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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  作者:死亡军刀(全书完)

本主题由 realhero 于 2008-6-27 22:57 设置高亮
第四卷  第十三回 取酒来!

   “久仰了杜先生的本事。”

  卢莜嘉看着有点意外的杜月笙,一脸的不高兴:“我真心来了,自然是当了你是朋友。也不瞒了你。何丰林是我父亲老兄弟,自然是早和我说了。你的事情,不是难,该如何如何,你何必如此小看了我?”

  说到这里,杜月笙心才放了下来,他还是有点意外的看着对面这个脂粉气重了点的卢公子。半响,杜月笙站了起来一拱手:“卢公子高义,是条汉子,我杜月笙确实看走了眼了。”

  “哈哈,不谈汉子不汉子。你和我先谈谈你的想法。左右没个外人,先谈正事。”

  说着卢莜嘉严肃了起来。

  杜月笙更是意外了,这卢公子在沪上人言里,也是个风流纨绔而已,如何却有这见识的?

  看着他有点发愣,卢莜嘉笑了起来:“流连欢场是男儿本性,月生哥还是小看我了。当真这进出风月场的就全是纨绔不成?”

  啪。

  杜月笙一拍大腿:“正是,莜嘉你说的正理。好好,不想从此多了个能谈谈的朋友。哈哈。”

  就刚刚卢莜嘉说话时候那眼神,杜月笙猛然想了起来,民国四大公子纵横联合了起来,虽然是奉父命而去,可是人家真的就没点本事?难道在那边四个花花公子吃吃酒,玩玩女人便能够敲定改变一个时代走向的大事情了?

  那不也太荒唐了么!

  还是后人野史里误人见识。就他娘的知道计较着卢公子一怒绑架了黄金荣,长短里就知道说些男女事情,却不提人家的一场汗马功劳?!

  四大公子一个是孙先生的公子,一个是几乎翻天了的西安事变的主角少帅张学良!其他两个就算不如他们,大概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想到这里,杜月笙是连连叹气。把卢莜嘉闹的不明白了,他直直的看着他:“月生,你干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杜月笙呵呵一笑:“看错了人,不正在惭愧么。”

  “你也是的。好大名头,这个点小事,我都不放心上,你这么婆妈干什么?”卢莜嘉笑骂了句,忽然诡异的低声问道:“月生,你和我说个实在话,你要枪要炮的,干什么呢?”

  说到这里,卢莜嘉眼睛里带了点警惕:“这沪上江湖,你算的一方人物了,唯一能够遮挡你的也就黄金荣而已。可是据我所知,他可是对你好的如同亲生兄弟的。”

  军火,永远是个敏感的话题。不怪卢莜嘉小心。卖军火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杜月笙拿去干什么。因为按他的了解,他根本看不到杜月笙的用处在哪里。

  要知道,他的身份可是卢永祥的公子。难道杜月笙费心费力转弯抹角的,找了自己,就买三四条汉阳造?半板车子弹不成?

  货定是不少的!

  卢莜嘉的问话,勾起了杜月笙心里的点心思。不知道怎么的,他看这卢莜嘉越来越是顺眼。文气有,风流却心中有数。谈吐实在,虽然有着点狡猾,却不失了赤子本性。是个朋友人!

  权衡了下。

  杜月笙心里有点憋不住了。他也憋的太久太久了。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忽然问了句不相干的事情:“莜嘉,你知道这上海滩还有多久的好日子么?”

  一个时代里的人,没有多少个,是能够看的穿这个时代的。卢莜嘉亦然。不管他如何出色,但是这十里洋场的纸醉金迷还是让他陶醉无比的。

  西洋人带来的潮流,深深的让这个年轻人喜欢着。流连着,恋恋不舍着……..

  听了杜月笙这让人震惊的一句话。卢莜嘉张口结舌的愣了下,嘴巴动了动,又闭上了。

  “那我再问你。莜嘉,你说这洋人在这里长的了么?如果他们有了事情,那是留下来拼命还是拔脚就跑?或者两不相干?”

  卢莜嘉变色道:“你是说…….”

  “莜嘉你是军中出身。你难道真的一点不知道么?你可不是那些只拿饷银混饭吃的丘八!”杜月笙的眼睛凌厉无比的看着卢莜嘉的脸上。

  卢莜嘉咬牙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杜月笙点点头:“我是混江湖的出身,可是我手下的人多的去了,几乎人人比我起点高,却只有我杜月笙短短几年能够到了今天,武不是第一,文不是第一。我只靠了一个字。想!”

  卢莜嘉侧耳听着。一句话没说,专注的很。他隐隐的感觉到了点什么。却又不敢肯定,因为对面这杜月笙怎么可能想那么远?

  他就是个江湖草莽啊!

  “我手下的小八股党们,每日在和我收集着信息。何丰林刚刚要开那烟土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才有了三鑫。信息是重要的。这沪上就洋人也已经数万了。全国逃难来的人更是无数。江湖中藏龙卧虎的,我不能够不留下心眼来。不然,明日我杜月笙遇到个后辈,小看了人,不是自寻死路么?”

  “你说。”卢莜嘉连连点头赞同他的话。

  “消息来的多了,那些逃难的人里,也带来了不少外边的消息。”杜月笙叹息了下:“一场大仗打下来。死多少全是国人。而这仗,莜嘉你认为会短的了么?我告诉你,十年,十年了结了已经是幸事了。”

  “不错!别看我们联盟着,也不瞒你了。各自怀着打算了。这三国戏里,有个段子说的是。今日且是同仇,明日各位其主!”

  杜月笙冷笑了下:“什么是主?逐鹿中原,成王败寇,未见分晓前谁主谁贼,哪个敢说清楚?我是个江湖人,没资格也没能力问国事。但是莜嘉,我实话告诉你,我只想守住我自己的家。如果我守不住了,我也要毁了它,也要让夺我家产的人痛上三分!”

  卢莜嘉默然了。低头喝了口水。

  “如果,我和金荣哥火并了,这是玩笑话。打个比方而已。两败俱伤,兄弟死散。这个时候必定会另有豪强出来!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国事大概也如此吧,就算哪位夺了天下。十年烽烟下来,这中国剩下的就俱是百战精兵了?就可以抵挡住这趁虚而入的贼子了?”杜月笙面皮发红。

  说到心里焦急压抑了多年的心事,已经是控制不住了。来到这片上海滩头,他第二次和人冲口说出了那三个字来:“吴淞口!莜嘉你去看看,吴淞口,西洋人东洋人的铁甲船在那里呢。他们在这里干什么?来给天朝上供的么?”

  “你想怎么做?”卢莜嘉终于肯定了,他吃惊之余,更是佩服杜月笙的眼光胆识。一个江湖草莽居然有如此心胸?

  更让他感慨的,是杜月笙毫不托大,守家二字说的铿锵,却是心酸无比!

  “我要军火,就为了这些。沪上一万青壮是找的出来的。莜嘉如果肯帮,便帮兄弟一把。钱货两讫,货只在我手中!绝不外流!”杜月笙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要和你结拜,月生哥!”卢莜嘉猛的站了起来:“我们一起守家,我们一起守国门!”

  “固所愿尔,不敢请尔!来人!取酒来!”杜月笙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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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十四回 情义两心知便是

  
  歃血为盟的仪式在这个时代,还是非常的有份量的。虽然人心已经不古了,但是二十世纪初期的中国,人们心里还是敬畏着鬼神的。兄弟二字还不是那么的泛滥无价。

  锋利的霜刃带过了食指,血注入了烈酒中,杜月笙和卢莜嘉相视一笑,卢莜嘉恭敬的对着杜月笙一举杯:“月生哥!小弟敬你,从此福祸相依!不离不弃。”

  “从此福祸相依,不离不弃!”杜月笙慨然饮尽了酒,一股子热流冲进了腹中,转向了全身。

  卢莜嘉眼睛有点红:“打小就没个兄弟,场面上走来走去的,俱是看着那江浙督军的面子招牌,有几个真心真意?”

  杜月笙伸手拦住了他:“今日是我们兄弟结拜的日子,冷暖心中自知就是,你,我!”

  说着,杜月笙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又点了点卢莜嘉的胸口:“莜嘉,哥哥还有一句话。”

  “月生哥你说。”卢莜嘉说道。

  杜月笙建议道:“我毕竟如今这个身份,你和我结拜的事情传了出去,对你对我都是不利!我看,莜嘉,此事绝密,外人不知道,反而我们相互才有个真正的照应!”

