是啤酒。”官静先搛了一朵鱼片给怀里的帕里黛古丽,抬头问两个转世贪吃星:“回味时有没有感觉出腥味?”

  “腥个屁!”九霄和尚扳起酒瓶灌了口啤酒:“反正我吃不出来。”

  “老静……”细君刚想说话,被官静一筷子打断了:“叫我师傅!”

  “晕……好吧,师傅!师傅大人!我就不明白,你手艺不错哇,怎么会被人辞退的?”金发小子看到九霄和尚一副鲁智深的恐怖吃相,赶紧把桌上的竹筒搂了一半到自己跟前。

  “这还不简单,二十四桥明月的老板是瞎子。”九霄一口吹干了一瓶啤酒,重重地打了个嗝:“不干也好,要我说干脆回来做和尚得了,不比厨师挣得少。”

  官静苦笑了一下,刻意回避了细君提出的问题,让帕里黛古丽去床头把那十颗私自截留的菩提果拿了过来。

  “我不吃这种白苹果,苦的要命。”细君对小丫头说了声谢谢,拒绝了送到跟前的菩提果。

  “你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多少人想吃菩提果都吃不到。”官静拿起一只菩提果,撕去了外面那层白皮,露出了里头黄澄澄的果肉:“现在再吃一口试试,再苦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别给外行浪费啊!他不吃我吃!”九霄这个酒肉和尚贼笑兮兮地想抢剩下的菩提果。

  “我明天要去找杨师傅帮忙找个工作,这些菩提果是我留着送礼的,我现在可没钱去买别的东西。”官静一巴掌打开了九霄的爪子:“今天我还得罪了两位老前辈,也得给他们陪个不是,起码一人送两个菩提果意思意思吧?”

  “再去摘就是了,反正方丈对你比对亲儿子还好。”

  “正因为他对我太好,所以我更要有分寸。”

  “我要你送什么礼?”屋外传来了一声响亮的本地口音,一个头发花白、身穿蓝色中山装的老头大踏步地进了门,开口就先数落起了官静:“你小子年纪不大,礼数比我们这些老古板还复杂!每次见我都要带礼物吗?你还让不让我心安?”

  官静赶紧站了起来,这个老头就是他在厨艺上的启蒙师傅,广陵素斋圣手杨英明。没有让他想到的是,随着杨师傅屁股后面一起进门的还有胳膊和老腿上打着石膏的戴努、王梓豪两位大师。

  “哟!小日子过的不错,还吃起了桑拿鱼……”老戴笑眯眯地从桌子上拿起只竹筒,一看里面的鹅卵石笑得更欢实了:“静哥儿就是聪明,没有漂亮的金陵雨花石就用鹅卵石代替,这道菜我好像才做了没几天吧?你学得倒挺快,连家里都出现了模拟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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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春风流水还无赖,偷放桃花出洞门  ACT9:门徒【下】

  就像个偷钱包时被当场拿获的蟊贼,官静有点局促地和戴老和王老打了个招呼。
  帕里黛古丽很乖巧地搬来了三张自制的竹凳,又张罗着去泡茶。

  刘细君和花和尚九霄面面相觑,觉得似乎不关他们什么事,继续埋头猛吃。

  “刚刚给我们开门的是个魁梧壮实的年青和尚,栖灵寺什么时候又收过新弟子了?”杨英明知道爱徒看到老王和老戴免不了有点尴尬,故意摸了摸九霄的秃头,纾缓一下气氛:“你这杀胚,给慧刚方丈看到你开荤,不发火才怪。”

  “老杨,我今天看到一只狗在追老鼠,你说好笑不好笑?”酒肉和尚翻了翻白眼,要多不屑就有多不屑:“给你开门是庙里新来的武僧,你再拿我开涮,小心我心一黑去告诉武僧,就你们这几个昨天在高旻寺抢金佛的……”

  老杨正凑在官静奉过来的打火机上点香烟,一听九霄的话,差点没活活呛死。

  “两位师傅,你们到我这来是……”官静刚想发烟给老王和老戴,细君手一抛,扔给他一包“为人民服务”军队特供烟。

  “五块一包的红河你也好意思拿出来招待客人。”金发帅哥头也不抬地咕哝道:“尝尝我的烟,里面掺红景天的,有番号的军队都抽不到。”

  “静哥儿,你是不是不欢迎我和老戴?”王梓豪笨拙地绻起伤腿坐在板凳上,阴阳怪气地斜乜了一眼官静,端起罐头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吱溜咪了口茶水,赞道:“这是什么茶叶?味不错……”

  “当然欢迎。”官静笑道:“这茶是我自己用早春的杞柳嫩芽炒的,王师要是喜欢,待会我给你弄点带回去喝。”

  “茶无所谓,关键是水,都说广陵栖灵寺有两口古井,一口甜一口咸,苦水井是[天下第一咸],甜水井是[天下第五泉],泡茶再好不过……”王梓豪故意拿官静开心:“要不你以后每天送点[天下第五泉]的甜水去我家好了,也不要多,五加仑桶来一桶就行。”

  “没问题。”官静一口答应。

  “好了老王,别再拿我徒弟开玩笑了!”杨师傅从口袋里抽出一个诺基亚6270手机和充电器,扔给了官静:“俊卿,这个电话是师傅送给你的,你一直不买手机,害我想联系你还得亲自来栖灵寺敲门!先别忙着推辞,听我把话说完。”

  “你的事一出,老戴老王立刻就打电话给我了!他们本来还担心你不会对他们心怀怨恨,我说我徒弟不是那种人。”老杨把目光洋洋得意地转向了老王和老戴:“刚刚你们在门外也听俊卿说什么了,天底下还有这么心胸开阔的徒弟吗?”

  “杨师,今天这事的确要怪我学艺不精……”官静被杨师傅说的脸上火辣辣的。

  “俊卿是你的字?”老王问官静,老杨这么亲热地称呼静哥儿,让他听在耳中很是有点不爽。

  “官俊卿,【玄武宴】这件事不能怪你,我和王老还没昏庸到是非不分的地步,之所以找借口把你从二十四桥明月赶走,我们有自己的目地。”戴努也迅速改过了称呼,摆手示意官静不用再道歉:“事情一出我和老王就觉察出了古怪,二十四桥明月平时管事的就是费立国一个人,罗霸道和王荣荣设下赌约,不会不通知费立国这个管事的!可是小费一直声称自己并不知道这个赌约,你说这合不合理!正不正常?”

  “作为二十四桥明月原来的幕后老板,罗霸道就算平时生意繁忙,就算再怎么难得在二十四桥明月露次面,也不至于连这么大一个赌约都要瞒住厨师!”王梓豪接过老戴的话茬补充道:“俊卿,你的脑袋瓜子聪明,能不能联系一下这些反常现象,帮我们筛理出一个符合逻辑的答案?”

  “您的意思是……罗霸道事先已经关照了费立国赌约的事情,费立国却刻意没告诉我们厨师?他被王荣荣收买了?是这意思吗?”官静其实早就有过这方面的猜测,因为王荣荣和罗霸道的赌约实在有太多难以解释之处,而费立国在宴席上也没有对仙妮蕾德自报家门表现出惊讶,这一切一切回头想来都很突兀也很反常——不过他是小人物,还用不着去操心这些杂事。

  “恐怕是的,费立国是二十四桥明月的小股东,平常属他最闲,所以常年在店里照料生意,而且他和罗霸道的私交很不错,如果是他临阵倒戈帮王荣荣一把,就算我们亲自披挂上阵烹制【玄武宴】也是稳输不赢。”戴老苦笑不已:“每个厨师都不可能是全能选手,哪有道道菜都挑不出瑕疵的道理?就拿小林做的点心来说,要挑毛病我能随口报出一堆来!”

