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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城 作者:金庸隐徒风笑天(全书完)

本主题由 realhero 于 2008-5-22 00:47 设置高亮
第十一章 内心的痛$ W" ?( [% y; [+ V

" \5 E6 o7 A1 M5 |5 z; q  然而就在此刻,却听江凌峰很洒脱很大声的道:“冯玉晴,冯玉晴,快出来,给我收拾东西,我要回学校里去住。”
4 Q- Y- c+ H4 M! {5 ^$ S7 b5 d  听着他这么一喊,冯全发与张金定的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冯全发就大声喊道:“死丫头,还不去给江凌峰收拾东西,别漏了什么,免得人家还要辛苦跑一趟回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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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U* u9 C/ M2 w2 o* g  随着他的声音,冯玉晴就低着头出了书房,向两人的卧室走去,2 }! ]3 n" H, D) `* e7 ~8 }9 o% |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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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张金定望着他道:“江凌峰,你别怪我们,我们累了一辈子,只有玉晴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就长得漂亮,我们就指望她了,从小就没有让她做过脏活儿重活儿,太阳都不敢让她晒得太多,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又没有什么手艺,我们不能看着玉睛跟着你受罪,玉晴跟着你的时候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这房子,就算是补偿吧。”/ _0 @& \  ?- B+ `- I2 A3 E. [; c& \

2 }3 C8 V1 p( W$ h$ ^9 m  却听冯全发喝道:“死婆娘,你不懂就别乱说,有手艺又怎么了,还不是帮人家打工,只能当伙计,我们家玉晴今后要嫁的人不是当大官儿的,就是大老板,住比这里还漂亮十倍的房子,江凌峰,你放心,如果今后你有什么地方要求玉晴的,我会让玉睛帮一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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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z) k# K% X  见到冯全发一付已经做了大官儿或大老板老丈人的得意样儿,江凌峰心中只是冷笑,却坐在了沙发上,大声道:“冯全发,快给我沏茶。”& Q+ \9 u& l2 `- H3 v

2 L- s. g) o" O) Q! i0 v4 ~# u7 G  见到冯全发一脸的发愣,江凌峰又喝道:“还不快一点儿,我房子是你女儿的,你当然也是主人,现在家里有客人,难道还不沏茶吗,一点儿规矩都没有,还做什么城里人,而且就是在乡下,这也是起码的礼节。”* J& \- K. {) b% m9 g/ k

+ }7 D4 ?, \- \, [- f  冯全发被他这么一喝叱,脸上白了一阵,红了一阵,但终于还是动手了,在茶几上拿起紫砂壶,好一阵才找到一筒外观精美的茶叶罐,抓了一把,就要放在里面,却听江凌峰又道:“冯全发,你真是好客,居然给我泡的是最好的‘铁观音’,五百多元一两啊,实在是多谢。”  o) b0 ~6 D. L. ~, M. z3 R+ Z" l

8 f4 |& ?4 w6 [- ]  冯全发一听,赶紧又放了一大半回去,只象征性的放了很少一点儿,便泡上了开水,递到了江凌峰的面前,却是一脸的铁青。1 F1 E' w3 q2 t8 S& W. }9 I! ^

0 u' T$ m# Z; [5 A& ~, K2 n9 j  江凌峰一边喝茶,一边慢慢的等着,他的脸上看不见任何的愤怒与难堪,就像是与冯玉晴的分手,对他完全无所谓一样,但只有他知道,自己只是在死撑,在装着镇定,在装着无所谓,其实他心里一直在流着血,一滴连着一滴,锥心般的痛。5 G1 M8 u, _, 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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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阵,就见到冯玉晴拖着一个黑色的旅行箱出来,慢慢的走到了江凌峰的面前,轻声道:“凌峰,这包里放着一些衣服,不过其余的装不下,你需要什么,就打电话给我,我拿给你。”8 e5 T. l2 ]" _. z3 s; E

* k% ]" T* x/ h- ~) s  江凌峰不想在这里再留一分一秒,霍然站立,从冯玉晴手中接过旅行箱,就毅然向屋外而去,他没有去望冯玉晴一眼,他真的不想再看见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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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1 T; \  C# R8 q! R+ g: x  这时冯玉晴忽然抬起头道:“凌峰,我……我送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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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全发连忙道:“玉晴,江凌峰用不着你送。”, N) Q9 N& Z3 W*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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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玉晴这次倒没有听他的,默默的跟着江凌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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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着电梯而下,江凌峰一直沉着脸,而冯玉晴显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不时来看江凌峰的表情,却一直没有张嘴。& q3 R; }, M4 {5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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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电梯,江凌峰道:“冯玉晴,你回去吧,每个人都有权力选择自己的生活,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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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E, U0 F: {  U! t  冯玉晴喃喃道:“凌峰,你……你真的不怪我,我知道对不起你,非常非常对不起你,让你连房子都没有了,都是……都是……我爸和我妈他们……”# m' b0 T- J. z! ]" Z

8 E& X. H; K/ `# p* ~  江凌峰一挥手,止住了她后面的话,忽然转过身来,凝视着她那美丽的眼眸道:“冯玉晴,不要提你父母,我刚才已经说过,想知道你自己的意思,但你已经回答了,我无话可说,还有,对于房子的事你不必觉得抱歉,你爸刚才说得不错,你跟我的时候还是一个黄花闺女,我应该对这事负责,现在也不欠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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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玉晴忽然哭了起来,喃喃道:“凌峰,凌峰,对不起,对不起,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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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缓缓的点了点头,道:“不错,你是害怕,你害怕我永远会没有出息,会让你跟着吃苦,你害怕你的同学和朋友都会嘲笑你,看不起你跟着这么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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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玉晴哭泣着道:“凌峰,我知道自己有了虚荣心,可是……可是,每次跟着你去食堂挤着打饭,每次跟着你去坐公车,我都觉得别人在看着我,心里……心里真的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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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 M3 A9 g0 Q( ]  江凌峰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道:“你才到学校的时候,难道没有去食堂挤过,难道没有去坐过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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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D+ ?+ i. h  冯玉晴流着泪,摇头道:“不,不一样了,凌峰,这都是你,都是你造成的,都是你惯坏了我,让我吃最好的,穿最好的,走什么地方都有你来送,我已经习惯了别人羡慕的目光,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自从我跟着你那样后,过去那些嫉妒我的女生在背地里都说了些什么,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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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良久没有说话,好半天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冯玉晴,我今天才真的算是了解了你,你总是在将责任推给别人,推给你的父母,也推给我,但你有没有真正分析过自己,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到底需要些什么。”  Z+ `3 u3 g/ o" C: Q

8 G% d: k) B5 A. q) |2 B" h  冯玉晴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但脸上却现出了羞愧之色。! \9 Z+ b5 d/ E+ Y

+ X8 S6 s# I8 z% G  江凌峰凝视着这个青春漂亮,跟了自己两年,一直温柔乖巧的女孩子,心中忍不住一阵阵的颤抖,嘴里却道:“冯玉晴,谢谢你来送我,这至少证明我在你的心中还不是一团人见人厌的臭狗屎,我还谢谢你和我分手,这才让我完全认清了你,没有让你当我的老婆,对我来说,这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对了,在学校见到我千万不要打招呼,免得别的有钱人不敢来追你,我想以你家的经济条件,你要维持有脸面的生活是不可能的,看来也只有依靠男人了。”2 ?: g- h$ e8 d

( @: ~7 x3 Y5 [' `0 n$ Z2 Z  他说到这里,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道:“冯玉晴,看在你跟了我两年的份上,我想最后提醒你一句,钱,的确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现在我体会得很深,所以我不想怪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为了钱失去自己所有的尊严,你知不知道,当初我喜欢上你,就是因为你有一双清澈纯洁的眼睛,但现在它们已经变得浑浊了,你就算是穿最好看的衣服,也永远没有过去的你漂亮。”% T( z" G2 q7 f: o

2 c- J9 m8 r) B  说到这里,他不等冯玉晴再说话,忽然加快了脚步上前而行,不一会儿,就离她远了。9 _/ K( ]2 Z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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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了小区,看起来很昂首挺胸,洒脱无谓的江凌峰却无力的坐了下来,坐在街边一个阴暗的,没有灯光的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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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抱着自己的双膝,踡缩在一起,无声的哭了起来,很痛苦的哭了起来,很伤心的哭了起来,他的心里在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爸爸妈妈,这些天来,孙世伟与陈兴对他已经不冷不热,现在连他最有信心的冯玉晴也离自己而去,面对着一个接一个的打击,他已经无法承受了,他甚至想到了死,那样就可以一了百了,让所有的痛苦与煎熬消失,这样活着真是太累太累了,累得他只想躺在这冰冷的台阶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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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一个强烈的念头在支撑着他,是谁杀了他的父母,是谁毁了他的家,是谁让他的一切消失,是谁,到底是谁,父母的血案不水落石出,他死都不会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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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人情薄如纸(1)# L! C: @! H( ]1 ?8 Z2 f* E

; e  w. V' G# k4 O% ^; J6 f8 W  R- N  这时江凌峰一下子站了起来,拔通了方重的电话,现在虽然已经接近午夜,方重应该睡了,但江凌峰不管,他必须听到案情的最新进展。
: o# Y; v( G: ?3 T  铃声刚一响就传来方重“喂”的一声,看来他还没有睡。, H. h" n( L1 ~6 a7 O

. ]  L& Y8 Y9 `* C  江凌峰道:“方队长,你还在湘西吗,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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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来方重有些低沉的声音道:“哦,江凌峰,是你啊,这么晚了还不睡,调查已经结束,宋老先生过去是个历史教授,在许多国家都去讲过学,是个很德高望重的人,他到你家来,的确是好意提醒,案件和他并没有任何关系。”9 F7 k; S7 z3 s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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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顿时叫了起来道:“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想要我家的那块古玉,才对我父母下了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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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重立刻道:“江凌峰,你冷静些,要相信我们警方的能力,你家发生的血案非常奇怪,整个别墅区近百台的监控摄像竟没有发现凶手的踪迹,而且被害者的死状又那么奇惨,绝不像是一件普通的凶杀案,我已经在整理卷宗,将这个案子汇报给上级,加大力量进行侦破,你放心,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 {+ F- D8 I5 O0 N4 X