  “行。不过月生哥,你看着,你日后定不简单的。”卢莜嘉想了下后深表赞同。

  如今他对杜月笙这种大局上的把握能力,已经再无怀疑。这个话,他没想过,杜月笙说了,他才想的起来这么做是对的。

  少年心性本来还想今天晚上到处嚷嚷下,热闹一番的。最好,按了江湖规矩,再拉了人马看着,热闹的一起拜了关帝爷,那才是个好场面呢。

  可是杜月笙说的对。兄弟兄弟,心中知道就是,与那外人何干?那样闹了明处日后反而不好办事!

  “那,好处我也就收了,再请你就是。”卢莜嘉忽然顽皮的一笑。杜月笙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心里暖暖的,也闹了起来:“做哥哥的请弟弟去玩耍,理所应当。”

  “也正堵了人嘴巴。反正我有自己打算。”卢莜嘉嘿嘿着:“时辰到了吧?这黄金荣也该来了?”

  说完又加了一句:“月生哥,别说,我还真想见识下这露兰春什么样子呢。我一个跟班阿福说了次的。说长得不错?”

  听了这个话终于还是从卢莜嘉的嘴巴里说了出来,但是偏偏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杜月笙心里实在憋不住,不由的浑身发抖着,说不出话来。

  卢莜嘉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笑什么?就看看怎么了?她在台上我还看不得?黄麻子和你好我知道,他的外室嘛。我不碰就是!”

  “本来想碰的?”杜月笙阴阴的问道。

  卢莜嘉看看他的眼睛,撑了半天,脸上一红也老实说了:“我和黄麻子又没交情。不过还没见呢,不知道!”

  说着两个人全笑了,只是卢莜嘉哪里想得到,杜月笙却为了什么发笑?人生在杜月笙看来,实在是太有趣了。

  果然如戏,果然如戏,但是情真就好!

  这个时候外边已经有人声了。杜月笙摆摆头:“你在这里坐,等会我来,我下去看看。何丰林也该来了。”

  “恩,说好的,他在附近呢。”卢莜嘉哈哈着:“真他娘的对不起他。亏的他还费心维护我的面子。”

  “他是个朋友。”杜月笙说道。

  卢莜嘉点点头:“我爹就喜欢这家伙,猛张飞似的,却不缺心眼。做事又实在。正经事不含糊的,月生哥你去吧,晚上我们再聊。”

  “行。”杜月笙和他既然已经是兄弟,再客气也假了,索性丢了他一个人在里面,转身下楼去了。

  卢莜嘉在里面一个人无聊,这何丰林左右的还不来,也不知道混哪里去了,说不定又赌性上来去什么地方摸两把,却忘记时辰了。

  他转身转了出来四处转转消磨下时间。

  李福全正蹬蹬蹬的跑了上来,后面是和他脾气投的一塌糊涂的丁力,两个人正龇牙咧嘴的。李福全在上海也跑久了,认识卢莜嘉,见了忙打招呼。

  卢莜嘉笑了下,知道他们是杜月笙的手下,正和他们擦肩,忽然想起来了,回了头来:“对了,月生哥现在住哪里的?”

  李福全被他拉住先一愣,听了这卢公子居然也叫杜月笙月生哥?头都昏了,却是面上光鲜的很,忙回答:“华格臯路216号,下午才帮着搬家的。”

  “新房子?哦……”卢莜嘉听了他说问了下。

  丁力在一边:“是啊,我们全住里面呢。好大的,漂亮的…….”

  “去。”

  李福全感到丢人的推了他下:“和你说了,人家说话不插嘴的。没规矩。”

  丁力吐吐舌头,忙躲后面去了。卢莜嘉看他憨厚,又是杜月笙的兄弟,才不放心上呢,摇摇手:“没事情,没事情。你们去忙吧。”

  可是刚刚转身的卢莜嘉就听了后面。两个蠢货对上了话,顿时停了脚步。

  李福全在骂骂咧咧的:“大哥说话能够随便插嘴么?月生哥说话我可不敢插嘴的。”

  “月生哥说话我也不插嘴就是了。我知道了。”丁力实在的回答道。

  卢莜嘉忙回了头,一眼看到李福全正红了脸,被丁力一句话刺激的不轻,要打丁力。

  李福全刚刚举手了,一看这边卢莜嘉坏笑着看着他,手忙放下了,对着卢莜嘉干笑了下,拖了丁力就走。

  卢莜嘉在后面大笑了起来。李福全气的差点没撞墙去。旁边丁力还在叫着:“别动手动脚啊,福全哥,好好的,你急什么?”

  李福全一口血顶着嗓子眼,翻了下白眼没吱声。脚下就踩着卢莜嘉的笑声,急急走着。后面是傻乎乎的丁力,一步步的跟着还在关心着他:“你当我是兄弟不?有话你说啊,憋着不好的。”

  楼下,杜月笙正站在门口,一边是锁着眉头的黄金荣:“月生,你这个事情自己想,但是一定要注意的。”

  杜月笙恩了下,又解释道:“金荣哥,我知道呢。不行再说吧,翻不了天的。”

  “当然了,能够用了更好。”黄金荣也被杜月笙用沈杏山的理由打动了,只是有点不放心,沈杏山他肯就这么干休了?

  旁边杜月笙却忽然来了句:“金荣哥,日子也不短了,今天晚上没事情,就到我那里去吧。桂生姐也在呢,患难夫妻啊。”

  “哎!”黄金荣想起过去时候的日子,叹了口气:“听你的劝吧。她脾气你帮了我也说说。”

  何丰林这个时候一摇二晃的过来了:“黄老板,恭喜恭喜。”

  说着他居然掏出一袋子大洋送了黄金荣手上。

  黄金荣吓一跳,忙推辞着:“不,不,何督军,使不得,已经有了份礼了,哪里还好意思。”

  “公生记里来的,哈哈。对了,别叫我督军,害我呢?我家督军的公子就在上面呢,我不是督军,我这后面要加个使字,……..”何丰林龇牙咧嘴的说了一半,正缺德的笑着,这袋子大洋他是刚刚从公生记里赢来的。根本就是今天不好意思揣着走才拿出来的。都不要本钱。

  旁边杜月笙却猛的转了头去。

  何丰林随即反应过来了,勃然大怒:“月生,你小子!”

  身边的黄金荣也已经回了神来,笑的扶住了门,何丰林恼火的横了他们一眼,哭丧着脸进去了。怪谁?怪自己,好好的要给自己后面加那个字,自己说的怪谁?!

  触他娘的,月生这个家伙!何丰林恨恨的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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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十五回 包厢里的幽怨

  
  开场了。

  厚厚木头底子高架起来的舞台周围,已经满是了各方朋友送的花篮。簇拥着的舞台,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分外的亮丽。厚厚的红地毯铺出了喜气一片,舞台正中对着外边的墙壁上显眼的三个大字“露兰春”。

  舞台前面离开了点距离,是一圈子圆桌。洗的水灵的果品放的满满的。一群乐师在舞台的一边,等着鼓乐大作的时候到来。四壁的灯火辉煌。

  刚刚吃了酒席,来到舞台的客人们陆陆续续的坐下了。

  两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一男一女的,拉起了一副挂着两个大彩球的红绸段子,从舞台后面出来了,随即跨过了舞台,穿了舞台前面的小舞池,走了过来。

  身边一个穿旗袍的女孩子,款款的走到了黄金荣和杜月笙的身边。客人们欢呼了起来:“黄老板发财发财,开始吧。”

  黄金荣满脸的红光,四处拱手着:“感谢感谢。”

  杜月笙笑眯眯的:“金荣哥,开始吧,客人们都等的急切了。时候也到了。”

  黄金荣点点头,拿起了那个女孩子托盘里镀金的剪刀,又看了下四周,乐呵呵的对着红绸段子,咔嚓一声。

  绸分两边,掌声立刻响了起来。

  杜月笙一回头,示意了下。

  兀的,舞台边忽然响起了鼓乐!

  开场了,正式开场了。虽然那个时代已经有了西洋的电影,但是黑白的荧屏上,是那些外国搂搂抱抱的男女们。

  又演绎的是异族的文化。

  这沪上的人们虽然是喜欢个潮流,显示个追求,但是骨子里,他们还是喜欢着古老的戏剧。便如同日后那明星的新片首映式一般。早就有人迫不及待了。

  黄同黄。

  黄金荣,黄天霸。

  今日开场的戏,单子上是折天霸拜山。

  后台,字正腔圆的,开始亮起了一个的嗓子,悠悠沉沉的,吐字清晰圆润:“三尺雕翎箭,能开方上弦,弹打飞禽鸟,英雄出少年…….”