  “我很怀疑“云梦燕裙鳖”也被费立国动了手脚,供货方不认识他,货源全是我一手联系的,那边是做了多少年的老手,断不至于出现喂食酒药份量不够,让云梦鳖提前苏醒的纰漏。”老王忿忿地说道:“老戴当时只解开袋子,那只大王八就一口咬了上来,铅丝口罩很容易就脱落了,我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现在隐约有点懂了。”

  “这只是假设……就算,就算这一切推测都是真的,费立国靠出卖朋友,蒙骗我们,让二十四桥明月易主,我们也拿他没办法,法律不管这个,罗霸道和王荣荣在办理过户手续时,肯定是签的现金转让合同,不会写是为了赌博。”官静长舒了一口气:“两位师傅能原谅我,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们俩不能白吃这个亏!”王梓豪大师激动地擦了擦蒜头鼻子:“这也太过分了!他们在商场上勾心斗角无所谓,可是别拿我们这些手艺人的名誉当垫脚石!或许在他们眼里我们算不了什么,但是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也是不好欺负的!”

  “我和老王已经和你师傅商量过了,我们准备收你为徒,但是有条件——等你出师之后,必须把二十四桥明月踩在脚底,狠狠地羞辱一番!”戴努大师直勾勾地瞪住了官静:“其实你的基本功已经非常扎实了,只差一些独门秘诀!做菜靠什么?靠的就是秘诀!人人都会炒宫保鸡丁,可是[煳辣荔枝味]有几个能调好?能调好味型,不但能炒宫保鸡丁,还能炒宫保鱼丁、宫保肉丁、宫保兔丁……一通百通!你已经是百炼铁,只要再敲打一阵子,很快就能成为一流大厨!”

  “老骨头,如果我们不找你,俊卿今天出了这样的事,你接下来会怎么替他打算?”王梓豪转头问杨英明。

  “我肯定会让他去学白案,现在他唯一没接触过的就是白案,不可不学。”杨师傅昂着鼻子,语气骄傲:“我这个关门徒弟学什么精什么,我要把他培养成[红白双修]的顶尖高手!”

  在烹饪界术语中,红案就是做菜,白案是指做面点;由此可见,杨师傅对官静寄予了多大的期望。

  “不能这么干,百样通往往都是百样稀松,要学就盯着红案学,而且要专精一两样,或是冷菜或是炉灶或是配菜!”戴努对杨英明的决定嗤之以鼻:“你是在浪费俊卿的才华,照你安排的路数走下去,最后出来的绝对会是一个庸才!你擅长的是素斋,我是山珍,老王是水产,谁能把所有菜都做到极致?”

  “官静的刀功一流,炉灶身段也是一流,干脆就专精这两样吧,剩下的勉强涉猎一些就够用了。厨房就像军队,分工要明确,能独挡一面就是干才!”老王点点头:“官静就算[红白双修]又有什么用?,给他办一百桌大型宴会,也没办法一个人耍的转。”

  “我最近在帮广陵大学烹饪系撰写MBA课程,重点就是讲团体配合。”老戴美美地喝了一大口茶:“官静你真要是想将来有大出息,自个组织起一支配合默契的团队才是王道。”

  官静哭笑不得,这三个老头一个比一个说的快,一个比一个说的正色,却浑然没有问过当事人的意见,这样收徒也太霸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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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春风流水还无赖,偷放桃花出洞门  ACT10: 种田派厨师【上】

  “戴师傅,王师傅,能和你们二位大师学艺,我当然深感荣幸。不过……”官静将菩提果仔细地剥去苦皮,一一递给三位师傅:“…有个问题我不知道你们想过没有。”
  “别吞吞吐吐的。”老戴皱了皱眉头:“有什么话就说,我们受得住。”

  “罗霸道和王荣荣都是广陵屈指可数的大富豪,互相之间有着对等的身份,能平起平坐说话。我们不一样,我们只是手艺人!”

  “你是不是想说,我们和他们这些有钱人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是这意思吧?”老王横眉竖眼地侧视官静,语气开始变得冰冷。

  “承认这一点也让我很伤心,但这确实是事实。”这是一个尖锐的命题,但官静并不准备回避:“如今这个社会,条条大道通罗马,但那条条大道都是有钱人修的。阔佬们不是日理万机就是日理万姬,一掷万金对他们来说只是小赌怡情,身份和架子是他们把自己和普通人区分开来的唯一准绳!如果王荣荣压根就不打算搭理我们——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绝对超过百分之九十,那我就算和你们学得天下第一的厨艺也还是枉然。我甚至连二十四桥明月的大门都进不了!门都进不了,还谈什么在斗菜中击败他们?”

  “继续说……”三位老师傅都把啃了一半的菩提果给放下了。

  “我认为王荣荣和罗霸道的赌宴行为,我们是没有能力仿制的。大家的身份、资产都不对等,王荣荣肯定不屑和我们这样的泥腿子赌一把!假如俩肩膀抗一脑袋大剌剌跑上门去强行要和人斗菜,下场只有两个,要么被保安扔到大街上去,要么被闻讯而来的警察抓去拘留半个月!”

  “这个可能完全成立,如果我是王荣荣,随便冒出个阿猫阿狗想和我赌一把都没口子答应,那每天也别做什么国际贸易了,就忙着坐庄吧。”杨英明师傅点点头,对爱徒的担心表示肯定。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王荣荣愿意和我们在菜肴上来盘赌局,我们上哪去凑赌本?二十四桥明月的市值起码好几百万!能凑足赌本又如何?我们就能保证自己一定稳赢不输吗?”官静对两位老师傅坦白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如果你们是为了斗菜赢回尊严才临时起意想收我为徒,我想我一个人背负不起那么大的期望和责任。”

  三个老头全笑了。

  “告诉你一个暂时还没传开的消息,今年年底,【鼎上天王大赛】将在全国正式启动,此次大赛的举办方就是被美国时代杂志称为“东方金库”的龙腾集团。”杨英明拍了拍爱徒的肩膀,乐呵呵地说道:“你能想到的,黏身毛比猴都精的老王和老戴又怎么会想不到?要你替他们担什么心?”

  这个消息一出口,一旁呼啦呼啦忙着大快朵颐的九霄和尚和刘细君都忍不住抬起了脑袋。

  “龙腾集团?”酒肉和尚抹了把嘴,吧嗒吧嗒翻了翻白眼:“网络上风传这个集团的董事长是中国最大的黑帮份子!”

  “胡扯!”老王撇了一眼九霄,眼神鄙视:“去年我坐飞机去海南旅游,搭乘的就是龙腾航空公司的班机,你见过哪个黑社会开航空公司的?”

