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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无双 作者:静官

第一季 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  ACT11:TV是我师

  中午12:30,【玄武宴】成功搞定上桌。
  “静哥儿,今天着实是辛苦你了。”戴师和王师轮流拍了拍官静的肩膀,还发了根苏烟作为奖励:“我们的伤口的疼的厉害,反正剩下也没什么事了,你在这照看一下,我们俩先走一步。”

  “两位师傅别客气,这是我的荣幸。”官静连连谦让,摸出自己五块钱一包红河烟,恭恭敬敬地回发给两位大师。

  对于厨师来说,某些古代名宴之所以会失传,关键原因就是没有完整的菜谱流传下来。古代的文化普及率本来就低,厨师作为下九流,文化程度更低,没有文化还谈什么白纸黑字的传承?

  就和琴师必须曲谱才能演奏出曲子一样,没有菜谱任你是易牙重生彭祖再世也做不出名宴。就实际情况来看,做菜恐怕比奏曲子还要更复杂一些,某些膳食的烹制光有菜谱还是不行,必须要有高手内行从旁指点,才能觅得个中玄妙——【玄武宴】就是典型的代表。

  今儿个两位大师迫于形势,不得不赶鸭子上架从旁指点他烹制【玄武宴】,虽然整个过程他俩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明摆着藏了掖了独门诀窍,但官静的收获依然不小,不枉他抓住机会小秀了一把身手。

  被“云梦燕裙鳖”咬伤的老胳膊老腿一天两天可好不了,静哥儿觉得自己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应该能从两位大师身上再掏出不少秘诀。

  “应该送点东西给他们,也不能白学了人家的手艺。”看着两个老头踽踽而去的背影,官静暗暗想道。

  不过送什么礼物给他们呢?

  这两位大师月薪三万,每烹制一桌名筵还有百分之五的提成,蹩脚的物事他们根本看不上眼,送名贵的东西,官静又没钱——前两天他刚攒够钱买了一柄戈博银色三叉戟战斗刀,现在存款还剩四百二十三块,这点钱,只够买五钱马马虎虎的雨前龙井。

  …………

  黄杨他们正在风水宝地鬼鬼祟祟地抽烟。

  这个风水宝地位于厨房的东首,是一条封闭式的L形走廊,直通后门。

  平时这里是送菜工进进出出的专用通道,几个年青厨师一旦闲来无事,都喜欢聚集到这里,因为这儿的烤鸭炉和山墙型水族鱼箱可以挡住厨房里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让他们悠哉游哉地偷得忙中半点闲。

  戴师和王师今天遭了血光之灾,顺带着也让“二十四桥明月餐饮会所”进入了半歇业状态,除了【玄武宴】,费立国推掉了所有的订单,这么一来也使得小林、小薛和黄杨早早滑脚溜到了后门,隔着巨大无比的落地玻璃窗,一边抽烟一边对窗外马路上走过的靓妹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看到官静晃悠了过来,黄杨赶紧站起来给他让出板凳,今天若不是有静哥儿挺身而出帮他解围,他真不知道该怎么下台。

  “高手!”小薛和小林纷纷起身,抢着给官静发烟:“一直以为官人你刀章漂亮,没想到炉灶功夫也是同样牛逼!”

  【玄武宴】最后收尾的两道蔬菜,给“二十四桥明月餐饮会所”的上上下下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说起来中餐宴席对时蔬也没什么太大的讲究,一般来说,只要符合时令,味道正点便行了。今天也惟有最后这两道时蔬王师和戴师没把关也没有调味,全由官静自主发挥,谁知道正是两位老师傅的放任,反倒让大家煞开一番眼界。

  静哥儿烹制的两道时蔬,一道是“素扇罗汉斋”,另外一道是“橙香南瓜烙”。

  “素扇罗汉斋”的主料是板栗、银杏、粟笋、香菇、口蘑和菜心,这道菜只要是合格的厨师都能轻松搞定,无非就是把食材按照颜色和次序在锅里排成扇形造型,上火加高汤调味、勾芡淋油便可大功告成。

  静哥儿也是按照这个流程做的,只不过他在“素菜罗汉斋”出锅之前竟然来了一次“大翻锅”!这是北方厨师的翻锅(也称颠勺)绝技,说白了,就是将炒锅高高拉过头顶,通过腕力技巧将锅中的菜肴来上一个三百六十度、底面朝上的咸鱼大翻身——红口白牙说起来是挺容易的,真要做起来就不是一般的难了,要知道炒锅中除了菜肴,还有滚沸的油汁汤水,技术稍不过关,大翻锅的直接后果就是被飞溅的汤油水汁烫出一脸燎泡。

  一般来说,能进行“大翻锅”的菜肴,大多是“干烧鲫鱼”之类经过淀粉勾芡,浓缩了汤汁,食材又是基本完整一体的大菜。“素扇罗汉斋”的主料中有板栗和银杏这两大圆滚滚的球形食材,遭遇外力很容易发生蹦跳,显然属于最不适合“大翻锅”的菜肴。

  可是偏偏官静就在“素扇罗汉斋”出锅前来了一次嚣张无比的“大翻锅”,胳膊和炒锅拉过头顶时,高度之夸张,险险将油烟机上面的照明灯泡给剐下来。从翻锅到装盘,他的整套动作完成的行云流水,流畅舒展,锅中的银杏和板栗自始至终纹丝未动,出锅之后,时蔬组成的金牌素扇轩爽不乱,堪称奇迹!

  这一手,戴师和王师扪心自问这辈子是做不到了,不但他们,整个广陵或许也没有哪个厨师能做到。

  还有一道“橙香南瓜烙”本来也是很普通的素菜,常规做法是用南瓜切丝,拍上淀粉在锅中以底油文火煎成圆饼状,再洒上陈皮丝,待南瓜丝和陈皮丝彻底煎硬融为一体后,再入油烹炸至发脆,经改刀装盘即可上桌。

  而官静用南瓜切成的却是短丝,下锅煎成了一个个金澄澄的小帽子,丝路纹理细密严整,酷似竹斗笠,刚好一口一个,不需改刀。

  没人想的通他是怎么控制油温,恰好能让南瓜烙中间凸起笠尖的。

  素菜能做成这样,已经像是花式点心而不是苗圃择翠的时令鲜蔬。

  回想起静哥儿是“绿杨村素菜馆”出身,又是师从素斋圣手杨英明,大家才恍然大悟。不过随之而来的却是另外一个更大的疑问,官静明明是南方寺院菜出身,也没跟过北方师傅,为什么他这这一板一眼的临灶姿势会是正宗的北派技法?

  他的启蒙师傅杨英明在广陵也是极有地位的老牌大厨,临灶姿势是出了名的温文尔雅而不是刚劲潇洒,作为他的关门徒弟,官静又是从哪学到的这身硬桥硬马的身段?

  戴师和王师是内行中的内行,他们注意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官静在做这两道蔬菜时,兑取盐糖等调料时几乎从不用眼睛去看,也不估摸份量,直接就用手勺将调料连连勾至空中,然后一勺横抄,“啪”一记敲入锅中。整套动作之酷炫,姿势之矫健,拿去拍电影都嫌奢侈!这绝不是一般南派厨师的作风,就算是公认身段最好的京帮厨师也很难拥有这样出色的临灶动作。

  面对戴师和王师提出的疑问,官静的回答让他俩大跌眼镜之余又悲愤欲绝。

  “中央电视台不是正在热播美食大赛么?我追看了几期,觉得那上面北方厨师的临灶姿势是比我们南派厨师更具观赏性,所以我就买了个炒锅,没事就装点沙子模仿……”

  这个解释让戴师和王师面面相觑了好久,也让二十四桥明月的三位年青厨师汗颜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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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 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  ACT12:茱萸召唤术

  “想知道戴师傅今天喂给“九节竹叶青”的植物汁液是什么吗?”
  年青人总是有虚荣心的,官静被三位同僚一通拍马,从天灵盖一直爽到了趾甲盖,不无得意地炫耀起了自己的收获。

  “是什么?官人,不,官爷,别卖关子,快说快说!”三位年青厨师刚刚也为这个问题而讨论半天了,却始终不得要领,官静这么一说顿时勾起了他们极大的兴趣——这可是老戴的绝技啊,能学到手就是自己将来走江湖安身立命的本钱。

  看到官静不吭声,光是低着头在那掐香烟的过滤嘴,三个小年青立马拿出了侍候老戴老王的那套马屁功夫,一个上来捶背一个上来捏腿,黄杨屁颠屁颠地跑回了厨房,不到片刻端回来一只大碗。

  “哪来的?”官静问道,碗里面是浸泡在清澈液体中的洋桃、士多啤梨和火龙果,酝漾着一股水果的芬芳和清洌的甜酸味——这分明就是“水果醋”,一种时下很风靡的养生饮料。

  “鬼知道哪来的,可能干货店今天送货的伙计不是很内行,光看见醋字就以为是调料,把整整三大坛子的水果醋扔在我们厨房的仓库里。”黄杨谄笑道:“我领了一坛回来泡马蹄(荸荠),顺便给官爷你润润嗓子。”

  “领了一坛水果醋泡马蹄?”官静乐了:“那我们以后不是有的喝了?”

  厨房里虽然有摄像头实时监控,但不代表厨师就没有办法搞小动作,犒劳自己的肚皮。尤其是做冷菜的黄杨,整个厨房里就属他假公济私的机会最多,而且最理直气壮。

  “只要你把老戴刚刚喂竹叶青的喝的是什么告诉我,那坛水果醋我就分你一半。静哥儿,那可是广陵“天然居餐饮会所”自己酿的水果醋,虽然只是外销型的品种,但最起码也比市面上那些瓶装水果醋要好喝十倍吧?”

  “一言为定!老戴刚刚让我喂给“九节竹叶青”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只是茱萸捣碎后的汁液。”

  “茱萸?”