  未见其声先闻其声。已经是博得了满场的喝彩。

  露兰春从小学了这般的功夫,养气练嗓也是十载春秋上,唱的确实不错。那声音飘飘渺渺的,直钻进人的耳朵中心里面。加上之前黄金荣一番报上的造势,今天又是他开场的好日子。

  那喝彩声简直是震天动地的!

  黄金荣心里大是得意,他转头对着身边的杜月笙:“好,好。这先出声再出人,别说客人们了,就我都心痒痒的。”

  “金荣哥,你坐,我上去陪下卢永祥的公子。”杜月笙客气了下,请示道。

  黄金荣连连点头:“苦了你了,哎,去吧,呵呵。”

  杜月笙站了起来,转身向后面走去,一路上看去,人人脸上都是对着舞台,期待的眼睛闪着光。

  眼看是心都被声音的主人勾了起来了。杜月笙淡淡一笑,听了后面依依呀呀,走了上楼去。

  外边忽然又是阵子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杜月笙知道,定是露兰春扮相亮了出来了。

  …………

  “月生来了。这小娘皮唱的不错。就这功夫也是有点底子了,你说黄麻子那大肚子还吃得消不?”何丰林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着,见杜月笙来了,张嘴又是没个好话,自己说完自己乐了起来。

  杜月笙听了有趣,不由的想了想金荣哥那副样子,不由的也笑了起来。何丰林更是得意,手一抹脸:“触他娘,那身段,那………..”

  卢莜嘉在一边看着杜月笙:“来,喝茶。”

  “我下去,我下去,在着包厢里没个劲头,吼;两嗓子也被人说。你们斯文。”何丰林忽然站了起来,嘴巴里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卢莜嘉顽皮的把自己那割破了结拜的食指晃了晃,向了杜月笙挤挤眼睛:“丰林老兄真是会做人呐,谁以后说他粗我和谁急。”

  “理由找的多好?”杜月笙连连点头赞同了下。

  屋子里两个人顿时又笑了起来。

  回头看了下台子上,卢莜嘉摇摇头:“恨不相逢未嫁时啊。鲜花虽好,却是有主之物。”

  杜月笙哼哼着:“你就省省吧。”

  “月生哥,我说的真的。”

  卢莜嘉又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把椅子拖了向杜月笙面前凑了凑,一脸的难受:“这美女眼前,我看的摸不得的。不是你在,我早就去折腾了。嘿嘿,不和你吹,不出半月,必定能够抱到我床上去。”

  杜月笙哭笑不得:“现在呢?”

  一句话打破了卢莜嘉所有的幻想,顿时颓废了下来,叹息了下,幽怨的说道:“这场面,我是看不得了。那小脸蛋小蛮腰,啧啧。得了得了。月生哥我们谈谈正经事吧。”

  “这个场合谈不了。天下女子无数,大丈夫建功立业自然有了江山美女。从来没个皇帝为女人愁的嘛。”杜月笙眼睛诡异的眨了下:“一品香的头牌,这红遍沪上的老六,已经到了富春了。你知道不?”

  “真的?”卢莜嘉大吃一惊:“这如何走了呢?那小娘子架子大呢。不过风尘中人有这等样子却不甘下贱的,我倒还是敬重的。怎么就去了那里呢?”

  “哎,吃饭啊。才女之名却是青楼之身,风月场里出没的豪客们图的什么?她敢托付么?一文钱都能够逼死英雄汉,便是那帝王将相就没个吃饭出恭的时候?”杜月笙摇摇头:“我也是听了马祥生说的。一品香这老板久供养着她,虽然带了生意,但是她又不卖身。饥色点的客人用横是正常的。不是我手下兄弟关照着,不知道怎么样呢。”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这不,思来想去,一品香的老板干脆请了她走人了。老六无处可去,只得去了富春。”

  “那老板可是个刻薄人。”卢莜嘉对沪上风月场子里的人头熟悉的很。想想他又带了点期待紧张:“那么她肯了?”

  “不肯,人家端的是柳如是,红拂女之流。富春的老板正巴不得她来呢,也答应了她的要求。只是日后怕也难说,人呐,总是只看到好处,看不到日后的麻烦。”杜月笙掏出了香烟来,递给了卢莜嘉一根,和他闲扯着。

  “走,月生哥,看看去。”卢莜嘉却不接香烟急匆匆的站了起来。

  杜月笙目瞪口呆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这个日子,我不在这里,我去………..”

  “你等着,我下去找黄麻子说去!”卢莜嘉性子上来了,他不为难自己的兄长,蹬蹬蹬的转身下去找黄金荣了。

  杜月笙看着他那副样子,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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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十六回 富春茶壶

  
  卢莜嘉出面,黄金荣是满口的答应了。平日里本来就是想接近不知道怎么投其所好的人,居然现在能够和自己的兄弟这么好。黄金荣高兴还来不及呢。

  杜月笙在楼上看了下面,转身下了楼,又去和黄金荣说了下,何丰林对他挤挤眼睛,杜月笙一笑,和卢莜嘉出去了。

  “月生哥,这黄麻子,你也不要太…..”

  杜月笙知道他是为自己好才说的。毕竟是纵横一方的军阀子弟,能够和自己投缘做了兄弟,这份感情来的快,如果不维护也去的快的。想了下,杜月笙说道:“莜嘉,我从一个买水果的小瘪三到了今天,就是金荣哥对我的帮助最大。舞台,舞台你知道么?”

  “怎么?”卢莜嘉一边开着车门一边问道。

  杜月笙坐了进去,低头顺了下衣服下摆,然后说道:“没有金荣哥给我的台子,我就真的这么好出人头地么?做人,我是不忘本的,莜嘉你真的当我兄长,以后就请给金荣哥点面子。”

  “月生哥你说的什么话,我知道了就是,请什么。晚上我请你去,哈哈。”卢莜嘉心里知道了黄金荣在杜月笙肚子里的份量。他忙扯开了话题。

  杜月笙呵呵一笑:“我请你,走。”

  两个人在路上推辞着,车子在缓缓的开着。过了个街口,路中间有轨的电车,那地轨把车子搁了下,卢莜嘉咋咋嘴巴,忽然看了边上:“等下,那里有个花店。”

  “你呀,还是去楼里吧,那里怎么会没有?”杜月笙看了看位置还要拐过去,干脆推辞了没理他。

  卢莜嘉人在车子上没办法,只是急的嚷嚷:“你不懂,这外边带的显的出情意重。”

  杜月笙横了他一眼,拖着声音:“情意深深呐。快到了,别折腾的我撞了人家。”

  ………….

  富春楼也是上海滩上著名的欢场。

  老板知道点手段。这富春楼和一般的欢场不一样,一片的大院子进去了,才是个楼。宅院里几进的院门。中间是碎石子的路,边上是青青的草地,点缀了点花朵。

  朱红色一抱粗的柱子支撑的主楼里,分着客房舞台,就是那房间也是挂了名人字画,放了古董珍玩的。再每日点上几把檀香。

  合着女人的脂粉味道,整个楼里花香檀香女人香,暗暗浮动着。正是豪客们一掷千金的风流地温柔乡。

  老远的看了一辆黑色的汽车驶来了。

  前面的号码是7777.看门的打手,院头的龟公,俱是上海滩市井里,三教九流的人物。杜月笙的车牌号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一个人慌忙向里面禀报去了。院里的人忙出来了几个。

  车子上下来的,果然是杜月笙,身边居然是风流少爷卢莜嘉?这两个人一起来了?唬的门头上又赶紧进去一个人说下好做准备。

  富春楼的老板邱成受听了走马灯似的进来禀报了,头都大了,第一个人说好像是杜月笙来了。这黄金荣今日开了场子,他不在哪里?他来这里是什么事情?莫非带了人马?刚刚胆战心惊的要问下。

  后面是说卢莜嘉卢公子也到了,两个人一起的,连个司机都没带。

  邱成受心里七上八下的,丢了事情,慌忙捞起了长袍的下摆,一溜小跑的窜了出去。转了二道门,就看了杜月笙和卢莜嘉说说笑笑的进来了。

  邱成受也是青帮的人,他是张啸林的门人。张啸林辈分不小,他其实和杜月笙是平悟字辈的。可是这张啸林不上台面来,他也不会花了大洋拜他做老头子的。那杜月笙是什么人物?自己去攀交情也要低头点才是。

  “哎呀,杜老板,卢公子。哎呀哎呀。”

  卢莜嘉认识这个胖子,看他球一样似的滚了过来,脚都没见了沾点地。心里发笑,打断了他的话:“哎呀什么哎呀?昨日晚上闪了腰了?不对,你有腰不?”