0 V. `( H8 D; b: }" r( e  江凌峰忽然失控了,道:“公道,公道,什么时候,一百年,还是两百年,我看你们警方根本就没有用心,是不是跑到湘西公费旅游去了,好不好玩啊。啊!你回答我。”
& _2 @2 A* X& d3 e4 x7 j$ W, H$ @* Y0 N  Q6 S8 k% {) o) d" K
  方重沉默了一阵,才用一种很平静的声音道:“江凌峰,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现在你深呼吸几下,冷静下来,然后什么也不想睡觉,好好的上课,这对你今后的人生道路非常重要,我三天后就回来,会找你聊天的,有什么困难,到时你都给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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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k  _: d: s8 d. q. N0 p) ?1 D! `

: N/ c/ k0 X, e  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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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h! y7 B% @+ ]  c2 e0 Q( y$ `. B  他不信方重的话。7 E/ m' g9 d0 a( @; J

3 y- g7 i& a$ B# ]! K8 A, J  他不信宋清濂会和父母的血案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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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5 h7 |# S0 V) S5 R5 G  在这一刻,他忽然做了一个对他人生影响至关重大的决定,去湘西,他要去亲自调查宋清濂。* S$ \- [, e+ m

' c$ o7 C# q3 b! P$ V; x$ F  现在,他只能相信自己。! k- \& W' p$ w) a; p6 l1 I

* n' }+ \: y9 M" [: R9 v  这样念头一出,江凌峰却浑身一阵轻松,是啊,去湘西,就可以离开学校,离开所有人的目光,也包括冯玉晴。" n3 z5 x* r" H% o! [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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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法忍受眼睁睁的看着别的男人靠近冯玉晴,但他却清楚的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冯玉晴已经是个很有名的女生,谁都知道她是外语外贸学院甚至是整个C市大学的第一校花,不知有多少男生和男人垂涎,只是过去江凌峰的风头太劲,没有人有勇气和他争,但现在这朵鲜花没有了护花使者,很快就会引来各种各样的蝴蝶与野蜂,她的名气,只怕还会更大。9 D# c2 `0 @; g5 q&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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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向学校方向走去,他打算准备一天,后天就出发去湘西,但他现在身上还只剩下不足一百元,路费只有指望孙世伟与陈兴了。# d' P% p/ e5 j* k" P& o! J

3 |0 B4 Q& ]7 e. g6 L' y  回到学校,敲响了寝室的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陈兴很不耐烦的声音道:“谁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5 l3 k# |2 {# w/ P& s

" |- F$ _4 s1 B  江凌峰道:“陈兴,快开门,是我。”0 B0 [/ f6 n8 Y% I5 v% S: V%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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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兴顿时用很诧异的声音道:“老大,是你,你怎么回寝室来了?”. H& C' @, W6 ?+ o7 D3 G* I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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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自进大学后在寝室住的时间没有超过三天,陈兴当然会很奇怪,不过他岂能在走廊上解释,只道:“别多问,快开门。”: U" y1 ^; A1 g

2 t+ A+ Y$ `5 e. ?$ A  过了好一阵,陈兴才打开了门,却是头发凌乱,衣冠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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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9 B* S+ V$ @& M) n$ Y7 |  江凌峰刚一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香味,一股廉价香水的味道,他向着陈兴靠在窗边的的铺位望去,却见紧闭的蚊帐里隐隐约约还有一个人影在晃动,心里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微微一笑道:“陈兴,行啊,你小子真是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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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朝他笑了笑,道:“老大,你怎么回来啦,怎么没住在你和冯玉晴那个爱的小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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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脸色变得有些黯然,摇了摇头道:“我和冯玉晴已经分手了,房子也留给了她。”: z& ]; p! C0 D; Q) {

7 S( Q% G: }' |& U  见到陈兴还要问,江凌峰已经没有心情多说,挥手道:“陈兴,你去做自己的事,有什么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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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n4 j% j: z$ e% f( \9 N; U. P  陈兴见到江凌峰一脸的不爽,便也不再问了,向他一笑,就又回到了床上,钻进了蚊帐里。2 ]+ h) K& ], ?. ~/ k, v

: @0 s  Y) j+ d5 b  C市外语外贸学院的男生宿舍本来都是三张铁床的上下铺,共六人一间,但学校曾经让江凌峰向他的父母要过一笔不小的赞助费,待他自然不同,知道他和孙世伟及陈兴要好,就没有安排其它的男生进来了,所以大家都是睡的下铺,江凌峰的铺就紧贴在陈兴的铺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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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2 {4 r1 f; O+ E# s3 t  宿舍里有一个小小的洗手间,江凌峰弹了弹床铺上的灰尘,就从皮箱里取出冯玉晴收拾好的牙膏牙刷,匆匆的漱洗完毕,便关灯钻上了床,也拉紧了蚊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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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5 a; l# k( j. M8 q* H/ r" C  黑暗之中,就听到陈兴的那间铺在“悉悉索索”的响,他实在不想听一些不该听的声音,但两张铺近在咫尺,屋子里又寂静,那边铺的动静便很清晰的传入耳中。/ e: I. F/ i( Z+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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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一个女人轻声道:“江凌峰回来了,我刚才真想去见见他,他可一直是我心中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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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 A% i0 l0 ]4 P, P  陈兴也很小声的道:“那是他有钱,现在还不是和我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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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人却用有些轻蔑的声音道:“你?告诉你,江凌峰就算没有钱,也比你强十倍百倍,他人长得好看,而且干净斯文,一笑起来特别的亲切,我很喜欢。”& @; n- s& @% t3 E8 T  d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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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兴显然有些生气了,道:“刘蓉,你是我女朋友,却说喜欢另一个男人,这也太过分了吧。”& a( s4 O& a% A3 N

, G' ^5 n( D5 @! V  ]& H9 G  那刘蓉顿时冷笑了两声道:“陈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姑奶奶什么时候承认是你女朋友了,只是这些天有些无聊,看你的那辆摩托还算拉风,可以载着我到处玩玩儿,陪你睡觉也算是看你陪我吃喝玩乐也花了不少钱的分上,做你女朋友,还差得远哩,喂,咱们可要把话说清楚,省得你乱想。”! T* D7 q% Y!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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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兴没有说话了,床铺那边动静却更大了,还传来那刘蓉的声音,道:“下来,下来,姑奶奶现在不想,快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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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J4 F$ F9 j, X  陈兴还是没有说话,但刘蓉却传出“唔唔”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她“啊”了一声,想是阵地已经失守,跟着便有轻微的“噼噼啪啪”和小狗舔水般的声音传来,那刘蓉也在轻轻的压抑的喘息,江凌峰是过来人,自然知道两人在干什么,生理上不免有些反应,但想到去湘西的事,就渐渐转移了注意力。) S. J7 B$ P- C1 m: j  G

! |* s" h3 D: y, ~% |  陈兴的持久力显然不够,还不到三分钟就结束了一场厮杀,但过不了多久,却又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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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陈兴似乎有意的在展示自己的男性雄风,竟然是梅花三度,还毫不顾忌的弄出些声响来,好像巴不得刘蓉叫得越大声越好。# O. T9 X- t; W: v2 Z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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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能够理解他,这个刘蓉应该是陈兴的第一个女人,而且他也想向自己证明男人的本事,如此的行为,实是出于生理与心理的双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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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人情薄如纸(1)3 F+ r* k1 {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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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江凌峰一下子站了起来,拔通了方重的电话,现在虽然已经接近午夜,方重应该睡了,但江凌峰不管,他必须听到案情的最新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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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道:“方队长,你还在湘西吗,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7 j5 D- W* |" v

! ]" E! w6 u: J4 V8 B2 v% ]+ r; [2 c  传来方重有些低沉的声音道:“哦,江凌峰,是你啊,这么晚了还不睡,调查已经结束,宋老先生过去是个历史教授,在许多国家都去讲过学,是个很德高望重的人,他到你家来,的确是好意提醒,案件和他并没有任何关系。”1 Z5 y# m/ m) l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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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顿时叫了起来道:“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想要我家的那块古玉,才对我父母下了毒手。”3 v' S: b% C9 a; w: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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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重立刻道:“江凌峰,你冷静些,要相信我们警方的能力,你家发生的血案非常奇怪,整个别墅区近百台的监控摄像竟没有发现凶手的踪迹,而且被害者的死状又那么奇惨,绝不像是一件普通的凶杀案,我已经在整理卷宗,将这个案子汇报给上级,加大力量进行侦破,你放心,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m3 x" D8 @. F+ B9 l. o

) w2 N" s5 m& \! M& h9 [  江凌峰忽然失控了,道:“公道,公道,什么时候,一百年,还是两百年,我看你们警方根本就没有用心,是不是跑到湘西公费旅游去了,好不好玩啊。啊!你回答我。”% V' }/ a6 @# o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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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重沉默了一阵,才用一种很平静的声音道:“江凌峰,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现在你深呼吸几下,冷静下来,然后什么也不想睡觉,好好的上课,这对你今后的人生道路非常重要,我三天后就回来,会找你聊天的,有什么困难,到时你都给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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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挂断了电话。2 _% q9 s( r3 c2 v, n2 B%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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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信宋清濂会和父母的血案没有任何关系。( A1 Y/ D# d" H5 Y9 ~3 X+ ^

# L% \/ b- U. \, h  o  在这一刻,他忽然做了一个对他人生影响至关重大的决定,去湘西,他要去亲自调查宋清濂。2 }+ a% T/ {. p" R& \% e8 R. v

! a& l3 B# l4 j5 B; |  现在,他只能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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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法忍受眼睁睁的看着别的男人靠近冯玉晴,但他却清楚的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冯玉晴已经是个很有名的女生,谁都知道她是外语外贸学院甚至是整个C市大学的第一校花,不知有多少男生和男人垂涎,只是过去江凌峰的风头太劲,没有人有勇气和他争,但现在这朵鲜花没有了护花使者,很快就会引来各种各样的蝴蝶与野蜂,她的名气,只怕还会更大。. }& Z- F: l  E1 `

