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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保镖》 作者:蒙冲

本主题由 realhero 于 2008-5-22 00:48 设置高亮
第一集 喋血  第十五章 约会(下)

  
  说实在的,方敢这是第一次,正正经经地单独同一个女孩相处。在上学的时候,好像也有朦朦胧胧的情愫,但十年的军旅生涯,早就把这些消磨干净。

  虽说外表堂堂,身心健康,但在感情方面,他绝对是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初哥。

  两人就住在隔壁,方敢非常准时,五点整来敲宁小青的门。灰暗的楼道里面,有夕阳从西面的窗户透了进来,暖洋洋的有几分喜气。

  “等等!马上就来了!”

  宁小青在房间里面喊了一声,她正对着满床的衣物发呆。毕竟是女孩子,虽说从小就节省,但漂亮的衣服也只是不舍得穿而已,时间长了,累计的数量也不少。

  如果方敢稍有与女生相处的经验,他这时候就会回去,泡上杯茶,美滋滋地看会儿电视,等半个小时之后再来催一次,再重复以上动作。这样,等待的时间就比较容易过去。

  但方敢,只是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前军人。

  对他来说,说几点就是几点,连一秒钟的偏差都可能是致命的。说马上就一定是马上,最多不应该超过五分钟。

  ……而不应该是一个小时……

  所以,他就在宁小青门口呆呆地站着,也不好意思催促,最后宁小青换好衣服,略化淡妆出来的时候,时钟已经敲过了六点。

  就连夕阳,也已经吃吃笑笑地躲到了地平线底下。

  昏黄的楼道灯光,却把一身素装的宁小青趁的更是纯洁无瑕。她今天挑的是一件白色雪纺的公主裙,虽说式样朴素,却把她清纯温柔的气质衬托得尤为明显。

  她平常是不化妆的,微微的一点腮红,更是让她在斯文的外表之外,多了一分女性的妩媚。

  “你好漂亮!”

  方敢脱口而出,这绝对是真心话。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是想不到原来只算得上清秀的小丫头,稍稍一打扮,居然就好像是丑小鸭变了天鹅,一照面,他还差点没敢认。

  “呃……”

  打扮得这么漂亮,显然是不能去吃路边摊了,虽说方敢打算要请宁小青吃饭,但实际上还真没想好地方。

  他也没和女生单独吃过饭,这会儿看宁小青的样子,倒使犯了踌躇。

  也许应该去吃西餐?方敢拍拍自己的脑袋,试图回想起大家跟他说起的好餐厅,但当时就没有费心记忆的他,这时候临时抱佛脚,又哪儿能想得出来?

  宁小青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窘态,微微一笑:“楼下过两条街新开了一家茶餐厅,听说叉烧包做得很不错,我挺馋的,要不我们去尝尝?”

  “好……好啊!”

  虽说不太明白,但方敢也知道这是小青在给自己省钱,他倒是有心带她吃好点,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两人一起下楼,穿过街道,南江的秋天不冷,到了傍晚的时候,有微微的风,凉爽舒服。

  这时候那些杂七杂八的气味也被微风吹散,感觉要好了许多。

  方敢依旧是保持着军人的步伐,目光坚定,身形伟岸,大步流星的往前跨步。这可苦了宁小青,她穿了双银色的高跟鞋,本来仪态万方,现在却只能紧赶慢赶,勉强才能跟上方敢的脚步。

  “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走了一段路,方敢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宁小青笑笑:“没事,我平常就是走的那么快的,今天鞋不太合脚……”

  “哦,那我走慢点。”方敢不好意思地道了歉,放慢了脚步。

  但也许是因为军人的特质在他身上留下了太深的烙印,走不了几步,他的老毛病又犯了,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宁小青尽力跟上,不让自己显得太狼狈。

  还好茶餐厅的距离不远,没多久转过街角,就到了。这家店新开没多久,环境还蛮干净,价格也不贵。

  宁小青只点了叉烧包,就不要别的东西了。方敢哪里肯,一口气点了半桌子的菜,豉汁凤爪、虾皇饺、水晶包、鸳鸯肠粉、卤水拼盘,凡是服务员推荐好吃的,他都要了下来。

  “那哪儿能吃得掉?”宁小青慌忙阻止他:“我们才两个人,不要太破费了。”

  方敢点完菜,点头把菜单交回给服务员,示意他赶紧去做,这才回头跟宁小青说话。

  “哪里,你一直帮着照顾我妈,实在是太麻烦你,我都挺不好意思的。早说想请你吃饭,既然来了,就多吃点,别客气。”

  方敢还是一副招呼男性朋友的口气,好像是招待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战友一般,吃饭的标准就是实在、管够!他当然不知道女生宁愿去浪漫的西餐厅点一个沙拉,也不要在火锅店吃全牛套餐。和喜欢的男人在一起,她们根本就不在乎吃得是什么,更关心的是周围的氛围。

  所以说男人吃饭,是用嘴吃,女人吃饭,却是用心在吃。

  但他的热情,依然让宁小青有些欢喜。她微微垂下粉颈,看方敢一个劲儿往自己的碟子里面夹菜,仿佛是怕她吃不饱似的。

  她晚餐一向吃得很少,这是保持身材的必须,但方敢夹过来的菜,她却彻底忽略了卡路里,只是机械地放在嘴巴里面咀嚼着,滋味全不记得,只觉得是师傅放糖放多了。

  为了喜欢的人长胖,是件甜蜜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宁小青的脑海里面忽然闪现这么一句话,她脸上烧得厉害,赶忙喝了两口冻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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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喋血  第十六章 拳王(上)

