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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霸》  作者:紫钗恨

本主题由 realhero 于 2008-5-22 00:48 设置高亮
第二十一章 机遇(下)

  他把急切的眼光转向了燕琴君:“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他白斯文把郡府的文书都给改了!”
  燕琴君毕竟是专业人士,太专业总是会有太严谨的毛病:“此次查对文档,先见了程海老先生,然后在尊兄程宇的协助之下,顺利查阅了二百六十个卷宗,这次查阅的结果仅作您参观之用……”

  程展急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燕琴君严谨的习惯还在:“这一次查阅文书,发现贵府的田土总额有不符现象!”

  对沈家的家产,程展了如指掌,沈家计有水田六千七百二十八亩七分,山地三千二百六十亩,林地四千五百亩,水塘一百八十亩,外加荒山五千一百余亩,总共加起来刚好是二万亩不到一点。

  程展一想到减少那四百亩,离两万亩的距离就更远了,他不由急道:“那四百亩被白斯文改过了?”

  他一想到白斯文从自己捞了四百亩地,头不自主地转了转,想看看白博闻管家是不是在一旁偷听。

  燕琴君是个好帐房,她还是没讲到关健的地方:“那四百亩地没问题,但问题不在这里!”

  程展的性子再好,也被燕琴君急得要跳脚:“馨雨,还是你来讲!我们沈家是不是又有什么田地不翼而飞,我找他们算账去!”

  燕琴君冷笑一声:“没有!一亩地都没有少!”

  那怎么回事?就听燕琴君很严谨地说道:“经查,沈家名下有三万亩田地!”

  三万亩?沈家的田地怎么突然多出一万亩?

  程展犯了迷糊。

  无论是谁,站在他的立场上,知道自己突然莫名奇妙多了一万亩根本不存在的田地,那也会迷糊得很。

  一万亩啊!这值多少银子啊!程展辛辛苦苦地干了一辈子恐怕都赚不来这么多钱。

  馨雨也没明白过来,她只是偷偷地牵住了程展的手。

  燕琴君以老师给学生上课的语气说道:“还没明白过来?你们沈家的田是免交皇粮国税的!”

  程展总算明白过来了,原来是有人偷偷地把田地寄在沈家的名下,以方便偷税啊。

  燕琴君还是一副内行人的派头:“这将近一万亩,严格来说是九千二百亩田地,最早寄在沈家名下是二十二年之前,最迟的是七年前!”

  程展不知道说什么好,燕琴君又说道:“根据地形来看,这九千二百亩几乎清一色都是七家联盟的田地,他们在过去若干年偷逃的税赋……”

  “我粗略得统计了一下,大致是五万石以上,可能更多一些!”

  一听到七家联盟,一想到林家和陈家,程展的眼都红了:“七家联盟,叫你和我们沈家斗!”

  燕琴君以专业人士的眼光指出:“程少爷,您只要到官府告上一状,把这七家联盟的罪行公诸于天下,他们不想完也要完蛋了!”

  程展笑了,这是他出剑的时候:“谁说要到官府去告状?”

  他正声说道:“江湖上的恩怨,永远只能用江湖上的手段解决!”

  燕琴君根本料到程展的反应,她惊问:“您不想到官府去?”

  程展带着阳光般的微笑道:“没有利益的事情,我是不会干的!”

  他大声叫了一声:“纵云!”

  李纵云提着单刀就快步走了进来,燕琴君在心底骂了程展一句:“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干这么多犯法的事情!”

  程展大声道:“这一回燕姑娘立了大功,你得好好照顾着!对了,要好吃好喝,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

  “知道了!”

  程展格外吩咐道:“东边那三间房子不错,就全给燕姑娘了!你亲自带人护着,这一次有人要打燕姑娘的主意,你一定护得她周全!”

  燕琴君这才明白程展要软禁自己,心里更气:“果然是个亡命之徒!”

  程展又吩咐了一句:“当然,燕姑娘有什么要求,请示我便是!”

  他转过头来又笑呵呵地说道:“燕姑娘,等这一事一了,我立马给您发两百贯的工钱!”

  没有利益的事情,他才不干了!

  他去官府拆七家联盟的台,对自己有什么好处,那一万亩又不能归自己所有!

  再说了,现下司马复吉吃了败战,七家联盟的后台费立国一下子硬了起来,他可是我大周最顶尖的三个武将之一。

  这么个案子牵扯到高层斗争,最后肯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关健是怎么在其中捞上一笔,这才是关健!

  沈知慧和馨雨一致赞同程展的观点,沈知慧更是拍着桌子道:“老虎不发威,就以为是病猫了!咱们沈家也得显点威风让人瞅瞅!”

  馨雨也有点子:“我看现在白斯文本钱最小,我们不如首先拿他开刀,然后来个敲山震虎!”

  白斯文最近心情非常好,他与白博闻辛苦谋划的那件事情已经成功了大半。

  从沈家刮来四百亩田地,足够让自己在族谱留下大名了,也足够自己吃用一辈子。

  不过多亏了有个兄弟在沈家当管家,否则这事怎么会做得天衣无缝!

  他每年都往沈家推进十几尺,等过了四五年,这几百亩原本没定归属的田地就全归了自己,然后自己到官府办个地契,就能办成铁案了。

  这一天,他正和白博闻喝着小酒,旁边有人来说了一声:“白老爷,白管家,我们老爷有请!”

  又是商量和七家联盟干架的事情!老子才不替你们沈家拼命了!

  带上几个狗腿子,白斯文和白博闻就往沈家赶,程展在门口把他们迎了进去。

  白斯文一边笑着一边说:“郑勇锋还没到?我们别等他,先弄点酒菜吃上一会吧!”

  只是他腿刚迈了出去,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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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霸占(上)

  李纵云带着整整二十个精壮家丁已经护在程展的身边,邓肯和段七则出现在门口,他们手里都着雪亮的单刀。
  白斯文又是哈腰又是点头,笑呵呵地说道:“程老爷,您这是准备向陈家开战吗?”

  他拍着胸膛向程展保证道:“程老爷,我和陈家不共戴天,只要吩咐一声,我就是您的先锋官!”

  他的声音更响了:“别小看我白某人,我手里有上百个能打能拼的老弟兄,保证能把陈家给铲平了!”

  程展静静地看着白斯文的表演,微笑地拔出雪亮的快刀:“很好!很好!我最近少了四百亩地,你说要砍几颗脑袋为好?”

  白博闻整个人都软了,几乎要晕倒地,白斯文却仍旧朝程展点头哈腰:“您说要砍几颗脑袋,就砍几颗脑袋!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您是三家联盟的总盟主,自然得把眼光看得远一些!更长远一些!”

  程展笑了:“给你三条路选,自己看是选上策、中策还是下策!”

  白斯文毫不犹豫地说道:“您是盟主,您老人家说了算,您老人家德望深重,众望所归!俺是个小小的蚂蚁,您一脚就能踩死了!”

  程展轻声道:“非常好!我还是给你三条路!”

  “这下策,就是你单刀匹马冲出去!这是显一显足下真功夫的时候了!”

  白斯文用眼角观察着地形,随时准备开跑,只是程展布下这么多好手,哪容得他有半点机会,他笑呵呵地说道:“您继续说!”

  “中策,也很简单!你把你们白家并到我们沈家来,从此以后大家共吃一碗饭,我吃面,少了你喝汤!大家一起打拼个江山出来!”