: t, I( _( V" Q$ y9 m  江凌峰向学校方向走去,他打算准备一天,后天就出发去湘西,但他现在身上还只剩下不足一百元,路费只有指望孙世伟与陈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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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学校,敲响了寝室的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陈兴很不耐烦的声音道:“谁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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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 f8 K( _3 y& J0 o  江凌峰道:“陈兴,快开门,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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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自进大学后在寝室住的时间没有超过三天,陈兴当然会很奇怪,不过他岂能在走廊上解释,只道:“别多问,快开门。”# ?7 H# x8 p3 E% \. Z7 K8 P( ^

9 u  i7 `& s2 L  M! t  过了好一阵,陈兴才打开了门,却是头发凌乱,衣冠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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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1 C3 t; b/ k! u/ m% X# \  江凌峰刚一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香味,一股廉价香水的味道,他向着陈兴靠在窗边的的铺位望去,却见紧闭的蚊帐里隐隐约约还有一个人影在晃动,心里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微微一笑道:“陈兴,行啊,你小子真是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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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朝他笑了笑,道:“老大,你怎么回来啦,怎么没住在你和冯玉晴那个爱的小巢?”/ `9 C3 O2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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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兴见到江凌峰一脸的不爽,便也不再问了,向他一笑,就又回到了床上,钻进了蚊帐里。2 {6 m. c& v! V& d$ S

: _, a% \0 F% S/ N) Z  C市外语外贸学院的男生宿舍本来都是三张铁床的上下铺,共六人一间,但学校曾经让江凌峰向他的父母要过一笔不小的赞助费,待他自然不同,知道他和孙世伟及陈兴要好,就没有安排其它的男生进来了,所以大家都是睡的下铺,江凌峰的铺就紧贴在陈兴的铺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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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里有一个小小的洗手间,江凌峰弹了弹床铺上的灰尘,就从皮箱里取出冯玉晴收拾好的牙膏牙刷,匆匆的漱洗完毕,便关灯钻上了床,也拉紧了蚊帐。. e' C( G" `8 }8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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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之中,就听到陈兴的那间铺在“悉悉索索”的响,他实在不想听一些不该听的声音,但两张铺近在咫尺,屋子里又寂静,那边铺的动静便很清晰的传入耳中。2 H. g* I4 Q: U+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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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一个女人轻声道:“江凌峰回来了,我刚才真想去见见他,他可一直是我心中的偶像。”; J0 `, w: @. k! W& u

: b: @: O# R0 P; u! `  陈兴也很小声的道:“那是他有钱,现在还不是和我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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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z' n, v- ?+ e) V1 v  那女人却用有些轻蔑的声音道:“你?告诉你,江凌峰就算没有钱,也比你强十倍百倍,他人长得好看,而且干净斯文,一笑起来特别的亲切,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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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 K, x4 |6 q; _  s  陈兴显然有些生气了,道:“刘蓉,你是我女朋友,却说喜欢另一个男人,这也太过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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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刘蓉顿时冷笑了两声道:“陈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姑奶奶什么时候承认是你女朋友了,只是这些天有些无聊,看你的那辆摩托还算拉风,可以载着我到处玩玩儿,陪你睡觉也算是看你陪我吃喝玩乐也花了不少钱的分上,做你女朋友,还差得远哩,喂,咱们可要把话说清楚,省得你乱想。”2 K3 K0 d1 {$ _9 x9 X2 Q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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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兴没有说话了,床铺那边动静却更大了,还传来那刘蓉的声音,道:“下来,下来,姑奶奶现在不想,快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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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2 n# p3 S5 h" B$ v  陈兴还是没有说话,但刘蓉却传出“唔唔”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她“啊”了一声,想是阵地已经失守,跟着便有轻微的“噼噼啪啪”和小狗舔水般的声音传来,那刘蓉也在轻轻的压抑的喘息,江凌峰是过来人,自然知道两人在干什么,生理上不免有些反应,但想到去湘西的事,就渐渐转移了注意力。7 ]' h" {+ n5 f0 X3 K8 F" a: I0 R5 x&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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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兴的持久力显然不够,还不到三分钟就结束了一场厮杀,但过不了多久,却又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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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陈兴似乎有意的在展示自己的男性雄风,竟然是梅花三度,还毫不顾忌的弄出些声响来,好像巴不得刘蓉叫得越大声越好。' O5 \, @  Y1 \& Y4 u( c/ f

3 D# d4 i8 `) F( T  江凌峰能够理解他,这个刘蓉应该是陈兴的第一个女人,而且他也想向自己证明男人的本事,如此的行为,实是出于生理与心理的双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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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人情薄如纸(2)( @: A5 O2 L4 l1 `) U2 t2 X+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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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第二天,那刘蓉很早就走了,陈兴钻到了江凌峰的床上,兴奋的道:“老大,怎么样,我一晚上来了三次,厉害吧,你和冯玉晴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最多来过几次?”5 p9 v6 u+ A8 S4 |
  江凌峰思绪纷杂,又被陈兴骚扰,一晚上并没有睡着,这时便坐了起来靠在枕头上,他初尝禁果的对像并不是冯玉晴,时间也要更早一些,那个炽热的夜晚他曾经有过五次青春的喷发,但望着陈兴大是得意的眼神,他实在不愿意打击这位朋友才树立起来的信心,便微微一笑道:“没你多,还是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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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J. E$ C. ?2 C5 E- u  陈兴得到了肯定,果然笑得更开心了,过了一阵,才想起什么,道:“老大,冯玉晴是怎么和你分手的,唉,那房子你怎么能让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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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摇了摇头道:“陈兴,这件事我不想再提了,告诉你一件事,我不打算再读书了,要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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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w2 t3 \5 |8 v9 b  陈兴闻言一愣,道:“老大,你想去什么地方?”9 k; r0 P8 d8 s% I; i

! M+ q: G$ J) r! S5 n3 c  江凌峰微微思索,觉得没必要给他说自己要去湘西调查线索的事,便道:“我想出去散散心。”6 y/ E. t: t6 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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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兴点了点头道:“你家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和冯玉晴又……又那个了,你是该出去透透气了,只是学校这边怎么办,是办休学吗?”$ A1 U* H8 h# b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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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又一摇头道:“不,我再也不想读了,学校那边你替我说一声就是,不过现在有一件事我可能要请你和孙世伟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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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Q/ k0 ~8 \. \9 @, R. Z  没想到陈兴平时看来胖胖的反应有些迟钝,到了关键时刻却不糊涂,只见他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叹了一口气道:“老大,我知道你身上没有钱了,唉,你怎么不早说,我本来还有一点儿的,可是这些天你知道我在泡妞,已经用完啦,我那老爸又要失业了,真是的,真是的,你怎么不早说。”% ~0 R; [' W6 F; S" n) D

7 ]9 t' U; \6 n  他说到这里,悄悄望了江凌峰一眼,又道:“老大,我知道这些年我借了你一些钱,今后我找到工作,一定全部都还给你,唉,本来前段时间你借钱给我买的那辆摩托可以卖,但我给我爸说那是我中奖得来的,我爸也挺爱骑,要是不见了,还不得打死我,老大,不如这样,孙世伟前两天给我说他爸的公司生意越做越大了,他手里应该有钱,我去帮你说,让他借一些给你,这点面子我想他不可能不给吧。”* [3 t* j5 }3 c3 ~" O) b. ?5 E

+ w" ]/ `5 d" V! ?) R5 D  江凌峰也知道陈兴没有钱,也有打算让他先把那辆摩托卖了凑钱,但听他这么一说,也不想去勉强,但心中已经把“朋友”两个字在他与陈兴之间删除掉了,但他并不愤怒,既然冯玉晴都可以背叛他,还有谁不能,“家贫知妻贤,国破明臣忠”这句话没有说错,孙世伟,孙世伟又如何呢,他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自从父母去世,他的环境改变,孙世伟与陈兴虽然都说了些安慰他的话,但那都是表面化的,他们并没有谁真正的陪自己度过难关,在江凌峰的脑里,过去的嘻嘻哈哈,勾肩搭背的情景已经很远很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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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g* M6 J" U  \/ q: r  上课之前,陈兴果然很热心的将孙世伟叫到了寝室,将江凌峰的事告诉了他,孙世伟微微皱了皱眉,道:“凌峰,你想要多少钱?”& b( N: V9 h( M: _) c8 \8 n

" H( g3 V/ n6 O5 h" {  江凌峰听到那个“要”字,心中就是一阵的悸动,是啊,他目前的确看不出有什么还债能力,而且他这么一走,谁会知道他还回不回来,大家还见不见面,说“要”似乎的确比“借”要更贴切一些。% O) J) |* ?: b0 m1 S. ^) Z/ w/ M  B

9 ?# G9 i: v/ o7 y  江凌峰暗暗咬紧了牙,道:“五千元。”& O+ e+ M3 f  K

" x3 J! W, w& ^! y% A# _  孙世伟沉默了一阵,好一阵才道:“凌峰,你不知道,我爸的小公司这段时间经营得很不好,况且他平时把我管得非常严,很少拿零花钱给我,这样吧,去年春节的压岁钱我还留了两千,都给你,你看怎么样?”7 c/ L2 [% K: I+ W+ }$ v1 M1 |1 g

0 J, U$ a9 X! L# A' n  a  江凌峰心中已经冰凉一片,差点儿就要出口感谢孙世伟的“慷慨”,但他终于没有捅破那层纸,只是淡淡的道:“既然你也只有这点钱了,平时还要用,那算了,就留着吧。”8 @$ X: A8 L% w0 F4 o( W

$ w& Z- y- p# ^( n7 y  孙世伟有些奇怪的道:“怎么,你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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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是的,不要了,钱我会另外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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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C8 F. T& S8 x1 z5 L  孙世伟嗯了一声,却拍了拍他的肩道:“那好吧,凌峰,需要的时候给我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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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2 B$ ?1 ]% r7 E  江凌峰又一点头,然后道:“好了,孙世伟、陈兴,上课的时间到了,你们去教室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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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世伟与陈兴对望了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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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p# D8 C' I% D, H6 y5 J  江凌峰默默的望着他们的背影,只觉他们的心,就和他们的人一样离自己越来越远。0 I, @, {1 _) y6 K