  “就是,就是,卢公子说的对,小人哪里有腰啊。见过爷叔。”邱成受和卢公子打趣了下,忙恭敬的对了杜月笙一个礼。

  杜月笙失笑:“莫牙诉牙诉的。爷叔不是这个辈分。邱老板。今天陪了卢公子来,你可要招待好了。”

  “那是,那是,那小弟就斗胆了,月生哥,卢公子请。”

  邱成受不是上海本地人,他是八九岁山东聊城跟了父亲流落来的。其实这一口的山东话底子丢不了了。偏偏就喜欢说口上海话,走了几步,又回了头来:“今天两位仔是富春楼的……….”

  “讲官话。”杜月笙摇摇手:“卢公子外乡人哪里听你讲的清爽?”

  “是是。”

  卢莜嘉见了邱成受样子笑人,乐呵呵的一拍他的肩膀:“欺负我不是上海人是吧?哼哼,老子拆了你这鸟地方。”

  邱成受立刻一副可怜样子出来了。

  看着这风月场里的大茶壶唱作起来,杜月笙实在是受不了了,一推他:“你前头安排了。今天见见一品香来的老六。”

  “是是,月生哥消息就是灵通,话说这上海滩上………”

  “滚!”

  卢莜嘉也受不了他废话连天了,头都给炸昏了,少爷脾气上来一声断喝。邱成受的那三叠的下巴颤了下,慌忙又窜进去了。

  那滚滚的背影只把后面两个人笑的打跌。前面邱成受却是彻底的放了心来,只要这两个祖宗不是来闹事就成。谢天谢地,财神保佑。

  回了神来,他站了楼下,扬起头来,叉住了腋下两边的一圈子肉,吊起了嗓子:“姑娘们,接客啦。老六也准备准备下来吧。阿拉跟你们讲清爽,今天来的可是杜老板卢公子,杜老板可是杜月笙月生哥,晓得伐?卢公子就不讲了,这两个仔是…….”

  楼上窗口顿时伸出了多少摇着头饰的粉脸来,就是已经来了的客人们也吃惊的看了过来。

  杜月笙在后面和卢莜嘉面面相觑。

  给他这么一出,想也不想,明日市井里必定是说开了,杜月笙卢莜嘉昨夜齐去富春楼嫖婊子的。

  触他娘!这个死胖子,杜月笙恶狠狠的走了过去刚刚要骂,前面已经是一片香气袭来,转眼,七八条粉嫩胳膊就套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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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十七回 名妓风采

 
  皱眉挣开了几个庸脂俗粉,杜月笙回头看看卢莜嘉。卢莜嘉也正是一脸的不耐烦。今天是来找那老六的。哪里有心情和这些人纠缠?

  杜月笙按捺不住身边还在唧唧喳喳的,冷冷的骂了声:“滚开。”

  看他是真的翻脸了,几个女人心里一慌,忙松了手,卢莜嘉也才趁机脱身了出来。恼火的上下检查了衣服,整理了一番。

  一边的邱成受眼看两个人脸色不好,心里也暗自骂着几个不知道进退的蠢女人。忙说道:“我去叫老六,我去叫老六。”

  “不必了,你带路,我们上去。”卢莜嘉说道。

  邱成受也再不废话了,转身就带了他们向楼上走去。

  楼上转角进去。

  一个单独的过道指向一个房间。靠着顶楼的东南边。杜月笙笑笑:“这房间是最好的。夏日晒不到晚热,白天却是整日受着阳光。”

  “哎,这是我们富春楼的头牌啊,哪里敢不招待好了?平日是请也请不来的。”邱成受一边敲门一边说道:“老六,开门。”

  “等下。”里面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杜月笙哼哼着:“上海滩四大美女,张素云,云兰芳,芳卿,你已经有了一个张素云了。现在这老六又来了。在得意吧?”

  邱成受刚刚要笑一下,门已经打开了。

  长身玉立的名妓俏生生的站在了房间门口。看了下三个男人,微微一笑:“杜先生,卢公子。请进来吧。”

  富春楼老六的气质很是优雅。一股子淡淡的书卷气袭人,也是见多了男人,浑然没有那些女子见人的害羞做作,一举一动落落大方的很。

  一身翠绿色绣花绸的旗袍勾勒着她的曲线,玲珑剔透,呼之欲出。脸上也只淡淡的描了眉而已,白皙的皮肤灿若羊脂,又透出了点嫣红来。一个横S的发髻在脑后微微的颤了下,一根亮银的步摇晃悠了起来。

  就是杜月笙也看了发愣了。身边的卢莜嘉已经痴了。

  “请进来呀。”带着点吴侬软语尾音的官话从她的小嘴里吐了出来。

  这才叫醒了两个人。杜月笙和卢莜嘉相互看了一眼,忙举步走了进去。邱成受赶紧回身带了门离开了。

  房间里挂了点字画,一张酒桌放了套门处。几个镂花的坐凳散放着。靠着窗口是两对长长的沙发。窗帘是撒了点红花的淡蓝底子。地上厚厚的一层羊毛地毯。

  让杜月笙吃惊的是,靠墙的一边还放了书案,一个竹做的书架上也是满满的书籍。一个鎏金玻璃的吊灯和一边的红烛光参合了起来,整个房间里柔和温馨的味道浓浓的,醉人。

  正打量着,老六已经取了热水,给两个人倒了热茶。然后款款的坐了对面,并着双腿直着腰,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杜月笙:“杜先生,今天您怎么有空来了?”

  一边卢莜嘉闷闷的看了下她。老六仿佛察觉出来了,就在卢莜嘉刚刚看来的时候,老六对他却是嫣然一笑,艳光顿时迷了卢莜嘉的眼睛。她问候道:“卢公子今日也是闲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交上了朋友的?”

  杜月笙心里暗自赞叹这名妓风采,果然是不虚此行。老六落落大方的气质举止,还有这灵巧的察颜观色的本领,谈吐之间不冷落了任何一个人。

  确是一代名妓的风采。

  卢莜嘉张口结舌的下,杜月笙接了话头:“莜嘉和我的关系也就不瞒你了,我们算得上是兄弟,只是这外人不知。”

  “杜先生看来当我是红颜知己了。”老六也才二十四五的年龄,知道了个小秘密似的一脸的兴奋:“卢公子,你怎么不说话?”

  “月生哥说了嘛。”

  卢莜嘉也恢复了以往的风流,叹了口气,四处一看:“老六真是越发的风采出众了。这几个月不见,不想却在这里见了。”

  “没有办法的事情。”老六淡淡的说道:“卢公子,上次就和你说了的,还是叫我的本名吧。老六老六的,我们女孩子家家的,难听死了。”

  说着鼻子微微的一皱,眼睛里带出了点不高兴。那副小儿女的羞恼,逗的杜月笙和卢莜嘉全笑了起来。

  老六的本名叫王海鸽。只是当年出身的班子里排行在第六,才从小叫到了大的。沪上人人知道她最恼的就是人家当面叫了老六。刚刚卢莜嘉是故意折腾的。

  杜月笙回头指着那书柜:“王小姐喜欢看书?”

  “怎么?杜先生认为我只是个附风雅的俗人?”王海鸽的头微微一歪:“不相信考考?虽然刚刚来不久,但是我已经看了第二排第三本书了。之前的随便你抽。”

  上海滩谁不知道杜月笙是卖水果出身的?他能够认识几个大字?王海鸽纯粹是调皮的作弄了他。便是已经知道杜月笙心胸的卢莜嘉,也是偷笑了起来起哄:“月生哥,考她。”

  杜月笙一副难堪样子,好像在强自犟着似的:“赌个输赢?也说点好处。”

  啪。

  卢莜嘉一拍大腿:“说的也是,王小姐你说赌了个什么?”

  王海鸽一只手托住了下巴,眼睛狡猾的转了转,忽然怯生生的开了口:“你们,知道我的,不许瞎说。”

  她的意思自然是点出自己的规矩。卢莜嘉风流而不下流,老六是知道的,但是杜月笙在风月场里如何,她心里可没底。

  自古风月场里的女人都怕着这些江湖人。就是这个时代里,上海滩那些低等的青楼里,也常常是几个女人搭配一个青皮,只任了他玩弄,而求取保护。

  王海鸽也不例外。卢莜嘉身份在那里,拉不下脸来做些混账事的。但以前在一品香,那平日里有人纠缠自己,据说都是杜月笙的人马驱赶了的。可是杜月笙来纠缠了自己,谁去驱赶他?