  “没错!”官静砸巴了一口水果醋,眯缝着眼吧嗒了一口香烟:“就是茱萸汁!《发蒙记》里早有记载:“猫以薄荷为酒,蛇以茱萸为酒”……“九节竹叶青”也是蛇,吃了茱萸它能不醉吗?戴师这么做,想必是想让蛇肉更润嫩一些……”

  “静哥儿,这是你猜出来的……还是戴师偷偷告诉你的?”三个年青厨师都有点将信将疑,茱萸本地根本不产,官静自然不可能熟识,而戴师也不像是那种肯开诚布公、传道后进的大方人。

  “当然是猜的!戴老和王老的为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喏……刚刚料理鳖蛋的时候,他们让我用白醋在软皮蛋壳上随便画幅画,本来我还想问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不想自取屈辱。”官静嘴巴一张呵出一朵心形烟圈,又吐出一根烟箭刺穿了心圈,临时客串了一把烟鬼版丘比特:“也不能说是猜,因为茱萸的味道我太熟悉了,戴师即使不说我也不会弄错。”

  “官爷,难道你以前学过药膳?”三位年青厨师目光开始变得崇拜了,能一眼就分辨出捣碎的茱萸,这可不是普通厨师的知识范畴啊。

  “我是寺院菜出身,什么时候学过药膳了?”官静很奇怪:“如果我学的是药膳,现在来二十四桥明月干嘛?早该去“凤凰台餐饮会所”学做药膳了!”

  “你既然没学过药膳,怎么能认识捣碎的茱萸?难道佛门斋菜也要用到茱萸吗?”

  “你们是不是属黄鱼的,脑袋里都长着石头?”

  “别打哑谜啊,官爷!说一半留一半可不厚道!”

  “我问你们,辣椒是哪一年传入我国的?”

  “这个我知道。”小薛举了举手:“嘿嘿,我天天上网看架空历史小说,老是能见到这方面的描述。辣椒的源产地是美洲,明朝才传进我国的。那些架空主角搞到辣椒后,都用它来做火锅烤羊肉串发大财。”

  小林和黄杨有点犯迷糊,怎么说茱萸说着说着就扯到了辣椒上去了?

  “小薛说的没错,辣椒确实是明朝才传入我国的,不过在明朝以前,我们中国厨师又是用什么植物来调和出迷人的辣味呢?川菜在唐宋时代就已经有了,可不是等辣椒传进明朝才形成的呀!”官静伸手摸了摸身旁的“瓮鹅”,手指与鹅瘤在摩擦接触后,轻而易举地捻出了串串静电火花,刺激的“瓮鹅”一阵引颈高歌。

  “瓮鹅”是用刚刚破卵而出的小鹅崽,通体被以秘制香油,禁足在黄泥酒坛中圈养而成的极品食材。这种鹅平时只喂蛋清和酒酿,由于出生后就在体表抹了秘制香油,又兼常年封在坛中不见阳光,所以不生羽毛,肉嫩骨脆,风味绝美。这是“二十四桥明月”的特色菜,也是戴努大师年轻时用“小子无能,随妻改姓”这个巨大代价,入赘许氏家族换来的六百年不传秘技——种类繁多的许家鹅肴必须用自制的“瓮鹅”才能做出与众不同的风味。

  这条走廊摆放着一摞古色古香的酒坛,坛口都用黄泥巴封着,独留一个酒杯口,探出一只只脖颈长长的瘤鹅脑袋。

  三个年青厨师的眼神也和瓮鹅一样迷惘。

  “难道……川菜以前调辣就是靠茱萸?”

  “没错,用的正是《本草纲目》上称之为“越椒”的茱萸!不过川菜并不是靠一样东西调辣,必不可少的是花椒,以麻点辣,君臣佐使。”

  “还有这事?”

  “你们不是做素斋出身自然不知道,其实在比较崇古的素菜厨师手中,茱萸比辣椒的使用频率更高。”官静耸耸肩膀:“有些品种的茱萸,辣味比朝天椒还要正点,并且兼具风格独特的药香!”

  “这就难怪了,除了你这样专业做寺院菜出身的,谁还能晓得这些老黄历?”小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今天也算学到了,原来茱萸还能把蛇灌醉。”

  “官人,不是说在佛门素斋里头,但凡是有激烈香辛味的蔬菜,譬如韭菜、球葱一律都算是荤菜吗?”黄杨疑惑地看住了官静:“怎么茱萸你们做素斋时也用的到?”

  “你说的这个规矩大概是从《首楞严经》上看来的,“一切众生,食甘故生,食毒故死,是诸众生,求三摩地,当断世间,五种辛菜,是五种辛,熟食发淫,生啖增恚。如是世界,食辛之人,纵能宣说十二部经,十方天仙,嫌其臭秽,咸皆远离;诸饿鬼等,因彼食次,舐其唇吻,常与鬼住。福德日消,长无利益。是食辛人,修三摩地,菩萨、天仙、十方善神,不来守护。”,是不是这段?”栖灵寺首任念经徒弟拿出了看家本事,一口气唱出一段长长的经文:“呵呵,这五辛只是指葱、蒜、韭、薤、兴渠,并不包括茱萸……”

  “哦卖轧得!”黄杨他们像是被侏罗纪的恐龙一口叼住了下半身,嘴巴咧的比脸盆还大,看到外星人一样看住了静哥儿。

  “现在的寺院素斋,远没有你们想得那么严谨。”官静对三个脸部表情木鱼一样僵硬的同事耸了耸肩:“别的不说,光是素鳜鱼、素排骨、素鳝、素鸭、素鸡这些佛门斋菜,光是惟妙惟肖的外形就先犯了嗔戒吧?再说了,佛门比丘起先也不是不允许吃荤,听说过“三净肉”没?不见杀、不闻杀、不为我杀。佛家彻底化的素食是后来由梁武帝提倡才发扬光大的。”

  “以前哪听说过这个……”小薛崇拜无比地四十五度角仰望官静:“我的乖乖,官爷,你懂的东西可真多啊!”

  “话说,这世界上如果真要有佛,看到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还不定被气成什么样。”小林幽幽叹了口气,仿佛是在感慨自己为什么没能去做和尚反倒做了个厨师:“我前天下班在街上看到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僧袍芒鞋打扮,胯下却是一辆比亚乔艇王,后座还带个长发靓妞,一路放着黄家驹的《真的爱你》绝尘而去,可把我给羡慕的!”

  “林子,你就别郁闷了,让哥哥我替你把佛祖召唤出来问个话。”小薛叼着烟,狠命地搓了搓手,神神叨叨地用一种夹着屁眼的怪腔怪调模仿起了不知从哪学来的咒语:“在无尽的时空中,沉睡在混沌之海的伟大存在啊……”

  “……我以七龙之血为祭品,解放晶壁的禁制,开启位面的大门……”

  “……伟大的如来佛祖啊,深渊中最古老的君王,被世人膜拜而遗忘的神祗,智慧与生命的主宰,计谋与创造的掌控者……”

  “……我在此呼唤您的秘名:释—迦—摩—尼……”

  “……请您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倾听我的祈祷,将您无上的大能在这世间显现……”

  大家都笑歪了嘴,小薛经常出现这种间歇性神经发作状况,这个小子绝对是“二十四桥明月餐饮会所”厨房里活跃气氛的头号活宝。

  “碰”!

  还真邪了,小薛的话音刚落,只听一声轰然巨响,玻璃大门叫一个流星也似的重物砸了个粉碎,飞溅的玻璃渣叫四个年青厨师当场捂了脸。

  “不会吧?”抱着脑袋的小薛欣喜若狂,难道说我看了这么久的网络小说,真的召唤出异界存在了?

  “轰”!

  又是一声巨响,巨大的玻璃落地窗痉挛一样抖颤起来,如果不是有机玻璃层比较厚,这扇落地窗肯定也和玻璃门一样被当场砸成了破烂。

  从指缝里看到落地窗上出现了一个重击留下的白色晕痕和辐射状破裂纹,小林、小薛和官静都摸着脸愣住了。

  有个西瓜大小的榴莲正在地上滴溜溜打转,扫得玻璃碎片叮当作响。

  不用问,就是这个蠢笨实沉的水果砸碎了后门。

  透过落地窗向外看去,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已然乱成了一锅沸粥。街边摆摊的水果贩子们,就跟尾巴点着的老鼠一样没头没脑地哭着喊着化作鸟兽散。

  没看清楚外界情况之前,官静一度以为是城管来了,除了他们这帮有执照的,谁还能有这种当代净街虎的伟岸风范?当他真的看清扔出榴莲砸破“二十四桥明月餐饮会所”玻璃后门的罪魁祸首真容之后,才发现城管和这样的逆天强者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琼花观大街上一片世界末日般的兵荒马乱,到处都是汽车和摩托的刹车、行人的尖叫和挡风玻璃、水果的破碎声。

  正在马路上狂掀商摊,乱砸水果的造反派,赫然是四只足有一米六身高、壮硕无比的巨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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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 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  ACT13:化作春刀更护花

  “欧比斯拉奇……”
  官静简直有种如堕梦中的幻感,连擦了三遍眼睛才敢确定自己看到的都是真的。

  小林、小薛和黄杨的表情活像是被变形金刚一把攥住了睾丸,眉毛和嘴巴挤成了华罗庚也要倾倒的不规则几何形,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们同样如堕云端,不知所措。

  “动物园怎么搞的……怎么,怎么,怎么把巨猿给放出来了……”小林的胆子最小,当他看到四只巨猿将停泊在路边的一辆红色奇瑞QQ家用汽车像掀乌龟似的翻了个底朝天之后,嘴巴顿时如同塞进了一部电报机,咯咯咯乱响。

  “不会是魔兽吧?”小薛很激动,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意淫自己刚刚念叨出的“召唤咒语”,如果这四只巨猿能从口中喷出一缕闪电或者一团火球岂不是发了……

  四只体格雄壮的巨猿虽然没有施展出魔法,但它们的破坏力却一点不逊色于魔兽,掀翻奇瑞QQ之后,两只巨猿敏捷地攀跳上了一辆装载水果的卡车,边吃边用水果进行无差别攻击,费老板停在公共车位上的黑色凌志不幸成为了牺牲品之一,连续有四颗不下于十五斤重的波罗蜜砸中了后车窗和车身,蜜瓤喷漆似的涂满了凌志的大屁股。

  还有两只巨猿更过分,竟然将一位躲闪不及的的年青女子就地按倒,翻起百褶呢裙蒙住了脑袋,剥烤山芋皮一样胡乱拉扯着衣服,粗重的裂帛声隔十八步都能听见。

  很快,卡车上的两只巨猿又晃荡着又长又粗的胳膊重新跃落在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不知道二十四桥明月哪儿吸引了他们,这两只畜生连犹豫都没犹豫,龇牙咧嘴地朝餐饮会所的后门颠步跑来。它们多毛的红眼散放着凶狠狞厉的光,黑掌中握着满是倒刺、流星锤一般恐怖的海南榴莲。