  
  方敢买了晚场的电影票,影院里面门庭若市,人声鼎沸,一副火爆的景象,今天晚上上映的是一部刚刚获得奥斯卡的国产大片,点燃了国人的激情。

  人流涌动,方敢怕两人冲散,自然地伸手拉住小青。

  宁小青脸色微微一红,男子的手宽大有力,虽然有点粗糙,却给人坚定可靠的感觉。她不自觉地用食指轻轻拨弄方敢掌心的老茧,那种磨砺的感觉让她心旌动摇。

  方敢觉得掌心有点微痒,奇怪地看了宁小青一眼。这让小青脸色绯红,赶紧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电影还没开场,他们站在影院的大厅等待。方敢去买饮料和爆米花,宁小青赶紧不断变换着两脚的重心,穿着高跟鞋还要走那么快,还真是辛苦呢,脚踝处好像磨破了皮,热辣辣地有点痛,脚底更是酸痛难当。

  不过她还是甜蜜蜜地不以为意,脸上的笑容还是一样的温柔。

  “进场了!”

  方敢回来看她还在呆呆地看着自己发愣,而这一场已经开始放映,赶紧提醒了一句。宁小青如梦初醒,又是霞飞双颊。

  小姑娘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老是脸红,稍有经验的男人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惜方敢不是一般的迟钝,他还是牵着宁小青柔腻的小手进场,心中却光风霁月,没有什么遐思。

  影院里面的黑暗,总给人一种暧昧的温暖,充满了香甜的爆米花气息,变幻的光影,营造了一种神奇而浪漫的气氛。

  方敢拿东西吃的时候,看到小青亮亮的双眸灿若晨星,心中也不免微微一动。她柔软的直发垂在方敢裸露的手臂上,痒痒的,有冷气吹着,很舒服。

  电影的情节,是以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为主线,宁小青看得眼泪涟涟,方敢却是没有什么兴趣,要不是场面宏大,有几段斗法斗剑的好戏,恐怕他早在黑暗中梦周公了。

  临到散场,宁小青还在为男女主角的遭遇唏嘘不已,周围的观众也是纷纷议论,赞叹国产影片总算出了一部精品。

  夜色已经深了,从电影远出来,随着人群散去,空旷的街上有几分寂寥,圆月在空中洒下淡淡的银辉,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路灯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如果方敢的脚步能慢一点,这倒也是一副浪漫的场景,但他始终也改不了军人大步流星的习惯,宁小青勉力跟着他的脚步,脚底越来越疼。

  “哎哟!”

  她走得急了,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子,脚跟一滑,崴了一下,轻轻地痛呼一声。

  “怎么了?”

  方敢顿住脚步,关切地询问。

  “没事!”宁小青强忍着痛楚,往前走了几步,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痛楚,她又哼了一声,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

  “崴了脚?”方敢赶紧蹲下来查看,宁小青原本光洁细腻的脚脖子,这会儿已经肿起来一大块,看来扭得还挺严重。

  “你不要动!”方敢把手搭在宁小青的脚背上,轻轻地按了按伤处,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痛楚,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方敢这时候才注意到她穿的镂空高跟鞋,心中顿时大为抱歉:“真对不起,都是我走得太快了。”

  穿高跟鞋只有慢慢地摇曳生姿,才是女性风韵的展现,哪儿能跟着他像行军一样赶路?

  “你现在不能走了,不然会伤到骨头,”方敢看看周围,夜已经深了,这边偏远,也不会有出租车经过:“我背你吧,反正也没多远了。”

  宁小青羞涩地摇摇头:“不用了,我可以……”

  “没关系!”方敢没跟她多说,弯下身子,反手搭在小青的要间,用劲一提,把她提到了自己背上。他这套是救治伤员的标准动作,也不知道练了多少次,熟练得很。

  宁小青却是面皮发烫,从她长大以来,还从来不曾跟一个男人有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她双手环住方敢的颈项,感觉到他健硕有力的背部,羞得不可自抑,却又有些欢喜。

  背了一个人,方敢反而是走得更快了,两个人本来就沉默,现在更是没有再说话。

  原本宁小青还挑起话题说说话,但这会儿心儿正是怦怦乱跳的时候,脑子里面胡思乱想,哪儿还敢说话,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沉默地依偎在方敢的肩膀上。

  到了小青家,方敢把她放在沙发上,回房去拿了一瓶药油,母亲已经自己睡了,他轻手轻脚,没敢惊动。

  宁小青的脚踝肿起了好大一块,方敢一边帮她擦着药油,一边道歉。

  “对不起啊小青,我这真是习惯了,十几年了,都这么走路。一开始想着要走慢一点,走着走着就忘了。”

  他抓了抓脑袋,难得的显示出憨厚的样子。宁小青却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在被方敢背上之后,她就像在做梦一样,脑子里面一片混沌,有点兴奋,又充满了惊恐。

  方敢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好像是崴了脚之后的注意事项,但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低垂着头,脸红的像一个苹果。

  这种感觉,每个人都有机会经历一次。

  这是痛苦的人生当中难得的幸福,这种感觉,叫做恋爱。

  方敢离开了好久,宁小青才慢慢地冷静下来,她拿起面前的镜子,用手捂住自己绯红的脸颊,镜子里的她,明媚的微笑着,温柔的女性气质让她显得特别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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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喋血  第十六章 拳王(下)

  
  “喝!”