( }# O, _0 q% j: [, T  这时候江凌峰愈加的体会到,对于一个人来说,对于他对周围人与事的判断来说,时间与经历真的非常重要,如果父母没有死,如果一切都没有变化,那么他还是像过去一样,有一个漂亮靓丽的女朋友,有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每天都在一起玩乐的好朋友,现在,他虽然觉得非常非常的失望,但心中也在幸庆,至少他看已经清楚了身边的人。# Q2 `) c: h# W- \- X4 P' n0 [

$ q/ T# d6 C8 `, ?. ?3 {; U0 p  沉默了良久之后,江凌峰在寝室里写了两封信,却是分别给爷爷奶奶与外公外婆的,他知道如果打电话告诉他们自己的决定,只怕在他们年迈而悲伤的声音中,他很难再坚定的离开,所有只有写信。1 R6 [8 q: F; E3 V

+ f! K! X9 Q% e6 h& I4 S# c5 |  临走之前,江凌峰将裤包里的钱数了数,一共只有八十七元五角,这点钱,除了到火车站,那里都去不了,但他已经顾不得了,他必须离开,跨出这第一步,既然前面是一片茫然,坐在这里只会一事无成,他只有先走下去,去看看将会发生事,去试试能不能解决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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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P2 R: |( g. b3 ~( H' a  一个人,想得如果太多,就往往会越来越烦,越来越没有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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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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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提着皮箱,花了两元钱,坐着公车到了火车站。: D7 P' l. l" z, u
  火车站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流,他首先到了售票处,去看到湘西的火车票需要多少钱,结果是最便宜的硬座都要两百五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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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L# u, G  }; a  两百五十元,曾几何时只是江凌峰带着冯玉晴他们吃一顿很普通的晚餐的价格,只是他们在游乐厅玩一个小时的花费,但现在,却有若巍峨的泰山一般,拦住了江凌峰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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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有过一个念头,回学校去,去向孙世伟借那两千元,但他立刻就否定了,不,孙世伟已经不是自己的朋友,自己绝不会找他借钱,那是他仅存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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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江凌峰只有在火车站附近转悠,思考赚钱的方法,但他来来回回的走了半天,却只发现了一样生财之道——做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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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7 I. R1 ^5 o0 v5 ^- g  做搬运的意思是帮着一些刚下火车提着重物的人搬运他们的行李,一般是送出站台,到外面去转乘汽车或者出租车,每次能够得到三元到十元不等的力资,而且无需成本,用的是人天然的本钱――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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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的确是一件简单的工作,但对于江凌峰来说,却怎么也无法接受,在目前这种环境里,他不怕吃苦,不怕花力气。但是,他放不下面子,他甚至在暗地里狠狠搧了自己几耳光,可还是无法鼓足勇气。- W& J2 h9 J; G( ~$ Z: W9 O! n

2 w3 K0 u' A" x; I' `% k& r  本来在江凌峰的怀中,还有一样值钱的东西,那是一款功能极为齐全,自带充电插头,待机时间可以长达一个月的最新的手机,这是江凌峰过二十一岁生日之时,父亲从英国寄来的生日礼物,估计在数千美元以上,卖出去至少可以救急,但江凌峰从没有想过,不仅仅是因为这是父亲最后送他的礼物,要知道,在这手机里,他还存着一些父母回来后摄下的生活画面,这一生,他必须好好保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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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o% x/ v- f* \  此时他急中生智,又想出了另外的办法,在他的皮箱里,还有两套西服、一件夹克、三条长裤,第一样都是名牌,买的时候都在一千元以上,而那两套西服中有一套更是高达九千多元。' {" T/ L# r2 U4 y  t2 s4 Y

$ D5 c8 p' Y% q/ w% f+ ]* Q3 }, H  这些衣服,他都没有怎么穿过,还都是崭新的,他打算只留一件夹克,和一条长裤,能够换洗,其余的全部卖了,预想就算是卖不到原价的一半,最低限度,五分之一总要卖吧,这样也够自己的车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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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做就做,江凌峰就在火车站外的广场里站了下来,取出了衣服,他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流,想喊“卖衣服。”但话到嘴边,却像是蚊子似的“嗡”了一声,连他自己也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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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江凌峰忽然大叫了一声“衣服,卖衣服,名牌衣服,便宜卖了,大家快来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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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出了这一声,江凌峰的整个脸都涨红成了猪肝色,但他看到果然有人围了过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也有些镇静下来,有些事情,做之前很难,但真的做了,才发觉自己是能够做到的。1 A* }! H& n* P

' r! |% {: R" c7 b& R- [& ]4 q  他这时已经再也没有想什么,完全豁了出去,脑中只浮现了平时和冯玉晴他们逛街时那些小摊小贩的声音,便又叫了起来:“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错过了好时机,买不到好东西,挥泪亏血本,跳楼大甩卖,快来看,快来看啊。”# C3 O% h) W% f( X) O- j#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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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的吆喝之声中,周围顿时围满了人,看着他的几件衣服,大多数没有兴趣,人很快又走了一大半,倒是有几个农村打扮的中年男人在摸着衣服品头论足,有的还在试穿衣服,看合不合身。  r  V/ G# L6 T8 v6 K1 m+ A0 B-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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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道:“这几件衣服好像还做得牢实,看起来穿几年没有问题。”5 h) M8 z2 T- s( x8 q  z( ?$ W( R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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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道:“对对,老胡,我看你穿挺合身,买下来,穿回去给你媳妇看看,她一定会抱着你狠狠的亲上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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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 a* y! f1 a4 f2 ~  那个老胡身材和江凌峰差不多,果然有些兴趣了,很大气的道:“小伙子,这几件衣服多少钱,我全要了,你报个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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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见他打扮得土里土气的,应该是到城里打工返乡的农民工,知道这种人出不了多少钱,就算了算,他的两套西服与两条长裤总价接近两万元,按他预计卖五分之一的价格也要三千多元,恐怕对方不会要,就干脆再狠心少一些,道:“好,既然你全部要,我就给你最低价,总共两千元整,不能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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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6 D( n0 B% Y  没想到他这话一出,却把那老胡骇了一跳,忙不迭的放下了西服,道:“两千元,你抢人啊,两百元还差不多,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衣服不是死人身上剥下来的就是贼脏,算了,算了,我看你没有诚意卖,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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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招呼着同伴向候车大厅走去。" J% w/ W1 g' y7 ?" p6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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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一阵气苦,只好继续叫卖,又有几个人来问了价,但出的钱却仍然低得可怜。3 W0 C& R1 H' _* }

8 w, S2 e4 z8 P6 N. A4 Y' r% g  就在这时,却又见一个四十来岁,穿得挺得体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拿着江凌峰的几件衣服看了又看,慢慢点了点头道:“不错,不错,是名牌货,而且不是假货,我看总得值一万元以上吧。”" ?8 k0 M1 S" V9 _" ~& F

2 f" T2 U/ D+ ~6 I7 C# a1 Y! ?" \! C  江凌峰卖衣服正卖得无精打采,听着这话,顿时来了精神,道:“对对,全是名牌,不是假货,这位先生,你真是识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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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f' x+ B3 A8 j) x  那中年男子看了他一阵,忽然一把紧紧的抓住了他的右手。+ ]$ {3 b$ ~+ [2 P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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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也没想到他会这样热情,道:“先生,你愿意出多少钱?难得有人识货,我一定很便宜的卖给你。”% r$ g9 e+ ~: J+ E% M; S

% S2 p/ @- a; O' Q- e- a  那中年男子却沉下了脸,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证件来在他面前晃了晃,上面竟然是一个警察像。! S9 s. m+ [7 v" Y,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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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男子道:“小子,上个月火车站对面的‘新生服装商场’被盗是不是你干的?现在我怀疑你这几件衣服来路不正,跟我到局里去一趟。”- z6 E3 V- K, o9 L2 c5 ~

3 a0 X2 A2 ]+ Z( \2 Z4 ]  江凌峰不料卖衣服会惹出这样的祸事,心中骇了一跳,去警察局他并不怕,可是一但调查起来,不免会惊动学校,如果让人知道他落魄得在火车站卖衣服,那他真是什么脸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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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1 P5 Y- y1 `3 `  眼看着那中年男子将一只手伸到了背后,似乎是去掏手铐,江凌峰又惊又慌,忽然奋力的一挣,手腕竟从那中年男子手中抽了出来,然后撒脚就跑,根本不敢去看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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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只跑了六十米远之后,便见到前面一个摆烟摊的阿婆在对他招手道:“小伙子,别跑了,后面没人追你,你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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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赶紧回头去看后面,却见那中年男子果然没有追过来,已经在人群中消失了,顿时愣在那里。5 J6 u0 ?9 u0 G& H  i4 }3 x3 @.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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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听那阿婆又道:“小伙子,刚才的事我全部看到了,那男人是个骗子,专门冒充警察在火车站附近诈骗,你真是倒霉,遇到他啦。唉。”) k7 O* A# L. @2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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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想到刚才很轻易就挣脱出来,顿时明白了,浑身一片冰冷,他知道这个社会很复杂,但没想到比想像的还要复杂,还没有走出C市,就遇到了骗子,连皮箱都给他拿走了,现在他除了那款不能变卖的手机和仅有的八十几元钱,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好想哭,却是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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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江凌峰的落魄(1)( o6 q0 _$ m) P

% f$ u! w' W2 ^0 R' ]& k& `  那阿婆打量着江凌峰,端出了一个板凳给他坐下,道:“小伙子,看你干干净净的,不像是坏人,那些衣服不是偷的吧,你不跑,也不会被骗,那个人就吃准了这一点儿。”% P- e4 G, i& ^4 d5 K8 @
  江凌峰摇了摇头道:“阿婆,那些衣服真是我的,我想去湘西,但身上没有钱了,只有把衣服拿来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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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P% W/ j# O: V7 O  阿婆又看了他一阵,道:“小伙子,看你像是家景条件挺好的人啊,怎么会落得这样的地步。”) G+ y. o# i8 b6 U

9 Y) i6 y+ t% g9 j* X0 [0 V  江凌峰一片的黯然,默默的点了点头道:“是,过去我的家景条件的确很好,但前段时间家里出了事,就没什么钱了。”# i' A% P/ c# b0 g9 n  w0 R/ |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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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瞧着他的神色,没有再多问,只是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他道:“你去湘西做什么,投亲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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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u" K* ^% ]# j. Q* w: A  江凌峰不便解释,就一点头道:“是的。”6 c% s+ R" D3 j1 M

4 T+ I5 T/ @4 c0 Z4 ~  阿婆叹了一口气道:“可惜我家里的条件也不好,不能帮你。你就在我这里喝口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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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J' q+ d2 }/ w1 y3 t( [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罐百事可乐,递给了江凌峰,怕他不接,又柔声道:“喝吧,阿婆请你,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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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a3 a' B. u  江凌峰在落魄之中,听到如此慈祥的话,心中热流阵阵,捧着那可乐,鼻子一酸,差点就要流下泪来,暗暗发誓,自己如果有扬眉吐气的一天,一定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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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了一阵,那阿婆道:“小伙子,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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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沉默了一阵,脸色忽然坚毅起来,一咬牙道:“阿婆,我想在火车站做搬运,挣去湘西的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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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点了点头道:“这也好,做搬运虽然辛苦了些,但也比去做坏事强,不过你想做搬运,就这样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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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S) ~# }# u4 z  江凌峰一愣道:“为什么?”$ I/ P( P3 D7 ?