  “见鬼!兄弟们关门,快关门……”小林的尖叫声戛然而止,现在哪还有门可关?那扇玻璃门早就挨了一记榴莲炮弹,现在拿去炒宫保鸡丁都不用改刀。

  黄杨和小薛拔腿就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两只巨猿的脚程不慢,眼看着已经接近后门口的高坡台阶了。

  官静第一时间摸了摸腰畔,没摸到戈博三叉戟,可能是和外套一起被放在了更衣室。他又赶紧扭头四处寻找趁手的家伙,却一无所获。这里不是厨房,没有菜刀,烤鸭炉边的挂钩倒是可堪一用,但那玩意太细,打人估计还凑合,对付四只孔武有力的巨猿怕是只能挠痒痒。

  目光滑落到瓮鹅坛子左近的山墙式水族鱼箱之后,静哥儿不由灵机一动。

  “你,你,你干什么呀?”小林直勾勾地看住了趴在水族箱上捞鱼的官静,就他没跑,不是不想,而是两腿发软跑不了。

  “别怕,我这就去砍了这些大猿猴!”官静从水族箱中捞出了一条水淋淋的鲥鱼,先在墙壁上狠狠一摔,跟着用袖子一包一缠,将半托长的鲥鱼牢牢握在,旋风一样冲了出去。

  小林连掏手机拨110都来不及,脸贴在玻璃落地窗上,既紧张又惊恐地注视着迎向两只巨猿的静哥儿,眼皮霎都不霎。

  对二十四桥明月的上上下下来说,官静算得上是一个很神秘的存在。这个帅气到天灾人祸地步的英俊青年,有着让大家心惊胆颤的生猛与剽悍,他来“二十四桥明月餐饮会所”上班,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成功让大家对他敬而远之。

  当时会所隔壁的堡狮龙专卖店有个叫何新可的店员,是农村来的漂亮女孩,她在上网聊天时结识了一个叫“纷舞妖姬”的本市男友,刚开始接触交往时,这个男友倒也善解人意体贴入微,可是日子一久就渐渐露出了中山狼本性,动不动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把小可打的鼻青脸肿。

  那天傍晚小薛请“二十四桥明月”所有的厨师去马路对面的冰店吃雪糕,无巧不巧,恰好碰上何新可在堡狮龙专卖店的大门口被无良男友猛扇耳光。这个嗜赌成性的豺狼男友竟然逼迫小可辞职去做三陪,满足他对金钱的需要。隔壁停车场的保安跑过来拦阻,被这个男的从花坛里抠出块砖头,迎风一刀斩拍的满脸血糊糊。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要么你现在就辞职跟我去桑拿中心。”

  “要么我就带你的尸体去。”

  夕阳的余晖下,那个无良男友农夫薅草一样揪住了小可的头发,发出了恶狠狠的威胁,他的身材壮实的就像森林中的树墩,目光混沌而泼蛮,脸上是纵生的横肉。

  可怜的女孩泪流满面,牙齿死死咬住带血的嘴唇,眼神绝望。

  周围一群围观的人,个个瞪大了眼,很兴奋地看着。

  打架一旦涉及到女人,很容易出现剥光衣服的香艳场面,这让不少人满心的期待。

  有个过路的高中生偷偷摸出手机想报警,结果刚好被豺狼男友看到,一脚踹成虾米,劈手夺过手机“吧唧”在地上惯成了零件。

  “妈勒比!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把你们眼珠子全抠出来当灯泡踩!”这个牲口一样粗壮的无赖指住了所有围观的人破口大骂,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回击他的猖狂——自然界到底是食草动物居多。

  二十四桥明月和堡狮龙专卖店是紧隔壁,双方的员工并不算陌生,听小薛义愤填膺地解释完来龙去脉,不太熟悉情况的静哥儿点点头说我知道了,然后就是一阵风迷了大家的眼,等尘埃落定,官静“吸溜吸溜”地叼着蒙牛雪糕,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仔细擦拭上面的血渍。

  那个五大三粗的豺狼男友像一只中枪的大雁,四肢舒展,仰面朝天平铺在地,破裂的鼻子和嘴巴水龙头一样流血。

  从那以后,那男的再没敢来找过小可的麻烦。

  听说他当晚带了几个朋友过来堵官静,又吃了不小的亏——小林、小薛和黄杨都清楚地记得,那一晚官静在下班前特地磨了半个钟头的菜刀,第二天上班嘴角有点淤青。

  从那以后,二十四桥明月的员工们都确定了一件事,凡事最好还是离官静远点,这货十有八九是个不计后果的愣头青,万一不小心惹毛他,是给自己找麻烦。

  官静能揍趴一两个地痞小林是相信的,这个猛男一手拎一只六十磅的煤气罐轻松的就像握住了两颗土豆,可他不认为静哥儿能干的过两只巨猿。

  事实上官静自己同样没有把握,这些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巨猿实在太金刚了,鬃毛硬的像板刷,胸肌比铁饼还大,刚刚街对面宠物店的老板放了一条藏獒出来,只一个照面就被巨猿踢出去四五米远,没有菜刀在手,官静不认为自己的战斗力指数能超过藏獒。

  不过他还是得站出来,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巨猿再肆虐下去,他也不能容忍这些巨猿在自己眼前很过分地剥去那个过路女子的衣服,监狱这个大熔炉锻造了他的灵魂,却并没有泯灭男人的善良和正义感。

  混战只持续了两个回合就宣告结束,半米长的鲥鱼发挥出了超乎寻常的杀伤力,官静凭借自己超长的武器,先将一头巨猿的脖子撩出了运河式的豁口,紧跟着又抱住另外一头巨猿滚翻在地——他很幸运,两只巨猿的榴莲都没砸出来。

  鲥鱼是长江三鲜之首,淡水鱼中无可争议的美味皇帝。

  在烹制鲥鱼时不须去鳞,因为它的鳞片全由固态脂肪构成,遇热便能化为油水渗入肉中,更添无上丰腴美味。早在汉代,鲥鱼就已成为当世珍馐,东汉名士严子陵甚至以难舍鲥鱼美味为由,婉拒光武帝刘秀的入仕之召,从而使鲥鱼名满天下。而近代著名女作家张爱玲曾将“海棠无香、鲥鱼多刺、红楼梦没写完”视为人生三大恨事,可见鲥鱼之美。

  但不为外人所知的是,美味无比的鲥鱼还有个“混江龙”的雅号,它的肚裆鳞片极其锋利,而且恰好聚成一束刀锋,巡游江中时,鲥鱼常常能用肚裆鳞刃将其他鱼类划成两半——这也正是官静为什么要拿它当武器而不是选择炉钩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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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 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  ACT14:侠客行

  疾风识劲草,烈火见真金。
  多年研习的极虐类床技,让官静得心应手地用鲥鱼劈出了力道沉重的斜斩。

  除了他这种连软鞭、绸带、绳索都能玩的如臂使指的“红纸扇”,如同缅刀软剑般柔中带硬的鲥鱼,普通人就算再长两条胳膊也玩不转。

  脖子被锋利鳞刃亲密问候的巨猿,颈动脉和喉管被深深犁开,当场捂着喉咙眼噗通栽倒。还有一只巨猿被官静就地一个敏捷的翻滚,卧身泮腿撂翻,八爪鱼一样死死扣住了四肢,动弹不得。

  官静在监狱里砸石头挣工分打熬出来的力气是很大,但制服一头强壮生猛的巨猿还是不够,这一点早在初步接触时,他已经有了准确直观的判断。在这种情况下,官静毫不犹豫地使出了【架势堂】红纸扇特有的“金锁玉门寝技”。

  这种“寝技”和日本柔道的“寝技”一样,也是通过反关节技巧,在地面降伏对手的不二法门。只要技术练得好,一个文弱书生也能轻松制服膂力如牛大汉。

  不过红纸扇的“金锁玉门寝技”,并没有柔道寝技中“十字臂固定”之类可以折断对手关节的杀招。它是纯粹的、非杀伤性的、控制对手活动能力的禁锢技巧……没错……“金锁玉关寝技”其实就是一种无比卑劣也无比有效的霸王硬上弓技巧,又称“强暴寝技”,分上下左右四种不同体位的攻击模式和有腰带以及没腰带两种不同类型的免手剥衣技。

  众所周知,巨猿没穿衣服,只有一身板刷也似的黑色鬃毛。更有趣的是,被官静放倒在地的恰好又是一头雌猿。

  “金锁玉关寝技”一旦施展,每个动作除了擒拿关节桎梏反抗的功效之外,还活用手肘、膝盖,附带认穴打穴作用——所认所打的穴道,当然是按之可使女“丢”的“福留肾穴”。

  我们都知道,灵长类生物在生理构造上差别并不大……

  官静的牙帮子在乱颤。

  巨猿体表的黑毛异常茂密,这使得他在用肢体与毛发进行摩擦时,居然轻而易举地绽放出了一绺绺等离子静电电弧,不但把他自个电的发如蜂巢,也让多处敏感地带饱受地毯式强荷静电轰炸的母猿爽到飞起,从而无法遏制地涌现出了井喷般泛滥的狂野春潮。

  仅仅五秒……

  “丢”了……

  说“丢”就“丢”了……

  该说这头母猿太清纯太敏感太不经搞,还是应该说官静的基本功太扎实太过硬太能干?

  要知道对于其他风门中人来说,摩擦起电可是要全情投入才能做到的绝活!