  白斯文笑道:“好!这主意不错!”

  只是他心底却是骂声连连,这合并的事情,别人都可以得到好处,安居原职甚至是晋职,唯独他只能贬到冷宫里去,把白家的财产让给程展吞并,他是不会干的。

  程展使出他最厉害的剑示:“至于上策吗!那四百亩,我全白送给你!我手里有六百亩好地,一两银文一亩地卖给你!”

  白斯文扑通一声跪在地下,头磕得捣蒜象一样:“多谢程老爷大人开恩,多谢大人开恩!不知道老大人有什么吩咐,小的一定尽力去办,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知道程展不会凭白给他这么大的好处,一定是要他把小命卖给程展,他继续说道:“小人手里,还有几十号弟兄,虽然不能中用,不过愿效前驱!”

  程展拍着掌赞道:“好!非常好!我这一次到官府查账目,发现点有趣的东西!”

  白斯文和白博闻都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听着程展的述说,在这段情况下,打断别人得意的述说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他们变成两个非常好的倾听者。

  “结果发现了一点很有趣的东西,我们竟陵沈家原本有三万亩地,可是其间有一万亩田地,是暂时交由他人代管,只是时间久了,那些都忘记了我们沈家还有一万亩田地,忘恩负义,居然和我们沈家做起对头来了!”

  白斯文轻声道:“由小人帮老爷铲平了他们便是!”

  程展道:“那就好!”

  这一万亩田地的数目太庞大,光靠沈家自己的力量是吞不下来的,结果三家联盟达成了分赃的协议,白家除了沈家所赠的四百亩地外,还得了六百亩田地,或者说白家的田地足足增加了一倍。

  但程展知道,这个白斯文是个绝不可能成大气候的人物。

  郑家遭灾最重,但程展许的利益却还不如白家,郑勇锋手上的本钱太雄厚了,所以程展只给他四百五十亩的地,紧依陈家不说,都是些瘦地。

  至于沈家留下的田地,都是最肥沃的一部分。

  竟陵的八月间,在一次官府组织的检地之后,三家联盟开始他们的攻势。

  他们联合起来,由白家带头,郑勇锋压阵,组织了一个将近二百人的大队伍,一路开进过去,按照官府文档上所标示的地界,一一插上新界碑。

  他们告诉佃农和部曲,这些是沈家的私产,以前由七家联盟代管,现在由沈家收回经营。

  白斯文大声说道:“这块地,已经由沈家尊敬的程老爷转让咱白某人了!各位乡亲父老,今年的租子就交到白某人这里就行了!”

  大伙都不相信!种了多少年的地,都没听说过这是沈家的地!

  可是白斯文手上有地契啊,还带来一个几个郡里的老爷大声道:“怎么会有错了!我向你们保证,这绝对是沈家的地!”

  郑勇锋更是向大伙儿保证:“大家放心,今年的租子交到我这里的时候,一律免交一成租子!”

  一成租子,官老爷的保证,还有这二百人的精兵强将,让所有都犹豫着,转变着,只到有人大声说道:“白老爷,今年遭了洪水,收成不好!能不能再减点租子啊!”

  一群农夫都七嘴八舌地吵开了:“白老爷,收成实在不成,您就开开恩吧!”

  “是啊,是啊!您在沈老爷面前替我们说说,您说句话,顶俺们十句!”

  那边林有和陈家得知消息之后,当即也是点齐自家的精兵强将,七家联盟联起手,男女老少全部出动,足足有五百多人。

  正常情况下,他们能多出动两倍以上的兵力,只是现在他们仓促出动,又被勾引走了不少佃客、部曲,只是借着人数的优势,他们已经就把白家和郑家的联军给围住了。

  林雷天在马上大声吼叫:“白斯文,你好不要脸,居然替沈家当狗嘴,你忘记了当初我们是怎么约定的吗?”

  白斯文面不红心不跳:“我是替我们沈老爷收回他应有的田地,他还没向你催要这些年收的租子了!”

  林雷天看了自己手下这五百多人,信心十足:“把他们围起来!”

  只是白斯文打开折扇,很得意地说道:“你回头看看……”

  林雷天转头一看,却发现身后已经有一大队人马围了上来。

  他怒气冲冲地骂道:“程娃娃,你玩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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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霸占(中)

  “请叫我队主大人!”程展骑在马上骄傲地宣扬着自己的身份:“队主大人!”
  他身后展现的力量,对于七家联盟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来说,是压倒性的优势,至少有一千兵力。

  程展的身后,是大约一百名步兵,他们装备了标准的轻步兵装备,而且是军用制式的装备。

  再往后,是茅方临时集结来的五百人马,他在土匪中的威望很高,只要能付足粮饷,他至少能集结一、二百人,而七桥村又能向他提供二百名壮丁,再加上搜刮来的其它兵力,就组成了这支步骑混杂的部队。

  六百名全制武装的壮丁,而且装备了大量的弓箭,里面还有五十名以上的骑兵,践踏这支五百名由男女老少拼凑的部队,那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白斯文越来得意了,他大声叫嚣着:“沈老爷大人明见千里,是大英雄人物,他可是堂堂的队主大人,你敢和他斗!”

  程展一挥手,那边李纵云已经拿出一份委任状:“这是郑国公司马复吉大人亲手写的委任状!”

  这一次李纵云赶去司马复吉营中,却是再顺利不过了,司马复吉当即写好委任状:“这一次我是先斩后奏了!”

  荆军诸军损失极重,眼见着南军要展开一次大反攻,而荆内境内乱民四起,自然需要征募新军稳定地方。

  他也不食言,程展虽然只是一队之主,但却让竟陵武库拔发了足够装备一百人的装备,军饷也由郡府负责。

  程展炫耀着自己的武力和地位:“没错!请叫我队主大人,我是来收回我的田地!”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郡府的官员,他大声地宣示:“这些田地,根据郡府记载,都是归属于沈家的,现在由沈家收回!”

  一同出示的还有非常完整的官方文档,包括地契、文书、买卖合同、地图……

  所有这一切林雷天都熟悉得很,这些东西都是在半个月前的那次检地中,他们特意伪造出来的,以证明这些土地归属于沈家。

  但现在又变成沈家手中最锋利的剑,再要命的是程展的身份。

  他是队主。

  虽然只是一个统统五十人的队主,但记住是代表着官方,掌握一支相当数量的武装队伍,这样的实力是七家联盟暂时无法对抗。

  他恨恨地说道:“程公子的赏赐,雷天绝计不忘!”

  郡府官员很满意,今年竟陵受了灾,程展提出把名下托人代管的一万亩地收回来,把这些土地上的一部分收成交由郡府救济灾民。

  白斯文和郑勇锋也很满意,他们以非常低廉的价格弄到了上千亩土地,而且这些土地还享受着免交粮皇国税的待遇。

  租种田地的佃户也很满意,他们免交了很大一部分租子。

  但是陈家很不满意,陈昭重很不满意。

  他怒气冲冲地说道:“叫我过来干什么,咱只有一条心思,和他们三家拼个鱼死网破!我们集合七家的力量,先平了白家再说!”

  最让他感到愤怒的人,正是白斯文这个走狗加叛徒。

  林风奇林老爷却是淡淡地说道:“经过多少大风大浪了,还生这点气干什么,许国,那些地都怎么样了!”

  他的次子林许国恭恭敬敬:“那帮泥腿子一有甜头就全跑到沈家去交租子!”

