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大学新生入校尴尬事
大学开学了,偶第一次坐火车,从成都到北京,下车刚好是下午五点十五分,在好心人的指引下,偶狼狈的直扑对面直达天津的列车,上车补了票,就高度警惕生怕错过了下车地点。正在偶精神高度紧张之际,传来了列车广播的声音:“天津北站快到了,请下车的旅客拿好自己的行李下车”。偶听到后十分的兴奋与紧张,终于来到了偶梦想中的地方了,下了车,大约七点多,不过天色已晚,只好去找地方先住下再说,就来到了车站对面的一个旅馆,偶说要住宿,服务员让偶再说一遍,偶就又大声说了一遍,服务员还让偶说一遍,偶急了,偶就说:我要在这TUO歇一晚黑(注:用的四川方言,和邓公说的有差别)。人家还是没听懂,偶居然哭鸟,这时来了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女服员阿姨,她让偶慢慢说,她说她儿子在重庆读书,她能听明白偶说的话,还真灵,偶说啥她都知道,心里骂那帮人真孬,她帮偶办好了入住手续,还带偶到了房间,告诉偶该怎么怎么做。
晚上九点左右,太累了,偶洗完澡,反拴上了门,就连衣服也没脱(注:从家里出发前,俺妈把从亲戚朋友借来的钱都缝进了俺的裤腰带里了),其实是没敢脱,就选了一张床呼呼大睡鸟。半夜,睡得正香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敲门,好象是个醉汉,迷迷糊糊的也没想理,过了一阵,又感觉有人在用钥匙开门,还有说话的声音,偶有点害怕,更不敢去开门鸟,想开门的人鼓捣了一阵,可能是也没办法进来吧,就走了,再之后也没啥动静,一觉睡到了天亮,早上起来后,就去服务台结帐,刚好那个阿姨也在,她说你这孩子真是的,昨晚睡得好香啊,本来你的房间是住两人的,后来人家怎么开门也开不了,叫你也叫不醒。偶这才恍然大悟!结完了帐,偶开始另一个更让偶尴尬的新生生涯!
新生入校尴尬事(二)
早上大约九点,偶提着大包小包,从旅馆出来,直扑火车站,因为不是很远,也没咋累着,轻轻松松的到了火车站广场,然后四处东张西望,企图发现大学新生接待处。但令人失望的是居然没有,想想是不是早了点,就再等等吧。只好在车站广场呆呆的无所事事的原地静静的站着,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还是没人来,难道是不会有人来吗?但我清楚地记得入学通知书上明明写着,在车站有个新生接待处,到那里就会有人接新生去学校的啊。不会是偶记错了吧,但本人记性一直非常好啊,为了验证自己的良好记忆力,我小心翼翼的从帖身口袋里取出了这张令我兴奋了整整一个夏天的大学入学通知书,很好,是有个新生接待处,而且时间也写得很明白:从早上5点至晚上12点,怎么会错呢?偶不禁有点佩服起自己的记忆力了。不过这也太奇怪了吧,已经是上午10点了,人呢?再看看接站地点:天津火车东站。对啊,是火车站啊!我犯迷糊了,问题出在哪啊?报道时间没错,日期也在期限内,地点,地点,地点。。。。。我猛然一抬头,天啊!“天津北站,欢迎您”,晕了,我居然下错车,这时忽然想起昨晚下车的时候还奇怪呢,怎么有人没下车,为了保险起见,我还特意问了列车员,虽然他有点爱理不理的样子,但也证实是到了天津啊。
没办法,只好向别人打听怎么去火车东站了,为了不再重复昨晚的故事,偶决定找一个有着丰富经验也能乐于助人的同志问路,看了半天也没合适的人下手,正发愁的时候看到一个年龄较大的老同志在路边很悠闲的样子,于是,我毫不犹豫的冲向了这位老同志。“大爷,我问下(切)东站(懒)门走?”这位大爷很是认真的让我再说了一遍,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想帮我,但也没明白我的意思。正在我急得想哭的时候,这位大爷仔细的端详着我的行李,我低头一看,乐了,要不说还是老同志有经验呢,原来他是发现了我行李有写着有一个标签,上面有“XX大学”的字样。于是这位大爷很是详细的给我讲解了去学校和东站的路程,最后迷迷糊糊的也只记得应乘哪路公共汽车去东站了。在谢过那位热心的大爷后,偶又满怀信心向公共汽车站出发了,虽然路远了点,但也没觉得什么。到了公共汽车站台,我发现了大爷告诉我的那路车,一阵窃喜,终于可以去东站了。然而,当我看到上面的发车时间写着4点发车,一下子又蒙了,离4点还差整整五个小时,天啦!怎么办?难道我就这么倒霉吗?难道要我走路去东站吗?(注:其实发车时间是早上4点,偶一厢情愿的理解成下午4点发车了)正在烦恼之际,来了另一路公共汽车,我很紧张的询问售票员是否去东站,很奇怪这位售票员能听懂我说的,示意我上车,我赶紧爬上了车。公共汽车走走停停,我也随着这节奏紧张的注意着下车地点。话说几经周折,公共汽车终于到了一条河边,售票员示意我下车,说河对面就是火车东站。下了车,走到河边,向对岸展望,怎么也没发现有天津东站的字样,我很是绝望!忽然,有一辆摩托车停在我的身旁,一个中年男子问我是不是要去东站?当时我很是奇怪他怎么知道我要去东站,但也没多想就很肯定的回答了他。他说要3元钱,拉我去东站,我说2元,一阵讨价还价后他答应2块5毛钱拉我。坐上他的车,经过一座桥,然后向右拐,再向左拐,他说到了就在前面,有了上次的上当经历,偶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先确认了下,顺着他指的方向,偶看到了那行令人兴奋的字“天津东站”,付了钱,我来到了车站广场,很容易的发现了“XX大学”的新生接待处,我到了接待处前面。正准备去报道的时候,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走到我身边,很是热情的说跟着他走就行了,他说他也是我们学校刚报道的新生,刚才是送了他父亲回家后返校的。他帮我提着行李,一边向接待车走去一边和我聊,从他口里我知道了他是甘肃人。然后他还告诉我,我行李上的标签其实不用贴,贴这个标签是托运才用的,是学校为了方便我们而特意为我们准备的,自己带是不需要贴的。听到这话,当时我很为自己的无知,而无地自容。在车上,还没到学校,我就偷偷地把标签撕了下来,原来偶这丑居然一路上从成都丢到了天津!