  方敢伸臂一振,左手斜切在对手脑下三分颈椎处,那人站立不稳,一头栽倒在擂台上,半晌也没有醒来。

  “黑虎晕倒,无法再战,本场队长获胜!”

  方敢挥舞着拳头向观众致意,他毫发无伤,脸色也很轻松。毕竟,这只是一场三十七秒钟就结束的比赛。

  有一半的观众报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但也有一半,是怒骂和嘘声。

  第二十场黑市拳赛,方敢在这半年里面继续着全胜的战绩,同样,也依然保持着未杀一人的纪录。

  这让他拥有了铁杆的粉丝,同样也拥有大量因为看不到精彩场面而痛骂垃圾的观众。但方敢却不为所动,始终坚持着自己的比赛风格,坚持着不杀人的原则。

  从这成为一个坚持之后,他的人其不但没有下降,不杀人反而又成了新的噱头,所有的观众,都在看他不杀人如何赢得比赛,并期待着什么时候,他会打破这个原则。

  “恭喜你,这一场获胜之后,你将升为王级拳手,也是南江拳界有史以来,比赛场次最少,升级最快的王级选手!”

  方敢第一场击倒的是王级拳手,起点就要比其他人高出一截。然后又是二十场连胜,对手更是经过歪嘴罗和秦爷两道精心挑选,所以创造了一个最快升级纪录。

  秦爷一直严肃的脸上浮出不为人知的笑意,似乎是很满意方敢的成长速度,而老罗的脸上表情就要复杂的多,既有些欢喜,也有些肉痛。

  方敢成长为王级拳手,根据他和秦爷的约定,能一次性获得一大笔钱,半年的努力,这笔钱终于到手,当然值得高兴;只是想想这二十场比赛的收入,老罗又有些舍不得,这么好的一棵摇钱树,才这么半年就得拱手让人。

  “阿敢!”

  看方敢披着衣服从浴室出来,秦孝天特地迎了上去,这可是给足了他面子。秦爷拍拍他的肩膀,呵呵大笑。

  “好样的小伙子!真没想到不过半年,你就从一个菜鸟变成了王级拳手,真是可喜可贺啊!”

  他目光闪烁,似乎也很是得意。这半年来,方敢和秦爷的接触也算不少,潜移默化之中,对他也没有开始那么排斥,谦虚几句。

  “难得今天那么高兴,不如晚上到我别墅吃晚饭,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秦孝天的语气虽然是商量的口吻,但却流露一种不容拒绝的意思,方敢犹豫了一下,但半年来秦爷确实对他颇多照顾,这个时候也不好驳他面子。他答应下来,给宁小青打了个电话,拜托她照顾母亲的起居。

  他们俩的关系,半年来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在男女感情方面,方敢实在同一根柱子没什么差别。

  而宁小青,秉承中国女性的传统美德,羞涩而矜持,虽然芳心可可,但绝不会形诸于色,两人之间始终差了一步。

  不过在老太太的推动下,两个人的关系还是亲密了许多,出去吃饭看电影也是成了常例,以方敢的脑筋,自然也想不出其它的节目。

  有的时候方敢有事,都会拜托小青照顾母亲。

  交待过之后,他跟随秦爷一起上车,来到了他郊外的一处宅邸。这儿好像正在举行一场派对,门口停着一溜的高级轿车,有不少人来来往往穿梭在庭园之中,虽然天色已晚,但高悬的彩灯,把这片照得亮如白昼。

  “阿敢,你先自便,我去换个衣服,稍后出来招呼你,还有几个朋友要介绍给你。”

  秦爷吩咐下人带方敢先去吃点东西,自己先回卧室换衣服去了。方敢跟着走到大厅,随便倒了杯酒,他一个人都不认识,也不习惯跟人套近乎,独自站到一个角落,无聊地看着往来的众人。

  “你终于还是来了。”

  一个冷漠而带点讥诮的声音,在他后面传来。

  “阿宾?”方敢略略有点吃惊,这个拳台上第一个对手,自从那晚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见面。

  他脸上依然是一副懒洋洋的神色,穿着深黑色的礼服,白色的衬衫亮得耀眼,要不是方敢对他的面容有深刻的印象,一时还真不敢相认。

  “怎么?觉得我这个失败者不应该站在这里?”阿宾带着点自嘲的笑容,把自己杯中酒一口喝干。

  “我不是这个意思。”方敢解释一句,友好地同他碰一碰杯:“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这么巧?”

  “巧?”

  阿宾脸上的笑意更浓:“凡是南江王级的拳手,周末都会来参加秦爷的派对,有什么巧的?”

  “阿宾,怎么不过来陪我喝酒?”

  他们的对话被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打断了,一个盘着头发的中年女子从后面亲热地环住了阿宾,他的脸色略略有些不自然,旋即又恢复了自嘲的笑容。

  他抓起那女子的手,在嘴边亲了一下。

  方敢一愣神,脸色有些难看。这中年女子约摸三十来岁,脸上的妆化得很浓,却偏偏天生猪质难自弃,怎么也掩不住那张大饼脸,看起来和英俊魁梧的阿宾实在不搭。

  那女人抱着阿宾,故作妩媚的目光还在方敢身上不断游弋,让他汗毛直竖,背上都有凉飕飕的感觉。

  他微微一举杯,算是打了招呼,旋即转身走开,走到另外一个角落,继续独自喝酒。

  阿宾看着他的背影,苦涩地一笑。

  “阿宾,那小伙子是谁?长得不错啊!”