  “对!我这次来广陵,乘的也是龙航的客机。”刘细君在一旁笑的一抽一抽,像个胃疼的鸬鹚鸟。

  “不管这个集团是不是黑社会,人家在天都海域附近填造出一座海岛,又在人工海岛上造出了一百零一层的超豪华酒店,投资总额超过五十亿美金是真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的【鼎上天王大赛】肯定是龙腾集团为自己的超豪华酒店网罗顶级大厨而伸出的第一朵橄榄枝。”戴努嘿嘿笑道:“这可不是什么狗屁倒灶、每年一次的食神大赛和厨王至尊大赛,而是仅此一届的旷世盛典!官静,你不妨猜一猜这次的【鼎上天王大赛】总冠军奖金是多少。”

  “一亿美金?”静哥儿敞开了胆子。

  “做梦呢!一亿美金够碾死你一百回了!”老戴哈哈大笑:“就一个金鼎五钻奖杯,一毛钱都没有!”

  “这个五钻金鼎值多少钱?”九霄和尚又跳了出来:“忒抠门了吧?龙腾集团啥时候出过这么小的手笔?”

  “还附加了一个钻石贵宾身份,也就是说,你只要拿到【鼎上天王】桂冠,今后就可以在所有龙腾集团旗下的消费机构,不花一分钱凭身份证体会到共产主义是什么滋味。”老王揭开了谜底:“这是烹饪协会刚刚传达的内部消息,不光是冠军,能进入【鼎上天王】前一百名都会得到不同等级不同权限的贵宾身份。”

  九霄的嘴巴咧到几乎把耳根撕裂的地步,【鼎上天王】的待遇诱惑让他都有去改行做厨师的冲动了。

  龙腾集团的分支机构还有什么没涵盖的?

  建筑公司、桑拿中心、夜总会、卫星电视台……

  电影院、商场、酒店、航空公司……

  凭身份证不花一毛钱就能去想拿什么拿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

  “就是想一想也觉得爽……”九霄喃喃说道。

  “冠军梦太遥远了,姑且不说龙腾集团的“紫气东来阁大酒店”已经在全国开设了多少家连锁,豢养着多少厨艺高手,就拿最基本的地区淘汰赛来说,一个地级市就四个金鼎名额,两个团体冠军,两个红白案单项冠军。我们广陵市再算上四个附属市,象点样子的餐饮会所至少十来家,一路往上,还有省际淘汰赛、华东地区淘汰赛!”杨英明师傅掰着指头给九霄算了笔账,广陵的“平潮楼”、“凤凰台”、“天然居”这些餐饮会所哪一个没有名厨坐镇?更别说还有共和春、绿杨村、菜根香这些底蕴深厚的百年老店,再往上,全国的地方菜系和厨界高手何止多如牛毛能够形容?

  “对了,地级市的四大金鼎得主倒是有现金奖励的,一百万一个。”老杨最后想想又加了一句。

  “这么好的条件,只要龙腾集团的宣传机器启动广告轰炸,甭说全国的酒楼、饭店和餐饮会所的一流名厨会报名参赛,国外厨师肯定也会有人过来掺一腿。”刘细君突然插了句嘴:“龙腾是跨国集团,没理由只面向中国。”

  三位老师傅脸上抹过了一丝不屑,在他们面前提外国菜简直滑稽可笑。

  “那参加这个大赛有没有硬件和软件限制?要不要缴纳参赛费?”官静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王师戴师,我听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不过二十四桥明月要是到时候一不参赛,二不搭理我们,我们又该怎么办?”

  “不要参赛费,流程和超级女声差不多,参赛者先过海选,单人也行,组团亦行,展示一下基本功即可,行的晋级,不行就打道回府。组团人数最高上限不能超过十人,也没有年龄限制。”老杨赞许不已:“说起来龙腾集团真是挺大方的,海选过后每一阶段的淘汰赛,他们都包下了所有的烹饪原料、食宿和交通。”

  “一个地级市就四个入围【鼎上天王大赛】的名额,有龙腾金鼎和证书颁发,这可意味着一座城市最顶尖的美食水准!”戴努冷笑道:“我不相信二十四桥明月能免俗,它可是贵宾餐饮会所,不是谁也不知道的大排档,对提升名气来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捷径了!如果他们不去参赛,今后还有贵宾会员捧场吗?”

  “还有不到一年的准备时间,对你杀入高手如云的全国决赛我不抱希望,我只想你在地区比赛中干挺二十四桥明月,这次大赛最特别的地方就在这里,它附设了参赛者两轮一次的挑选对手权利。作为你的授业师傅,你要是赢得光彩,我们也能抓住这个机会重新抬头做人!”王梓豪老师傅对官静摊摊手:“从【玄武宴】的表现来看,你就是这一行百年罕见的奇才,我对你绝对有信心!”

  “只举办一届,这荣誉含金量不是一般的高,作秀的成份也很浓,估计少不了电视转播这一块参与。”官静反过来问三位老师傅:“你们呢?这届【鼎上天王大赛】你们参不参加?这么高的荣誉,我这个小不点去趟地雷阵哪有三位师傅亲自披挂上阵来得保险?”

  “我们就不去丢人了,赢是理所应该,输则贻笑大方!”三位老师傅一起幽幽叹了口气:“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我们这种成名已久的老骨头哪丢得起这脸?【鼎上天王】的荣誉实在太高了,过程也太激烈,我们没必要去尝试。”

  “也正是这个原因,你们才对我格外有信心吧?”官静笑了:“各个老牌大厨都不会出阵,全是一帮新锐和菜鸟在冲锋陷阵。”

  “好聪明的小子。”老王和老戴也笑了:“就喜欢你这凡事举一反三的聪明劲。”

  “明天我帮你重新联系一家餐饮会所上班,估计最多三天左右就能搞定,老戴和老王最近借着工伤,正好引领你学学他们的入门基础。”杨英明师傅拍了拍官静的肩膀:“小子,你的运气不错,老王和老戴是我们厨师中最另类的种田派,跟他们学会一点东西,够你一辈子受用不尽!”

  “种田派??”官静仿佛看见了一头恐龙正被一群蚂蚁轮大米,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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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春风流水还无赖,偷放桃花出洞门  ACT11:种田派厨师【下】

  没有人比厨师更懂得烹饪原料的优劣高下之分,但大多数厨师并没有多余的选择,因为优质的原料不会插上翅膀主动飞到面前说:康猛白壁,用我做菜。
  另类的种田派厨师弥补了这个缺陷,每一个种田派厨师都有自己专精的强项,他们或是杰出的农民,或是一流的猎人,又或是出色的渔夫……总之,每一个种田派厨师都很崇尚自力更生,他们喜欢在大自然中孜孜不倦地发掘和追寻烹饪原料,善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和敏锐的眼光去挖掘去获取被埋没在风尘中的顶级食材。

  按照官静的理解,种田派厨师都是极其有钱的阔佬,比如广陵“平潮楼”的老板张凤翔,此人包下“马蹄山”自个种茶树、养猴子酿酒,再比如“天然居”的老板王鹏,此人擅长制作各色调料酱料,还在郊区有个花圃大棚基地,专门栽种奇花异卉制作特色鲜花菜肴。

  老王和老戴一个擅长山珍一个专精水产,又没承包山陵和鱼塘,岂不是一个要背着猎枪上山打猎另外一个要背着渔网下水捉鱼?

  官静没见老王和老戴这么干过,他们俩也就是做做“瓮鹅”,喂几条“酒犬”,这似乎还算不上是真正的种田派。

  事实上,如今这个世道,种田派厨师也有点不合时宜,毕竟不是谁都有庞大的财力和物力来打造原料基地。

  只要有钱,什么样的食材在菜场买不到?