  想来想去,王海鸽还是当着卢莜嘉的面,玩笑里点了这个意思。

  两个男人都是聪明人。卢莜嘉失声笑了起来,作狭的看了杜月笙,杜月笙哭笑不得,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好点点头:“知道知道。王小姐放心。说吧,赌个什么,你说就是。由得你好了。”

  “我输了,就敬酒一杯如何?你输了呢?”王海鸽反问道。

  杜月笙坏坏的一笑,不满意的摇摇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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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十八回 红颜薄命

 
  看他那副样子,王海鸽不知道他要提出什么要求,愣在了那里,心里忐忑了起来。心刚刚提起,杜月笙却指着一边的墙壁上挂的二胡:“输了就拉上一曲南胡吧。”

  看两个人意外,杜月笙漫不经心似的走了书架前,手里随意的翻着,嘴里淡淡的说道:“唐时便有了这南胡,那时候叫奚胡。宋又称为嵇琴,我看你这书架上有着一曲二胡谱子。那我就问问你。王小姐可知道这江苏境内有个二胡大家?”

  “你,你怎么知道的?”王海鸽呆呆的看着他,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睛里全是意外和震惊。

  杜月笙倒是奇怪了,他放了手里的谱子:“难道那位先生和你有什么渊源?”

  “不,不,我只是有次听了教我二胡的先生说的。他说那人是个痴人,却是个天才。”

  “月生哥,你是如何知道的?”卢莜嘉也叫了起来。

  他们奇怪的正是。杜月笙一代豪强,也就沪上市井江湖里的人物而已,发家的历史也就这短短几年时光,过去干什么做什么大家全是知道。

  这怎么就脱胎换骨似的,居然还知道这些?卢莜嘉看了王海鸽的神情,便知道杜月笙说的不错。他奇怪了。

  杜月笙笑笑:“我怎么知道的?那周处能浪子回头,我杜月笙便不能够识文断字,看看报纸问问时事,明了点事理么?腹中无货,纵容横行一时也是不得善终。温润如玉张弛有度才是不衰的正理。莜嘉还有王小姐,你们说呢?”

  王海鸽和卢莜嘉相互看了一眼。王海鸽忽然站了起来,恭敬的对着杜月笙一个万福:“杜先生,先前是小女子失礼了。”

  杜月笙谈性起来了,挥了下手:“莜嘉怎么了?我不如此知道修行,今日下午和你说的话,难道是听了哪个圣贤才照搬了来的?王小姐坐,杜月笙草莽中人,不怪你,那是过去自己不知道爱惜名声。”

  卢莜嘉连连点头:“我说的嘛,月生哥,当时我知道必定是你心中想法。只是意外你的眼光长远,也才吐露了心声的。不瞒了你,外人又有几个知道这花花大少也想浪子回头呢。哈哈。”

  王海鸽看着两个一言交心了的男人,默默的坐了下去。这是第一次,在自己的面前,寻欢客们却忘记了自己,而谈起了其他事情。

  这杜月笙年纪轻轻就能够名扬沪上果然不是凡物!

  “哎,冷落了佳人,罪过罪过。王小姐的看来是胜了,你必定是知道这二胡大家,江阴的刘天华刘先生的。月生我该怎么罚,你说。”

  杜月笙看到了王海鸽坐下了,忙说笑了下,还对了卢莜嘉挤挤眼睛:“莜嘉,朝思暮想的红颜在这里,你看我干什么?”

  王海鸽听了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卢莜嘉面红耳赤的,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低头端起了杯子去装喝水。

  杜月笙啪嗒的一声,打了下他的肩膀:“你拿我杯子干什么,难道我喝口王小姐倒的茶都不能够?”

  对面王海鸽花枝乱颤着:“那我提要求了。”

  卢莜嘉一板脸:“狠一点,不要怕他。给我出气。这兄长欺负兄弟的,太欺辱人了。”

  杜月笙坐了下来:“你说就是。只要我能够办到的必定没有二话。莜嘉,来来,喝茶喝茶。莫辜负了王小姐的心意,这杯子索性也给了你吧。”

  看着杜月笙把自己的杯子也推了卢莜嘉的面前,王海鸽咬着嘴唇作色道:“杜先生难道就不肯赏光喝上一口?我这里水可有的是,不要你们兄弟这么客气。”

  看着王海鸽那副受了委屈,觉得被人轻视了后愤愤的样子。杜月笙只好拿了回头一饮而尽:“喝茶喝茶,王小姐你说要求啊。你一刻不说,我一刻不得安心的。莜嘉兄弟不是更急?”

  王海鸽恩了下,看了看悠闲着靠在那里的杜月笙,又看了看一边一脸期待的卢莜嘉,想了下,忽然问道:“你们今天怎么来的?今天不是黄老板的共舞台开张么?”

  “这个?”

  杜月笙用胳膊动了动身边的卢莜嘉:“有个人拖了我来的,说一人不敢来见王小姐,所谓近情情怯吧。”

  “你瞎说。”

  看着异口同声,还同时红了脸的两个人,杜月笙哈哈大笑了起来:“心有灵犀嘛。看来莜嘉老弟能够抱得美人归了,这下不知道要让上海滩多少人跳黄浦江去了。”

  “啐。”

  王海鸽的俏脸烧透了似的,红成了一团,啐了杜月笙一口:“你们不许风言风语的。胡说八道呢。”

  卢莜嘉在一边嘿嘿了下。王海鸽横了他一眼:“卢公子,您就别拿我们这些可怜人开心了。饿了吧?我去叫点酒菜来。”

  “你真的想知道?”

  “月生哥。”卢莜嘉急的忙拦住了杜月笙。刚刚站了起来的王海鸽见他们这份样子,不由的纳闷了,又坐了下来,奇怪的看着他们:“杜先生,怎么了?”

  杜月笙拍了拍卢莜嘉的手:“往日里,我们兄弟也知道王小姐的风骨,这人吃人的上海滩,王小姐一个弱女子不容易。偏偏还是才女,让我敬佩。所以关照了兄弟照顾照顾你。”

  “谢谢杜先生。”王海鸽客气了下,她也知道,一品香的老板每月有着供奉给杜月笙的人。

  杜月笙索性把话挑明了:“今天下午,听了王小姐又来了这里。说真话,我们是真心敬佩王小姐。洁身自好不容易。共舞台那里没意思,我们也就来了。今天我看了王小姐谈吐,知道这传言不虚。不容易啊。”

  看着杜月笙说的真诚,卢莜嘉也毫无饥色样子,王海鸽心里有了点感动:“卢公子,杜先生………”

  “柳如是红拂女,出身也是风尘,戏文里说过便是梁红玉也是风尘出身,可是谁敢小看了这三个女子?”卢莜嘉在一边插嘴道。

  杜月笙点点头:“今日本来也就是看看的,莜嘉和我那些兄弟把王小姐说的天上地下,月生是真心想见识见识。既然投缘,那么问个放肆的话。王小姐认为这邱成受和一品香的老板比起来,如何?”

  王海鸽听到这里,忽然冷笑了起来:“杜先生,是一品香的老板请了你来的吧?我是个苦命人,担当不起杜先生卢公子大架…….”

  “不,不,我先说下。把我杜月笙的话听完了再急也不迟。”杜月笙看她误会了似的,也不忙着辩解,看了下对面又问道:“里面难道有什么委屈是我不知道的?”

  看杜月笙说了这个话,刚刚要解释的卢莜嘉也不说话了。王海鸽看了他们神态,想想也是,杜月笙这么个人物会为了个青楼的老板来拉人?还拖了卢莜嘉来?

  王海鸽是个聪明的女子,电光火石里,从杜月笙的神态就知道了,自己误会了,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

  “可是他欺负你的?”卢莜嘉焦急的问道。

  王海鸽面上一红,咬了咬嘴唇,又看了看面前两个男人,不知道怎么的,那杜月笙明亮坦然的眼睛,和卢莜嘉关心的眼神,让她终于开了口说出了羞人的事情。

  原来,前几日,一品香的老板总见了这王海鸽不肯下水,每日只是供着她,带来的客人虽然是豪客,可是不动真火谁丢大钱?还惹不少的事情。于是就干脆下了药酒水里,想联了一个纨绔破了她身子。

  一人骑也是骑,万人骑也是骑。她这身材脸盘一旦放开了,那名声出来不是大洋滚滚了?

  还好,从小被人在班里养训着的她,识得这些手段,嗅出了酒里的淡淡药味,没有喝了下去。不过她也是个内刚的人,顿时作色赶了那个人走。又当场和一品香的老板翻了脸。

  马祥生和李福全他们都是苦人出身,对王海鸽平日里照顾不少。一品香的老板也不敢真把她怎么样了。而且万一事情传了出来。自己对她这名扬沪上的红人动这个下作手脚,那一品香也就不要开了。也不会有客人来了。

  虽然逃了一劫,可是这风月场子里,这些喝着女人血肉的青皮们,多的是下作手段,龌龊伎俩。今天既然撕破了脸皮,日后必定还会找个机会下手的。

  所以王海鸽才收拾了东西,找了姐妹,也是沪上名妓张素云,然后来了这里的。

  说完了心里的委屈,王海鸽的眼泪已经下来了。

  “红颜自古多薄命!你不容易啊!”