  “他?”阿宾满脸讽刺:“他就是南江新的拳王……”

  ——也就是秦爷新的猎物,阿宾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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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喋血  第十七章 决裂(上)

  
  一场寻常的派对,在方敢看来,更是有些无聊。秦爷只是介绍了其他几位王级的拳手给他认识,其后就自己去招呼客人了。

  方敢和他们寒暄几句,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倒是有不少衣着华丽的名媛贵妇上来搭讪,吓得他躲之不迭,在派对的下半场去了有十几趟洗手间。

  告辞出来的时候,刚好在门口又碰上阿宾,他对方敢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一切自己小心!”

  方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他是要说些什么,但阿宾眼中全无敌意,他是看得出来的。

  成为王级拳手之后的日子,与之前也没有什么特别。只是比赛的密度稍微宽松了些,毕竟找不到那么多同级数的对手。老罗也不常来找他了,反而是秦爷,找他打了好几场私人的比赛。

  黑市拳赛也有公开和私人两种,公开性质的赛事,就像是方敢之前参加的那样,在一个隐蔽的拳场,有大量观众的比赛,这些比赛的胜负将会被记录,成为拳手升级的依据。

  而私人的比赛就不一样,常常只有寥寥几人观看,老罗悄悄地告诉方敢,这往往都是私人之间的大赌局。

  被别人当成赌具,这种感觉当然令人不快,但方敢也只有咬牙忍了下来,母亲的病到了关键时期,这半年筹了点钱,都用在专家看诊上了,此刻还真有些好转,如果持续治疗,就算不能完全康复,也可以把病症完全地控制住。

  他迫切的需要钱。

  私下里也开始有一些传言,说如果打一些庄家控制的拳赛,可以一夜暴富,但方敢却始终没打过这个主意。

  虽说已经离开了部队,但他还是把自己当作一个军人。在擂台赌上生死去赚钱,他可以接受,但作一个令人厌恶的欺诈者,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

  “秦爷,方敢这小子已经养太肥,现在投注都是一边倒,我们很难赚钱了。你看是不是可以……”

  “不着急!”秦孝天掐灭了手中的雪茄,脸色平静无波。

  “我还需要他再赢几场,上次那个阿拉伯胖子找来的拳王,是最好用来撞墙的人物,他大概还有两个月来南江。”

  “这两个月,让他再赢五场!”

  ※※※※※

  接下来的五场比赛,居然是连续遭遇南江的王级拳手,方敢虽然实力略胜一筹,但每场也有些吃力,不过总算状态运气都不错,还是一个不杀的把他们请出了擂台。

  南江的黑市拳界沸腾,连胜五名王级拳手,这在历史上虽然不是没有先例,但能够连一条人命都没有伤到就做到这一点,那要多强的实力?

  懂行的观众当然知道,要在黑市拳台上刻意做到不杀人,需要的实力可比虐杀强大许多。方敢的人气已经飙升至顶,在观众和赌徒的眼中,他都是不败的存在!

  外围赌盘,胜负盘赔率已经调到最低,反而是对手能支撑多久的赌盘受注最多。

  “好极了!”

  秦孝天看着方敢出色的战绩,老狐狸脸上满是得色。这一天比赛结束之后,他特意又到后台截住了方敢。

  “阿敢,月底的时候,我那边有场私人比赛,还是跟老外干。怎么样,有空去吗?”

  秦爷组织的私人赛对手,以国外的拳手为主,实力也颇为不弱。方敢征询老罗的意见,他一时间有些犹豫,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方敢本来也无所谓,既然老罗那边没有安排,他也就同意接下了比赛。

  比赛当日,方敢还是同以往一样,提早半小时到了拳场,洗个澡换好衣服,舒展全身的肌肉。

  他用白色的毛巾吸干湿漉漉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检查全身,不管是什么样的对手,他都会像平时一样,以最佳的状态迎战。

  但踏入赛场的时候,他立刻感到今天的气氛不同。

  秦爷的私人比赛,一般都在他别墅的地下室举行,空间很宽裕,因为一般都不会有几个人。

  今天却大是不同,即使是换到专业的比赛场,仍然是座无虚席,甚至还有许多人站着,在人群之前,放着两张太师椅,秦孝天坐了一张,而另一张椅子上,端坐着一个肥胖的阿拉伯人。

  方敢只是稍稍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观众是什么人,跟他毫无关系。他所关注的,应该是自己的对手。

  他的对手还在休息区,瘦小而坚实,眼神桀骜不逊,似乎已经开始进入状态,不停垫步跃动着,嘴里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嗥。

  他发现方敢在看他,眼神更是凶狠怪异。他冲着方敢比了一个凶恶的手势,左手重重地在喉头一割。不用猜,他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杀气!浓郁的杀气!

  这个对手不容低估!光从这气势来看,就不是一般的拳手可以相提并论,即使是南江的王级拳手,也没有那种压迫力。

  对着他,不像是对着一个拳手,像是对着一头龇牙咧嘴的野兽!

  这家伙从哪儿冒出来的?方敢心下暗自评估着对手的实力,不敢有半点怠慢,浑身的肌肉也开始绷紧,好像是野兽的感应一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敢哥!”