  “哈哈……潮吹……”小林笑得猛槌玻璃窗,太搞笑了,那只被静哥儿死死摁倒在地的巨猿嘶吼出了一声声两岸都快留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高亢啼叫,从多毛的下腹喷出了一股又一股银灰色的液体,既豪放,又壮观。

  身为始作俑者的官静没有理会身下的母猿出现了什么异状,他就像一部运转良好的精密机器,流畅而纯熟地完成了所有的套路动作,一次一次用认穴打穴摩擦释放出强荷静电,**着可怜的母猿。当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控制住四肢松垮的母猿时,下颚微微一动,鱼跃翻身而起,嘴唇顺势从母猿的脖子旁一擦而过。

  一个巴掌大小的“Z”形刀口很佐罗地出现在已经爽歪的母猿颈动脉上,利刃割断的黑色茸毛和吱吱飞溅的血珠喷了官静一头一脸。

  静哥儿抿住嘴唇,将咬在牙齿间的剃须刀片重新纳回舌苔下,细细品味着刃片上传来的咸涩的血腥味。他相信不可能有人看到他刚刚做了些什么,这是他自创的“含刀舌技”,论出手速度,不会比“八级钳工”慢多少。

  业精于勤荒于嬉,这枚暗藏在舌苔下的剃须刀片,是他在闲暇时间用来温故知新的常备装备,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派上了大用场。

  感觉手脚控制下的巨猿在挣扎力度上变得越来越无力,官静松开了手脚,一脚蹬开猿尸,从地上站起。

  “极品往往都极度敏感。”对着四叉八仰,胯间糜渍糊涂的猿尸吐了口吐沫,官静一把捞起地上的鲥鱼,又在喉咙口的伤口补了一刀。

  还有两只巨猿!

  还有两只正在剥行路女子衣服的好色畜生!

  抬起手肘擦了擦脸上的血,静哥儿半弓着身子鹰眼狼顾,刚刚和母猿在地上打滚的时候,沉重的份量将他的脑袋碾压过度,以至有点眼底发昏,需要重新调整和适应一下身体节奏。

  此时的他,再没有了平常的和蔼可亲,俊俏的脸庞因为扭曲变得狰狞无比,眼神中放射着咄咄逼人的暴戾——这是他两年前的日常表情,那一年他属于黑暗,属于罪恶。

  用不着他再去见义勇为了,一个伟岸挺拔的身影傲然屹立在云鬓散乱,瘫坐在地的女子身旁,两只贪恋美色的巨猿歪倒在血泊中,一个芭斗大的脑袋向后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另外一个软软仆地,宽硕的背部斜刺出了一排篱笆式的尖锐骨茬,躯体剧烈抽搐。

  官静错愕地看住了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大侠,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被男性的高大和英俊给震撼到。

  这个横空出世的大侠身高至少两米开外,一头金光闪闪的剃刀短发,脸部棱角分明,恍若大理石雕铸。他的眼眸继承了太多太多有关幽暗午夜的深邃与冷峻,雄健的肌肉将一身美军丛林迷彩紧绷绷勒出了钢铁般硬朗的线条。

  这位大侠显然是个老外,一个有着黑色眼睛的老外——官静估计他是戴了有色隐形眼镜,现在就流行这个。

  鬼佬大侠很绅士,俯身拉起了惊魂初定的女子,还帮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好在天气乍暖还寒,每个人的衣服都穿的比较厚,刚刚两只巨猿一通拉扯,居然没把这个女子剥成光鸡蛋,只是把她的呢裙和毛衣修改成了丐帮战袍,又将胸罩从领口拔到了脑袋上,临时客串了一把坦克驾驶员。

  被救的女子刚被外国大侠从地上拉起来,就发出一声毫无征兆的、撕裂云霄的尖叫,双手抱胸扭头就跑,连地上的坤包也不要了。

  “欧比斯拉奇!”老外大侠被这声尖叫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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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 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  ACT15:魔音甜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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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萦绕在梦中的乡音迅速勾起了官静尘封已久的记忆,这个老外一开口居然是说出了极其标准的家乡话,这让背井离乡多年的静哥儿感到了难言的激动。

  “勇敢的唐吉柯德……”官静竭力按捺心中的激动,手搭眉头向这个外国大侠打了个飞礼:“我没猜错的话,你在我们中国的天都市也待过不少时间吧?”

  官静说的是英语,这是栖灵寺住持长老慧刚大师教的,住持年青时曾在泰晤士河畔留过学,说得一口地道的牛津腔英文。由于吃惊官静精通多种中国方言的奇特能力,慧刚大师半是尝试半是玩笑地辅导了他半年英语口语——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这世界上又多出了一个只会说不会写的文盲。

  住持长老本来想乘热打铁再教官静学习拉丁文,拉丁文是欧陆语系的敲门砖,一旦学会拉丁文,法文德文意大利文学起来将易如反掌,谁知道官静跟后就把念经学徒的工作给辞了。

  “你叽里咕噜说的是哪里的鸟话?难道你不是中国人?”外国大侠弯腰拾起那位女子丢弃的坤包,用力摔了摔上面的尘土,对官静猛翻白眼。

  “欧比斯拉奇!我当然是中国人!”静哥儿越发的傻眼,怎么这老外讲得一口滑溜无比的普通话,反倒听不懂英文?

  “喂喂喂,虽然咱们是老乡,但你把我当成外国人我还是要生气的,我可是土生土长的天都土著,正儿八经的中国人!”老外大侠用白眼珠斜乜着官静,他也从“欧比斯拉奇”听出对方和他来自一个家乡,所以后半截干脆用天都话揶揄起了静哥儿:“漂亮的老乡,看你的工作服应该是厨师吧?没想到你除了会做菜,口活也是一级棒啊,不但会说外国话,还能帮猿猴……”

  静哥儿吃了一惊,这货难道看清楚了自己刚刚用“含刀舌技”隐秘解决猿猴的全过程?如果这个大块头真有这样细致入微的观察力,那就意味着他也是一个做红纸扇的好苗子啊……

  可惜了……年龄有点偏大,根骨已经定型,很难塑造出柔韧性了……

  看到官静一副被捉奸在床的愕然表情,相貌酷似老外的大侠哈哈大笑,一把抗起巨大的迷彩登山包,随手将那位受害女子留下的坤包扔给了官静,在无数目光的欢送下飘然远去。

  黄杨和小薛一人提把菜刀站在官静身后,直到这位大侠消失在街角尽头,他俩还没还过神。

  “这家伙是混血儿吧?真帅。”小薛喃喃说道,想想又觉得不够劲,特地提高了音量:“真他妈帅!长这么高还能这么帅的,我这辈子还没见过第二个。”

  “这家伙看上去就像摔角手,太壮了,你们看到他的肌肉没?这么冷的天居然就穿了一件迷彩军装加T恤。”黄杨这个神经病手舞足蹈,兴奋不已:“他一定是部队出来的,要不就是练过武术。”

  “为什么要这么说?”官静不解地问道。

  “你没看到,刚刚就在你和巨猿满地打滚时,这家伙飞冲过来,一个凌空一字腿,轻轻松松撂倒了两只巨猿,动作酷的就像甄子丹!”小林也钻了过来,脸挣的红扑扑的:“这得多大力气啊?一脚踢死一头巨猿!”

  “他能玩出甄子丹那样的“凌空一字腿”?日……”官静后悔的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欧比斯拉奇!洞察力这么出色,柔韧性又好,体格也强壮,这绝对是万中无一做红纸扇的好苗子啊!虽然他的年纪有点大,但是只要肯下苦功,一样能有不俗的成就!唉……红纸扇从“少红”跨入授徒行列的“老红”之所以艰难无比,关键原因就是有资质的徒弟难找……自己居然白白放过了一个带徒弟的好机会……刚刚哪怕和他用老乡关系互相留个电话号码暂时先套上关系也好啊……

  警笛“哇哩哇啦”地响彻在乱哄哄的琼花观大街上,刚刚被巨猿吓走的人全出来了,厚实的人墙人让110警车苦不堪言,无论把喇叭怎么按来按去,都找不到一条通道。没等巡警驾到,一辆宝马R1200ST摩托车率杀进了围观的厚实人墙,四冲程引擎通过排气管喷出的音浪轰击着每一只耳朵,人群就像摩西分开的红海,在推推搡搡中迅速让出了一条大道。

  “是谁?谁打死了我家的王孙(猴子的别称)?”一身圣罗兰皮猎装的BMW骑士嘎吱一声将机车刹驳在路牙上,刷地摘下银色的摩托头盔和黑色手套,指住了四只已经断气的巨猿,劈口就是一句愤怒莫名的质问。

  很多人都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耳朵,这句清脆甜美的娇叱真是太有穿透力了,叫人听了之后心脏蹦蹦直跳,耳膜痒痒。

  黄杨、小薛和小林眼前一亮,反差有点强烈,没想到这个开宝马摩托的骑士竟是一个娇小迷人的甜姐儿。自打摩托头盔一摘开,那张宜嗔宜喜的俏脸就胶水一样牢牢勾引住了他们的目光。

  官静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太空黑洞,因为所有的目光都因为甜姐儿一句话聚焦到了他的身上,这让他暗暗有点光火。

  “是你干的?”甜姐儿踢开机车撑架,一个潇洒的骗腿稳稳落地,锃亮的高腰皮靴洗出了一大片雪亮的眼球。

  “我家的王孙是招你还是惹你了?”

  “凭什么?你凭什么要杀了它们?”

  “你是“二十四桥明月”的厨师?好啊!你们“二十四桥明月”可真有本事啊!”

  “我不管,你赔!赔我四只一摸一样的猿猴!”

  甜姐儿机关枪一样对着静哥儿倾泻着言灵火力,最后那句话分外加重了无可转圜的强调语气,利箭般特殊的话音仿佛有着刺透灵魂的奇妙力量,直接导致周围所有围观者忙不迭地捂紧了耳朵——这可真像俄罗斯魅音歌手VITAS扯开喉咙,用横跨五个八度、接近超声的音域**听众耳膜的场面。

  “让开让开!”四个膀大腰圆的110巡警经过艰难的徒步跋涉,总算从聚成一个大疙瘩的人群里挤钻进了中心地带,带队的警官叉着腰先喘了几口气,马上询问起了刚刚的状况。

  “别动!”另外三个巡警抄着水银警棍,警惕地指住了手里提着鲥鱼和女式坤包的静哥儿,目光威严。还没弄清状况的警察同志,眼见地上到处是踩烂的水果,还有四只大猴子一动不动躺在血泊里,下意识地把这个满身鲜血的俊俏厨师当成了坏蛋——不怪他们敏感,官静的眼神和表情洋溢着一股他们异常熟悉的、属于犯罪分子的残忍。

  官静扔掉鲥鱼和坤包,老练地抱住头,缓缓蹲在地上。

  水银警棍是天津104厂在99年研发出来的警用产品,中空的塑胶棒里灌充了五磅水银,挨上一记,就会跟伐倒的大树一样直挺挺栽倒,他在新安监狱见识过这玩意打人是什么威力,不触这个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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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 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  ACT16:海豚音

  人群中亲眼目睹过巨猿行凶过程的观众和苦主,一个个你抢我夺、绘声绘色地向巡警讲述起了刚刚发生的一切,这下原先还气势汹汹要和官静兴师问罪的甜姐儿算是傻了眼,当有人细节生动地说到巨猿居然剥开一位行路女子的衣服意图不轨时,甜姐儿那张标致的脸蛋顿时变成了和头发一样的颜色——她染了一头嫣红如火的离子烫电卷。
  “看你蹲的那么麻利,以前一定不懂事,进过几回看守所。”弄清了事实,见义勇为的大好青年官静自然要被巡警夸赞几句,末了还被戴上了和谐社会主人翁之类的高帽:“好样的,浪子回头才是真正的金不换!”