  听完了这个事情。杜月笙叹息了下,然后看向了身边的卢莜嘉,卢莜嘉已经赤红了眼睛:“老子一枪崩了他!”

  杜月笙摇摇头:“不,依我看,这是个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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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十九回 过河拆桥

 
  杜月笙没等他们说什么就问道:“王小姐,我问你,你可对自己有个什么打算?”

  “以色事人,这上海滩上,能够有什么打算?”王海鸽幽幽的叹息了一声。美人如玉,灯下的哀婉,让一边的卢莜嘉心疼无比。

  卢莜嘉可怜巴巴的看着杜月笙:“月生哥,你点子多,你什么主意你就说吧。”

  杜月笙点点头,恩了下:“还是莜嘉知道我,毕竟是兄弟,呵呵。这么着吧,王小姐,我想请了你帮我管家院子可行?”

  “我?”王海鸽以为杜月笙是想要她做个老鸨。

  这老鸨哪里是人人可做的?不过这江湖上的三教九流的纠纷,只要是杜月笙开的,那倒是没什么问题了。可是这风月场里,人来人去,自己这……..

  心里有点期待,又有点担心,到底,杜月笙的名声是黑道的名声。今日看了这谈吐的确不凡。可是谁知道他到底意思是什么?

  男人对女人,无事陷殷勤,图个什么?自己一介风尘中人,会劳动杜月笙卢莜嘉两个人今天丢了黄金荣的共舞台,来这里就请自己这么简单?

  王海鸽犹豫了,她的眼睛里闪动着复杂的神色。

  “若要女人,我杜月笙是不会这样的,何况莜嘉是我结拜兄弟,他喜欢的是你。这成或不成,也是两相情愿的事情,莜嘉用强我都不答应的。当然,我兄弟不是欺凌女子的人。”

  杜月笙知道王海鸽的担心。他是什么阅历?这小儿女的忐忑期待,卢莜嘉的百抓饶心,他全看的清楚。索性就点明白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能够撇清了自己。为何不说?

  王海鸽听了这杜月笙当面点着卢莜嘉的心思。又说的坦荡无比,心里一松,却不好意思起来。面对杜月笙的说话谈吐,王海鸽哪里还能够把他当一般的寻欢客人?小女儿不由的跺脚扭了起来。

  娇憨的神态让杜月笙看了大笑:“莜嘉你怎么也也脸红了。哈哈。”

  “月生哥你少胡说。我哪里会那样的。”

  杜月笙瞠目结舌:“什么?你不喜欢王小姐?”

  “你,你……”卢莜嘉气急败坏,他知道杜月笙是存心的。他明明说的是,刚刚杜月笙说用强的事情。

  看他那副猴急样子。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市井豪强一个是将门子弟。却在自己面前,嘻嘻哈哈的,王海鸽心里发笑,却不由的一暖。

  看遍了那些男人的眼光。却没有这样清澈如水的,就是那卢莜嘉,也是一片赤忱。王海鸽终于放心了。

  杜月笙逗弄了下自己兄弟,又把头转向了王海鸽:“你莫放心上。你是扬州瘦马出身,那些幸苦我也知道。就不想想自己的姐妹么?这样吧。我先和你说清了。我那地方,分了上院下院。你就管了只谈风月不谈床第的上院吧。也省的那些龌龊生意坏了你的清名。下院我自然有人去打理。”

  “真的?”王海鸽听到这里是再无怀疑。能够不问那些生意,却弄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她哪里有不要的?

  这样的青楼古来有之。秦淮河畔,烟花地里,从来有着这些卖艺不卖身的名伶往事。只是孤苦女子名头再大,却抵挡不住妓院老板和龌龊客人的卑鄙手段。越是名头大的女人,男人总越想征服在身下婉转呻吟。

  那些女人便是聪明伶俐,美貌绝世,也离不了苦海。

  不过,如今的上海滩。面前的杜月笙,他说这个话。那是不一样的!王海鸽简直是欣喜如狂了。

  杜月笙淡淡的正接着呢:“莜嘉下院你要管不?”

  卢莜嘉堂堂督军公子去拉皮条做大茶壶?就是卢莜嘉自己也气的笑了起来,兄弟两个转眼闹成了一团。

  王海鸽在一边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也没了顾忌,趴在腿上只是咯咯个不停。

  闹了半天。

  卢莜嘉忽然想起来了:“月生哥,你哪里的院子?”

  “一品香啊。正好帮了我的管事经理,王小姐王经理出了这口气!”杜月笙理所当然的回答道,然后眉毛一挑反问卢莜嘉:“那地方整理整理不是好么?又出气又赚钱,还能够帮我兄弟送份大礼给那佳人。这样的好事,你说堂堂杜月笙会不做?”

  “月生哥就是月生哥!”卢莜嘉伸出了大拇指赞道。

  “莫和我来这套。我又不是王小姐。”杜月笙掏出了香烟,请示似的对着王海鸽一晃,摆起了兄长的架子。

  卢莜嘉乖巧的像个孙子,连忙递了火:“那是,那是。我月生哥是什么人。”

  王海鸽却呆呆的看着这边。

  “怎么了?”卢莜嘉关心的问道。

  王海鸽摇摇头,款款的站了起来:“杜先生,卢公子,谢你们厚爱了。我,我真的感谢………..”

  说到后来,已经声声哽咽。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眸,缓缓流下了两行泪水。

  卢莜嘉慌的忙站了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顿时手足无措。

  杜月笙摇摇手:“是你自重,我们才尊重的。不要感谢我们。丑话说了前面。不赚钱我可是扣你薪水的。”

  “恩,恩。”王海鸽扑哧一笑,连连点头。

  看着杜月笙几句话就能够把人家逗的又哭又笑的。卢莜嘉在一边感慨敬佩的五体投地。这月生哥,就是月生哥。

  “好了。”

  杜月笙拍拍手站了起来。又把烟头掐到了那玻璃烟缸里,然后说道:“说真心话。王小姐如果真的要感谢我。那就多帮帮,同是苦命的些姐妹好了。但是,你要记得,万万不要做烂好人!”

  “是,杜先生。”王海鸽恭敬的点了点头。

  “莜嘉和你商量吧。莜嘉啊,是商量事情,你别欺负我们王经理啊。我去安排装潢一品香去了。”杜月笙嘴里说着,向外边走去。

  卢莜嘉嘴巴上叫着,脚下却是不动:“我也去,我也……….”

  越说声音却是越小。王海鸽在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去呀!?”

  吴侬软语嗲嗲的一个尾音扬了上去,黑白分明的眼睛斜斜的瞥了过去,娇俏的鼻头微微一皱,又哼了一声。

  卢莜嘉嘿嘿一笑,死也不动。

  杜月笙冷笑了一声蔑视了他一眼,砰的甩上了门,破口大骂着扬长而去…………….狗男女过河拆桥,触他娘!

  只把个不知道什么事情的邱成受吓的要瘫了,死了,死了,这两个人对上了,上海滩要乱了,富春楼要化为齑粉了,这,这老六真他妈的灾星,明天就要她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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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二十回 就是看不起他

  
  出了门的杜月笙上了车去。发动了后,开向了公生记。

  共舞台是热闹着,但是公生记更热闹,没到门口隔了半条路还有着车玻璃,杜月笙都感受得到里面的喧哗闹腾。

  可以想象,里面的庄家在操着筛子晃,一边的赌徒们大着嗓子在嚎着:“大,大,大。开!”

  随着结局的出现。叹气埋怨,咒骂,狂喜,什么表情全会在赌客们的脸上找得到,喜怒哀乐,人生百态。就这短短数秒钟,便看的清楚。

  看了杜月笙的车到了。几个门人慌忙跑了上来:“月生哥,您来了。”

  “恩,祥生在么?”

  “在,在。”

  正说着,那边丁力嚷嚷了起来:“月生哥,你来了?”

  “丁力啊,这里如何?”杜月笙笑眯眯的看着这个傻小子,伸手拍了下他的脑袋:“祥生对你如何?”