  老罗忽然神神秘秘地窜了过来,喊了一声,随即附着他的耳朵,悄悄地说了几句。

  “这一场,你要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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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喋血  第十七章 决裂(下)

  
  方敢的脸色一僵,他没有料到老罗竟然会这么直接的提出作弊的要求。如果有这样预设的结果,那他一定不会打这场比赛。

  “不行,我不能答应。”他一口回绝,他军人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为了龌龊的目的,在正面的比斗中故意输给一个对手。

  老罗似乎也没料到方敢竟然会直接拒绝,他是有点了解方敢的臭脾气,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而且还是一场私人比赛,他居然还不肯转弯,这让他这个经纪人很没面子。他脸上讪讪,但还是陪着笑脸。

  “敢哥,这可是秦爷的意思……”

  方敢心头无名火起,他冷冷地哼了一声。

  “对不起,我只是答应秦爷来打拳,作为一个拳手,我唯一责任就是争胜!如果你们一定要我输,那我现在就弃权,在拳台上,我决不会被敌人打倒!”

  “你……”老罗还想再说什么,但方敢已经转开了头不理他,他心下暗骂了一句,悻悻地走开。回到秦孝天身边,在他耳朵旁边报告了几句。

  秦孝天的脸色依然是淡漠不变:“既然这样,就随得他了,本来这种事情,就不能强逼,他也是条汉子,我欣赏!”

  他看了看手表,沉吟道:“现在还有一会儿比赛才开始,让阿敢到休息室坐坐,我再跟他谈谈吧。”

  说完,秦孝天就跟身边的阿拉伯人打了个招呼,起身离去。老罗无奈,只好再到拳台,叫上了方敢,把他带到休息室,自己没敢进去,就等在门口。

  秦孝天有自己独立的贵宾休息室,这比拳手使用的房间可要豪华许多。不但装饰雅致,各种物品也以应俱全。

  秦孝天正坐在休息室正中的藤椅上,微闭双目,右腿轻微地抖动着。

  “秦爷!”方敢自然知道秦孝天这时候找他来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您的意思,不过这种作弊的事情我没法干,您要是早跟我说,这场拳我是绝对不打的!请谅解!”

  秦孝天眯缝着双眼,忽然咧开嘴笑了,干瘪的脸上皱纹更加深刻。

  “阿敢,不要急!你不想输的心情我明白,不过这一次,对方的来头不小,我要是赢了他,有点不给人家面子。而且你这个对手兰斯,是世界排名前十的黑市拳手,你就算输了,也不会折了名声……”

  “秦爷,我要是不是他的对手,那也就算了,但让我故意输,这我可真的不会!”

  秦孝天脸上的愠色一闪而逝,随即又呵呵笑了起来:“好!年轻人有原则是好事。既然这样,我就不勉强你,好好打。”

  他站起身来,走到一边的酒柜,取了两个杯子。

  “咱们爷俩也好久没喝酒了,来,干一杯,算是预祝你战胜世界排名前十的拳手!”

  他倒了杯酒递给方敢,自己也到了半杯,跟他轻轻一碰杯,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阿敢,好好打,不必顾忌我说的。”秦孝天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时间快到了,你先去台上准备吧。”

  方敢答应一声,他当然感觉到秦孝天的不满,但他能在转瞬之间就克制住情绪,没有为此翻脸,方敢也不禁佩服他的度量。

  回到赛场,距离比赛开始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他的对手却还在不知疲倦地跳跃着,了解了他的身份,方敢更是警惕,在远处仔细观察着他的动作和特征。

  世界排名可不是那么容易能上得去的,看这个兰斯的手法和气势,绝非简单的高手。

  他缓缓地走上拳台,慢慢地调匀呼吸,扭了扭手腕和各处关节,尽可能让自己浑身都放松下来,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哐!”

  仍然是一声破锣,兰斯飞速地跃上拳台,双目血红,也不搭话,如果闪电一般地发动进攻。

  “好快!”

  如果方敢曾经研究过兰斯的纪录,那他就会发现,这个疯子最强悍的地方就是速度。

  杀人的速度!

  兰斯,世界排名第九,六十四战六十四胜,对手皆杀,无一例外。但最恐怖的,却是他比赛的速度——平均每场赛事,仅仅花费两分十七秒!最快纪录,十四秒击杀对手!

  方敢深吸一口气,身体迅速地往后退去。这么猛烈的攻势,没有办法硬抗,唯一正确的方式,就是闪避。

  他的速度也不慢!

  在间不容发之际,他闪过了兰斯诡异凌厉的腿法,在漫天腿影之中,腾挪移转,这一波凶狠的攻势,竟然被他全数闪过。

  “好啊!”

  今天到场的观众,全都是懂行的大赌客,这一轮精彩的攻守,立刻获得如潮的掌声和欢呼。

  那个阿拉伯人脸色有些不豫,他盯着台上的兰斯,嘴里嘟哝了一句什么,好像是在骂人。秦爷却依然是面无表情,端着茶慢慢品尝,手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抖动。

  兰斯一轮进攻无果,更是暴怒,脸色涨得血红,身形一转,飞腿的速度竟然提高了一倍。

  “来得好!”

  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强的对手,方敢也不禁热血沸腾,他依然迅速地闪躲,同时仔细观察着对手的破绽,随时准备反击。

  “呼!”

  兰斯单腿一弹,这一脚迅如奔雷,往方敢的下阴踢去。他的腿法不但快而且毒辣,招招瞄准要害。

  “好机会!”