  真要等老王和老戴自己上山入水去找来原料烹制成菜,客人早饿死八百回了。

  “你犯了个教条式的错误,种田派厨师的精髓,不是指自己种菜栽瓜捕鱼摸虾,而是指对烹饪原料的高度认知。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如果一堆[八角]香料中掺杂了[莽草]这种外观形态与[八角]无异的剧毒水货,普通厨师能看不出来吗?不能!因为他们没有这方面的研究!而真正的种田派厨师却能一眼区分出来,自然而然也就不会发生菜肴把客人撂进医院的乌龙惨案发生。”戴努师傅不奇怪官静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跟你说件我曾经亲身经历的事件,1984年我去中条山旅游时,在山脚下卖土产的小摊上发现了一尊石头不像石头,木头不像木头的蘑菇状物事,货郎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信口开河说是灵芝。真是灵芝谁买啊?好几十斤重呢,累赘也累赘死了。”

  “那东西是什么?”刘细君和九霄和尚听得入了谜,急急问道。

  “是[肉芝]!也就是常人口中的[太岁]!这东西吃起来有肉的味道,而且泡在清水里,割走的地方还有自动复原的特殊能力,《山海经》说它:[食之无尽,寻复更生如故]倒不是纯粹胡吹大气。”老戴笑道:“我若不是种田派厨师,哪有这等眼力?不是吹牛,时至今日,全国又有几个厨师烹制过[太岁]?又有谁摸索出这玩意使用何种烹饪手法味道才能最棒?”

  “[太岁]是个好东西,本草说它久食轻身不老,延年神仙。”官静点点头,这玩意他不陌生,红纸扇必须修习的《琅琊春典》中,有一款可以挑动最冷淡女人春情的“卡兰帝诗香水”配制时就必须用[肉芝]做药引。

  “静哥儿,我也给你亮个底,你知道不知道什么是冬眠?”老王不甘老戴专美于前,笑眯眯地抛出了自己的话题香饵。

  “傻瓜才不知道什么是冬眠。”九霄和尚歪了歪嘴,俩老头故弄玄虚的样子让他很看不惯。

  “错!傻瓜都知道冬眠是什么!”刘细君也不大喜欢这两个老头得瑟的样子。

  “冬眠又叫冬蛰,的确是傻子都知道。”王梓豪看在这个和尚和老外是官静朋友的份上,没有和他们闹什么口舌意气,继续说道:“但是又有几个人知道除了冬眠之外,其实在春夏秋三季也有水中生物进入蛰眠状态?从烹饪角度出发,进入蛰眠状态的生物都是最味美的,这一点,无论是春眠、夏眠、秋眠还是冬眠生物都莫概如是!”

  这个稀奇典故倒是真没听说过,官静有点汗颜,原先还以为在二十四桥明月已经学到了不少东西,现在看来,这两个老头压根就没把自己的货色全亮出来。

  “老爷子,生物学里从没有过您说的这种情况记载,您不会是看我们年青就拿我们开涮吧?”刘细君笑喷了,春眠夏眠秋眠?这怎么可能?科学界连冬眠的奥秘直到现在都没能揭开呢,再冒出三个季节的蛰眠,国际生物学都要轰动!

  “不相信?好!我讲个典故给你们开开眼!在广陵乡间,有种细不溜秋的小黄鳝,与其他黄鳝不同,这种小黄鳝的脊背上有一条黄线,平时吃倒感觉不出如何味美,但是等到它在七月份进入夏眠之后,那味道就不是一个好吃能形容的了!”老王很满意自己造成的鸦雀无声,哈哈大笑:“不相信等到夏天我带你们去捉,那时候生饮它的血,不但长力气,还能强力壮阳,比鹿茸虎鞭都更有奇效!”

  “真的假的?”细君看这个老头不像说谎的样子,有点信了。

  “去~你问问官静,他能把一只鸭或者一头猪整料脱骨,最好的外科手术专家能做到吗?只在腋下开个刀口,外皮一点不破的脱骨!”老戴嗤之以鼻:“这只是我们厨师做[扒烧菜]、[拆烩菜]的基本功而已!只要给官静摸熟人体构造,他能把一个人整料出骨!科学?科学对这个世界才了解多少?”

  “我靠!”细君被吓了一跳,这个比喻太猛了,猛的都让他有点觉得反胃恶心。

  “两位师傅,你们的秘诀牵涉范围似乎很大,不到一年时间我能学上手吗?【鼎上天王大赛】可没多少时间了……”官静被两个老头一通乱侃,越发的没底了,学艺这东西都有个共通之处,学的越多往往越觉得自己学艺不精,反倒是那些半瓶水晃荡的厉害。

  “死记硬背,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老王和老戴抖抖索索地从怀中各摸出厚厚一册已经发黄起毛的硬质手抄本,防贼一样看了刘细君和九霄和尚一眼,万分不舍地递给了官静:“这里是我们和祖师爷的一点心得体会,都是最隐秘的诀窍,牵涉到原料的都画了详细的图谱,你把它全背下来,至少能保证今后你遇到某些宝贝不至于白白错过!记住,这册子千万不能借给别人,背熟之后立刻还给我们!”

  “两位师傅放心,我不会胡乱触犯忌讳的。”官静捏了捏两本册子的厚度,感觉比佛典薄多了,估计自己最多两天就能背得滚瓜烂熟。

  “不相信你的为人,我们也不会收你这个徒弟。”老王和老戴只觉有这个聪明徒弟在,回报二十四桥明月奉送给他们的羞辱已经是指日可待,心情一阵舒爽。

  “自己去下功夫打猎捕鱼已经是老黄历了,这两个老家伙和全国各地专门弄山珍水产的供货商常年保持着联系,都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有的东西再牛B的老板也搞不到,他们却可以搞到。”杨英明师傅对官静眨了眨眼:“等着吧,等你以后参加【鼎上天王大赛】,老王和老戴肯定会帮你想办法搞一点稀奇的食材过来助阵,虽说能用普通食材做出好菜才更见功底,但是优秀的食材无疑会让厨师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

  把三位师傅客客气气地送出寺门外,官静点了枝香烟,坐在门槛上又等了五分钟。

  等他抽到第三枝烟时,老杨又骑着电瓶车偷偷摸摸蛰摸了回来。

  “其实今天不光是老王和老戴打电话给我,七点左右,费立国也给我打了电话,王荣荣对你的印象很深,听说老戴和老王逼着小费辞退你之后,他特地让费立国给我打电话,想邀请你再回二十四桥明月上班。”杨师傅熄灭了车灯,接过官静递过来的香烟咪了一口:“谁都不傻,我培养出来的关门徒弟那是什么样的精英?不过我想来想去还是替你回绝了二十四桥明月的邀请,有道是好马不吃回头草,这一次的【玄武宴】不只是老王和老戴丢了脸,你也背了黑锅,这确实是耻辱,做手艺人,自己可以没有尊严,不能丢失手艺的尊严!现在拜这两个老家伙为师也没坏处,他们确实有两把刷子!不是你资质好,又刚好赶上这档子事,命运和他们栓到了一起,他们八辈子也不会教你半点东西。”

  “我不想再上班了,现在的人都很保守,来二十四桥明月那么久,还不如跟您三天学的东西多,我估计别的餐饮会所也是一样的情况。”官静掐熄了烟头。

  “那你的生活来源呢?继续在寺里做念经徒弟挣钱?”

  “这个不急,今天我拣了个钱包,里面有一千多块钱,够支持我混一段时间。”

  “就算你能在【鼎上天王大赛】取得名次,拿到一百万奖金,可那毕竟是年底左右的事,现在才是初春时分,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杨师傅笑道:“我知道你会拒绝,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一问,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和打算要用到钱的话,是不是可以让师傅先借你一点?我知道你现在没钱,不用在我面前继续充大款!”