  “好呢,好呢,福全哥对我也好,就是架子大了点。”丁力没心没肺的说道。

  杜月笙大笑起来:“这兄长还是要尊敬的。别气他。”

  “我没气他啊。”丁力愣愣的看着杜月笙。

  刚刚卢莜嘉和杜月笙也说了下午这个活宝和那个活宝的对话。杜月笙想了就要发笑,看丁力这个样子,喜欢他赤子之心,也不说他什么,摇摇头:“走吧。跟我进去看看,你爸爸妈妈可舒坦……….”

  后面的人羡慕的看着丁力和杜月笙说说笑笑的走着,互相看了看,又站了门去了。

  看了下场子里的人。点头和几个赌台的老板打招呼了下,杜月笙上了楼,丁力按了他的吩咐赶快去叫了马祥生和李福全。

  顾嘉裳在隔壁酒馆里蹲着喝花酒呢,听了人说杜月笙来了,忙丢了筷子也赶来了。

  楼上办公室里。

  杜月笙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下,虽然自己不大来了,但是他对这里是有感情的,这可是他在上海滩上的第一步。

  走的看似容易却危机暗伏着,一步如果没走准,那就难了!

  正感慨着,几个人进来了。

  “文彬你怎么也在?”杜月笙意外的看着焦文彬。焦文彬一笑:“丁文不是仅仅识字呢,会一手好账。这不,我带了他来见下这里,好把这里也让他上了手。”

  “丁文啊,坐。也坐。”看了下和丁力截然不同的丁文,杜月笙示意他坐,然后对着焦文彬道:“你对的。该用的就用起来。人才重要。”

  丁文红了脸:“杜先生…….”

  “他。”

  杜月笙眉毛一挑,手指了下焦文彬:“不会看走眼的,说你好,你肯定是好!有本事就该这样。好好干。”

  “是,杜先生。”丁文狠狠的点了下头。

  “好了。”

  杜月笙看人来全了,看了下大家开了口:“卢莜嘉看上了王海鸽,就是原来一品香的……..”

  几个粗人互相看了看,一头疑问。

  “想什么呢?安心听全了。这一品香的老板伙同了一个小开下药,结果老六运气好,走了人去了富春楼。现在,卢莜嘉和我说了。我想来想去,一,是帮了这个王海鸽,这女子值得敬佩!二,灭了那畜生。再不灭他不知道祸害多少女子呢!”

  “太好了!娘的,我早就看他狗日的不爽。”马祥生点点头:“还,还,还有这个内情?这个…….”

  “打他个狗日的,烧了他场子!”

  “胡说。”

  杜月笙眼睛一瞪:“福全,我已经想了,这一品香我拿来。请了老六管,也是给卢公子个人情。砸是不砸的,找的是那个人!还有那个小开。查查是哪个………”

  “月生哥,打了那一品香的老板不就找的出那个小开了么?”丁力忽然说道。

  杜月笙看了看他:“哈哈,丁力也会动脑子了。不错,正是这个意思。”

  “阿力!杜先生说话你不要插嘴。”丁文在一边焦急的对他弟弟骂道。

  丁力想起来下午和李福全的事情,忙一缩脑袋:“月生哥,对不起。”

  “谈事情就该人人出点子。做事情就该一人拿主意,定了就定了!上次不是福全和嘉裳,不让那沈杏山钻了空子?”杜月笙笑笑,规矩是规矩,但是不是一言堂。

  顾嘉裳一脸光荣得意着,李福全哼了声:“抖什么呢?上次谁到最后瘫了?”

  “放屁!我带兄弟坚守多长时间了?”顾嘉裳勃然大怒。

  李福全坏笑着:“那是,可是你最后抱着月生哥干什么?”

  那次在海关缉私仓库门口,顾嘉裳厮杀好了,最后人也脱力了,杜月笙忙去搀扶了他,当时顾嘉裳抱住杜月笙只嚷嚷:“月生哥,我守住了,我守住了!”

  提到那生死与共的时候。

  几个兄弟都笑了,顾嘉裳嘿嘿了下对着李福全一脚:“你小子。把个人头轮起来,搞的月生哥一脸血。”

  丁力在一边听了他们的热血往事,眼睛都直了:“月生哥,让我去。”

  杜月笙的眼睛瞥向了丁文。

  丁文却是一笑:“阿力,杜先生要你去就去,不要丢了杜先生脸。”

  “丁文啊,丁力可是去………..”

  “家父说了,过去不让丁力横是没底,家里担当不住。丁力性子如此,既然已经跟了杜先生,不能够不卖命。生死是命数。要对得起杜先生。”丁文一字一句的说道。

  “好。”几个人全叫了起来。

  杜月笙点点头:“丁力,给你多少人?”

  “不知道,我以前都是一个人。”丁力被杜月笙问傻了,在那里翻着眼睛然后可怜的看着丁文:“大哥,你说呢?”

  “月生哥,我喜欢这小子,我陪他去吧。”李福全忽然说道。

  “他娘的,丁力不是我兄弟?”顾嘉裳火了,他就爱和李福全顶着干。

  一边马祥生冷冷的:“就,就你,就你是个人?”

  杜月笙看着面前一帮子活宝,和焦文彬丁文三个人互相看看大笑了起来:“算了算了,这次丁力头阵,守了我的意思去做,其他你们自己看吧。出去,出去。去吧。”

  那四个人听了他这么说,兴奋的互相看了看,嗷的一声撞了出去。

  后面焦文彬笑的打跌:“猛虎出笼了,这下要翻天了,月生哥,你放了四员猛将出去不是太看的起那小人了?”

  “不。”

  杜月笙冷笑了下说着:“我就是看不起他才这样的。恩,对了,文彬,晚上我也去看看,你今天早点回去,金荣哥要去见桂生姐了,你先说点好话去劝下。”

  “是,月生哥。”

  杜月笙拍了拍丁文的肩膀:“好好干,我也会对得起你们一家的。走吧。”

  说完,他转身下了楼去。

  后面丁文红了眼睛。焦文彬笑笑:“阿文,这没什么的,月生哥向来做人如此,来日方长,走,我们去做我们的事情,做好了,就是回报月生哥。”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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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一回 持斧的阿力

  
  四个人听了杜月笙的话冲出了门去。

  李福全哈哈笑道;“兄弟们,月生哥说了的。丁力打头阵,你说怎么办?”

  丁力站在那里吭哧吭哧了半天。马祥生在一边推了他下:“阿力,有什么想法就说,是吧?”

  最后一句他问的是周围几个兄弟。顾嘉裳几个点点头,都看向了丁力。这些都是学自杜月笙的想法。既然用了人就要把他用起来。打打杀杀,这几个兄弟哪个不能单放了一堆子对手?可是月生哥早就说了,横?枪子儿最横!头脑最横!所以他们就安心的看向了丁力。

  就着风里,顾嘉裳手指头一弹,烟屁股窜了到弧飞了出去。撞了路边一颗树的树枝上,溅了一片的火花。

  丁力忽然心里一动:“我爹说的,月生哥不是一般人,我想,我行….”

  “说啊,奶奶的。”李福全急了。

  “我不说了么。”丁力顶了个嘴,李福全气的直翻眼。丁力定了神来,语气流畅了:“不说做事情要有个名头么?我们就这么去闹了一品香不大好吧。人家不知道,还当月生哥派了我们欺负他呢。”

  “对,月生哥最忌讳这个。那你说呢?”顾嘉裳欣赏的点点头。

  丁力摸了下脑袋:“要我说,请了那王小姐来才好呢,可是这丢人的事情,人家怎么好出来说?”

  李福全嘿嘿一笑:“她不说,我们说就是。那狗头再抵赖,王小姐不会不出来证明了吧?再说还有卢公子呢。”

  “恩。”丁力恩了下:“那我们走吧。”

  “就这么走?”李福全坏主意上来了,一拍丁力的肩膀:“阿力,日后你也是月生哥的帮衬了。第一次出来办事怎么能够这么小场面呢?”

  顾嘉裳大笑起来:“说的是。这个事情闹小了反而不好了。”

  马祥生挥了下手:“叫全了。”

  “好。”提到闹事情,这几个人什么出身?顿时兴奋到了极点,一肚子的邪火立马烧了个透亮。

  公生记楼下,李福全顾嘉裳马祥生三人齐齐的,当街大吼起来:“来人!”

  刚刚从楼里出来,要上车的杜月笙听了回头一看,摇摇头,低声咒骂了一句,车子向着富春楼开去了。

  不是看不起莜嘉兄弟,风流也是假风流,今天这会他是搞不定的。不如再去帮了他一把。

  想到这里,杜月笙的嘴角微微的扯了起来。

  ……………….

  “谁啊?”

  门里的声音很不好听。冲的很。

  杜月笙在外边低低的叹息了一声:“过河拆桥了,你这小子也做的忒快了点吧?”