  这一脚速度固然惊人,但兰斯此时的身体重心偏后,上身后仰,几乎难以用力防备,方敢身子一侧,避过这一脚,挥拳反击。

  正在这个时候,他忽然一阵头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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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喋血  第十八章 死战(上)

  感谢支持!我抓紧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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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高手对决的场合,哪儿能容得你头昏一昏?方敢的反击缓了最多零点三秒,但已经彻底失去了机会,而且,自身也陷入绝对的危险之中。

  兰斯的第一脚虽然落空,但第二脚却迅如奔雷,直接命中方敢柔软的腹部。他好像被巨锤击中一般,整个身体都被荡了开去。

  腹部的剧痛,让他的头脑暂时清醒,心中大起疑惑。为什么?他的身体状态没有任何问题,休息的也很好,这种突如其来的晕眩,绝不是正常的现象。

  方敢勉力稳住身子,单膝跪地,摆出防守的架势。目光扫向台下的秦孝天,老狐狸脸上仍然漠无表情,似乎这样的结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杯酒?”

  方敢的脑中仿佛是闪电齑过,秦孝天的老奸巨滑的笑容,劝酒时候的殷勤态度,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杯酒……有问题!”

  他奋力克制着头脑中的晕眩感,但暂时不敢变更姿势,对手将他踢飞之后,虽然没有对半跪在地上的他继续进攻,但也保持了虎视眈眈的态势。

  秦孝天的**分量不重,但药性却很强烈,晕眩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头颅,他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的外表显出虚弱的模样。

  他半跪着,右手紧紧握拳,支撑在地面,手臂上的肌肉鼓起,几根青色的血管明显突出。好像是一头凶恶的猛兽,喉头发出格格的声音。

  方敢这副模样,居然让凶恶的兰斯也有些犹豫。在第一轮的较量当中,他已经感受到对手不凡的实力,刚才那一腿虽然命中,实在属于侥幸但因为过快,也没有把握造成太大的伤害。

  他在等待,虽然他以快作为自己的标志,但同样也有耐心,这是他常胜不败的原因。

  方敢的呼吸逐渐粗重,额头也有冷汗涔涔而出。**的药力正在不住地扩散当中,他正在顽强地靠着意志力对抗头脑晕眩的感觉。

  突然出现的僵局,让观众也安静下来,只有偶然地窃窃私语的声音。

  “队长什么情况?”

  “受伤了?不像啊!”

  “难道是……准备大招!”

  台上的兰斯终于也失去了耐心,尽管方敢的防备姿势仿佛是留有后招,但更像是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他迅速地跃前两步,飞腿踢向方敢的头部。

  “嘭!”

  方敢微微地身子一侧,肩膀上狠狠地挨了一击,仰天倒下。

  “什么!”

  观众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仍然惹起了一片惊呼。方敢的实力有目共睹,大多数老行家的眼光都很毒辣,兰斯虽然世界排名第九,但已经步入了衰退期,而且优势和缺点都非常明显,应该不是攻守平衡的方敢的对手。

  在方敢的身上,已经堆满了重注。在场的众人,主要还都是南江的赌客,如果这一场方敢失败,那赌注的流失更是不可衡量。

  奇怪的是,老狐狸秦孝天居然是一点不动声色。

  几个敏感的赌客,心底已经咯噔一下,看今天的拳赛状况和秦爷的表现,难道又是一场操纵的比赛?

  兰斯的攻势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滞,拳脚连续地落在方敢的身上。方敢护住要害的部位,在拳台上滚动,奋力避开对方凌厉的攻势。

  观众的吼声一阵高过一阵,虽说也谈不上什么支持本国拳手的感情,但有大量的金钱关系,自然要不遗余力地支持。

  方敢的晕眩也有些帮助,至少如同暴风雨一般的攻击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痛楚,虽然能明显感到拳脚落到自己身上,但原本尖锐的攻击打在身上,却好像是软软的沙包。

  他心头暗惊,这是身上也开始麻木的迹象,如果任其恶化,恐怕今天就交待在这里了。他在滚动中看到台下秦孝天的丑恶嘴脸,怒火不断翻腾。

  这种被欺骗与陷害的屈辱感,让他怒不可遏。他痛恨如此蹩脚的阴谋诡计,也痛恨轻易上当的自己。离开军队之后,虽然他仍然保持着军人的勇气和自律,但平静的都市生活,让他的警惕性大大下降。

  在这个看似平和的都市,仍然是暗流涌动,虽然没有硝烟,但从背后甩来的刀枪更是恐怖。

  方敢在闪避之余,仍然一点一点地蓄积着力量,尽管头脑中的晕眩依旧,但不断遭受的重击,却让他渐渐地回复清醒。

  他已经是遍体鳞伤,但拼命保护着要害部位,所以还暂时能挺得住。

  秦孝天的面色渐渐阴沉下来,虽然兰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如果不能毕其功于一役……这个拳手的弱点就在这里,虽说快稳准很,但绝对的攻击力量不强,在这种局面之下,居然还不能以强力的攻击致对手于死地。

  他眯起双眼,看着在台上翻滚的方敢,方敢眼中的怨毒和清醒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好狠的家伙!在那么强效**的作用之下,居然只是身体麻木,头脑还没有受到完全的影响,这是多么顽强的意志!