; P; m( }6 H4 J6 @9 n  阿婆道:“这火车站的搬运都是有组织的,你要是自己单独做,进不了站台不说,还会被别的搬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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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连忙道:“那我该怎么办?”+ N0 A. D.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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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笑了笑道:“那没关系,我认识这帮搬运的头儿,给他说一声,让他给你安排安排,只是你每天要交一点儿管理费。”5 T  L5 H. c. X( {. u* B8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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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一点头道:“好,这没问题。”  T  \, ^# w4 J2 H2 |3 o

, ~; A, G, [5 h* ^  那阿婆果然很热心,让人来帮自己看摊,就进了站里,没一会儿就带来一个四五十岁,身体很是结实的男人,对江凌峰道:“小伙子,他姓吴,你就叫他吴叔吧,跟着他去就好了。”( V) k$ q- `  b+ A# h: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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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吴叔瞧着白白净净,看起来英俊斯文的江凌峰,眼神中也闪过诧异之色,但并不多问,只是道:“你叫什么名字?”' b' Y, X/ U# O

4 b( E8 z3 b3 c' a3 l! i9 _, o  江凌峰不想说真名,便报了一个很土的名字,道:“江阿财。”! m2 g7 a, U( Q- i: W, a  Y: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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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叔一点头,道:“好,江阿财,你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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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x" i; x- x  [2 E( E( G7 T  说着就向前走去,江凌峰向着阿婆鞠了一个躬,问清她姓黄,这才跟着吴叔走进了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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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火车站的站台,吴叔拿了一件红色的布马甲给他道:“江阿财,看你白白净净的像个大少爷,真搞不懂你为什么来做这样的苦力活儿,算了,我也懒得问,穿上这个就自己去找活儿吧,记住,每天要交十元钱的管理费给我。”: e- T0 k0 I4 k6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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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点了点头,眼瞧着有一辆火车在缓缓的进站,就赶紧跑了过去候着,但他赚那红马甲太难看,就拿在了手中没有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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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M1 t! t! E( ]+ ^  那火车很快就停了下来,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的从各节车厢里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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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东张西望,在寻找着目标,没多久他就发现了,那是一个白发苍苍,年迈的老阿婆,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大布袋,在吃力的行走着,但只走了几步,就不得不停下来歇息。" W3 a  X( [% _! E

  f! w# ?, U. X4 G5 y# A  江凌峰见她又提起那大布袋要走,赶紧走了过去,一把抓住那布袋,想要替她接下来,谁知那老阿婆回过头来,见是一个年轻人,眼神顿时一阵惊恐,死死的拽住那布袋大声道:“啊,抢东西,来人啊,有人抢东西。”, h) h4 O; ?2 Y& R1 m' n

/ V- W% L( `- v  @4 B9 l  江凌峰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看着许多的人目光都望了过来,自己也有些慌神,赶紧拿着手中的那件红马甲一亮道:“阿婆,阿婆,你别害怕,别叫,我是火车站的搬运,是替你搬东西来了。”/ L! j0 r% B& _!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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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将那红马甲穿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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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p/ Y! K9 W  那阿婆还没有老糊涂,看着他身上穿着马甲,又瞧了瞧他清秀的脸,果然就没有叫了,却摇了摇头道:“不用,不用,这东西我拿得动,用不着你来搬。”  G4 r3 n0 Z(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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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刚才提了那布袋一下,估计至少有一二十公斤重,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便道:“阿婆,你的家人呢,怎么不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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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x  f1 [& }5 W/ L  那阿婆道:“我是来城里看女儿与女婿的,他们上班忙,抽不出时间,这布袋里都是些家里的土特产,一路上我都拿过来了,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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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望着这阿婆霜白的头发与树皮一般的皱纹,想起了自己的婆婆与外婆,不知道他们还在为父母的忽然去世伤心没有,身体好不好,鼻子就是一酸,便道:“阿婆,还是我帮你搬吧,不要钱。”  e6 l; p- E%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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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那阿婆有些狐疑的眼神,他又道:“阿婆,这是我们站里的规定,多做好人好事,对老人家要特别照顾。”  e, U1 _7 \, {- a0 {2 A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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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阿婆顿时明白了,呵呵的笑了起来道:“哦,原来是这样,好好,你们这个站好,站长应该得到表扬,现在啊,做什么都是钱钱钱,这样的精神可难得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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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8 s- x& A0 l( r  江凌峰也笑了笑,就接过了她手上的布包,不仅送她出了站,还走了老远一截,给她送到了公共汽车上,这才在那阿婆连声谢谢中离开。1 F3 b( {  x$ b; ^2 G

/ k- ~6 d5 |+ H6 J  重新回到站台,继续寻找生意,这次接的是一个提大皮箱的中年妇女,讲好送到火车站外的长途汽车站去,力资五元钱。9 }/ H: c6 u' [! |4 ~7 E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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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江凌峰满头大汗、腰酸背痛的扛着大皮箱到了长途汽车站,得到了生平第一笔挣来的五元钱,他翻来覆去的看着,心中好生有成就感,他不是一个没用的人,是能够凭自己赚到钱的。9 `+ N' c  U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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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的高兴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他看到另一个搬运帮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人提一个比他刚才小了一半的皮箱,却得到了十元,这抵得上他汗流浃背的跑两趟,那么也就是说刚才那笔生意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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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江凌峰很郁闷,不管怎么说,他是大学本科生,而且学的是商务系,应该是搬运中的状元,劳力中的翘楚,即使是最低下的工作,他也应该发展自己的特长,比别人做得好一些,创造更多的财富,而且就刚才这一趟,除了腰背酸痛不说,他的肩头也磨破了一层皮,正在火辣辣的痛,纯靠力气,他是没有任何优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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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f9 g2 f7 ^" q3 K  半天时间很快过去了,江凌峰只做了四笔生意,一共赚了二十八元钱,除去给吴叔的十元管理费和晚上的五元钱盒饭,纯利润有十三元,算起他身上的钱,还不足一百元,他记得那个宋清濂的地址并不在湘西的城市之中,而是叫做蛮王寨,想来应该是一个偏远的村庄,他不知道去那里还要多少钱,不过决定存上一千元就立即启程。3 A, j4 k$ H0 a' E

* m& g' U9 ?: S- E  目标确定之后,江凌峰开始寻找晚上住宿的地方,半天下来,他浑身都快散架了,好想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睡上一觉,但他走遍了火车站附近所有的小旅馆,最便宜的大铺也要二十元。% I! d& d# [( w6 S) |

" `- M/ @5 b' g2 h  捏着手里的钱,江凌峰犹豫了,二十元,这意味着自己辛辛苦苦的干上半天的血汗将白费,甚至会出现亏损的局面,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3 n; T( l  R- E6 @

2 v8 a- v; U3 l4 K3 ?+ D" w5 R7 O3 E8 F  于是江凌峰想到了一个地方,火车站外到长途汽车站的一个很长的地下通道,那里晚上是不会有多少人过的,也可以遮风挡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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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了咬牙,就向着那地下通道走去,路上,他花了两元钱在一家商铺买了两个大纸箱拆开,拿在手上。8 e+ _5 e6 n, O9 V

* w1 ~  X# q/ g$ L. n  到了灯光朦胧的地下通道,江凌峰找了一个平时有几家商铺,不会有人经过的岔道,将一片纸块铺在地上,然后用另一片纸块盖在身上,然后踡曲着睡了,而且很快就进入了熟睡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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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五月的一个晚上,到了半夜,很有些寒冷,但江凌峰幸运的没有感受到,因为他实在太疲倦,太累了,甚至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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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江凌峰的落魄(2)# |' m: a) _5 `: t+ w6 s

. D/ L5 F1 E2 @' g* W$ C  第二天,江凌峰早早的就起来了,找地方收藏好自己的铺盖与被子,就又向火车站走去,不过经过昨天的摸索,他已经有了经验,他决定用计――美男计。
! j) x! P' W; m  V& {7 c) \  美男计的具体方案是专门去寻找那些年轻一些,穿着时尚一些的女人,去用自己最真诚的微笑与语言向她们提供服务,并尽可能的提高力资。. p9 u) P& j2 n5 z6 C4 p