  “我考虑很久了,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官静抬起头对师傅嘿嘿一笑:“阴曹地府之所以是阴曹地府,那是因为阎王在那里!受气的日子我已经过的太久太久,就让它从今天了结罢!”

  “我要自己开个店,从此后自己做自己的老板!”官静一字一顿说道。

  ××

  说两句题外话,今年参加作家班时,有个台湾人,研究周易的,给我们讲课时帮我算过一命,这个台巴子乌鸦嘴说我的新书无双一定会栽跟斗的,最好换个题材。

  当时我不信,现在我有点信了,这本书一开就刚好赶上网络严打,干!

  原本开头阶段以枕头和拳头为主的主线,因为担心色情超标和涉黑因素,只得提前介入美食,齐头并进的脉络被打断之后,自己也感觉自己写的不顺畅。

  我这两天一直在考虑,是不是再开一本新题材的书顺应天命?

  牢骚,以上只是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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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春风流水还无赖,偷放桃花出洞门  ACT12:此艺只有天上有

  “这个主意不错,也算我一份!”
  刘细君恶狼样从筷子上撕下一条竹丝,掰去头尾自制出一根牙签,一边猛掏塞满鱼肉的牙缝,一边翻阅老王和老戴留下的两册调鼎秘谱。

  “如果我能正正当当挣够五十万,把家里在我身上糟蹋掉的钱全给补上,我爸应该不会再找我的麻烦。”这个没心没肺的金发小子忽然意淫起了遥远的将来,越说越是激动:“如果我能再挣的多一点,那我振兴刘氏一门岂不是指日可望?靠他妈,今后还有谁还敢说我是败家子?”

  官静听的眉毛呈栅栏状竖立,一头冷汗淋漓。

  送走杨师傅之后,他回到宿舍只是和细君稍微透露了一下自己有开店单干的打算,这个大块头徒弟倒比他还要信心百倍。静哥儿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红纸扇可不符合大大咧咧个性浮躁的人充当啊……

  “帕里黛古丽和花和尚呢?他们上哪去了?啤酒还没喝完就走可不是九霄的个性。”开店并不是一件容易事,无论多大的店面,启动资金、社会关系和经营模式都要三思而后行,不过一无所有的官静今晚并不想过多去操心这件事,他脱去上身的衣服,捡起用六片窨井盖自制的杠铃锻炼起了臂力。

  “那和尚哥们说[桑拿鱼片]还没吃过瘾就没了,心里不得劲,拿了把铲子,带着你的小萝莉说是去了寺里的竹林,要挖点笋子回来做[自剥笋]下酒。”细君啧啧连声,从座位上站起身,围着一身健硕肌肉的官静转了三圈:“老静…不不不…师傅!师傅你背后纹的无眼白龙刺青,怎么看起来像是南梁画家张僧繇在金陵安乐寺画的那副没有点睛的破壁白龙图?”

  “算你有点眼光……等找到手艺好的刺青师傅你也跑不了,四大刺青是我们红纸扇的独门标志。”官静将杠铃一只手提着,指了指墙壁上的电灯开关:“我的纹身是小时候做的,刺针时蘸了夜明珍珠粉,等今后把这四条白龙开红点睛,关了灯你能看到在我背上游动的夜光白龙!”

  “什么是开红点睛?”

  “就是用处女落红纹出龙睛。”

  “我靠!”

  “别奇怪。”官静扔下杠铃,从右手虎口上撕下了创口贴,将手颌部位的插翅虎刺青亮了出来,又将舌头吐了吐,那上面纹的是栩栩如生的蛇盘宝剑:“还有一个地方的纹身是[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你也是我们天都人,不会不知道那是纹在哪里的,我就不亮出来给你看了。”

  刘细君把自己两百二十五斤重的健壮身躯往床上一倒,在床板吱吱呀呀的呻吟惨叫中搂着肚皮直喘气。他当然知道这个纹身在哪,不过哪怕只是想象一下官静的胯下纹着“李广射石”,他就忍不住想要放声狂笑。

  “林暗草惊风”?这个林子是够阴暗的,草也称得上茂密。

  “将军夜引弓”?李广啥时候用……用棒槌当过羽箭?

  “我也要纹?”细君笑歪了嘴:“很好,很强大!”

  “有件事我正好单独征询一下你的意见。”官静跃起身,握住房门口横吊在高处的木梁,身体一个倒挂紫金钟,用脚勾住了吊梁,双手反抓住地上的杠铃,吃力地做起了倒悬起坐:“我在监狱里混了这么多年,多少从狱友那里学到了一点偏门本事,这些本事里有一部份可以拿出来补益我们红纸扇的床技,譬如说玩配方……”

  “什么是玩配方?”细君从调鼎秘谱上挪开了一只眼。

  “某些身患传染病的犯人,会被监狱赐予保外就医这个重获自由的机会,所以不少犯人就动起了这方面的心思,经过一代代牛人的研究,目前监狱里有些高手能做出以假乱真的病例,比如用肥皂粉再加一点橘子皮吃下去变黄疸病的,比如用布带扎住十二指肠经脉让自己变成肛瘘的……”

  “欧比斯拉奇!这不是自残?”

  “给公安知道才叫自残,不知道就是传染病,就得保外就医。”

  “这和我们红纸扇有啥关系?”

  “我用一斤漠河烟丝和人换过一个配方,是做疥疮的方子,你知道什么是疥疮吗?”

  “部队野战拉练时见过,蛋子和老二上全是脓包,长得就跟葡萄嘟噜串子一样。”

  “就是那个病,我弄来的方子也能让你得上疥疮,等痊愈之后,你的宝贝疙瘩从此就会披挂上一层红色硬茧,更添百倍勇猛善战。”官静一口气做了四组倒悬起卧,停下来喘着粗气对徒弟说道:“你放心,我在监狱里拿别人练过手,百无一失!我管这个叫[宁古塔]。”

  “披甲人?呵呵,那你自己呢?你有没有给自己的家伙什用上[宁古塔]?”

  “没有。”

  “你这个师傅恁不地道,自己不身先士卒倒先向徒弟推销!你把我当试验品啊?”

  “我这是为你好!你年纪大了,没有从小就扎下坚固的基础!”官静落地之后晃了晃膀子和腿脚,对细君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一步一步来吧,你不愿意我也不逼你。”

  “左说右说,你还没让我看过你的本事呢。”刘细君收敛了脸上的轻佻,从床上坐直身子:“白相人和架势堂的大名,我在天都听了耳朵都起老茧了,作为红纸扇教官,你起码也让我百闻不如一见吧?”

  “我在禅房里不是表演过了?力透纸背、入木三分的笔力,这在现场描绘避火图以及书写题跋时就能用到!”官静正色说道:“刚刚你要是一个女人,我若对准你的[福留肾穴]下笔,静电反应就不是只让你感到麻瑟瑟了!”

  “我感到背上麻原来是因为你弄出了静电反应?”