  秦孝天没敢下药下得太重,他确实低估了共和国军人,尤其是特别行动部队军人的意志力和坚韧的身体素质。

  在特别行动部队的训练当中,原本就有抗药性的训练,这是为了让被俘的同志,在敌人使用小剂量致幻剂的时候,仍然能保持清醒,保守秘密的必须训练。

  如果敌人在加大致幻剂的分量,那就不是意志力可以抵抗的,但同样,也不是身体可以抵抗的,即使死亡,共和国的军人也不会吐露任何机密!

  而方敢在这个方面的成绩,是绝对的优等。

  “方敢,抗药性训练,A+,对所有**、致幻剂、神经毒药都有一定的抗药性,在3%浓度的标准致幻剂作用下,能够保持清醒致药剂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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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喋血  第十八章 死战(下)

  
  “你简直像只蟑螂一样!”

  兰斯的声音嘶哑而扭曲,还带点域外的口音,他狠命地用脚踩着方敢,虽然也有命中,但没有一记实打实的正中要害的,这种踩不死的小强的感觉,让他怒火中烧。

  大小上百战,兰斯也不知道打过多少场架了,这种明明已经把别人打倒在地,却不能一次搞定的不爽战斗,却从来没有遇到过。

  每一下的重踩都虎虎生风,擂台的表面也受不起冲击,崩开一个个的缺口,木屑飞舞。但大多数都被方敢灵敏地闪开,即使踩中,也总是滑溜溜地用不上劲。

  观众群中喧嚣变成了惊呼,每次兰斯足以置人死地的重击,都被方敢在间不容发之际闪过,虽然是一边倒的局面,却看得人惊心动魄。

  随着被连续击中的次数增多,方敢的脸色变得愈加苍白,嘴角渗出一丝血丝,担仍然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或者痛呼。

  秦孝天的脸色却越来越沉郁。

  “你去死吧!”

  兰斯终于开始不耐烦了,他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虽然方敢的身上满布着伤痕,但却一直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再这样下去,兰斯反而要被他拖垮了。

  他倒退一步,腾空而起,狠狠地凌空一记膝撞往下砸去,这种大范围全力的攻击,因为自身也会有破绽,一般都是在对方确实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彻底夺命的一击。

  方敢的眼神微微有些涣散,完全靠着身体的本能在闪躲避让,嘴边的血痕已经很明显了,他软弱无力地转过身子,但这一击,绝对避不过去了!

  他的手臂动了动。

  “喀!”

  无论如何,以方敢现在的体能,根本无法迅速地闪开这么大范围的扑击,兰斯的膝盖狠狠地砸在他背部左侧。

  那一瞬间,场内忽然很安静,谁都能听到清脆的骨头碎裂声。

  “结……结束了?”

  兰斯跪在方敢的背上,两个人都一动不动。方敢的脸别了过去,面颊下面,有一滩血污,他的四肢抽搐着,仿佛是临死前的颤动。

  “队长……败了?”

  突然,场内想起一声凄厉的惨嚎!

  兰斯摇摇晃晃地起身,好像是站立不稳的样子,在拳台上摇摇欲坠,不住地发出痛苦的惨呼。他跌跌撞撞地转过身子,双手死死地捂住下体。

  “什么?”

  观众轰然而起,不顾秩序,竟全都拥到了拳台之前。与此同时,刚刚挨了那记重击的方敢,却慢慢地在挺起身躯。

  兰斯根本没有管他的动作,他凄然地跪倒在拳台上,脸上满是扭曲的痛苦,终于忍不住倒了下来,在拳台上痉挛扭动。

  方敢艰难无比的站了起来,扶住绳栏,呼呼地喘着粗气,他的右手缓缓地淌下鲜血。

  “他的裤裆!”

  终于有眼尖的观众看出蹊跷,兰斯的裤裆下面,已经被鲜血浸透了,还不断地淌出血来。

  方敢在那一瞬间,以迅捷无伦的手段,捏爆了他的卵蛋!

  黑市拳手,也许是非常野蛮非常强大非常残酷的存在,但在以杀人为职业的特别行动部队军人面前,始终也只能冠以平民两字的头衔而已。

  方敢不杀人,是因为他仁慈。

  不是说他不会杀人。

  看着方敢在绳栏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鲜血,秦孝天的脸色一沉,却没有采取什么动作,只是配合着观众们的欢呼和阿拉伯人的咒骂,轻轻地鼓起掌来。

  ※※※※※

  方敢的脸色铁青,断了四根肋骨的人,能够像他那样安稳地站着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能指望什么好脸色?

  他在医疗站休息,缓慢地调匀自己的呼吸,尽力让受伤的身躯回复到一个尽可能最佳的状态。

  今天的比赛,秦孝天摆明了是要他输。这应该是一场大赌局的一部分,方敢并不愚蠢,那杯药酒已经足以说明秦孝天的态度,而且,他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少。

  现在方敢赢了,出乎这些大庄家的意料之外,他赢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我是你,现在一定不会从正门出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宾走到了他的背后,他挥了挥手,两个医生知趣地退了出去。

  “秦孝天输了两千万,还得罪了那个蛮横的王子,他这次,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阿宾的口气很淡漠,说出来的事实却很震撼。两千万?方敢绝对没有料到,这一场的胜利,居然会让秦孝天损失这么大。

  “如果你输了,他可以赢四千万往上,一出一进,六千万就飞了。”阿宾的表情似笑非笑,懒洋洋地有一点痞气:“如果你是他,会不会要这个人的脑袋——顺便,也要诛九族的吧!”