  因为这些地不用交皇粮国税,所以租子也收得特别多,一般情况主客之间是五五分成或六四分成,而按七家联盟原来的收法,却是七三分成,佃客部曲只能拿到三成。

  但是程展那天许诺了:“今天受了灾,大家都少交点租子,以后大家按六四给我交租,先后又受灾了,我格外开恩,再减一成,今年就是五五了!至于受灾最重,白管家!你给登记登记,找出三十户人家,收租子的时候再减成四六!”

  佃客们欢呼雀跃,却苦了七家联盟,尤其是陈昭重,他恶狠狠地说道:“七家联盟里,我们陈家损失最重,我几乎把一半的地产都让给了沈家!你们林家家大业大,自然是不把这点损失看在眼里!”

  林老爷安安稳稳地躺在靠椅上,他淡淡地说道:“年轻人究竟不经事,会冲动,今天请你来,是想和你商量个事情!”

  陈昭重突然笑了:“有事就好商量!”

  林老爷打了个眼色,一个人就从里间走了出来,笑道:“陈兄好!”

  陈昭重一看,这个是林风奇的长子,不过小时候因为林家破败得很厉害,供不起这个儿子成家立来,把他送给邻村的刘家,因此改叫了刘许利。

  后来林老爷发迹了,刘许利虽然没有改回本名,却也在林家的支持,做上了刘家家主的位置。

  刘家后来也加入七家联盟,实际就成了林家的一个分支,但是最近刘许利都没在家,听说是去找柱国大将费立国去了。

  林老爷替费家看了几十年的门,当了几十年的看门狗才发迹的,他这一次去找费立国,莫不成也有什么好收获?

  林老爷很得意地说道:“我当家的时候,家里连下一顿的米都没法解决,拼搏到现在却有这份家业!那点地就不用掂记着,迟早能弄回来的!许利,给陈家主看看你带来的好东西!”

  刘许利郑重其事地拿出一份委任状,他得意地说道:“一个小小的队主算什么玩意啊!”

  陈昭重才看一眼,就欢喜起来了:“幢主?刘老弟拿到了幢主的委任状了?”

  一队五十人,十队为一幢,幢主和队主整整差了一个档次。

  这份委任状是柱国大将军想办法给林家弄来的,委了刘许利当幢主,刘许利得意地说道:“队主算个屁啊,老子手下就有十个队主了!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让他们看看我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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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霸占(下)

  陈昭重握紧了拳头,他恶狠狠叫道:“为兄当做前锋!”
  刘许利声音大了:“听说程小鬼那一队人有一百人,那我这个幢的人马便要编齐一千人!”

  这可有相当的难度了,七家联盟拼凑起来有五百壮丁,刚到这个数字的一半。

  而且程展的那一队人由郡府支付粮饷,兵器装备也是从郡府以武装百人的标准领用,而刘许利虽然拿到了幢主的委任状,但委任状上却要求自备兵甲,自给粮饷。

  而且即便能找来一千名精壮男子,这兵器甲革、粮饷都是非常难以解决,只不过林老爷也有办法,他靠在靠椅上慢悠悠地说道:“我想着我们七家一体,大家也都想在官府谋个职位,这次可是个好机会了!”

  陈昭重抱拳谢道:“我们家中还有些富余,愿借花献佛,捐出足够一队人使用的兵器!”

  陈家一向黑白通吃,经常向绿林道上的朋友贩卖兵器,只是林老爷嫌他捐献的太少:“我们七家,每家都应当有个队主的位置,不过,这幢主之下,还有好位置!”

  陈昭重埋怨自己怎么犯糊涂了,这幢副的位置怎么给忘记了:“五十件是少了些,我再加五十件!”

  林老爷摇摇头,陈昭重心如刀割地再加码:“一百三十件,不能再多!”

  林老爷轻轻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陈家主没这个意思?我想一个幢副的位置会有很多人感兴趣,到时候谁开价高就由谁端走如何?”

  陈昭重一咬牙:“一百五十件,不过我一次只能先拿出五十件,其余一百件等下个月再办!我手里没那么多货色!”

  林老爷点点头:“那就再加上二百人穿的军装如何?我知道你们那个布店生意不坏!”

  正规化的部队永远于不同土匪,土匪随手拿把菜刀就能抢劫,军队却需要有正规化的兵器,穿上制式统一的军装,还有许多统一的装具。

  幢主、幢副再加上十个队主各有其主,林家除了先期付出的金钱和奔波,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组织了四队四百人的兵力。

  但是出于七家联盟的预料之外,他们这个幢主的位置来得太晚了些,影响力还不够大。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永远是最聪明的人,至于第二个吃螃蟹的人,却不一定能有这么大的反响。

  柯受良开汽车飞跃黄河举国关注,后来有人跟风,用摩托车飞跃黄河,却吸引不了多少眼球,到了有人用自行车飞跃黄河的时代,虽然难度增加了不知多少倍,这已经不算是一个新闻。

  程展的第一个队主才是真正震憾性的消息,他和三家联盟不劳而获夺取了大量的田产和附属在土地的佃客一下子变得气势如虹。

  何况程展还有一百名完全用军用制式装备武装起来的军队,有大量新依附于沈家土地的佃客部曲。

  而且程展的思路很不错,除了冒出一堆队主之外,大家也千方百计地想在官府谋个官职,白斯文当上了里正,郑勇锋不知道通过哪里的关系,也干上维持治安的亭长,听说茅方也弄到了个小武职。

  在这种情况下,七家联盟的造势运动完全没有效果。

  大家关注更多的事情,反而是随郡的乱民滋事,随郡受的水灾比竟陵要重得多,几乎要绝收了,乱民四出滋事,甚至听说有维持治安的亭长在乡下被乱民杀害。

  所以林雷天恨恨地说道:“操!我不信了,一个幢主干不过他一个小队主!点齐人马干他一番!”

  陈昭重却是阴阴地说了句:“你有把握干得过他们三家联盟?”

  表面上,七家联盟对付程展是一千对一百,以十倍击之,但是程展从佃客中又募集了二百人的辅助部队,再加上白斯文和郑勇锋的杂兵,装备杂乱、训练水平不高的七家联盟胜算不大。

  林雷天大声说道:“拼光算了!我们兵多将广,还怕干不过他们!”

  陈昭重的脸越发阴沉:“林二少爷,您太武断了!一开战,这是杀官造反啊,马虎不得!”

  林老爷瞧了陈昭重一眼,责怪道:“陈家主,知道你鬼主意多!说吧!”

  陈昭重笑哈哈地说道:“我不过是有个建议,您看着办吧!”

  “说!”

  “他们沈家发的是不义之财,自然要由江湖上的侠士来惩办!”

  林老爷冷声道:“那些高来高去的江湖人靠不住,再说了,即便是一个侠客能打一百个人,也得被沈家的三百兵马射穿了身子!”

  陈昭重轻轻地一笑:“是啊!侠客不能以一敌百,可只要把沈家的主事人给杀个干干尽尽,他们的家产再多,终究还是要散了!”

  他坏水特多:“请江湖上的侠客,那一本万利的事情!再说,我知道的这几位侠客,可不是单枪匹马的人物,手下有好几百好手!我们不花一分钱,就说沈家欺男霸女,强占不义之财,民怨四起,自然有人收拾他们!”