新生入校尴尬事(三)
终于进了大学校园,道路两旁满是参天的大树,房屋好多还保留着古典建筑的风格。也来不及细细品味,车子就到了地方,提着行李,在专人的带领下来到了自己的宿舍,三张床,上下铺的,同宿舍的新同学都到齐了,就差我一个,就剩一个上铺是空着的,虽然我并不喜欢,也没办法了。和在宿舍的同学打了一个招呼后,放下行李后我开始整理床铺,床上用品都是现成的,稍稍弄一下就行。
在同学的指点下,我去学校各个收费处开始交纳各种名目繁多的费用,开始交得还蛮顺利,还差最后一个交费项目没完成时,我摸了摸口袋,心里不禁一阵发凉。由于当时在家计算失误,竟然少借了大约800元钱,现在我只有300元钱,看来学杂费是交不齐了。没办法,只好先不交了,回到宿舍已经是傍晚时分,同学们开始去食堂吃饭了。我也没心情去,躺在床上脑子是一片空白,也许是三天来太疲惫的缘故吧,迷迷糊糊的就这样睡着了。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可能是同学聊天的声音吵醒了我,人慢慢也有了精神。我也用起浓重的四川话开始问他们一些事情,只见他们吱吱唔唔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交流了半天有一个江西的同学才告诉我生活用品在楼下传达室买(注:后来才知道人家根本没听懂我问的啥,说我讲了半天,他们只听懂了一句话“谢谢!”,郁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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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楼下的传达室,有一个老头在屋里,据说这老头是位退休的老教授,我很有礼貌地对老大爷说:“我买一个盅盅,好多钱啊?”老大爷拿了一个桶给我,我晕,就再大声重复了刚才的话,老大爷又拿了一个热水瓶给我,心里想这老大爷是不是耳朵有点背啊,正想再大声再说一次的时候,旁边有一位同学轻声对老大爷说:“他要一只水杯”,后来在这位同学的翻译下,总算买齐了想要的东西,怀着感激之情对这位同学说了声“谢谢”,赶紧灰溜溜的回到了宿舍。(受不了自己,我算是把四川话发挥得淋漓尽致了,人家还是没听懂。)
在宿舍,也没敢再开口说话了,躺在床上装睡,一方面是在仔细聆听同学们聊天的话题,一方面也是在心里反复学他们说话的口气。他们聊天的话题比较单一,估计是因为都是新来的原因吧,除了彼此了解对方的一些基本情况外也没更深入的东西,到最后也没了什么话题。大家开始各自安睡了,由于刚才睡了一觉,这时我反倒睡不着了,胡思乱想一番,不禁又担忧起差的那800块钱来了。怎么办呢?向别的同学借,人家未必愿意;回家去取,不现实;让家里再借点钱寄过来,时间上来不及;突然想起有一个在北京上学的邻居,他比我早一年上大学,开学前他给我留了一个电话,何不去打电话找他呢?想到这,心里一阵狂喜,说做就做,我小心地起了床,像猴子一样敏捷地轻快地跑出了宿舍外,在宿舍前不远处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给守电话的一个男的说我要打电话,他很明白地答应了我,心里也为刚才偶的普通话而自豪。我拿出电话号码来,很小心的拔了一遍,听了听没反应,就又再拔了一遍,听了听还是没反应,一下子我感到了从未有的绝望。只好问这个守电话的男的多少钱,他看了看我,说两块钱,我付完钱后很失落的又回到了宿舍。(后来才知道,我打的电话是010XXXXXXXX,分机是XXXX,我当时是一块给拔了,当然怎么也拔不通的,这也是我第一次打电话的经历,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好意思。更可恶的是明明没打通那个还收了我的两块钱。)
睡了一觉起来,终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在向同学打听好了去系里怎么走后,吃完早点,我毅然走上了通往系主任办公室的道路。来到系办公楼,我还是犹豫了一会儿,但也仅仅是一小会儿,我敲开了系主任的门,系主任是一个很和蔼可亲的中年人(后来知道他是全国有名的工程院院士)。他很关切的问我找他有什么事,在听完我说明的来意后,他让我不要着急,先坐下,他等会儿去找个人就马上过来。他出去了数分钟后,还带进来一个年轻人,说他们会帮我处理好的,千万不要退学,到了学校就是到了家,系里马上拔一笔助学金给我,要我好好在学校读书。可以想像,我当时的反应是啥,一个刚满17岁的人,又是第一次一个人离家那么远,我流点泪总是正常的吧!
现在毕业也好几年了,每当想起这些往事,心里总是酸酸的,在这里我还是要说感谢大学系领导的关怀,是你们让我真正领悟到了人间的真情!!!(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