  “最强静电当属猫皮和玻璃的摩擦!”官静从抽屉里找出一双毛皮手套,戴在手上之后,凑到细君的眼睛面前一搓双指,噼里啪啦激爆而出的电火花差点让金发小子捂了眼:“别怕,这种等离子电荷无法对人体构成伤害,只会增加特别的快感,好似魂灵脱壳而出。”

  “猪八戒抡耙子,打不死人吓死人,害得我还以为这是十万伏特。”细君吹了个口哨,喜滋滋地拽过手套一阵上下研究,这手套是黑白相见的猫皮钉制的,针脚有点歪斜,做工显得有点粗糙,大拇指内侧部位都镶嵌这一枚玻璃片,看上去也没甚出奇之处。

  细君自己戴上手试了试,无论是用食指、中指、无名指还是尾指的猫皮与拇指上的玻璃片摩擦,他都没爆出一丝一毫的电弧,弄得金发帅哥频频乜视师傅,满脸的狐疑。

  “你的技术不够。”官静戴上手套,当着金发小子的面,打响指一样再次打出了一簇簇游离劈啪的电光。

  刘细君本来还有点不信邪地,等他伸手握住了师傅的胳膊,身子被电的一麻一麻才确信这就是事实。

  “还有没有更厉害的?”金发小子充满了求知欲望,眼神开始变得狂热:“再给我开开眼!”

  官静摘掉猫皮手套,从床下拖出个柳条芭斗,芭斗里摊放着一层厚厚的白色小麦淀粉,中央顿着一塑料袋豌豆,纯黑色的豌豆。

  拉开嵌合封口,官静先将一把黑豌豆捻在指尖对细君展示了一下,然后天女散花一样撒布在淀粉上,再将空空如也的双手反复给金发小子看了看。

  刘细君用两册手抄本捂住了嘴,不敢置信地看住了官静穿花绕蝶一般眩目的动作。只见他闭着双眼,用双手连续点击撒在淀粉上的黑豌豆,每一次出手都是一沾即退,雪地炭粒一样清晰醒目的黑豌豆飞快地消失了。

  等官静睁开眼时,淀粉上所有的黑豌豆都已经握在他的双手中,而他的指尖上却连一丁点白色淀粉也没沾到。

  细君的嘴巴巨咧,如同一头准备拔牙的河马。

  “基础永远是最重要的,这只是[指技]的入门技巧而已,想要再往高深处追求和发展,刚刚我使出[双龙探珠]时,应该在腕部系上铃铛,出手时九个铃铛不响,才是真正的顶级高手。”官静拍了拍细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从明天起,你第一个要学的就是[指技],我们这一派走的是明朝李淳风的路数,《推背图》知道不?自古至今第一指压绝艺!”

  “我现在就学行不行?”刘细君手动合上自己的下颌,要不然他无法讲话。

  “学艺切忌心浮气躁,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正途,用功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官静笑了,徒弟能心悦诚服对哪个师傅而言都是一件快事:“今后还有好多技艺等着你呢,不光是指技,还有舌技、眼技、鼻技、齿技、发技、床调,这都是基础,学熟这些才能学实战套路。”

  “那我以后不是发了……”细君的心思全飞到了远在部队服役的女朋友凌静身上,如果下次见面,嘿嘿……

  官静本想告诫这个徒弟不要耽于女色,不要什么女人都要去碰,不要被肤浅的美色说迷惑的,话到嘴边想想又给咽了回去。毕竟这个徒弟不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思想和世界观已经定型,估计说也是耳边风。

  一声远远传来的尖叫让两个心思各异的师徒悚然一惊。

  是帕里黛古丽的声音!

  官静愣住了,蜀岗在广陵市五座山陵中是最矮小的,漫山遍野都是竹子,压根就没有什么危险的野兽出没,丫头和九霄去庙后的竹林采笋子,怎么会发出这么凄厉的尖叫?

  来不及多想,官静从外套中一把抄出寒光闪闪的戈博三叉戟战术刀,连衣服都没穿就往门外狂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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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春风流水还无赖,偷放桃花出洞门  ACT13:敛财大计【上】

  帕里黛古丽的尖叫划破寂静夜空时,四个值夜班的武僧正在禅房里边吃菩提果边看电视。
  他们收看的是一个地方电视台,这个频道每天晚上都会播放一集国外动作大片,今天不知是电视台工作人员出了纰漏还是怎么地,播放的竟然是《春满田纳西》——看这名字是很文艺,内容却是一帮肤色各异的火辣美女和精壮猛男在绿油油的牧场里光着身子肉搏野战。

  四个武僧都很兴奋,这和自己平时用迅雷下片子欣赏完全是两种感觉,他们都在嘻嘻哈哈地猜测着,电视台啥时候才能反应过来一把掐断画面。

  第一声尖叫响起时,四个武僧沉浸在电视画面中没啥反应,等第二声尖叫响起时,这帮虎背熊腰的大块头才陡然间想起了自己的任务——昨天夜里,广陵市有伙蒙面大盗可是刚从高旻寺抢劫了三尊金罗汉,有个尼姑脑门上被劈了一刀,现在还躺在医院观察室里呢!

  等四个彪形武僧拎着齐眉棍赶到栖灵寺后门时,只见一高一矮两个鹰隼般矫劲的身影一前一后,大步流星地飞身蹬墙,猿猴一样攀翻着琉璃瓦越过了院廊墙壁,无声而敏捷。

  “谁?我靠!”四个武僧吃了一惊,搁古代这就是飞檐走壁,用现在的时尚称呼这应该叫城市疾走,属于极限运动的一种,不是身体条件出色经年苦练的人绝对玩不转。

  抄着棍棒一窝蜂地从月门冲到了寺外,武僧们用四枝长筒手电交错着照了过去,迅速找到了刚刚那两个矫健的不像话的身影,是头陀师兄色蕴和他的外国朋友,一个手握匕首,一个掂着菜刀。

  “不用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的仙女花?”官静将站在竹林边缘的小丫头拉进怀里,双手轻轻捧住了帕里黛古丽的脸蛋,他的沉稳和镇定让陷入惊惶的塔吉克小姑娘渐渐恢复了冷静。

  “在,在,在里面……”帕里黛古丽提着竹篮,纤纤小手战栗着指向了黑黢黢的竹林深处,牙齿就像勤劳的啄木鸟一样得得乱响。

  寺庙后的竹林深处有大量墓穴,这些坟茔全是四人帮武斗时留下的遗物,天长日久也没人去打理,一到深更半夜磷火就会飘来荡去,胆子小的人莫说进去,打边上走都会心里发毛。好在四个武僧和官静、细君都是胆大包天的热血青年,一听丫头这么说,连犹豫都没犹豫就“逼油”一声全冲了进去。

  循着断断续续的骂声和闷响,四枝手电很快就搜到了九霄的踪迹。

  不是闹飞贼。

  酒肉和尚卧倒在一座土堆状的坟墓旁正拼命打滚,痴肥的身体上爬满了令人作呕的、白花花的大蚂蚁,因为翻滚动作过猛,左近的竹子不时被他撞得瑟瑟发抖,惊起宿鸟阵阵。不过这货倒也硬气,非但一句求援的话也没发出,嘴里反倒在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四个武僧一看这场面都傻眼了,不是那颗戒疤光头还算显眼,现在的九霄活脱脱就是个硕大无比的蚕蛹妖孽。

  “我日!”刘细君的胳膊上当场弹起了一溜鸡皮疙瘩,他倒是有心上去帮九霄拍打,可身上就穿了件弹力背心,总不能拿菜刀上去砍蚂蚁吧?