  林雷天欢喜得一拍大腿:“既然有这么多好处,陈家主为何还不快办!至不济,大伙儿一块联名写信请出这位大侠!”

  陈昭重很平淡地说:“这位大侠,与我有些生意的来往,但是人家是绝顶的人物,要请动他,不是我动动嘴皮子就可以,非得请林老爷出马不可!”

  林老爷眼睛一亮,接着又黯淡了下去:“你是说夏老侠客?我当年受过人家的大恩,后来也帮过他的一些小忙,但是以咱们这点私事滋扰人家,似乎不大方便,人家毕竟是江上名门,北荆州第一剑侠!”

  陈昭重显得皮笑肉不笑:“夏老侠客既然是江湖名侠,自然也得替天行道了!”

  林老爷又想起了许多往事,他思索了一会才轻声说道:“既然如此,我写封私信与夏大侠叙叙旧情,也请他为我们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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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厮杀(上)

  夜深沉地可怕。
  沈家村沉寂得可怕,喧哗的村子现在不发出一点声音,

  一大群黑衣人抄着小道,沿着山道就转了下来。

  他们都是夜行的老手,早把地形摸得一清二楚了,为首的黑衣人轻功极高,奔跑如飞,偏偏不生

  他们这一回是应邀来铲除一个大恶霸,他们打探过,这个恶霸足足有一百人的私军,装备不坏,听说私军还有人当过军官。

  但他只是置之淡淡一笑,什么样的厮杀没见过,就凭手下这八十个老弟兄,就能把整个沈家村给端了。

  眼见就要到了村口,他才停住了脚步,等待后续的队伍跟上来,他小声地吩咐道:“老二,你带几个人守住村口,你老七,你到两处探路,陈向导,村里的接应准备了?”

  向导很小声地答道:“准备好了!”

  他又问了句:“可靠不?这一点上可不能出闪失!”

  向导轻声道:“是我五服内的兄弟,他被沈家白白霸去了五十亩地,绝对可靠!”

  他又再次观察了沈家村一番,竟陵没遭到大的兵灾,因为防守也特别松懈,村口没人放哨,他大声叫道:“老三,你带几个弟兄把大黄狗给解决了!”

  对于他们这些夜行客,最最可怕的不是强敌,恰恰是那些一有风吹草动就狂吠不止的看门狗,只听到几个黑衣汉子抄身上房,动作很是干脆利落。

  整个队伍有条不紊地涌进村子去,一路上没半点波折,偶尔只听到一两声闷响,却是上房的打狗队干脆利落地把看门狗给打了。

  旁边的向导一声不哼,倒是有人轻声道:“老三他们有狗肉吃,等会干完了事情,大伙儿一起炖只土狗来吃!”

  夜是如此寂静,明亮的月光之下,只能听到脚轻轻踩在地上的沙沙声,还有刀在鞘内轻轻滑动的声音,沈宅已经快到了。

  不用吩咐,大队伍已经散开了,首领再次吩咐一声:“大家小心些,一定要听从指挥,我亲自带队去攻这狗恶霸的卧室,老三在房上策应,老四攻账房,老六堵后门!记住,账房交由老四来攻!”

  “这房里有五六十人守着,其中有几个是当过兵打过仗的,大家小心些!”

  这些布置事前已经演练了两番,现下他只是最后重复一次,下一刻整个队伍就杀到沈家去劫富济去了。

  做大侠一定是要劫富济贫的,当然可以不济贫,但是一定要劫富,否则大侠都得去喝西北风去!

  夜仍然寂静,沈家没有半点反应。

  但夜行人的首领却知道,对于沈家这种大家族来说,总是会布置一两个值夜的暗哨以防万一,他在准备着。

  两声轻轻的闷响,接着两个夜行人出现在墙头,示意已经解决暗哨了。

  十几个人按照预定跳上屋顶,雪亮的目光巡视着沈宅的一切,几张军用强弓瞄准着准备射击,还有几个暗器握紧了暗青子。

  另一队人,则把自己的身形隐藏到黑暗之中,准备在不利的情况退出村去。

  堵后门的一队已经到位了,接应的人也赶了过来,他轻声地回报:“没出什么意外,沈家现在就那点人,大约驻了五十个私兵,另一半则分驻村里自己家里,带头的李纵云是扎手人物!”

  头领冷笑一声:“李纵云?也是好男儿,怎么变作富家看家狗了!还有什么扎手的人物没有?”

  接应者说的情况是首领已经掌握的情报:“就是白家和郑家的两帮狗腿,白家的人没什么了不起,郑家却有些扎手的人物!”

  沈家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夜黑风高杀人夜。

  单刀、长剑纷纷抽了出来,首领拿出随身携带的长枪,他身边那人拔出雪一般的长剑,大家都期待他的命令。

  “杀!”

  首领发出他的第一道命令。

  “轰!”大门被潜入沈家的先锋打开了。

  “杀!杀!杀!”杀声已经混成了一片。

  首领的身边已经多了几个火把,他们用力地把火把抛到两旁的茅草房间之内,还有人用火把点燃烧路旁的稻草堆。

  放火,杀人!这已经把大多数民众惊吓地只敢躲在房内了,不过这几个火头有着更大的作用,一但已方陷入不利,对方会忙着救火而不是追击

  几个火头也是警告,可以吓跑对方的援军,也可以让对方失去战斗意志而陷入崩溃。

  火点着了,火燃烧地起来,火熊熊燃烧起来了。

  喊杀声震天动地,首领亲自带一队人冲入前院。

  他已经听到后院惊惶不定的哭喊声,其中还有些少女的尖叫,她们肯定不敢走出房门。

  在沈家村一里的山头,陈昭重等七家联盟的首脑很得意地看着这一切,那点点火星,那隐约的喊杀声已经证明了一切。

  麻二管家,不,他已经是陈家的管事了,我们应当称呼他为麻管事,他替自己在主子面前邀功:“各位家主,这是在下的主意,灭了沈家,这百八十里,有谁敢与几位家主相提并论了!”

  一向不良于行的林老爷很高兴那火头烧得越来越大:“好!这次事了,我替你请功!请个大功!”

  陈昭重的嘴角凝现了一丝冷笑,他带着冷笑想道:“今天晚上没有胜利者,沈家不是,你们不是,他更不是!他即便是攻破了沈家,也会发现有一份意外的收获等着他!”

  首领已经带着二十几个心腹快冲到了前厅了,伴随着一声娇吟,有人欢喜地叫道:“夫人攻占了账房了!”

  他却没停住脚步,现在沈家根本没反应过来,绝不能等着他们组织起反抗。

  对于这些乡下小恶霸,他一向主张一击不成远遁而去了,但这个恶霸的本钱也过于雄厚,足足一百人的私兵,还有好几百援兵,在重重保护之中很难刺杀得手。

  即便刺杀得手,也难以把这个恶霸侵占的民脂民膏给劫富济贫了,这才是他下定决心,把自己的本钱都投下去的关健。

  眼前的事情再顺当不过了,已经解决了暗哨,敌人却没组织起任何反抗,自己和身边这二十多亲信将是最锋利的尖刀,将会把那个小恶霸砍成几十段。

  今夜,将是血染的一夜。

  他提着长枪,继续往前冲了过去。

  “嘶!”

  弓箭手已经开始射击,乱箭飞舞。

  掺呼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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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厮杀(中)

  夜行人首领脸色大变。
  因为惨呼的正是自己手下。

  他连继用银枪挑飞两支乱箭,但是他的部下却没有这么幸运了,对方集中了十几把弓箭齐射,一下子伤了三四人。

  账房那边突然响起了惊天震地的厮杀声!