  “懂法才能遵守法,遵守法才能宣扬法。”官静一边应付警察,一边斜乜着眼瞪住了甜姐儿,目光肆无忌惮地带着轻薄之意,这让甜姐儿怒火中烧却又碍于理屈无法发作。

  二十四桥明月的老板娘胡燕得知消息稍微有点迟,不过这不妨碍她来撒泼。厚实的围观人群连警察挤进来都要费很大的力,却挡不住这个前排球女将,只见虎背熊腰的她三挤两撞,东倒西歪的人墙就像被暴风袭击的篱笆,迅速破开一道肉巷。胡燕双手叉腰,破口大骂,她不但骂那个甜姐儿裤裆没夹紧,不知道看好自家的宠物,还一个劲责怪见义勇为的官静为什么不能早点冒出来制止巨猿肆虐凌志汽车,她甚至连巡警都一起给骂了,说条子都他妈是月经不调,酷喜姗姗来迟,直到带队的警官亮出手铐才悻悻闭嘴。

  “都散了吧散了吧,堵在主干道像什么样子?”110巡警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对四周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他们把甜姐儿和四具猿尸拉上了警车,让一众义愤填膺的苦主自己打出租车,到派出所去慢慢协商解决赔偿问题。

  “走吧,咱们也该回去了……”小林拉了拉静哥儿的袖子。

  官静直勾勾地盯着警车开走的那个方向在看,好像那辆警车开走时也把他的魂给勾走了。

  “你不会得相思病了吧?”小薛笑嘻嘻地凑到了静哥儿的脸上,很造作地一阵上看下看。刚刚那个甜姐儿是挺漂亮,但小薛相信官静没那么变态,看一眼就会迷上一个女人,天底下还没有那样荒唐的事。

  “你说的对,我恐怕还真得相思病了……咦……”官静脚被咯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是那只女式坤包,心说坏了,怎么把光顾着看甜姐儿,把受害女子的东西忘记交给警察了。

  “你不会这么无聊吧?”黄杨奇怪地看住了他:“那个甜姐儿已经漂亮到让人一见钟情的境界吗?我咋没感觉出来她有那么美?”

  “这关漂亮不漂亮什么事?我看女人从不看相貌……”官静把坤包抗在肩膀上,不咸不淡地回了两句,他没兴趣再和黄杨继续解释,红纸扇可没有对牛弹琴的嗜好。

  官静绝对相信自己的专业眼光和判断力,他不会看错的,刚刚那个甜姐儿的樱桃小嘴肯定是鸣琴!而且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全新品种的、床调类型檀口名器!

  以床调见长的檀口鸣琴太稀少了,除了《宣德大夫拾情录》中记载的“武后与如意君交,如八马滩于泥,声闻户外,使宫人鸣金以乱之”之外,古籍中再无第二例。

  试想,这个甜姐儿正常说话都是魔音贯脑般的奇特音质,若是让她在鱼水之欢中尝到了快美绝伦的滋味,那她呢喃而出的小床调还得了……

  至少……至少要比“八马滩于泥”的武则天厉害一点吧?

  官静在第一时间给自己新发现的鸣琴,冠上了一个时下最流行的名字——“海豚音”。

  “看上了也白搭!”小林乜了满面潮红的静哥儿一眼:“你知道刚刚那个小妞是谁吗?”

  “是谁?”

  “没看到她刚刚将名片发给巡警吗?”

  “没有。”

  “是啊,你光顾着看人了,不过我从侧面看的清清楚楚,那张名片上面印着“平潮楼”的烫金LOGO!”

  “平潮楼的人?”

  “我看到名片上还隐约有个张字,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么漂亮的名片,再加上宝马摩托车,那个俏妮子十有八九还是“平潮楼”大BOSS张凤翔的女儿!”

  “难怪刚刚巡警接过名片之后态度就变了!要真是张凤翔的女儿,这妞咱们哪有资格去招惹。”小薛很夸张地抚了抚胸口,平潮楼和二十四桥明月一样,也是一家贵族餐饮会所,不过平潮楼的老板张凤翔可不是费立国这种伪儒商,据说他有相当煊赫的黑道背景,在广陵市势力庞大——其实广陵市的这几家金卡会员制餐饮会所的大老板,都或多或少带有一点黑势力背景,比如官静他们今天才知道的二十四桥明月幕后大佬罗霸道,比如“凤凰台餐饮会所”的老板刘天军,比如天然居的老板王鹏……

  没办法,自己有一家餐饮会所实在太挣钱也太有面子……

  黄杨和官静豁然开朗,难怪那个甜姐儿劈口就说那四只巨猿是她家豢养的王孙,“平潮楼”BOSS张凤翔是苗族人,一手神神叨叨的盘瓠役兽本事。早在十年前就承包了广陵市的“马蹄山”,专门捉了群山中老猴养在那,帮他种弥桃酿“猴儿酒”。只是不知道那四只巨猿是怎么跑到琼花观大街来的,好歹马蹄山还在郊区呢。

  其实官静最早差点被杨师傅介绍到平潮楼去学手艺,那家餐饮会所以“茶、酒、点”三绝蜚声全省,特别是酒水,极具独家特色。最后没去那是因为杨师傅考虑官静就算将平潮楼的三大绝学全部掌握上手,也不可能有财力活学活用——承包一座山陵专门种弥桃养猴子酿酒,这可不是一般的布尔B!

  四个年青人对“平潮楼”也是仰慕好久了,话匣子一扯开顿时滔滔不绝。

  如果把广陵餐饮界比喻成武侠江湖,二十四桥明月至多就是二流身份的崆峒点苍,而老字号的平潮楼毫无争议地属于高高在上的少林武当——光是从厨房人员的编制就可以看出两家餐饮会所的差别,二十四桥明月虽有名师坐镇,奈何开业时间尚短,业务量有限,厨房里仅有六个厨师。平潮楼呢?人家的厨师编制高达七十几人!

  费立国无声无息地从后门口冒了出来,踩着一地的玻璃碎片,凶神恶煞地瞪住了四个有说有笑的年青厨师。

  “按照今天的水牌价,这么大一条鲥鱼至少值一千块。”费SIR用最最资本主义的眼神凝视着官静,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它归你了,自己人,就算你对折,我不论你答应不答应,都会让财会部从你工资里扣掉这笔钱的。”

  鲥鱼出水就死,静哥儿手里这条当然不例外。“二十四桥明月餐饮会所”不是普通酒楼,不可能把死鱼弄上桌给客人吃,所以官静对费老板的处理方式表示同意。

  鲥鱼毕竟是他从水族箱里捞出去搏斗巨猿的,见义勇为的风险资金没有理由要让店里承担。冷静下来,官静不由暗呼侥幸,幸亏捞出来的是这条鲥鱼是人工养殖的外国品种,若是正儿八经的长江野生鲥鱼,今年一年的工资怕也不够赔的。

  “很好。”费立国挺满意伙计的恭顺,脸色稍霁:“王荣荣王总对我们的【玄武宴】赞不绝口,现在要一个厨师上去点评讲解一下菜肴,戴师傅和王师傅都回去养伤,我不想打电话劳烦他们,你们谁跟我上去走一趟?”

  黄杨、小林和小薛第一时间把目光看向了官爷,非常默契。

  其实费立国话一说完,也早就把眼睛看向了官静。

  “好吧,我去……”众望所归,官静也只有硬着头皮接下了差事:“不过,我不保证每道菜都说对……”

  “你要是能把【玄武宴】的菜肴全部了解个通透,我就不会去请戴老和王老来这上班了。”费SIR皱了皱眉头,满脸鲜血的官静看起来居然比平时还要英气逼人,这让他更是一阵大不爽:“杀猪的屠夫都比你像个人样!立刻去洗脸,再给我换身干净的工作服!王总刚刚找我的时候,我可把你狠吹了一通,要是待会丢了我们会所的脸,我连你下个月工资都扣掉。”

  【第一卷: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完}】

  【本季出场人物】

  1:官静

  身份:红纸扇+厨师

  种族:汉族

  外貌:他有着一张帅到祸国殃民地步的俊脸,横行无忌的岁月给他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眉宇间的江湖痕迹从侧面揭示了他曾经经历过无数凄风冷雨。

  这个男人的面相虽然俊俏,却极为凶恶,不过眉心间一点血红观音痣,却又将他异常冷峻凶残的相貌衬托出了三分若有若无的儒雅,无形中缓和了浓墨重彩呼之欲出的凛然煞气。

  性格:坚忍不拔,恩怨分明,精通多种方言,模仿学习能力超强。

  口头禅:极品往往意味着极度敏感。

  期待值:☆☆☆☆☆☆☆☆☆☆

  这个拥有杰出床上功夫的红纸扇,现在踏入了美食界,正利用自己杰出的学习能力,谱写一首励志之歌。

  2:帕里黛古丽

  身份:学生

  种族:塔吉克族

  外貌:这是一个少数民族女孩,浑身溢散着一闻三变的醉人体香。

  她有着弯月一样的如画黛眉和一双会说话的茶绿色眼眸,淡金色的卷发和凝脂一般洁白的皮肤,让人第一眼见到她就会不由自主联想到长河落日圆的瀚海。虽然年纪尚小,但是纤细窈窕的身材已经让她象春天的杞柳芽一样,吐露出了花蕾般的婉约和动人。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个女孩娇美可人的鹅蛋脸上,却有着一片大面积的青紫色胎记,正好与她另外一半白皙粉嫩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性格:涉世未深,聪明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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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春风流水还无赖,偷放桃花出洞门  ACT1:来者不善