; j- ~  x5 ~! f  事实征明美男计用在搬运行业也是可行的,当江凌峰隐藏起了自己所有的悲伤与落魄,买来一个小玻璃镜,用自来水梳好了头发,去对着一个又一个提着物品的年轻的女人展开自己最灿烂的微笑,很有绅士风度的要求提供服务,更可耻的连十五六岁的小妹妹也不放过,当这些女人或者女孩子看着他亲切的笑容,几乎没有人砍他报出的价钱,同样的生意,江凌峰比昨天多挣了将近一倍。一天下来,除去费用,竟还赚了五十元,照这样下去,他很快就能坐上去湘西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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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到了第十天,江凌峰的手里已经有了八百元,眼看还有三四天便完成一千元的目标了。7 ~% l, O( ?/ ?5 F,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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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十天里,江凌峰迅速成了一个小小的焦点人物,因为他拿的物品总不会很重,但力资却是最多,而且同一个目标顾客,别的搬运工没人能争得过他,有些搬运工望着他的眼神已经不对了。0 U* ^1 k: p9 G' e1 i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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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还有一对眼神值得一提,那是虎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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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妹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辍学在家帮父母在火车站卖盒饭,有一张可爱的苹果脸儿,一双眼眸圆圆的像两枚晶莹的葡萄,人长得倒是满漂亮,只是由于太阳晒多了些,皮肤有点儿黑,而且一张嘴就露出一枚小虎牙,所以别人都叫她虎妹,许多年轻的搬运工都爱在她那里买盒饭,她家的生意也比其它家要好一些,江凌峰甚至怀疑虎妹的父母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在用美人儿计招揽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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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一出现在火车站就引起了虎妹的注意,因为在一众粗俗不堪的搬运工他是那么的鹤立鸡群,那么的引人注眸,虎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觉得他是自己梦中的黑马王子,但江凌峰除了买盒饭,从来就不和虎妹多说话,就算虎妹故意问他,他也不吭声,虎妹有些生气,但每次推着快餐车到站台上来总是忍不住的寻找着江凌峰,而且他每次来买盒饭,虎妹总是悄悄的从快餐车下面拿给他,盒饭里总是要么会多出一支黄灿灿的炸鸡腿,要么就多些白鲜鲜的鱼丸。% B! n* ]' `0 q6 O( k;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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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毫不客气的笑纳了,但他还是不和虎妹说话,气得虎妹恨不得用自己的小虎牙狠狠的在他肩上咬上一口,不过气是气,每天的加菜还是少不了的。4 Z: j7 ^* Z' v( B, E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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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天,这一天江凌峰的运气特别的好也特别的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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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气好是因为他遇到了一个胖婆。* A- M# Q( K4 O& a+ i4 A5 i

4 G6 T, {2 X  L* C  胖婆的年纪并不太大,大概只有三十来岁,皮肤白白嫩嫩的,应该说五官也不错,只是矮了些,身材实在过于富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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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S7 I! l+ ]1 {7 D  她手里只提着一只看来并不重的小皮箱,江凌峰报着试一试的想法去笑着问她需不需要自己帮着提,那胖婆看了他好久,跟着连价钱都没有问,就爽快的答应,一路上还对他问长问短,江凌峰就乱编一气。. Y$ B1 ^3 n3 j& u) D' W! y0 [

4 U' h5 N+ i" y8 V4 x# l  到了火车站的广场外,有一辆白色的轿车来接胖婆,胖婆临上车前给了两张东西给江凌峰,一张是百元钞票,另一张是名片,上面的地址是一个娱乐城,说让他去工作,保准比在火车站当搬运体面,而且多挣十倍以上的钱。5 t9 z* g" Y% ]$ E% Y0 k. G0 L

$ g! h0 p7 i/ p8 E& G9 |: h  江凌峰知道胖婆叫自己去做什么,所以他留下了一百元,然后扔了那张名片。" R# w5 r2 g) q6 x& |) \

) x$ W, y6 B  H  特别倒霉是他另外遇到了一个女人――谢艳儿。4 I7 Z9 c! L" X5 {: D- m) _

. J) j. L; q$ a# C  当时他在站台只看到一个身材苗条衣着鲜艳头发长长的女孩子一手拖着一个皮箱,一手提着一个旅行包在前面走着,就小跑过去拍了拍她的肩,一边笑,一边很有礼貌的道:“小姐,你好,请问需不需要给你提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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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d* I# O' {7 R2 M# k  那女孩子闻声转过头来,江凌峰立刻就认出了谢艳儿,她是冯玉晴过去一个寝室的好友,身材高挑婀娜,皮肤白白的,眼睛有些像狐狸,鼻子挺挺嘴巴小小很有些妩媚,还是学院舞蹈队的成员。这些年她跟着冯玉晴也没有少在自己这里蹭吃喝,江凌峰在学校内那些小卖部的欠账,有一小部分是属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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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x/ x6 a6 `! P6 }  见到衣服已经有些黄黑,穿着红马甲的江凌峰,谢艳儿顿时愣住了,甚至应该说是惊呆了,好一阵才肯定下来,失声惊叫道:“江凌峰,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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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也没想到会碰到谢艳儿,估计她是有什么事回家了一趟,听着她这么一叫,想到自己此时的狼狈样儿,脸上顿时涨得通红,匆忙中只傻傻的说了一声道:“不是我,不是我。”调头就要跑。, V. r6 J/ p0 T/ a! |3 p5 J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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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时谢艳儿丢下了东西,拦在了他的面前,用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睛瞪着他道:“江凌峰,我知道是你,你别跑。”) ]) R2 K7 i4 `

; ?$ ?* p6 {' Y  s3 v  江凌峰避无可避,只好硬着头皮站着,点了点头道:“是我,又怎么样?”2 B& h& [+ W, q: U)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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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艳儿呆呆的望着江凌峰有些憔悴清瘦的脸,喃喃的道:“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这样,冯玉晴怎么会让你这样,江凌峰,这不是你,这不应该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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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边说着,眼睛一红,竟有了些水波在耀耀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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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4 Q- g+ V5 d) D; q4 J' o! n  这个谢艳儿在江凌峰的印象中是挺爱占便宜的,只是他从来没有计较过她用隔山打牛的手法,通过冯玉晴来让自己当冤大头,见到谢艳儿那双狐狸眼睛中的泪光,说明她并没有蔑视嘲笑自己,江凌峰心中觉得有些暖意,却冷冷的道:“什么叫这不应该是我,我这样又怎么了,我在靠自己的劳动赚钱,靠自己,你懂吗?”* U- p; q8 C! h4 s# u7 ]

' H" X' o& U& K; V3 L1 f; I+ l  谢艳儿明显的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不停的摇头道:“不,不,你那么娇贵,那么爱干净,怎么能来做这样的事,怎么能来吃这样的苦,你好可怜,太可怜了。”- i6 a1 k( F0 Q  s6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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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已经沿着雪白的脸颊潸潸流下。6 w$ G3 G- Q  t% h  V- P- |: u

/ p2 f0 y1 p' a8 s  听到“可怜”两个字,江凌峰的心顿时被刺痛了,更冷硬的道:“我不可怜,也不需要人可怜,谢艳儿,你的东西要不要提?”6 U% x( R/ K.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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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艳儿望着他的脸色,抹了抹泪,却轻轻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似乎怕再次触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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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v, e8 C/ V# R  江凌峰又道:“好,到去学校的公共汽车站,十元,一毛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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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艳儿又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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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0 C' p) ^! b  江凌峰便去拿皮箱与旅行包,谢艳儿连忙过来想接过那旅行包,却被他推开,道:“我收了你足够的钱,就要做足够的事,你只是我的顾客,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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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t; e" D7 o# I, j+ \  说罢他已经大步向前而去,谢艳儿只好在后面跟着。5 A5 J  y  A9 T( T  [9 d(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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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默默无话,到了公共汽车站,江凌峰收了十元钱,没有再望谢艳儿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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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车站,江凌峰忽然做了一个决定,明天就去湘西,他不能再留在C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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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女人的眼泪(1)0 U! V( d6 Y3 D# |, @( F7 b4 u

) @- Q  N% v6 F0 G/ `# B  江凌峰一般是工作到晚上九点钟左右,最后一天也打算做满,傍晚的时候,虎妹又来送盒饭了,这次他的盒饭里除了鸡腿之外,却多出了几个红烧狮子头。
! y' i$ y/ c6 n; t9 j6 i% ]* i& f  既然要离开,江凌峰想到虎妹对自己的额外关照,应该给她告个辞才好,便等到她将盒饭卖光,周围没有了人,就走了过去,道:“虎妹,谢谢你的鸡腿和红烧狮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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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一向对自己冷冰冰的江凌峰会主动说话,虎妹又黑又圆的眼眸中顿时流露出了惊喜之色,然后道:“嘿,江阿财,给你加了这么多的天的菜,今天终于舍得来说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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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5 S, f0 c! k- I" {4 _$ a9 _4 \  江凌峰笑了笑道:“这是因为你平时都只加一样菜,而今天加了两样,我实在不好意思了。”+ x& Q) _5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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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江凌峰亲切的笑容,虎妹的眼睛都有些痴了,道:“江阿财,你笑起来真好看,可惜你总是对着别人笑,对我却板着脸,好像我欠了你钱似的。”! v4 a1 ?: M- [1 f0 _;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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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又对着她一笑道:“好好,今天你把帐还清了,我就多笑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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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_/ P+ X" T5 s  虎妹“卟哧”一声笑了起来,露出了一颗小小的虎牙,她连忙捂住了嘴,然后凝视着他,轻轻的道:“江阿财,要是你每天都能对我这样,我一定开心死了,你不知道,我一个朋友都没有,那些……那些男人好坏的,总故意在我面前说些脏话,我好恶心,可是又不敢得罪他们,否则他们就不在我这里买盒饭了。”$ A$ N0 W# C( }, S, x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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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知道她是说的那些搬运,这些人很多都没有结婚,就算结了婚也常年在外,由于没有钱,生活非常枯燥,生理上却非常的烦燥,虎妹虽然衣着朴素,却无可置疑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在这火车站附近,可是珍贵无比的宝贝,自然会引来这些男人的垂涎,故意讲些黄色笑话,或者更赤裸裸的用下流的语言调戏她,她也只有笑着忍受,这就是生活中的无奈,她的确也需要一个真正的朋友。- z, [( t& g6 S.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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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江凌峰此时已经爱莫能助了,仇恨是他生存下去的唯一理由,他能够吃这样的苦,受这样的累,只有一个“仇”字在支撑着他,其它的他顾不得,也不能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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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1 [( z0 ~3 o: _9 W9 s& _  江凌峰觉得是时候告辞了,便道:“虎妹,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E* {. R3 `. P+ O6 c"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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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妹顿时很有兴趣的道:“好啊,你说,我想听你多说话,今天我可以晚些回去,咱们就找地方好好聊聊天。”1 B9 s4 T: H- j+ A'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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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忙道:“不用找地方了,虎妹,明天我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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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4 c) x& F. e6 N+ L' N/ |  e  虎妹顿时一愣,道:“走了,走那里去?”5 k# M# D! e  `7 N  o; f0 f/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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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道:“去湘西,离这里还有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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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 @* ?/ c9 s+ p4 n  他话音刚落,虎妹的脸色顿时大变,声音都颤抖起来,道:“去……湘西……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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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肯定的点了点头。! {7 x# R" l8 g