  对方有埋伏!

  夜行人首领却镇定下来了,他相信他的弟兄!

  他们一同有过无数次的厮杀,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他们是值得依赖的好弟兄!

  他大声呼喊道:“有挂彩的没有,没挂彩的跟我冲进去!”

  后面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吼,即便中了箭伤,他们也是利落拔出箭头,大声喊道:“没受伤,就被蚊子咬了一口!”

  这支悍勇无双的队伍根本不受这轮射击的影响,十几把弓箭怎么可能挡得住他们的攻势。

  但是布置在前厅的兵力出乎意料的多,李纵云提枪大吼一声,身边整整五十名士兵杀了出来,双方冲撞在一起,展开血的搏杀。

  论兵力,李纵云占了上风,可论武功,却是这队夜行人占了上风,多亏李纵云这队人马都是标准的制式兵器,头戴铁盔,穿了皮甲,手持长枪,在这种短兵相接的战场上占了上风。

  狭路相逢猛者胜,李纵云一身武功是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枪头到处,已经将夜行人伤了一个,接着右手一挑,又打翻了一个夜行人,他手下的兵丁见主将这么勇猛,也是齐声一声高呼,士气如虹。

  后厅,程展身边除了沈知慧三女和十几个卫士之外,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贵宾。

  庄寒涛彬彬有礼地说道:“我打探来的消息不错吧!”

  程展很有闲情逸志地伸了个懒腰道:“多亏了庄公子!”

  小雪紧紧地牵着程展的手,惊恐地听着这么厮杀的声音,她似乎又回到了杨铁昭来袭的那一夜。

  程展怜惜地拂摸着她的头部,安慰地说道:“一切都没事!”

  他又转头对燕琴君说道:“这次庄公子又立了大功了,明天从账房领上两百贯钱谢谢庄公子!别的谢礼等事了之后再给!”

  庄寒涛知道程展的谢礼必然是重上加重,不由看了馨雨一眼,却没说话。

  程展心底却有好大一个疑问:“那封信是谁写的?”

  庄寒涛是很重要的一个消息来源,但是他在这次夜袭中只提供了一些含糊不清的情报,而比较重要的情况却是耿殿臣提供的。

  耿老大不知在打什么算盘,相当详尽地提供了这队夜行人的部分资料,但仅仅这两方的情报还远远不够,甚至只能让程展下达加强防御的命令。

  因为无论是庄寒涛还是耿殿臣提供的情况里,都没有指出这队夜行人的目标就是沈家。

  决定性的情报来源就是这封下午收到的书信,在信里提供这队夜行人几乎所有的一切,包括他们的人数、预定计划、行动时间等等,唯一欠缺的就是这些人的真实身份。

  但是一群打家劫宿的土匪,又有什么来头!

  程展想到这,轻轻地拍着小雪的肩膀道:“馨雨,你陪雪儿回去睡一觉!”

  血溅得李纵云全身都是,可他都觉得浑身都是劲头,他大声喊道:“官明,你也是条铁铮铮的男儿,怎么也干起这种下三滥的买卖!”

  与他对战的汉子叫铁官明,是江湖上出名的一条好汉,在随郡很得人望,李纵云也没想到今日竟然遇到了他,铁官明冷笑一声,不留半点情面,把刀光舞得半滴水都渗不进去。

  他们虽然处于劣势,可即便是李纵云亲自带队,还是被逼得连连后退,特别那个夜行人的首领,确实是就象一把无坚不摧的尖刀,他手下至少有六七条人命。

  沈家这些杂兵都觉得这些人物比上次杨铁昭来袭的精兵强将还要难对付一些,但是他们凭借着身上齐整的装备,还有李纵云

  自打前次程展自觉在郑家丢了面子,手下的家丁不如郑家的勇悍,自然让李纵云等人千方百计调教,李纵云便以正规军的标准训练他们,现在他们欠缺的只是一场厮杀而已。

  夜行人首领长啸一声,越发猛不可当,银枪之下竟连伤四人,但是沈家布置兵力之多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里里外外都听到阵阵厮杀声,似乎沈家不但动员自己那一百私兵,似乎还调来了援兵,否则账房不可能厮杀得如此之久。

  他想得没错,程展确实进行全面动员,他现在出动的包括一百名正规军和二百名辅助部队的联军,但即便是将近四倍的兵力伏势,再加上有备而战,却只能和这队夜行人打得平色秋色,在有些地方还只能处于下风。

  在城外,还有由白家和郑家组成的联军三百多人,他们听到厮杀声之外立即点亮了手上的火把,整个部队运动起来,足以吓退任何想混水摸鱼的家伙。

  但正如程展信不过他们一样,他们也打着渔翁得利的主意,他们只会在外围支援,真正的恶战苦战始终都会由程展来支撑。

  不能让沈家灭亡,但也不能沈家变得太强,削弱沈家是他们的如意算盘。

  七家联盟也是打着同样的算盘,麻二管家,不,是麻管事!

  他看到沈家村里的厮杀开始向僵持发展的时候,说话就不怎么硬气:“我想着自古邪不胜正,还是诸位大侠这边胜算多一些!”

  林老爷的身体不容许他大笑,他只是用双手抱住麻管事,满脸喜气地说道:“错了!他们输了,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今天晚上,沈家不论是输还是胜,他们都终归是输了!胜了,他们也得付出掺重的代价,输了,那沈家就不复存在了!”

  他一挥手,示意次子林许国过来:“你替我写一封信,向夏大侠抱歉!”

  陈昭重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实在是深谋远虑!”

  他心底却是冷笑一声:“到底是谁深谋远虑,一个月就有结论了!今天晚上最大的输家不是沈家,绝对不是他们!”

  他又看发眼受宠若惊的麻管事,在心底骂道:“这个废物!当狗也得有当走狗的样子!”

  但是沈家村的厮杀,比他们想象得还要惨烈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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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厮杀(下)

  夜行人一方的暗器与弓箭终于出手了,乱矢加上几十枚暗器一齐出手,在李纵云的后队里造成不小的伤亡。
  任是李纵云勇武万分,现下也只能粗喘着气向后退却,但他已经不能再退了,他的弓手就在步兵的后方。

  这些弓手已经攒射过两轮,给夜行人一方以相当大的打击,但是如果损失弓手,他的部队将陷入几近崩溃的边缘。

  他大吼一声,又冲杀上去了。

  但情况最危急的不是李纵云这边,而是邓肯、段七把守的账房。

  程展在后院也听到了账房的厮杀声似乎小了些,但是接下去,厮杀声又突然高了起来,一个家丁快步跑来,他大声报告:“大人!账房那边顶不住了!”

  程展看了一眼沈知慧,沈知慧冷笑一声:“现下他们杀得疲软了,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时机!”

  程展提起长枪,就跟在沈知慧的后面,再后面则跟着十几个卫士。

  账房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双方的白兵相接已经到了最残酷的阶段,有好些人在地上扭打在一起,段七杀红了眼,单刀不要命地砍了出去。

  但即便是他与邓肯联手,也奈何不了对面的那个黑衣人。

  程展赶到的时候,正是他与邓肯即将崩溃的时候,他长枪一挑,就直刺那黑衣人的背后。

  那黑衣人向后一退,右手一扬,剑光一闪,逼得程展连退了两步,只听她骂了一句:“无耻小人!”