  听了外边是他的声音。王海鸽慌忙上来打开了门。一开门,杜月笙那双眼睛就带着暧昧,扫过了她的衣领腮边。

  刺的人心里发跳,脸上发烫,王海鸽害羞的一闪身子:“我们没,没….”

  “没什么?”

  杜月笙缺德着,装一脸的莫名其妙,走了进去:“莜嘉,咱们请了王小姐去个地方如何?”

  卢莜嘉愣了下:“去哪里?”

  王海鸽正在后面跺脚呢,听了忙问道:“去……..”

  “风流卢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今日那地方你怎么能够不去呢?王小姐是苦主,也去看了我们兄弟帮你出的口恶气!”杜月笙嘿嘿着说道。

  说话之间,眉头作狭的挑着,口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卢莜嘉反应了过来,大喜:“这么快?”

  然后立刻看向了一边的王海鸽。王海鸽避让着他的眼睛,低声道:“闹那么大不好吧?”

  语气里却是带了点欣喜,和压抑不住的害羞雀跃。

  杜月笙是什么人,立刻懂了,转身就走,嘴里说着:“你们夫妻收拾下吧,我在车子上等你们。哼哼。好女人全便宜了畜生。”

  后边王海鸽拖长了声音大羞着不依:“杜先生………”

  卢莜嘉却是眉开眼笑:“我两个嫂子也是好女人吧?”

  杜月笙脚下一个踉跄……….

  而此时此刻。

  一品香前。

  客人们已经呆了。放眼周围黑压压的全是密密麻麻的汉子。一脸的凶神恶煞。连接着的两个路不许进去。这已经在了里面的人,只好呆着,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街,一个年轻人忽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单手上提了把长长的斧头,雪亮的刃口闪了寒光,轰的一声劈在了一品香门口的石狮子上。

  只听的喀喇一声。

  石狮子的头上,一大片碎石给砸了出去。乱石飞溅里,那个年轻人额头上,擦破了一块。

  门前的灯光下,狰狞着的脸庞上,鲜血冒了出来。

  丁力伸手一抹,回手又是一斧子砸向了另外一个。嘴里大吼着:“范老四,你做的好事!给你家爷爷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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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二回  摧枯拉朽

  
  一品香的老板范回平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一点眼头见识是有的。

  躲在了门里哪里敢出来?

  之前,听了门口人说这附近好多青皮游荡着。他还不以为意。青皮就青皮吧。一品香是马祥生李福全看的地方,他们上面是做事规矩的杜月笙。这些法租界的青皮不会闹这里的。

  可是这人越来越多了。黑压压的一片了。

  范回平这才觉得不对头了。但是到底是个什么事情呢?到这个时候他虽然觉得不对头了,但是还是没想到这杜月笙的头上。

  直到在里面玩耍的几个青帮人看了熟人出去后,也默默的站了那边去。范回平这才慌神了:“快,快去找马祥生李福全。”

  看他现在一连声的叫唤,他手下几个茶壶皮条都也傻眼了:“掌柜的,他们的那些兄弟全没了。”

  “哎哟,我这是到底怎么了?”范回平摸不着脑袋,但是还没敢完全肯定是找了自己的。

  这个时候,身边一个人忽然指着那边人群:“马祥生和李福全在呢。”

  范回平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刚刚要出去问。对面人群里已经走出了一个杀气腾腾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每走一步,范回平的心就凉了一点。当持斧的这个年轻人,左右开弓的砸劈了门口的石狮子的时候。范回平的腿都软了。

  嗖嗖的。

  脖子到了前心后背上,夜风里一阵子透亮。一阵子冷汗转眼已经湿了内衣。丁力站在门前一声虎吼。身边几个人都看向了他。

  那眼神里的同情和奇怪,他看的清楚。本能的左右看去,才想起来马祥生李福全站了对面。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范回平只急的跳脚:“我怎么了,我怎么了?”

  那矮墩墩的身子就像个陀螺似的,在院子里打着转,却是一步也不敢出去。

  你不出来?我进来!

  丁力叫了一声,已经看了那个一品香的老板蜷缩在了院子那里,四处张望着,似乎要躲?腿一迈出,同时手里的斧头又砸了出去。

  门是半掩的。这是青楼的规矩。凡是到了夜里,总留下了半扇子门让客人进出的。

  丁力手里的斧头带着风声,狠狠的劈在了那朱红色的大门上,门上扣环底子是个狮子头吞吐的铜艺。钢斧锐利的刃口就着丁力那腰杆胳膊一起发出的力量,一下子就砸了进去,金属被坚硬的外物硬生生挤进去的声音,刺耳难听。

  拖了声短短的尖锐,斧头势头可是一点也不减的,直直的又冲了进去。一下子,轰的劈飞了大块的门板。

  看了手里的斧头嵌了那里,丁力抬腿一脚,鞋底踹了门的下边一点。斧头抽了出来的同时,又是块门板轰了出去。

  一时间,噼里啪啦的响声不绝于耳。那厚实的包铁边的,木头大门,摧枯拉朽似的,被这个杀神转眼就砸了个支离破碎!

  灯光月光下,一地的木屑,一片的灰尘飞舞着。一个壮硕的身影带着风,扑了进来,没等瞠目结舌的范回平反应过来。雪亮的长斧已经呼啸着斩了下来。

  周围顿时一片的尖叫。

  丁力手头歪着点,斧头擦了范回平的脑袋,狠狠的劈在了青石地面上。一

  阵子火星夹杂了哐啷啷的声音,溅了起来。

  范回平吓的缩头尖叫了下,翻了个白眼,瘫了下去。一股子怪味随即就弥漫了出来。他的身下已经是湿了一片。

  “哼!”

  丁力提了手里的斧头就了灯光看看,上好的消防斧头那钢刃已经给砸的卷了边了。看看也无用了,莽脾气冲了上来,身子向后撤了半步,猛的一拧腰,唰的一下子,甩手就把斧头丢了出去。

  没人看得到斧头飞过的线路,远处一品香二楼那仿古屋檐的一角已经给砸的脱了下来。哗啦哗啦的,一小片瓦雨点般的落下。

  整个一品香方圆几百米内,顿时鸦雀无声的。

  人人侧目着,就看了然后范回平被这个蛮汉子单手抓了条腿,叮叮咚咚的拖了出去。过了门槛的时候脑袋在上面磕了下。

  疼醒了范回平,他就觉得随即一阵天旋地转的,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也顾不得看个情况,翻江倒海的,胃子里晚上的酒菜已经冒了出来。

  立刻他翻了身子,趴在那里一阵子的狂呕。

  一品香里的妓女龟公们,看了平时耀武扬威指东骂西的掌柜的,就这么被人破了门来,抓了出去,搞的上吐下泻不人不鬼的。都惊呆了。

  到底怎么了?那是杜月笙的人马啊。马祥生李福全这些带头的全站着呢。这个年轻人又是谁?

  “今天,打搅了各位,实在是不好意思。”

  那个年轻人忽然对着四周叫了起来,随即他指了自己和身后的兄弟:“我们是月生哥的人。平日里还护了这个场子。月生哥也不许我们欺压了老实人。可是今天,这个事情实在是忍耐不住了。”

  顾嘉裳是个口齿伶俐的人,他担心丁力这个场合万一说错了点,让人会错了意思。忙走了出来站了丁力的身边:“诸位,今日受了惊吓,是我家丁力兄弟鲁莽了。待会我们一个个的打招呼。”

  说完就是一拱手。

  门里站了边上楼上看热闹的客人们,听了他这么一说,哪里敢说什么,全都客气了起来。但是那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点。

  几个胆大的客人,也认识顾嘉裳,几个常常也出没过公生记的,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嘉裳哥,这到底怎么了?这家伙干什么事情了,让你们发这个大火?”

  “我,我干什么的啊。祥生哥,福全哥,杜先生就是要小人的命,也给个明白啊,我可不敢得罪你们的啊…………..”地上瘫了的范回平缓了点,忙鼻涕眼泪的嚎了起来。

  “你他妈的。谁他妈是你哥,你个下三烂!”李福全勃然大怒上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忽然迎面一阵臭气,熏的李福全忙又把他甩了出去。

  范回平吃不消他一推,踉跄了几步,脚下没力气支撑,顿时摔了个四脚朝天,半天没爬起来。那矮墩墩的身子,乌龟王八被翻了壳似的,在那里晃悠着。

  那狼狈样子让周围的人全哄笑了。顾嘉裳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就要向着客人们开口解释。外边人群忽然一阵的涌动:“月生哥来了,月生哥来了。”

  几个人连忙看去。

  黑压压的人群里,波浪般的分了两边,走出了三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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