  “二十四桥明月”一共有六层楼,每层楼一间VIP包厢,装潢设计风格全部由国内享有盛誉的“编年史工作室”首席设计师吕振羽先生一手打造。
  吕先生注重材料的工艺和探索,喜欢将技术贯穿到极限,尤其偏爱在流行元素中逆流而上,这个叛逆的天才设计师为二十四桥明月带来了不同以往的、振聋发聩的返古元素。他抛弃了俗气的镀金和珐琅工艺以及有害身体的油漆和化工涂料,设计理念彻底向新石器时代回归,只选用粗糙的石核、燧石和黑曜石作为建筑材料,拒绝掺杂半点现代文明的色彩。

  完工之后,这六间“极致黑曜石”风格的贵宾包厢粗犷而不粗陋,简约而不简单,令人叹为观止。现在,除了专职的服务员,“二十四桥明月餐饮会所”的员工在任何时间都不允许接近和观看VIP包厢。不是这次露脸机会,官静就算在这再埋头苦干十年,也没机会亲眼看一看包厢的门朝南还是朝北开。

  一路上费SIR和官静简单透了下底,今天王荣荣带来吃【玄武宴】的外国客人除了三位美国康奈尔大学的教授,还有楚氏、春秋两大上市公司的形象代言人,美籍华裔篮球天皇凯文。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放松一点,待会你还有机会与那个NBA明星合影呢,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待遇。”费老板笑道,官静现在的脸色只差一件清朝官袍就可以去香港应聘僵尸片主角,小嫩杆子……到底还是见不了大场面……

  “是吗?我也很迷他,这个会螳螂拳的大个子是个硬汉。”官静敷衍了事地胡掰了两句,客人来二十四桥明月吃饭,都是从会所的地下停车场直接搭乘专用电梯进出包厢,他早就眼不见为净惯了。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他无法适应充斥着格调、奢侈的纸醉金迷气氛。平常他连走进名牌旗舰店的勇气和自信都没有,何况今天是要进入更加奢华无度的VIP包厢,与一帮上流精英打交道。

  不过紧张归紧张,细心的官静随着费老板的介绍,还是发现了一丝不对味。

  这桌客人总共只有八位,倒有三位是来自美国康奈尔大学的教授,这也太不合情理了!王荣荣是商界巨子,他宴请外国贵宾、请市政府领导作陪都不算什么,但他邀请的老外怎么都不是商界精英,反倒是大学教授?

  费立国这个草包可能不知道,国外的餐饮业人士共有两大殿堂级摇篮,一个是瑞士洛桑酒店管理学院(EcolehôtelièredeLausanne),还有一个就是美国康奈尔大学(CornellUniversity)!

  怀揣着一颗悸动和糊涂的心,官静跟随费SIR的脚步走进了“山顶洞”的岩石大门。这是六间贵宾包厢中装修最豪华的NO1,地面铺着货真价实的黑熊皮地毯,壁炉上悬挂着一颗巨大的恐龙头骨赝品标本。从墙壁到餐桌,再到碗筷刀叉,甚至包括牙签,一律使用霞红色的、没有半点气泡的,镜子一般明亮的秘鲁火山岩打造,精致唯美到了极点。

  说来也怪,原本身体还无比僵硬的官静,一进入包厢之后,反倒迅速坦然平静了下来,这种转换频率过快的心理调节能力,不由得让费立国重新结结实实地打量了他一眼。

  喧笑纷芜的包厢里为之一静。

  每个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地被这个英俊潇洒的年青人吸引住了。

  这是一个不得不让人行注目礼的极品帅哥,他有着超有个性的别致发型,长长鬓角垂至肩部,后脑勺还蓄着一束特意留出的长发,配上三缕美髯,整个人就像是从汨罗江中走出的三楚大夫,浑身上下飘逸着一股属于古典与儒雅的气息。寥如辰星的黑眸、犀利凝聚的眼神和眉心一点红的观音痣,又让他在书卷味里陡怀一股秋霜剑气。

  “在中世纪的法国,厨师作为掌管美味的魔法师,是唯一在国王面前不用脱帽的人。”坐在正北主座位置上的中年男子率先站起,带动所有的客人向官静鼓掌致意:“让我们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感谢和欢迎带领我们畅游美食国度的国王——官师傅!不得不说,您今天的菜真是太棒了!”

  官静差点晕过去。

  这份高规格的礼遇让他有点措手不及,毕竟他是带着讲解典故的心态而不是国王驾到的心态来这里的。

  “第一个站起来欢迎你的就是楚氏、春秋两大上市集团的CEO,福布斯财富榜的风云人物,我们广陵工商界巨子王荣荣王总……”费立国压低声音提醒官静:“还不赶紧向人问个好。”

  “来来来,官师傅,先坐下来说话。”王荣荣伸手示意官静入座,这个男人红光满面,意气飞扬,身边一左一右两个天使脸蛋魔鬼身材的性感小蜜让他看起来领袖气魄无比浓郁:“刚刚我听费总说【玄武宴】是您烹制的,我还有点不信,现在我相信了,因为英雄多是出自少年。”

  “王总您太过奖了,这桌宴席其实还是王师傅和戴师傅出了最大的力,我只是负责最基本的加工处理。”官静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费老板这个能把一千斤的牛吹出一万斤B的强人,是不是向客人们吹的太过了!

  一位服务员帮他拉开了安放在燧石滑轨上的原木树墩,又在上面垫了一张豹皮褥子。没等屁股落座,两个捧着木盒的女服务员婷婷走到他的身边,木盒打开了,一只盒子里面放着来自科伊巴的Lancero牌雪茄,另一只里面放着过滤嘴超长的大熊猫香烟。

  年青貌美的女服务员打着赤脚,香肩裸裎,身上只穿着兽皮制成的复古装,当她们胸口躬低时,官静眼前晃动的都是一抹抹饱满硕大的雪白。

  这就是富豪的生活?静哥儿侧过了脸,视线像逃避瘟疫一样拒绝沾染香艳。

  这个很细微的小细节,立刻引起了餐桌上不少目光的注意。

  “官师傅,这一位就是我们广陵市政府的杨陆顺杨市长……”

  费立国帮静哥儿逐一引荐在座的贵宾,这时候的费SIR没有了平时目空一切的表情,脸上只存在谦卑而谄媚的笑容。

  高高瘦瘦,一脸云淡风轻的杨市长在广陵口碑很好,或许可以这么说,至少他掩饰的很好,既不贪财也不恋色,还经常深入基层,关心民间疾苦,这样的官员如今可不多见。官静对他并不陌生,去年做念经学徒时,剃了个秃瓢的他曾为杨陆顺市长去世多年的父母做过一场冥寿法事,念经时用的还是杨市长的家乡话春江市南平方言。

  “我和官师傅早就认识了,不过我不知道的是,原来官师傅是这么的多才多艺……”杨市长一眼认出了官静,纵然他现在不是穿僧袍芒鞋也不是秃瓢。在宦海中沉浮的政要,果然都具备着超人的记忆力,不服不行。

  官静的脸在发烧,这让他在帅气中又多出了一份可爱。

  “广陵市委秘书处的金晶主任……”

  “海关的刘莉关长……”

  “这两位是美国康奈尔大学的福兰.弗莱尔教授和卓尔法.隆奇教授……”

  “这位是美国康奈尔大学客座教授仙妮蕾德小姐……”

  “还有我们华人的骄傲,奥兰多魔术队的上帝,凯文.琼斯先生。”

  官静很矜持地一一点头回礼。

  费老板是猪头,他不是。

  虽然康奈尔大学的其他学科也很出名,不乏诺贝尔得主,但静哥儿已经可以肯定,这三个CornellUniversity的教授肯定是厨艺烹饪专业的大拿,他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到了同行的奸诈和不服。

  静哥儿终于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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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春风流水还无赖,偷放桃花出洞门  ACT2:避火蛋

  如果康奈尔大学的这三位教授是来砸场子挑毛病的,那他们今天可算是撞上铁板了。砸人饭碗的勾当,从古到今都有,也从古到今都不受待见,就算对二十四桥明月再没有归属感,在这件事情上,任何一个二十四桥明月的厨师都不会怯战或者怠慢。
  入行虽然不久,官静再怎么说也跟过好几个名师,在英语交流上也没有任何障碍,对付区区几个鬼佬,他相信自己应该没有问题。

  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如果把世界各国的饮食列一个排行榜,中华料理永远属于独占鳌头的独孤求败。除了法国菜、意大利菜和土耳其菜,绝大部分外国菜与中国菜相比,尚且处于野蛮生番的水平——这都算抬举他们。

  美国菜?两百年前,印第安人还在白宫那块草坪上啃玉米呢。

  英国菜?身为海岛国家,居然连鱼都做不好,也就做鸦片有点能耐。

  俄国菜?老毛子只配吃吃土豆烧牛肉,吃完还不许放屁。{太祖名言}

  朝鲜菜?腌泡菜如果算是名菜,中国的榨菜不成上八珍了?

  最近在国际上风头日盛的日本菜?欧比斯拉奇!“豆酱汤”(味噌汤)、“饭团子”(寿司)也配叫名菜?连个生鱼片都是剽窃的中国的鱼脍,不是挨了两颗原子弹,在二战结束后痛定思痛把经济搞上去,弄出许多精美器皿,日本菜就是不折不扣的减肥餐。

  “能不能问您一个无聊的问题,官先生,您认为今天的【玄武宴】与中华料理中最著名的【满汉全席】相比,谁更好一点?”卓尔法.隆奇教授第一个发问,这个开场白更加坐视了官静刚刚的推测。

  “这得看每个客人的口味。心境而定,比方说有人口味偏咸,有人口味偏淡,再比方说有人用餐时心情愉快,有人不愉快,如果再加上厨师的技术因素,我想菜肴真的很难找出一个绝对精确的度量衡。”静哥儿不需要翻译,直接用牛津味道十足的英文回答了这个问题:“【玄武宴】与【满汉全席】究竟孰优孰劣,您的答案就在您的味蕾上。”

  鄙视!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满汉全席满汉全席,全世界好像对中国菜的印象就剩下一个满汉全席,这帮鬼佬知道什么叫烧尾宴吗?知道什么叫曲江宴吗?知道什么叫柏梁宴吗?中国的古宴名菜可海了去了,哪个菜系没有自己的看家绝学?