3 w! I8 k5 P8 l  虎妹忽然着急的道:“为什么要走,那是你的老家吗?”8 Z+ T6 a! E; e/ L7 b" c6 f

) ^" U9 q  p* S8 x- p* ?  江凌峰摇了摇头道:“那不是我的老家,但我有很要紧的事要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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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V/ U8 w8 d: z  虎妹又追问道:“那你还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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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的脑中顿时浮现起了冯玉晴、孙世伟、陈兴的容貌,心中一阵黯然,跟着一摇头道:“也许会,也许不会,这个城市,并不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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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妹越来越急了,道:“怎么不属于你?怎么不属于你?你是不是不愿意再做这份工作,我知道一定是,像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得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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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到这里,咬着嘴唇低着头沉默了一阵,才望了江凌峰一眼道:“江阿财,你知不知道,我家这些年在火车站做盒饭生意,其实是有些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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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不想她会忽然提到这个,点头道:“当然,你家的生意最好,一定是赚了些钱的。”% m% S. Y!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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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台的灯光之下,虎妹的脸色渐渐的羞涩起来,道:“江阿财,你……你别走,我家就我一个女儿,钱也是我帮着赚的,我早就想自己开一个小饭店,可是没有人帮我,你能不能留下来,替我看着,咱们……咱们一起干,今后生活得一定不会比别人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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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并不笨,岂会不清楚这个女孩子的话外之音,望着她叹了一口气道:“虎妹,你了解我吗。”, m% ]4 y$ T. ?6 j' K7 d

1 ~/ U7 V& y) W" M  虎妹也凝视着他,道:“江阿财,你别以为我笨,我知道你不是做脏活儿累活儿的人,一定有什么不愿意给人提起的事,我不想问,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就算过去……过去做过什么糊涂事,也不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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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k1 C6 T- q  江凌峰知道虎妹一定误会自己是什么逃犯之类,不过她的话却让人感动,道:“谢谢你,虎妹,这么相信我,可是我真的不能留下来。”1 v' X% M( B9 S: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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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妹不料自己鼓足勇气说出的话还是没有打动江凌峰,脸上顿时失望了,不甘心的道:“那你留个地址,或者是留个电话号码给我,今后有什么事,我能找你帮忙。”9 R& Z3 X" _( V! K' a3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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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还是摇头,道:“虎妹,我什么都不能给你,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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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7 J+ ^- `. k, y8 j  虎妹看着他,流露出了绝望的神情,道:“江阿财,你的心中就真的没有我,是不是我长的这颗虎牙让你讨厌,我可以拨的,要不是你嫌我没文化,我可以学,可以学啊,其实上初中时我的成绩是很好的,是我父母强行要我休学的。”7 ~5 e% L/ G! _6 Q& a* z7 M

$ u, f5 X( c5 K9 z: s0 v* Y  江凌峰忽然一叹道:“虎妹,别说了,我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出现了十来天,你什么都不了解的过客,我知道你现在特别需要朋友,可是我却不是你想要找的那个人。”4 @# R; O  G' b9 m) h4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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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妹没有再说话了,却从快餐车下捧出了一个已经打开,还插着红蜡烛的蛋糕,望着江凌峰有些凄凉的笑道:“江阿财,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十九岁的生日,我的父母整天忙着赚钱,除了我自己,没人记得我的生日,我本来打算和你一起过的,可是……可是现在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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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n; z5 S# f( L  她说着这话,忽然呜呜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猛的将那蛋糕向地上一摔,然后又狠狠的踩了两脚,再不去看江凌峰,推着快餐车就匆匆的离开了。& B  L9 y6 L) _: m3 B: C8 I! Y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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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也没有想到今天会是虎妹的生日,怪不得她会给自己多加了一道菜,看着虎妹伤心的离开,他的心也在悸动,好想去安慰她。但他却站着没有动,因为他深深的知道,虎妹只所以对自己一见钟情,是因为她每天都在火车站,接触的男孩子非常少,而且她已经十九岁了,正是渴望爱情的年纪,自己一出现,正好充实了她心中的幻想,所以这样的结束最好,他绝不能给虎妹发出错误的信号,相信虎妹很快就会忘记自己的。6 H$ e3 h" X* {0 H0 \

7 M, E, F8 a6 D  这一天,江凌峰看到了两个女孩子为他流泪,有一个让他意想不到,有一个却让他心怀愧疚,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还会看到第三个女孩子的眼泪,而这个女孩子的眼泪,是他最很不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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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女人的眼泪(2)- V7 ~0 y* p# S* p4 U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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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钟的时间有一班火车到站,江凌峰每天都是做完这笔生意之后就休息了,他瞧到了一个手里拿着皮箱,穿着甚是时尚的年青女人,便走了过去,询问需不需要服务,但那年青的女人却拒绝了他。
' Q. ^- x5 z; H$ y. B* @* Q0 Q  江凌峰有些失望,转身就要去寻找下一个顾客,便见到了一个女孩子,流着泪的女孩子――冯玉晴。7 z3 c, I4 h4 R1 T) S  m, ^3 C* F, t) g

, O  T6 F. F2 K- B0 v  江凌峰见到冯玉晴的那一霎那,真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让自己钻进去,但这样的念头只持续了几秒钟,他就恢复了镇定,甚至很平静的微微一笑道:“是谢艳儿告诉你的。”* ^$ M# i8 T1 w; h6 I. W9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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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玉晴没有回答,望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歉意与怜惜,仍然在不停的流泪,道:“凌峰,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2 Y" |  \( D* @+ Z% g

8 X, y+ \5 c3 l) b( g  她的话,几乎与谢艳儿一样,完全不相信江凌峰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江凌峰不愿看到她可怜自己的眼神,这让他心中感到难忍的刺痛,他甚至连话都不想说,只冷冷道:“冯玉晴,你回去吧,我做什么事,变成什么样的人,已经与你无关。”+ E  j* F+ H: k* p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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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玉晴听着他的话,竟然一下子失声痛哭起来,伸手紧紧的拉住江凌峰的手臂道:“凌峰,凌峰,对不起,对不起,真没想到我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现在就连我自己也恨着自己,你跟我回去吧,咱们不分手了,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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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着冯玉晴的眼泪,听着她的言语,江凌峰心中也是激流阵阵,冲动得差点儿就要去抱住她,答应和她复合,但他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冯玉晴能到这里来,能流出眼泪,能说出那样的话,只能证明她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而且在可怜自己,但是,他需要的女人绝不是有一些感情,因为可怜自己才跟他在一起的,他渴望的是那种情比金坚,是那种可以同甘苦,共患难的女人,冯玉晴不是,自从那天她说“对不起”的时候已经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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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c( L2 G# e$ b  K- L  江凌峰静静的望着冯玉晴道:“冯玉晴,你走吧,现在这种生活,我自己觉得挺好,很充实,也渐渐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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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x8 t) u1 i  冯玉晴仍然紧紧的抓住他道:“不,不,凌峰,你不是做这种低贱活儿的人,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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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i8 |3 X) x2 S; J  江凌峰心中又有些被刺痛了,道:“谁说当搬运做苦力就是低贱活儿了,这比那些去偷去抢,还有利用职权贪污腐败的国家蛀虫不知强了百倍千倍。”/ ~' P( H7 F5 E% h

! L! t$ y9 ]9 @) F  他说到这里,有心再试一试冯玉晴,并不说自己明天就要离开火车站去湘西的事,道:“冯玉晴,你让我回去,与你和好,但你仔细想过没有,我书并没有念好,几乎是一无所长,将来很有可能也是一无所有,虽然可以不做搬运,但不过只能当小职员之类,房子可以不买了,但不会有车,也不可能去太高档的场所,紧紧巴巴的过一辈子,你真的愿意跟我这样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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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V# U- `/ t, \. Q  此话一出,冯玉晴良久没有回答,但抓他的手,却没有那么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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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再次感觉到了冯玉晴内心的矛盾,心中也是一片的黯然,冯玉晴今天还能对他流泪,仍然让他感到欣慰,但他也清楚的知道冯玉晴对他始终是怀着愧疚的,钱对生存的重要性,他现在越来越理解深刻了,冯玉晴的家景并不好,冯全发与张金定从小把这个漂亮的女儿当着一件可以带来富贵的商品,一定会在她的耳朵灌输许多的思想,也一定在深深的影响着冯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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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k- V0 p, j  l7 K' R5 I6 U7 G. a7 a  在这一刻,江凌峰决定原谅冯玉晴,尽量去减轻她的负罪感,这才是一个男人,一个大气的男人,他可以没有钱,但绝不能失去自己仅有的尊严与风度。; y* ]/ }  q+ z' O& J: |5 z$ f8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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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轻轻的冯玉晴的手掌里抽出手臂,凝视着她道:“冯玉晴,你真的回去吧,不必担心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去到处走走,散一散心,你很漂亮,需要一个出色的男人才能配得上你,但我不是,不是能够给你一切的男人,而且自从家里出事之后,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有压力,心里也非常的累,就算你不说,我也会主动向你提出分手的,不和你在一起,我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我不怪你,因为你并没有什么错,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我过去虽然对你不错,但不意味着你要一生的幸福来回报,而且今后你不开心,对我将是更大的折磨,现在分手,也许最好。”" r# ?7 r3 o# A. g5 N

+ t  J! u8 Z6 i9 ]  冯玉晴默默的听他说完,有些不相信的道:“凌峰,真的,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你真的不怪我?”, B5 Q; W0 J# r* Y

, F7 j+ h8 `8 x2 ]( n6 N  江凌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很肯定的点了点头。1 [2 m+ Y8 B0 `/ \0 ?