  是个女人?程展却没有半点犹豫的功夫,她女子剑法极高,程展在枪术上又不是大家,任他是使出浑身解数,仍是支撑不住,只得一个驴打滚避了开来。

  邓肯和段七见来了援手,又有了喘息之机,一齐又扑了上来。

  四个人当即斗在一起,只是这女人武功极高,三个人围攻他,仍是处于下风。

  只是那女黑衣人娇叱阵阵,却也奈何不了这三个,而账房多了十几个程展带来的卫士,有这群生力军加入,入侵的贼人立时处了下风。

  女黑衣人手中长剑使得有如天花散花,根本不给程展他们半点喘息的机会,但程展干脆在枪上注入全部内力,和她连续硬拼了三记。

  程展只觉得气血翻涌,面如金纸,但那使剑的女黑衣人也不好受,呼吸声一下就粗重起来。

  她娇叱一阵,提剑又向程展砍去,这一回程展不敢硬接,只好先退步两步,哪料想她一剑是虚招,中间突然变招刺向段七。

  段七眼见生死关头,灵机一头,把单刀用力掷了出去,然后一个驴打滚向后就退,可这女黑衣人认定段七就是三个人最弱的一环,哪肯放过这怎么好的机会,提剑再斩,就想把段七斩杀剑下。

  程展的长枪又已然刺到,却原来程展那后退却是为了蓄力,女黑衣人没料想到程展如此豪勇,长剑再斩,迸出点点火重。

  程展整个人向后飞去,喷出一口鲜血,脸上却是大喜之色。

  女黑衣人受伤更重,她肩上挨了一记,虽然临时提起内力抗御,却也受了极重的伤,正是始终没有出手的沈知慧一招克敌。

  沈知慧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是惊天动地,在片刻之后,她身边已经接连倒下四具尸体。

  那黑衣人身负重伤,整个身子摇摇欲坠,这账房之内的情形也全然处了下风,她强运内力,就想来个玉石俱焚!

  “四姐!快退!”

  “夫人!快退!”

  四五个汉子已经厮杀得伤痕累累,可是到了这种地步,却也表现十足的男子汉风范,他齐声大吼一声,又冲了上去。

  程展一提枪,明明刺入了一人的肋骨之中,可那个人听得自己骨折的声音,竟是诡秘的一笑,握住程展的长枪,将自己身子刺个穿透,接紧着手下多了两把短刀,就向程展刺来。

  程展弃了长枪,又是一个驴打滚,可这人以命博命,竟是完全不顾息自己的生命,血飞溅得程展满身都是,直追得程展连退了十七八步。

  最后程展借他一个不注意,拿起一张长椅重重砸在他的身上,可这人竟是笑了起来,一把短刀就向程展刺来。

  程展眼见避无可避,却听“呯”得一声,沈知慧一记重拳,终于把这个燃烧生命的敌人致之死地。

  段七全身是汗,大声说道:“点子实在扎手,我们多了一倍的人,结果还是处在下风!”

  程展大叫一声:“快去支援纵云!”

  整个沈家村,分成四五个战局厮杀在一场,现下最凶险的战场就是李纵云手上的五十步兵和十几个弓手了,弓手尚还完整,可步兵却已经整整折损将近一半。

  不过他也有收获,他大吼一声:“现在要看我们自己了!”

  他的银枪之下,是死不瞑目的铁官明,他给李纵云的这队人马制造了足够的麻烦,可怎么也没想到李纵云亡命的最后一击竟一枪捅穿了他的身子。

  沈家的家兵也是发出连声怒吼:“拼了!拼了!”

  一切只能靠自己手上的长枪,一切都依赖身边的战友了!

  他们甚至不愿意防守,提起长枪就反攻了过来。

  以命搏命,看谁是真正的男人吧!

  黑衣人首领从来没想到在一个小小的村子会遇到这么强的抵抗,会有这么训练有素的部队,任是使尽全身解数,怎么也摆脱不了面前这个满头满脸都是鲜红的李纵云。

  李纵云却是不可思议地连刺七枪,他是越战越勇,根本不留半点防守的余地了,而是整个队伍在他的带领下也打出血性,竟是又将这场血战拖入了加时。

  弓手们也为袍泽的血战所感动,他们用弓箭对准敌人。

  双方厮杀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混在一块,弓手疯狂地向房上的敌远程兵种攻击。

  但夜行人的远程兵种却陷入极大的困境之中,双方混在一块,他们出手有了顾忌,生怕伤到了友军。

  李纵云猛得一个回马枪,竟又把对手逼退了两步,夜行人首领明明知道自己武功强过李纵云,李纵云的体力已是接近崩溃,可就是制服不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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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女俘(上)

  李纵云在拼命,其它各处战场上的将士也在拼命,不过他们所处的情况比李纵云好得多。
  他们虽然没有弓手配合,可在兵力上占的优势更大,他们的对手也要弱一些。

  但是打响沈家反攻第一击的,却是李纵云所处的前院,夜行人首领被李纵云逼得步步后退的时候,眼角突然多了一点温柔,接着是巨大的愤怒。

  他大吼一声,长枪一挑,李纵云也打疯,根本不作闪避,长枪用力一刺,双枪交加,两个人闷哼一声,各自退了一步。

  首领大声叫道:“阿语,怎么了!”

  只是全场的目光全集中那个负了伤的女夜行人身上。

  她的嘴角多了丝鲜血,而动作也不如方才那般敏捷,更紧要的是,她身边只有两三个人护卫着!

  账房那边已经没有声音?

  胜利!胜利!胜利!

  沈家的家丁坚信胜利马上就要降临到他们的身上,现在他们更有信心,也更有决心,拿到一场辉煌的胜利,所有人提起长枪,竟是又发动了一波势不可挡的攻势。

  而夜行人的志气,则在这刹那间被严重打击,虽然诸个战场都还在苦战,虽然他们还足以自保,但是他们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胜利的信心和决心。

  李纵云的枪法更加不可思议了,对于一个已经打疯的对手,任黑衣人首领武功远高过李纵云,却越战越是惊心。

  “杀!”这一次率先杀出来的还是程展,只是他仍然先挑出一枪,然后再大喊一声。

  他那对手在江湖上也有好大的名头,却是程展这一击却是习得沈知慧方才一击得手的精骨,方位十分刁钻,认位极准,他刚听得一声杀之后,程展的银枪已经从背后刺入他的心脏。

  程展浑身是血,却因为一击得手却变得越发勇猛起来。

  沈知慧的出手就更毒了,她连击双掌,两个夜行人已经消无声息地倒了下去,那女夜行人想起自己的伤势,突然明白过来,惊呼一声:“这是碧波掌!”

  碧波掌好大的名头,夜行人这边是战志全消,眼见着对方强援越来越多,自己却是厮杀得疲软了。

  程展打得顺手了,枪法也是越显精见,时不时刺出一二招妙数,他带着邓肯、段七一帮人又是从背后杀出,这战局完全扭转过了。

  “碧波掌?”夜行人首领眼皮跳了两跳,他不由自主地叫道:“撤退!”

  这个乡下的恶霸实在太厉害了,太强了!比不得其它土恶霸,有这么强的武力,有这么精良的装备,手下有这么多高手,自己太大意了!

  都是我的错,我应当再探查得清楚一些,再带一些好手过来!