  官静对这种情况也没有心理准备,这些爬在九霄身上的白蚂蚁巨巨的让人觉得邪性,每一只都足有尾指指肚大小,电筒光一照,银晃晃花眼。

  时间紧迫,他也顾不得再去多考虑什么,反手将细君的弹力背心一撕为二,胡乱在手上缠包了一层,箭步上前,生拉硬拽地将酒肉和尚拖出了竹林。

  竹林边有条灌溉用的水渠干道,官静抡面口袋一样,将九霄笨重的身躯抛进了水渠。因为是春天,山泉已经开始融化,冰冷的流水很快就冲干净了酒肉和尚身上的蚂蚁。

  “怎么搞的九霄?”官静也在水渠边顺手把自己手上的蚂蚁给洗涮了一下:“不是说你来挖笋吗?怎么挖到竹林里去了?还惹上这么多蚂蚁!”

  “妈勒B我哪知道!”九霄跳上渠道,用力抹了抹脸上的污泥和水渍:“我他妈招谁了?一挖就挖出蚂蚁了,把老子差点给淹了……”

  “你干嘛要跑到林子里面去挖笋子?而且还是在坟墓边挖,恶心不恶心啊你?”刘细君一巴掌拍在官静背上,皱着眉头把手中那摊蚂蚁肉饼给吹飞了:“咦……也不知道这蚂蚁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大个。”

  “林子边的竹笋早他妈吃完了!不是为了招待你,我会趁夜进林子挖春笋?你个没良心的西贝老外!”九霄三下两下剥掉了自己的僧袍,看着体表被蚂蚁啮咬后留下的密密麻麻红色小疤痕,眼圈顿时红了,招呼四个武僧和他一起回到寺里,一人提着两瓶开水和方丈浇花的大号水壶又钻进了竹林。

  “九霄真不该做和尚。”刘细君笑呵呵地在小丫头挎的竹篮里一阵挑挑拣拣,这个贼和尚真不是一般的会吃,他挖的全是根苗茁肥的春笋,看上面的泥土就知道是最嫩最脆的货色。

  “这家伙就是个人来疯。”官静摇摇头,搂着帕里黛古丽远远地对披着袈裟揉着眼屎出来看动静的老和尚们挥了挥手,示意都回去睡觉,这里没事。

  不一会功夫,五个和尚屁股烧着一样拎着水瓶和花洒壶又从竹林里退了回来,抠着喉咙就是一阵狂吐,个个脚步踉跄、脸色煞白。

  九霄跟得了癔症似的,一边笑一边呕,用手对官静连指磷火飘摇的竹林深处。

  官静和细君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这两个家伙都是无神论者,才不信这世上有神魔鬼怪,这个坟墓丛生的竹林子还吓不住他俩。

  “在这等我。”从武僧手里接过一枝长柄电筒,官静拍了拍帕里黛古丽的小脑袋,和刘细君一左一右闯进了林子。

  九霄刚刚打滚的地方现在已经铺上了厚厚一层白花花蚁尸,开水的热气袅袅腾空尚未来得及消散,那个土包一样的墓穴也被酒肉和尚用铲子拍开了一道大豁口,可能是年代久远也可能是蚂蚁筑巢的关系,这个坟茔内部已经中空,电筒光一照过去,只看见九霄砸开的封土豁口处,有只足足二十公分长,儿臂般粗硕的蚁后套着骷髅架子一挪一挪往外钻,比蛆虫更恶心百倍。

  “好东西啊!”刘细君三拳两脚踢开了腐土,鹰拿燕雀也似抓起胖嘟嘟的蚁后,一把摘掉骷髅肋架,对着师傅嘿嘿直笑:“这玩意泡酒能治关节炎,还能壮阳,这是我爸告诉我的!”

  官静低头呕出两大口清水,捂着脸晃了晃脑袋,刚想开口骂细君没心没肺,眼神突然定格。

  细君刚刚那两脚踹飞了墓穴的封土顶子,露出了内部被蚂蚁啮蚀的坑坑眼眼的巢窝,除却那些惊慌乱爬的白蚂蚁,更引人注意的是一大堆躺在腐朽棺木中央的蚂蚁蛋,这些蚂蚁蛋雪白中带点淡紫,大小和形状酷似鸡腰,上面粘连着丝丝缕缕的涎液。

  九霄和四个武僧带着帕里黛古丽又蛰摸了过来,他们的本意是想来看官静和细君笑话的,结果一眼瞅见刘细君手里擎着扭曲挣扎的肥硕蚁后,顿时又回身吐了个昏天黑地。

  “是好东西,这些蚂蚁蛋才是好东西!”官静抚住胸口深呼吸了两口,侧着身子竭力避免目光触及细君手里捏着的恶心东西,将丫头挎着的篮子接过来,清空掉里面所有的竹笋,忍着反胃的酸水将一捧捧蚂蚁蛋抱进了竹篮。

  “静哥儿,你不会是想吃这东西吧?”九霄气喘吁吁地问道。

  “废话!”

  九霄立刻抱住一棵毛竹大口大口吐起了黄巴巴的胆汁。

  帕里黛古丽倒没事,有心想上来帮官静的忙又不敢,怯手怯脚地站在一旁踮着脚巴望。

  “蚂蚁蛋也能吃?”细君有点不信:“来,给一个让我尝尝味儿!”

  “大哥……俺求你表再说下去了……”四个武僧狂翻白眼,他们恶心的恨不能灌一口开水漱漱嘴。

  “当然能吃!今天我做【玄武宴】时碰上了一个厨界高手,是个傣族的美眉,她指出了我在厨艺上很多不足之处。”官静继续捡拾着蚂蚁蛋,头也不回地说道:“聊天聊到最后,她特地告诉我,云梦鳖的鳖蛋虽然美味,却并非是举世无匹。在她们傣族的传统中,蚂蚁蛋才是当之无愧的蛋中珍品,只是因为我们汉族人没尝过蚂蚁蛋的美味,才倍为推崇鸽蛋和鳖蛋。”

  “嘿嘿,你的记性可真好,人家只和你说了一遍你就记在心里了。”细君扯下一段缠在腰里的背心碎片,在蚁后的脂肪层厚重的脖子上打了个活结,吊婴儿一样吊在自个的胸口:“也好,既然那个傣族美眉说蚂蚁蛋好吃,明天你就卖给丫去!敢不收咱就撕烂她的嘴!对了,刚刚你不是一直嘀咕要开店么,要不咱们就开个蚂蚁蛋店?养着这只蚁后,天天让它给咱下蛋换钱!”

  官静这个穷鬼猛地回过了头,直挺挺地看住了细君,目光变得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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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春风流水还无赖,偷放桃花出洞门  ACT14:敛财大计【下】


  昨天圣诞,陪老婆孩子了,明天多码两章补上。
 

  细君的话如醍醐灌顶一般给官静推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

  必须申明,开“蚂蚁蛋专卖店”是极其不现实的事情,蚁后又不是鸡鸭猪羊,谁有这方面的养殖经验?

  官静真正被启发的是筹集创业资金的绝佳点子。

  现在他拢共只有一千多块钱,其中绝大部分还亏了今天捡到一个钱包。光凭这点毛毛雨的钞票,接下来就是想开个大排档也拉不开场面。按照原先的规律发展下去,官静如果想自立门户,就只有找慧刚方丈或者杨师傅借钱,除此之外别无他途。但他并不想和人借钱,这不是他的习惯。

  王师和戴师留下的“调鼎秘谱”官静也粗略地翻过开头,基本上全是前代师傅总结整理的渔猎经验之谈——老王和老戴用不上这些理论很正常,因为当今社会不是交通不便的封建社会,市场具备完整而强大的供货渠道,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

  不过市场供货也有个无法避免的小缺点:厨师或许可以在任何情况下都有烹饪原料应景,但厨师不可能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得到合乎心思的趁心食材!