( w2 o" P' S9 E  冯玉晴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咬了咬嘴唇道:“那你准备到什么地方去?”, ?% T# d; {4 H1 O7 [5 n4 u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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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道:“我会先到湘西去一趟,再以后就很难说了,不过或许总有一个地方是适合我的。”; c4 r0 A$ Y! b/ I; H

- S* f7 r4 ?2 B  K+ ^7 ~9 G+ ^  冯玉晴点了点头道:“你去散散心也好,不过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 C6 G' Q8 S3 Z* F3 J( r- O! ]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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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携带的小皮包里取出了一叠钱,递到了江凌峰的面前道:“凌峰,这是一万元钱,你拿着,有八千是我从爸爸的银行卡里偷偷取的,另外有两千是谢艳儿给你的,说是过去买了东西总是记在你的帐上很不好意思,这两千元算是还给你的。”  O3 |/ p; c- V5 z7 W- L

. i2 |' A! J2 j! ]4 n  江凌峰没有去接那钱,道:“冯玉晴,你把钱收回去,至少现在,你家是非常需要钱的,你从你爸那里偷偷取来给我,以你爸的脾气,你回去一定会被痛骂,还有谢艳儿,你替我谢谢她,但是她记账在我的头上,我是默许了的,并不是借钱给她,所以也用不着她还,钱,我会凭着自己的双手赚的,不管多少,用起来才会开心。”. O! g0 O! d9 d  D: y/ u/ Z' J

3 y, C7 W! H0 a5 c6 l" D  冯玉晴不听,想要强行塞给他,却又被江凌峰拦住,提高声音道:“冯玉晴,你快回去,你再给我钱,我就扔在地上了。”0 q: B5 d3 R& o

) v' A3 a! _( A; S; E2 C* ~! g  冯玉晴看着江凌峰的脸沉了下来,只好一脸黯然的将钱放回了皮包,道:“凌峰,你什么时候缺钱,就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寄来。”  H/ n! }, E% ^. i- n

5 p* x$ m- S; i1 |& K, {  江凌峰没有再理她,却转身去问一个中年妇女需不需要服务,冯玉晴愣愣的看着他对那中年妇女一脸灿烂的笑容以及为了几元力资而讨价还价的声音,脸上渐渐露出了非常复杂的神情,紧紧的咬了咬嘴唇,就转过了身子,匆匆的离开了,再也没有望他一眼。3 E% L5 H6 j+ F6 |

; W) N& E" i  F9 t+ v. ]* I! t  江凌峰见到冯玉晴离开,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决定不再做生意了,回到那地下通道好好的睡上一觉,明天去湘西,他早就看过了,最便宜的班次是中午11点的,现在火车票不紧,临时去买也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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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敢拼命的江凌峰(1)# l, h+ u( o! R" P4 Y

. b/ W+ D$ }' H# Z3 U. Q2 ~  就在江凌峰要离开站台的时候,却感觉肩上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却是孙大个儿,这孙大个儿有二十八九岁,容貌丑陋,但足足有一米八以上,长得五大三粗,孔武有力,在整个火车站的搬运中他是最横的,又有一帮人,没有敢惹他,江凌峰平时对此人也是避而远之,没想到他会找上自己,便道:“孙大哥,有什么事吗?”
8 O' Y' I4 {. }  那孙大个儿望着他“嘿嘿”的笑道:“小子,艳福不浅啊,刚才那女的是谁,长得挺漂亮的啊,还拿钱给你,你小子居然不要,脑袋有病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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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望了孙大个儿一眼,却没有理他,只是向前走去。  r+ L1 z7 M6 J! p7 d8 @, k: J-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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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大个儿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白净得像个大少爷的小子居然不理自己,顿时怒了,忽然飞起一脚,踢在了江凌峰的后腰。+ T: f# R5 p" n

+ e8 v' ?. w3 Y- s$ f  江凌峰腰后一痛,顿时不由自主的向前扑倒,却听那孙大个儿骂道:“妈的,凭你这小子敢不理我,真是不想活了,你到这火车站打听打听,我孙大个儿是什么人,你小子到站里来做生意,居然不来孝敬我,看在你是吴叔介绍的份上,我他妈的没来找你麻烦,你倒拽得像二五八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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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孙大个儿天天做着体力活儿,力气自然极大,这么忽然一脚,江凌峰真有些吃不消,腰痛了好久才能够勉强站立,却见孙大个儿的身边已经站过来了五六个人,全是和他一帮要好的搬运。8 A5 k' m1 W, C0 s) B9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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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就要离开这里了,根本不想再生事端,而且他也知道自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岂能不懂,便捂着腰道:“孙大哥,对不起,是我不对,不懂规矩,改天我一定买东西来孝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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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大个儿笑了起来,然后伸出手轻蔑的在他脸上拍了拍,道:“这还差不多,你叫江阿财是吧,我再问你,刚才给你钱的那个漂亮小妞儿是谁,是不是那一家的富家小姐看上你这个穷光蛋了,想拿钱给你倒贴。那漂亮妞儿看起来挺骚的,不像是个黄花闺女了,江阿财,你上过没有,妈的,这些妞儿真是发傻,不知道像你这样的小白脸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软蛋,要是老子,准会把她弄得舒舒服服,骨头都发酥,这种小浪蹄子,就欠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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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h$ U3 ?* s& S3 R  他一边说着,又故意尖着嗓门“啊啊”的叫了两声,周围另外的一些搬运工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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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T, w% e7 F  这孙大个儿年近三十还是一个光棍,平时跟着一些小流氓在一起,染上了许多的痞气,平时也最爱说些黄色笑话调戏虎妹,江凌峰对这种人实在是鄙夷无比,甚至觉得恶心,但他可以忍,包括被忽然踹的一脚,也包括他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拍击他都可以忍,可是,他无法忍受孙大个儿骂冯玉晴是“贱货”还有那些难听的话,无论如何,冯玉晴都曾经是自己的女人,他绝不能让任何人侮辱她,绝不能。% d6 Y, j7 I0 C+ S) k; [9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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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江凌峰头脑一热,开始了冲动,他忽然一挥拳,就击中了孙大个儿,孙大个儿的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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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虽然文雅,但绝不文弱,他的身体素质虽然比不上那些运动员,但实在孙世伟和陈兴两人之上,而且爆发力是相当的惊人,这一拳,顿时就让孙大个儿的脸上开满了红梅花,血流潸潸不说,双目也是不由自主的眼泪汪汪,顿时弯腰捂住了鼻子。# q0 H9 Y( Q.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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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孙大个儿还没有反应过来,江凌峰又动了起来,他冲动归冲动,但脑袋里并不是空白的一片,他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没有学过任何的搏击之术,身高力量都在孙大个儿之下,若是硬拼,他不会是对手,只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垮对方,不让对方有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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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第二拳就击在了孙大个儿的喉咙上,跟着又是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腹下,这些地方,都是人最软弱之处,江凌峰是学过生理常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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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大个儿连受重击,跌跌撞撞的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终于没有支撑住,仰翻在地,江凌峰不敢给他机会,又是几脚用力踢出,却是朝着他的腰肋,这腰肋处是人体的支撑点,要是腰部受创,就很难翻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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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身体高大结实的孙大个儿在江凌峰忽然爆发,有若狂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之下竟没有来得及还手,只是倒在脚下翻滚。) w% T# O: ]+ d$ \% T7 v  Y4 k

4 {$ q1 I# @) K  几个在旁边跟着孙大个儿一起的搬运工谁也没有料到壮得像牛,看起来都让人害怕的孙大个儿会被中等身材,白白净净的江凌峰踢得满地滚,一时爬不起来,过了一阵才有所反应,一共六个人围住了江凌峰,挥拳的挥拳,踹脚的踹脚,向他攻击而去。) |& K  D! N# q" f! J: c

6 l/ ?# Y1 q- c% |& y0 L  江凌峰能够打倒孙大个儿,全在于“攻其不备”四字,现在被人围攻,闪避不开,就完全没有办法了,很快也被打倒在地,被人一阵乱踢,虽然他及时的抱住了头,但这些搬运工的力气都很大,不一会儿,江凌峰已是浑身疼痛,像是要散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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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 S3 x  就在此时,孙大个儿也缓过气来,从地上爬起,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嘴里骂着,也来踢他,每一下都是朝着江凌峰的头部,他已经发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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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Z+ D- R, E2 G  `5 y  江凌峰在地上翻滚着,在孙大个儿的狂踢之下,他护着头的手已经松开,头脸中了好几脚,他的右边眼眶已经破开,鼻子被踢伤,嘴唇也高高的肿着开裂,鲜血流了一脸,完全看不到具体的容貌,那是比孙大个儿刚才严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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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2 y1 H7 l" ^9 `; `' a% I  几个搬运工见状,都有些怕了,有人道:“大个儿,是不是差不多了,这小子得到的教训可不小。”- i& W6 G9 J0 k

7 P$ t4 O9 E% l. w( ?  孙大个儿也害怕弄出人命,但又不肯就这么放过江凌峰,道:“小子,想要命,就从我跨下钻下去叫爷爷,你干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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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当然不会干,因为他现在真的不想活了,就算是死,他不服输,也不会向孙大个儿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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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w3 L+ B  于是他咬了下去,对着孙大个儿向自己脑袋踢来的一只右腿咬了下去,正咬在他的小腿之上,紧紧的,咬得很深很深,霎时嘴里已经有孙大个儿的血流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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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大个儿根本没想到看起来有些像死猪一样任自己摆布的江凌峰居然还会反击,而且还死死的咬住了他,顿时惨叫了一声,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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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另外几个搬运赶紧踢他的头,想让他松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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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0 O  {/ e$ H- d8 Q, r# V  就在这时,江凌峰忽然一滚,手里已经多了一样东西,一个空啤酒瓶,那是搬运们喝了之后随意扔弃在站台上的,他忽然用一种连自己也没有想过,惊人的毅力站了起来,然后朝着其中一名搬运工头上就是一砸。6 K6 _7 d1 Q" p: Z# P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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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咣啷”一声,啤酒瓶破了,那搬运工的头也破了。. J9 s2 g, Y$ r* `- t& z4 S.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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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峰浑身的伤痛似乎在这一瞬间完全消失,拿着剩下的半截玻璃瓶,他在乱舞着,在大叫着:“来啊,他妈的有种都来啊,来啊,啊。”% R3 e/ y: T. Y" p

5 m% A/ o  _) U9 ~( R  此时的江凌峰,就像一只处于绝境在做最后撕咬的饿狼,只是他的眼里全是血,视线一片模糊,不知道周围是谁,但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的惊呼,显然是一些还没有离开的乘客发出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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