  他不顾息自己的生命,可带来的这八十个弟兄是跟着自己厮杀出来的好兄弟,比骨肉还亲啊,不能让他们全失陷在这里!

  他一边流着悔恨的泪水,一边率着部下就往外冲,房上的十几个弓手和暗器手大吼一声:“看暗器!”

  接着一齐出手,将程展的追击缓上一缓,然后他们会合上其余两股人马,就往村外撤退。

  按例有几个死士冲出来挡住程展他们的追击,只是敌前撤退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特别是敌人处于上风的时候,一路追杀、截击死伤不少,再退到村外半里地的时候,白斯文和郑勇锋的三百人马杀出来。

  他们以逸待劳,当时把夜行人的队伍截成了两段,还好他们只是来捡便宜的,不想干上一场恶架,夜行人首领才带着残余的十来人杀出去。

  只是他看到身边只剩下十个多人的时候,再回想出发的时候是非常完整的八十人,不由大哭起来,旁边有人相劝道:“家主,咱们还是先退一退吧!”

  兵败如山倒,整个队伍现下连士气都没了,他也纵声大哭起来了:“我们这么多好兄弟都失陷在里面,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这些人马是他两代人辛辛苦苦才经营起来,今日竟然损失了这么多,怎么能不叫他痛哭啊。

  旁边有人相劝道:“家主!再不走就不行了,天一亮,沈家的人马就会出来搜查的!他们可是这一带的地头蛇!”

  他握紧了拳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过,我们再回去找一找,看看有没有被打散的弟兄!”

  他们一行人又往回走了半里地,在天亮的时候才找到了两个失散的同伙。

  这所有的一切,站在山头的七家联盟都看得清清切切,林老爷淡淡地说道:“看来沈家胜了,可是自古邪不胜正啊,沈家长久不了!”

  他用了麻管事的话头,麻管事乐滋滋地说道:“林老爷说得极是!”

  陈昭重却是已经谋划下一步的计划:“今天可以说是很完美的一夜了!沈家伤了元气,可是他们更是损失掺重……哈哈哈!”

  黑衣人又是又前探了几十步,再也不敢探了,再往前走,就是沈家村的基本地盘了,黑衣人人首领抹了抹眼泪道:“大家先回家吧!”

  只是他刚起步,他猛然想起一件最紧要的事情:“阿语去哪里了?阿语!你们谁看到阿语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才想到这桩事情来,当即有人说道:“自打突围出来之后,就没见到四姐了,十有八九是……”

  首领提起长枪,就要杀回沈家村,只是几个亲信当即强行把他拖走了,连声道:“我们还有好几百弟兄,首领,您别灰心!我们马上回家!”

  他却是大哭起来:“阿语,都是我的错,我不应当把你抛下的!我不应当带你来的,我马上带人来救你,我带五百人,不,是一千人来!”

  他的阿语,确确实实失陷在了沈家村,成了沈家的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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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女俘(中)

  沈家这一役虽然是胜了,却是实实在在的惨胜!整个沈家的伤亡超过一百人,或者说,相当于沈家的那个百人步队损失殆尽。
  战死三十七人,重伤五十人,挂彩者六十余人,损失远远超过来犯的八十人,沈家从来没有受到这么重的打击。

  沈家也没到遇到过这么强劲的对手,只是沈家的私兵经过这次一次恶战,已经成长起来,按李纵云的话就是:“我把这个队伍带出来了!”

  他们有这样的信心:“连这么强的对手都是手下败将,我们还怕什么!”

  牺牲换来的战果是找到尸体四十一具,生俘七名,都是重伤后才被俘,另外郑家和白家的联军也送来了五具尸体和六名俘虏。

  以绝对优势的兵力预伏,仍然付出这样掺重的代价,死伤者甚至超过贼人的总数,程展很愤怒!

  三十七个死人,即便一个死者即便只抚恤三十贯钱,就需要一千多贯了,何况三十多贯钱只够烧埋,抚恤、烧埋、汤药之类林林总总算起来,至少就要支出三四千贯。

  经过这一役,沈家当真可以算是伤筋动骨。

  他派人找来燕琴君,让她草草算一算要花多少银钱,一边又指挥着善后。

  燕琴君报了个五千贯的大数字,程展手上没有这么钱,转念一想,先开出张空头支票:“凡是重伤的弟兄,明年家中少交一成的租子,至于殉职的弟兄,那家中连续三年免交一成!”

  只是很快就有人过来干涉,觉得程展给的甜头不够,程展和他们略略商谈几句,当即决定把一成租子改成两成,其余的抚恤过两日再行商定。

  多亏他吞并了七家联盟将近九千亩的良田,家底雄厚了不少,只是明天开始,这沈家村便是哭声一片。

  他越想火气越大,转头朝段七问了一句:“这帮贼人是什么来路?”

  段七拱手道:“小的亲自去审问两遍俘虏,怕弄死了人,所以没敢用刑,这帮狗贼手下硬得很,嘴也硬得很,不肯吐半句实话!”

  沈知慧朝程展打了个眼色,程展一边点头一边道:“把那帮狗男贼全给我带到大厅来!”

  除了重伤昏迷的两名俘虏之外,邓肯立即押来了十一名俘虏,程展朝下扫了一眼。

  这些人个个怒目直瞪程展,虽为楚囚,但在气势上半点也不输给沈军的私兵,只是衣衫破坏,浑身是血,脖子上都有雪亮的快刀侍候着,最右边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美妇人,容貌颇美,衣衫尚算完整,两条剑眉颇有英气,长得珠圆玉润,分明是大家闺秀,不似江湖中人。

  程展却一眼就认出这女俘就是昨夜与自己交手的那女夜行人,不由狠笑一笑:“你们这帮贼人,到底是什么来路!还不老实交代!”

  十一个人俘虏不置一言,扫了一遍屋内,先是眼中有些意外之色,接着又冷冷地看程展一眼,段七轻声说道:“老爷,这帮狗贼嘴硬得很!要上刑吗?”

  他已备好种种刑具,老板凳、夹板之类一应俱全,程展却没有这么多耐心:“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沈知慧替他说了想说的话:“十一颗脑袋,一次砍一颗,看你们的嘴有多硬!”

  程展击节赞道:“我们的方法一向是先砍头再问话,段七,挑个好砍头的给我拉出砍了!”

  被拉出队伍的那人神色大变,开始破口大骂起来,程展只问了一句:“你想招不?”

  他只是啐了程展一口,又大声骂将起来,粗话连天,程展手一挥,段七带两个手下把这汉子提了出去,不多时,只听到一声掺呼之后,段七提着一口粘满血的单刀走了回来,大声说道“夫人,老爷,都办得极利落!”

  程展这么一出手,这剩下的十个土匪神情大变,有破口大骂的,有人默默无语,有人眼里多了两滴泪水,程展又扫了一眼:“有谁要交代的?”

  “呸!”那美妇人朝程展吐了口水:“要杀要剐都由你,老娘十八年自会来找你这小狗报仇!”

  这伙人一下子都骂开了:“沈家的小狗,要杀要剐都由你!老子十八年又是一条好汉!”

  只是没了方才的硬气,有人是哆哆嗦嗦地骂开,程展毫不犹豫地说道:“再拖一个出去祭一祭昨夜殉职的好弟兄!”