  举个简单的例子,我们都知道火锅在熬制底料时必须要用到花椒,可是按照产地来区分的话,花椒至少有上百种之多,试问,又有几个厨师能用到真正的川椒?不要藐视这看似不起眼的产地差别,味道正宗与不正宗其实就是构筑在这些微小的细节上。

  官静准备吃的就是这一路。

  广陵市被五座山陵环绕,还毗邻京杭大运河和一片面积上百里的秦邮湖泽,无论是野味还是水产都极为丰富。不过因为当地经济比较发达,广陵依靠渔猎为生的人数量很少,这在无形中也给官静提供了一个不错的机会。不说调鼎秘谱里记载的那些春眠夏眠之类的稀奇食材,就说山上野生的蕈蘑菌菇、湖泊里天然长成的鸡头芡实,味道总要比塑料大棚里人工培育品种要好上N倍吧?

  诚然,无论山陵还是湖泊距离市中心都有点远,不过这点奔波劳累之苦又算得了什么?官静就是在黄连水里泡大的,砸石头剪羊毛都不怕,还怕多走两步路?

  他的心不黑,只要凑够创业所需的启动资金即可收手!

  “这主意不赖,也算我一份!”刘细君听说官静准备靠这个来攒足创业基金,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抽出皮夹,把所有的人民币全贡献了出来:“说到户外运动,我恐怕比你要有经验,没当兵之前我在家经常跟我爸去林场狩猎,到水库钓鱼。”

  “扯鸡巴蛋!”有支持派自然有反对派,九霄和尚就对官静的异想天开嗤之以鼻:“静哥儿你不是昏头了吧?你连猎枪和渔船都没有还想渔猎?渔猎你个头!你知不知道猎人和渔民都要有证才能上岗?这活不是谁都能干的!”
  “少来!”刘细君尽情嘲笑起了和尚的无知:“谁告诉你打猎一定要猎枪的?谁告诉你捕鱼一定要渔船的?就是偷猎偷渔也没什么,谁来抓你啊?只要你没在山上放火水里投毒,搞点水产野味犯哪门子王法?”

  “大哥,拜托你专业一点好不好?你是想靠这个挣钱!”九霄和尚怪笑连连:“你以为俩肩膀抗一脑袋到山上湖边转悠两圈就能满载而归?操!你以为你是谁?靠他妈,现在洗头房的小姐上班还知道要先去花钱买俩避孕套呢!”

  “九霄,我只是想钻一个空子,不是准备专业搞这个!”官静点了点细君提供的一千多块钱,随手抄进了自个的口袋,他不准备客套什么,男人之间的友情从不需要虚伪的礼仪来点缀:“现在各大餐饮会所和酒楼都严重缺少野生食材,我们只要对准这一方面下手就可以了,比如山上的野生葛藤,野生黄精,野生魔芋……等等等等,但凡是普通人未必认识的烹饪原料,我都可以拿来淘换钞票,真正的渔猎我也不会……”

  “你不会我会啊!”刘细君拍了拍自个的胸口,一副大包大揽的姿态:“这事师傅你只管交给我好了!刚刚我还在研究那俩老头留下的文献资料呢,上面有不少渔猎秘诀,正好和我这个久经野外生存的行家相得益彰。”

  酒肉和尚扭头去了屋外,他觉得跟两个头脑发热的家伙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有时间还是去把五根糊满黄泥巴的烤春笋翻一翻吧,别烤焦了。

  官静想想也有点不太放心,搞了十来颗白格生生的蚂蚁蛋,去自来水上冲干净了,回来用开水烫了烫,因为没有现成调料,干脆就用猪头肉的卤水汁拌了拌,全数推到了细君面前。

  “帮我尝尝味道,这个蚂蚁蛋毕竟不是西双版纳的蚂蚁蛋,如果不好吃的话,我们明天也不用再去跑上门搞推销丢人现眼了。”

  刘细君眼都不眨,拈起一颗蚂蚁蛋就扔进了嘴里吧唧吧唧大嚼特嚼起来。

  “味道怎么样?”官静不是生冷不忌的野战军出身,伸了好几次手终究还是无法鼓起勇气去尝试一下。

  “第一口的味道有点酸。”刘细君说话间又吃了两颗蚂蚁蛋:“不错,回味和感觉有点像鱼子酱。”

  “鱼子酱”在西餐中向来有“黑色黄金”之称,官静虽然还没有机会尝过这种外国顶级美食是什么滋味,但是细君这么评价,着实让他放下了一半的心。

  九霄提着烤春笋回屋子里,一看细君在吃蚂蚁蛋,脸色顿时又白了。

  不过很有意思的是,在刘细君的再三推荐下,这个花和尚竟然比官静还放得开,将信将疑地试尝了一颗蚂蚁蛋之后,立刻一发不可收拾地和刘细君风卷残云扫荡干净了所有的蚂蚁蛋。

  “再来点再来点,那么多蚂蚁蛋呢,够你换钱的!”九霄吃的眉开眼笑,黑白无常催人投胎一样逼着官静再做点蚂蚁蛋供他一快朵颐:“这东西也太他妈好吃了!跟在舌蕾上放原子弹一样,差点没用鲜味炸死我。”

  在刘细君同样强烈的要求下,官静满满一竹篮的蚂蚁蛋最后被这两大馋鬼整整干掉了一大半。这也直接导致第二天他去“二十四桥明月餐饮会所”搞推销时,仙妮蕾德痛心疾首无比。

  “这可是竹蚁的蛋,味道中天然带有竹子的清香,你怎么能白白浪费掉那么多!”傣家美眉因为激动过度,浑身“滴滴答答”响起悦耳动听的骨节自鸣声:“这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食材!”

  “我可以替你再去找找看,蜀岗上全是竹子,不会只有一个蚂蚁窝。”官静很高兴自己挖出来的蚂蚁蛋能被对方这么看重,来二十四桥明月推销食材,他其实是很尴尬的。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仙妮蕾德话回的很大方。

  “等一等,这个蚂蚁蛋你准备和我们要什么价?”费立国可不是什么大方人,立马开口截断了仙妮蕾德的话:“静哥儿,你可别狮子大开口,太过分的话我们一样不会收的!”

  “一颗一块钱,不过这是试营业价格,以后供货的话,我们按当日水牌价走。”官静不笨,鸽蛋现在的价格就是一元钱一个,仙妮蕾德这么看重竹蚁蛋,没道理比鸽蛋开价还低——至于以后按照所谓的“当日水牌价”开价,就是指他想开多大价格就多大价格,这得看蚂蚁蛋的市场反馈决定。

  有黄杨、小薛他们这帮老兄弟,还有老王和老戴这两个潜伏的很深的无间道师傅,官静相信自己有把握掌握二十四桥明月的营业讯息。

  这笔买卖一口成交,费立国和仙妮蕾德商量了一下,连价都没还就买下了所有的蚂蚁蛋。

  三百二十五块。

  官静捏着到手的钞票,心里考虑着回去是不是先揍九霄和刘细君一人两拳,一晚上居然被他俩红口白牙吃掉了不下一千块的人民币,这笔钱买鱼翅燕窝都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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