  满汉全席是女真人恬着脸皮剽窃了汉族菜肴菁华,七拼八凑的一桌不伦不类的宴席罢了!一个在白山黑水捉野猪的民族,能有什么烹饪文化可言?连吃三天?喂猪呢?

  “答案很明显,【玄武宴】非常棒!”卓尔法.隆奇教授笑了,也不知道是场面话还是真心话:“我似乎被美国的中餐馆给骗了不少钱。”

  费立国在一旁听得两眼直翻白,这个小师弟平常闷声不吭倒是一点看不出来,没想到他还精通外语!

  “官SIR,我很好奇,这道……哦,抱歉,我记不住那个绕口的菜名,请问这道菜是不是您做的?”牛高马大的福兰.弗莱尔教授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对官静龇牙一笑,伸手指住了桌子中央一只翠云出岫也似的青石钵。

  这只石钵里还剩四五只巨大而饱满的肉圆泡在清澈的高汤和碧绿的菜心中,肉圆表面的糜粒如同葵花一般傲然绽放,酷肖雄狮之首,美轮美奂;汤汁中飘溢出的浓郁香味哪怕只是闻一闻,也能让人口角生津,鲜甘入喉。

  “这道菜是我做的,它叫“三套狮子头”,是用鳖蛋和各自切成石榴米大小的鳖掌肉粒、蛇肉粒做成的。这其中蛇肉圆最小,刚好把鳖蛋裹在最里头,然后再用猪肉圆裹住蛇肉圆团成葵花状,吃的时候刚好分成里外三层,故名三套。”官静点点头,这道菜确实是他做的,狮子头是淮扬菜的名菜,广陵几乎个个厨师都会,老王唯一的指导就是让他用白醋在每枚鳖蛋上随意画了点东西。

  他估计接下来这帮老外肯定会问,为什么这道菜要叫“狮子头”,它明明不是雄狮的脑袋之类的蠢问题……

  “这么说鳖蛋上的画也是您画的喽?”福兰教授没有让官静的准备得逞,他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是……是我画的。”官静不知道老王为什么让他用白醋在鳖蛋上作画、晾干,但他一字不差地照做了,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福兰教授拈起汤勺从石钵中舀出了一只“三套狮子头”,用刀叉仔细剥去了两层豆腐般酥烂的鳖肉、蛇肉,掏出了里头白格生生的鳖蛋。

  经过加热之后,软皮鳖蛋已经凝结出了一层很脆的白壳,福兰教授轻轻磕开蛋壳,指甲灵活地剔剥出了一枚几近透明,颤巍巍如同琼脂果冻的鳖蛋。

  让人惊讶的是,鳖蛋上居然隐隐透出了一副淡蓝色的工笔画,画的是一个跣足仕女静卧在芭蕉树下,袒胸露乳,任由一个峨冠博带的男子俯唇狎玩,芭蕉树后还探出了一个小鬟的半张脸。该画笔法简洁,线条流畅,在区区一枚鳖蛋的狭窄空间上,生动描绘出了仕女痛苦而又欢娱,士大夫贪婪急色,小鬟紧张偷窥的表情。

  官静傻眼了,费立国也傻眼了。

  这枚鳖蛋上画着的俨然就是桃花庵主的《江南销夏图》二十四连册中的“小姑窥春”,直到现在,官静才知道老王让他用白醋在鳖蛋上随便画点东西是什么用意——这个老东西压根就不知道静哥儿只会画避火图!

  他如果早点对官静讲明原委,现在这个尴尬的场面就不会发生!

  “我记得二战时期,德国间谍也在鸡蛋里绘制过法国人的军事防御体系,并且成功地通过封锁线传出了情报。”福兰教授把这枚鳖蛋一口扔进了嘴里,满脸的奸笑:“嘿嘿,官师傅,我如果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用醋酸在生鳖蛋上作的画,对不对?”

  官静干巴巴地点了点头,到了这会儿,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美国教授的确有点鬼门道,居然一眼就能猜出老王的设计,是个内行。

  “艺术一般的烹饪,才华绝顶的构思!”福兰教授双手连竖大拇指。

  周围笑声一片,看来春宫鳖蛋的市场回馈相当不错。

  “我很奇怪一件事,官师傅,为什么您在鳖蛋上所作的画那么流畅自然,而看盘花拼“水漫金山”却多少显得有点线条生硬?”康奈尔大学的客座教授仙妮蕾德好奇地看住了静哥儿,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说道:“您别介意我的直接,今天的【玄武宴】确实很棒,尤其是你们的“盐水瓮鹅”、“麦膏酒香犬肴”和“多味坚果”,给我留下了置为深刻的印象。”

  行家!

  这绝对是一个精通中国菜的行家!

  一般的老外,即使是餐饮界人士,也不可能知道中国的花拼看盘中蕴藏着这么多奥妙!

  官静无比审慎地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位女教授,这个女子是亚裔,年纪不超过三十岁,面庞端庄秀丽,身材窈窕有致,黑框眼镜和香奈儿的黑色职业装让她看起来像个大公司的白领或者某个高层领导的情妇。

  “别惊讶,官师傅。”仙妮蕾德教授自行亮出了身份:“我是康奈尔大学唯一的中国籍客座教授,重点研究的就是中国冷菜文化。”

  “厉害!”静哥儿不由肃然起敬,这妮子这么年轻就能跑到海外最棒的烹饪艺术学院混饭票,厨艺一定非常了得,广陵首富王荣荣把这么多外国烹饪专家带到“二十四桥明月”品尝【玄武宴】是为了什么?他请NBA球星凯文吃饭,那是为了广告,请他们这帮外国厨师过来,难道是准备在广陵再开一家贵族西餐会所?

  傻乎乎的费老板似乎直到现在还没反应出来,肥嘟嘟的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堆满,白白糟蹋了官静递给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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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春风流水还无赖,偷放桃花出洞门  ACT3:锁骨玉观音

  “官师傅您太过奖了。”
  仙妮蕾德显然很受用这种夸奖。

  “我只是自小在陕西长安的咸宜观学艺,习得了寺院菜的一点皮毛而已。”人还是不能狂妄,一旦狂妄过头说话就容易出现漏子,被官静小夸了一句,仙妮蕾德教授就有点找不着北了:“说到花拼看盘,我想我这个咸宜观传人还多少有点发言权,今天这桌【玄武宴】,冷菜刀功和看盘花拼实在有点缺乏水准,与整体菜肴的质量格格不入,不过总的来说还是瑕不掩瑜,有不少让人眼前一亮的闪光点……”

  这是图穷匕现,这是赤裸裸地砸场子!

  换作老王和老戴在场,这会儿肯定是勃然大怒地要求这个丫头片子和他们去厨房拉开架势押上彩头真刀真枪比试一场!

  “原来您是咸宜观传人,能得到您的点评,真是我们二十四桥明月的荣幸……”静哥儿砸了砸嘴,不动声色地坦然接受了对方居高临下的指教。

  长安咸宜观大名,他在入行时就听杨英明师傅着重提及过,这座道观的冷菜在全国范围都是有名的,最精刀功、食雕、点缀和造型,今天他是赶鸭子上架,冷菜又是黄杨那个半调子负责,被指出缺点就应该虚心接受,强撑面子那不是男人。

  “不过……长安咸宜观怎么能算寺院菜范畴呢?”谦虚承认失败是一码事,回击对方的猖狂又是另外一码事:“我就是寺院菜出身,咸宜观的大名我早就听说过,明明应该属于堂子菜才对。”

  什么是堂子菜?就是青楼菜,窑子菜!

  中国古代的色情业极其发达,秦楼楚馆中的翘楚,奢华用度不亚皇宫,为了适应达官贵人们在寻欢作乐时的饮食要求,青楼菜从起步起,就非常符合孔夫子他老人家对膳食提出的要求——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严格来说,即使是宫廷菜和官府菜,也未必有把握能在精美上胜过堂子菜!

  长安咸宜观的的确确是一座道观,但它在圈内却始终得不到寺院菜的承认,究其主要原因,是因为长安咸宜观在唐朝出过一个鱼玄机——没错,就是那个姿色倾国、才思敏捷,写出“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脍炙人口诗句的玄机观主鱼幼薇。

  《北梦琐言》说她“自是纵怀,乃娼妇也”可谓一针见血。

  长安咸宜观是龙门全真,讲究“不嫁娶,不茹荤,不饮酒”,以“三教圆通”、“识心见性”、“独全其真”为宗旨,并非是正一派,而咸宜观的菜肴体系是从鱼玄机这个半掩门的暗娼手里发扬广大的,压根就不禁荤腥,试问,寺院菜又怎么可能不把它踢进青楼菜范畴?

  官静这么说绝不是看不起堂子菜。

  青楼归青楼,菜系归菜系,这一点他分得很清楚。

  他只是觉得仙妮蕾德不够光明磊落,如果他是长安咸宜观出身的厨师,大可以坦坦荡荡地向所有同行宣称自己学的是堂子菜而不是去冒充寺院菜的名头。

  “你……”仙妮蕾德教授的俏脸顿时和波尔多干红变作了一个颜色,一般的厨师是不太可能知道长安咸宜观的历史典故,怎么这么不凑巧,偏偏碰上一个正牌寺院菜的传人?

  官静扫了一眼费立国。

  费SIR也算是杨英明师傅的徒弟,虽说有点不成才,但话到这一步他还没听出玄奥,那他真是白跟师傅混了那么多年。

  遗憾的是,费SIR正忙着和广陵首富王荣荣低声说笑,压根没有生气的意思,似乎对方贬低二十四桥明月的菜肴与他一点也不相干。

  “很高兴教授您能给我指出技艺上的不足之处,花拼看盘确实并非我的强项。”见到气氛陷入了怪异的尴尬,官静主动起身,端起酒杯伸向仙妮蕾德教授:“作为炎黄子孙,您这么年青就能将中华料理传播到世界去,我由衷的感到钦佩。”

  “呵呵……官师傅你又弄错了,我是中国人,但我并不是炎黄子孙。”仙妮蕾德款款起身,与官静碰杯的同时也小小还击了一下对方刚刚施加给自己的鄙视眼神:“我是傣族人,百越的后代。”

  不得不提及一个有趣的细节,仙妮蕾德教授向官静伸出纤纤素手的那一瞬间,她的曲臂,她的起身,都伴随着“咯咯嗒嗒”的、很动听的、错落有致的骨节脆响,仿佛是她的身体里藏着一粒粒珍珠正和玉盘相击。

  官静的眼神顿时有点涣散,人也出现了一个恍惚,仿佛被这个怪事给吓到了。

  “抱歉……”仙妮蕾德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自打我十四岁之后,身体的骨关节就老这样,动作幅度稍微大点就会响个不停,我去很多医院查过,但都查不出具体的病因……”

  官静心想这哪是毛病啊?