  他眼一斜,却看到燕琴君被吓得缩在屋角,眼睛却只盯着那美妇人看,她当即发觉程展正在看她,脸一红,赶紧退出屋去。

  段七又拖起一个俘虏,那家伙双手又腿用力挣扎,却不肯说一声服软的话,程展又说了句:“段七,你再拉一个出去陪考陪考!省得等会大考吓得尿裤子!”

  这前厅之内杀气腾腾,这剩下的几个人都有些俱意。

  这少年年纪极轻,却如此心狠手辣,任是他们见惯了世面,却都被程展的手段吓破了胆,只有那个美妇人仍是面不变色,对程展更是怒目以视,大声骂道:“小恶霸,我操你十八代祖宗?”

  “真是痛快!真是痛快!”段七押着那个陪斩的俘虏走了回来:“老爷,接下杀哪一个?”

  程展这回却不急,转身坐在虎皮大椅上,和沈知慧相视一笑。

  那个陪斩的俘虏已经面无人色,敲开牙齿的时候不长了!

  在土匪中过的那些日子,教会了程展许多东西。

  整个房间的空气凝固起来,这些俘虏不敢正视程展的眼神。

  谁都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程展刚想开口,段七猛然指着那个美妇人叫道:“老爷,我认出来,这就是银剑夏语冰那个臭婆娘!”

  程展又看了那美妇人一眼,嘴里脱口而出:“这婆娘就是白马银剑中的银剑吗?白马银剑果然是侠侣风范!你可要认准了!”

  段七正声道:“小人怎敢欺骗老爷!”

  程展狂笑起来:“好一个白马银剑,好一对侠侣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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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女俘(下)

  白马银剑这对侠侣夫妇在随郡名声极响,他们上一代就是名动荆州的侠客,到了宇文不凡这一代越发发达了。
  白马宇文不凡骑术惊人,马上马下都是顶尖的好手,银剑夏语冰剑术惊人,是名门高徒。

  随郡杆子群起,据说这对侠侣一力铲除不平,诛杀了许多大小匪首,手下有一支数百人的武力,极得官府和士绅的赏识,被人赞为“荆州第一侠侣”。

  白马宇文不凡因此得了一个幢副的官职,江湖上只知道他们剑下斩邪除魔,哪料想他们竟然也是一对大盗。

  程展的眼睛精光四射,他紧紧盯着夏语冰:“你们那个首领就是宇文不凡了!好一对狗男女,私下竟是干这种勾当!”

  夏语冰又“呸”了一声,骂道:“老娘就是铲除你这种无恶不作的小恶霸,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他身边一个汉子也跟着“呸”了一声,还吐了口水,还有个汉子叫嚣道:“你这个小恶霸,强霸人家的田产,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等我们宇文老爷点齐人马杀回去,保证把你们沈家杀得干干净净!”

  程展一指那吐口水的汉子:“拉出去砍了!”

  那个还在叫嚣的汉子一下子就住嘴,程展就是一耳光,然后吩咐一下段七:“这个拉出去陪考!”

  同赴黄泉路,看着同伴的脑袋就那么掉落了下来,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那个汉子被押回来的时候已经彻底蔫了,打不起半点精神来,程展:“陪考的味道不错,先熟悉熟悉!等会就叫你大考,再拉出去!”

  段七露出恶狠狠的目光,就准备扑将上去,那个汉子已经崩溃:“各位大侠,各位老爷,饶了小的吧!小的全招了!”

  他本是心志十分坚毅的汉子,本抱着必死的信心,只是被这陪斩的手法给吓坏了,好不容易从黄泉路上捡回一条路,没想到程展又要把拉回去砍了,那整个人就崩溃了。

  对于同伴的叛变,剩下的几个人都不说话,这位小恶霸是什么手段,他们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秘密坚持下去。

  只有银剑夏语冰仍有无尽的信心,她似乎有一个可靠的依托一般,她大骂道:“你这个恶霸,你这是与武林为敌,与天下正道为敌!你这种血腥手段会遭报应的!”

  她虽然是江湖儿女,可毕竟是大家闺秀,许多粗话实在骂不出口。

  沈知慧这时候一挥手:“都拉下去,给我好好看管!”

  说话,她随手拿出一颗药丸对段七道:“这是我那碧波掌的解药,和水给那银剑服下了,莫让她死了!注意,这女人看管得紧点,你亲自看着!”

  段七笑呵呵地说道:“夫人放心,我现在已经把这些狗男女绑了又绑,打了十多个死节,任他们再有能耐也逃不去!”

  白马银剑以铲除匪徒出名,段七在道上的时候也被白马银剑这些人追了不知多少回,自然是仇深如海,他亲自又给夏语冰绑了两条绳子,才把这帮俘虏押了出去。

  程展还没审够,兴致到了兴奋的时候被打断,不由好生无趣:“夫人,这些贼人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了!我还有许多手段对付他们!”

  沈知慧英姿飒飒地站在客厅中间,她瞧了程展一眼,然后说了句:“出去!”

  房内看好戏的一帮人赶紧退出房去,她的脸上英气十足:“昨夜里,老爷表现得不错!”

  说着她扶起程展的手,在手上轻轻吻上一吻,然后拉着程展的手回了卧室:“有些话儿,我们夫妻关起门来更好些!”

  程展点点头道:“咱们夫妻之间,没什么不可说的!不过宇文不凡欺我太胜,此仇不能不报!”

  沈知慧却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这银剑任由你处置好了,可眼下关健的事情是怎么善后为好!”

  “怎么说?”

  沈知慧坐到床沿:“宇文不凡在随郡的潜势力很大,我们现下和他们有了解不开的恩怨了,你给他戴顶绿帽子也是无妨,我不会在意,但是他在随郡可以集结上千人马,再来攻打,我们未必能招集得住啊!”

  程展想到这一回宇文不凡只带了八十人就已经让自己吃不消了,如果带来上千人,自己这个小小的沈家村,根本无法支撑过两个时辰,不由有点急了:“夫人请讲!”

  “放心,那八十人马是宇文不凡的命根子,他也就是八十人,但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沈知慧想到了办法:“听说你和李石方有交情?咱们可以攻到随郡去啊!”

  程展拍手叫好:“好主意!”

  沈知慧又说道:“这女人,可是我们手上的人质,咱们暂时先别动她!”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阵阵厮杀声,还有段七大呼的声音。

  程展和沈知慧大惊,惟恐宇文不凡杀了回马枪,当即持着兵器赶了出来,刚到门口,就见到邓肯率着几个人死死地围住了夏语冰。

  他的眼都红了,大声叫道:“臭娘们,拿命来吧!”

  夏语冰手持银剑与邓肯斗在一死,她虽然服下了解药,但受伤太重,脚下步伐不定,斗得非常吃力。

  程展痛呼一声:“段七,你怎么了!”

  段七前胸被夏语冰刺了一剑,鲜血涌了出来,整个人倒在地上,眼见是不行,他见到程展,脸色稍稍好转了些:“少爷!这婆娘太奸,我是不行了!我老娘……”

  他口吐鲜血,眼见是不行了,程展也眼红了,提起单刀就冲入战场:“杀了她!”

  夏语冰哪招架得程展,眼见就要被乱刀分尸了,沈知慧已是一记碧波掌,然后手一扬,提起了夏语冰,她大声说道:“这个女人暂时杀不得!”

  “不过!”她也是怒意勃发:“这女人太不识相,就交由老爷处置,老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程展把单刀一丢,大声问道:“怎么回事,连个女人都看不好!还让段七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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