  这分明是因为你拥有骨骼鸣琴“锁骨”啊!

  汉武帝刘彻宠幸过一名叫作丽娟的宫娥,这个宫娥就拥有鸣琴“锁骨”,古籍《洞冥记》里对丽娟的介绍很精彩:“年十四,玉肤柔快,吹气胜兰…乃言骨节自鸣,相与为神怪也。”

  嗯哼……十四的年纪,骨节自鸣,让别人以为是鬼怪附体……

  鸣琴“锁骨”在民间出现的频率也很高,《太平广记》、《续玄怪录》中都有过“锁骨观音”、“鏁骨观音”的记载;《传灯录》的记载最玄:“贤女马郎妇,于金沙滩上施一切淫人。凡与交者,永绝其淫。死葬后一梵僧掘之,乃锁子骨也。”

  凡与交者,永绝其淫?

  哪个男人和有鸣琴的女子上过床还会对庸脂俗粉感兴趣?

  鸣琴“锁骨”实在太有名气了!

  官静知道,1918年上海滩的花国大总统冠芳,为了模仿鸣琴“锁骨”在闺乐中带给男子的快感,曾特地研究出了一门奇技:“宫口运动”。

  今天是撞了什么头彩?接连碰到两种鸣琴?官静悄悄咬了咬自个的舌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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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春风流水还无赖,偷放桃花出洞门  ACT4:双雄会【上】

  晚上6:30,刘细君独自坐在一家人烟稠密的大排档里,大口大口地喝酒。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魁梧身躯异常显著。

  这一带是相对比较破败的小巷,直对着大马路,卖衣服的跳蚤商贩、鸭血粉丝摊、肉夹馍,一个赛一个的拥挤在狭窄的道路两旁。不远处还有一溜摆放着霓虹灯柱的洗头房,门檐下或坐或站着一排浓妆艳抹,眼神勾人的女子。

  细君还没想好下一步要去哪,他身上的钱只够从这里坐火车回家,但他并不打算这么干。去部队还不到半年就被内退,又是因为争风吃醋,老爸要是知道,一顿胖揍肯定是免不了的。

  其实被部队内退真不能怨细君,他所在的部队是外界神龙不见首的“蓝军”,作为现役部队军事演习时的老对手,“蓝军”在军事科目、编制序列以及装备一律模仿外国部队,他是混血儿,军服一穿钢枪上手,除了眼珠子不像,活生生就是一个外国士兵。面对这么显眼的目标,军直属医院的凌静想不注意也难。

  侦察大队的那个二百五队长纯粹就是个白痴,明明知道自己和凌静已经是公认的一对,还敢仗着家世上来横刀夺爱,这也就算了,还敢对凌静毛手毛脚,细君只是一巴掌抽断他半扇肋骨算客气了,当八卦掌传人是好欺负的?当刘大少爷是好欺负的?

  “可是……接下来我干什么呢?在广陵的风景名胜玩几天?然后呢?露宿街头?”刘细君原本还挺激愤的,不过一想到现实状况,顿时心口又被堵住了,闷闷地干掉了大半杯酒。

  旁边桌子上有两个年青漂亮的女学生也在吃饭,她俩注意细君可是好久了,这个高大英俊的老外让她俩目不转睛。

  “你看你看……他还会用筷子……”一个女学生咬着筷子就像咬住了金条,侧身悄悄对同伴说道。

  “天!他真性感……”同伴红着脸用力点了点头。

  “三克油~三克油你们的夸奖~”细君扭头嘿嘿一笑,一口洋泾浜的外语中文大杂烩,把两个女学生吓了一跳。

  让别人大吃一惊,是刘细君从小到大最喜欢干的事了,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看到大排档外有两个打扮很暴露的艳丽女子扭摆着腰肢走过,他忍不住又吹了个流氓的要命的口哨;不过正是这一抬头,倒让他看到了马路上有个熟人走过。

  这个熟人就是今天上午撂倒了两只猿猴的漂亮老乡,这家伙居然骑着一匹白马,在帮一个骑三轮拉煤球的龙钟老头推过积水的坑洼。

  “这年头还真有人学雷锋啊?”刘细君啧啧连声,综合一下上午的情况,看来这个老乡倒是个热心人,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和他先搭个伴混一阵避避风声?

  这家伙不过是做厨师的吗,怎么这么早就下了班?

  还有他骑的那匹白马,看上去就跟驴子似的,壮实倒是挺壮实,就是矮了点,四只蹄踝上还齐刷刷地长着蓬勃的鬃毛,跑动起来活像夏威夷土著女人勒在肚皮上的草裙。新鲜,居然能在广陵看到一个厨师骑着马上下班,够牛B。

  刘细君站起身,刚想对这个老乡吼一嗓子,马路上有一辆直驶而来的法拉利跑车让都不让,猛一下刮翻了三轮,骑车的老汉一屁股摔了出去,就快要爬上坑洼的三轮猛地一退,半人高的蜂窝煤哗啦啦撒了一地,后坐力把后面骑马的老乡猛地塞了个趔趄,揪着马嚼子半摔半挂在地上。

  刘细君看到法拉利停了下来,蹦出个趾高气昂的年青人指住老乡和老汉的鼻子就骂,心头顿时一阵火起。还没等他上前大显身手,老乡起身就是一个通天炮,先封了那个法拉利小开的眼,跟着又是一脚奔在面门上,两颗槽板牙潲着一缕鲜血飞上了天空。

  “好样的!”刘细君大声喊好,这哥们是个血性人,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一定要交他做个朋友。

  &&&&&&&&&&&&&&&&&

  官静被二十四桥明月无情辞退。

  仅仅一桌筵宴,“二十四桥明月餐饮会所”便换了东家。

  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起来似乎有点近乎儿戏,原来罗霸道和王荣荣这两个广陵市赫赫有名的大款在私下打了个赌,一个说自己的餐饮会所烹制的菜肴完美无缺,另外一个说不可能,一来二去,谁也说不服谁,干脆就拿二十四桥明月当了赌注。

  王荣荣很厚道地给罗霸道让出了三个月的准备时间,自己则特地飞到美国,从母校康奈尔大学找来了三位厨艺专家做评估智囊。

  老戴和老王被“云梦燕裙鳖”咬伤之后,得到消息的罗霸道甚至都没好意思来出席【玄武宴】——他认为自己输定了。

  事实也正如罗霸道的想象,在老戴和老王指导下烹制出的【玄武宴】并非无懈可击,大量的亮点并不能掩盖一个客观存在的缺陷,官静坦白承认自己的花拼看盘上有所不足,更是导致这场赌局直接分出了胜负——其实抵死耍赖也没多大用场,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真要让咸宜观传人出手,只会在死缠烂打之后更加丢人现眼。

  从费立国话里话外的透出意思来看,前任大股东罗霸道至少占有二十桥明月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这也就是说,王荣荣现在已经是餐饮会所毫无争议的新任掌门人。

  戴努和王梓豪两位老师傅下午5:00来上班应卯时,差点被这个突发事件气得吐血。不管【玄武宴】是不是由他们俩亲手烹制,外界和圈内肯定都会把罗霸道打赌失败的责任全部推诸到他们的头上,这对两位大师来说,不管有多么的不甘心,都将是职业生涯挥之不去的巨大耻辱!

  最为要命的是,他们俩连个一点心理准备或扳本的机会都没有!

  “别说你们事先不知情,就连我这个餐饮总监,罗总事先也没透过一点风声,哎……他对你们的信心太大了!而且肯定也想趁这个机会,帮会所炒作一把!”费立国竭力安慰两位大师:“别说辞职的话……你们和餐饮会所有劳务合同在身,辞职是不可能的,还是安安心心干完剩下的两年再说吧!”

  “真是丢人啊……竟然被两个鬼佬和一个丫头片子闹了个晚节不保!”两位大师恨得牙根都在痒痒,我国的法定退休年龄是男60周岁,至于能不能招收退休工人为临时工,我国法律并没有硬性规定,这是一个法律漏洞,也使得有合同在身的老王和老戴不能看新老板不爽就拍拍屁股走人。

  等老王和老戴混完这两年剩余合同,还有没有精力再来这里挑场子赢回尊严,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他俩现在都已经七十开外了。

  继续在二十四桥明月混下去也不是事,王荣荣是海归学者出身,个性十分西方化,喜欢吃中餐但更爱吃西餐,虽说对他对两个老师傅也表示出了足够的敬意,但他还是准备按照自己的打算,重新构架二十四桥明月的厨房结构——王荣荣请三位康奈尔大学的教授来中国,并不是只为了吃【玄武宴】,接下来仙妮蕾德这个康奈尔的客座教授将会全权接手二十四桥明月的中式冷菜和鸡尾酒调制,福兰和卓尔法两位教授回到美国之后,会帮王荣荣再物色几位西餐顶级大厨过来主厨。

  看王荣荣的意思,似乎是想把二十四桥明月打造成一个中西合璧式的餐饮会所,并以此为卖点,吸引外界的会员加入。

  这个打击对于戴努和王梓豪两位老师傅来说实在太沉重了,厨房是厨师的阵地,莫说是最看不上眼的外国菜,就算是其他菜系的中餐厨师进驻,也会让他们觉得自己被扇了耳光,这简直就是对手艺人最大的嘲笑和讽刺。

  “想让我们俩继续干下去,你就赶紧让静哥儿滚蛋!”王梓豪和戴努给餐饮总监费立国下了死命令:“他是学徒工,没有合同在身,我们不想再看到他出现二十四桥明月的厨房里!”

  完成这个要求并没有太大的难度,所以官静很幸运地免费品尝到了炒鱿鱼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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