  方敢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僵硬,自身的安危,或者可以不用担心,但是母亲……。他忽然发现在战场上所不用担心的问题,冷汗涔涔而下。

  “你放心,在比赛之前,我已经让人假传你的消息,让你那个傻女朋友带你的母亲去深州的医院检查,说你在那儿等她们。秦孝天的势力,是不可能过江的。”

  方敢一愣神:“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你用不着管。”阿宾的口气冷冷的,还有些不耐烦:“我如果是你,现在就考虑怎么从后门逃走,还有用什么办法逃到深州,而不是好奇的问问题。”

  方敢静静地望着这个曾经拳台上的对手,他除了有强横的实力之外,谈吐和做派也颇为出色,但此刻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他点了点头。

  “大恩不言谢。”

  方敢迅捷地转身,虽然牵动伤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他却毫不在意,微哼一声。

  “如果你能穿过楼下的封锁,地下车库FC37停车位有辆蓝色大众,你直接开走。”阿宾抛来一串钥匙。

  “会开车吧?”

  ※※※※※

  方敢当然会开车,而且驾驶技术还相当不错,但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到底怎样才能到达地下车库。

  他悄无声息地从医疗站溜了出来,转到背面的货运电梯。这其实是一栋现代繁华的写字楼,但谁也不知道,就在地下,有一个血腥暴力的战场。

  世界上的很多黑暗,往往都是掩盖在繁华之中。

  不出所料,货运电梯面前,也同样有几个可疑的黑衣人在转悠,如果是平时,方敢自然不惧,但此刻身体的伤势,自然要回避不必要的战斗。

  他转到了消防通道跟前,这里同样也有人守着。方敢轻轻用手按了按自己的肋骨,想确定自己的伤势究竟还能经受多大的冲击,却忽然看到阿宾走到那几个人面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几人立刻就散开离去了。

  阿宾转过身来,对着方敢的藏身之处眨了眨眼睛,又诡异地笑了笑。

  方敢看他们离去,三步并作两步跃上了楼梯,上一层就是停车场,他打开门,先小心地看了看外面的情状,这才飞速地往F区跑去。

  “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今天的运气实在太糟糕,斜刺里有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倒退出来,狠狠地撞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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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重逢  第十九章 车祸(上)

  
  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舒竞和也偶然会想起那一场丛林中的逃亡。她会给自己泡上一杯咖啡,坐在床头,看被晚风吹动的白色窗帘。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却是不可磨灭的回忆。

  萧克和方敢,一个用自己的牺牲,另一个用自己的坚持,在她面前展开了新的一面。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人是这样生存的。

  他们强悍的生命,用来牺牲;他们坚韧的意志,用来守护;他们健康的身体,用来给别人挡子弹;他们青春的热血,用来染红祖国的土地。

  这两个普通的军人,在她高贵的脑海当中,永远占据了一个位置。

  她的世界却不是如此——舒竞和淡淡地叹了口气,虽然不是在那枪林弹雨的丛林之中,她美丽的脸庞,却还是有几分憔悴。

  利益、权谋、得失,每天面对的都是这样的问题吧。只要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人趁虚而入,这种辛苦,实在不足与外人道。

  今天的情绪,似乎因为昨晚的回忆,而显得有点低沉。舒竞和在自己顶楼的办公室,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却忽然感觉到有些寂寞。

  公司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她关了灯,在黑暗中享受着一个人的孤独。

  直到夜色已深,她才拖起疲惫的身躯,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整理完毕,从她自己的专用电梯下楼。

  她的车停在F区,一辆黑色的BMW745i。舒竞和对这辆男性化的座驾还颇为满意,并不张扬的个性和她的身份,让她没有兴趣也没有必要用名车来标榜自己。

  她的车技不错,但今天有点心不在焉。有太多的问题需要考虑,而几个月前那场逃亡的情感冲击,直至今日还没有完全复原。

  萧克,方敢……

  舒竞和不太用心地拨弄着方向盘,迅捷地倒车离开。她摇了摇头,终于把那两个军人的影像从脑海中抹去,开始考虑下半年度通讯产业的股票业绩……

  “咚!”

  她倒车的车速,好像是略微快了那么一点,而从后面蹿出来那个人,似乎又太巧了一点。一条黑影从车背后闪过,不偏不倚地撞了个正着。

  舒竞和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但迅速恢复了平静。

  车祸……

  她评估着自己倒车的速度,应该不至于给对方造成太大的伤害,拉开车门,到车后去查看。一个衣着普通的男子,背面朝上,僵卧在保险杠下面,一动也不动。还好,并没有血迹。

  舒竞和蹲下身子,轻轻地推了推躺在那儿的男子。

  “先生,你没事吧?”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她有些担心,只是轻轻地一撞,应该不至于造成太大的伤害,但这个男子却昏迷不醒,仿佛是受了重伤一般。

  舒竞和皱了皱眉头,掏出电话,拨通了司机的号码。她虽然有专用的司机,但一般加班晚了都会自己开车,不至于麻烦到人家。

  手机里面传来欢快的彩铃声,她把电话拿得离耳朵稍远了一点。趁着响铃的机会,她把地上的男子翻了个身。

  “啊!”

  舒竞和再次捂住了嘴巴,但还是忍不住轻呼了一声。方敢!竟然是那个特别行动部队的小队长,他的外貌早就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之中。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两人再次见面居然是这么一个情形。

  “小姐!”司机的电话接通了,舒竞和才从惊愕当中回过神来。

  “没事了,不好意思,我刚才打错了……”她随便找个理由挂掉了电话,手忙脚乱地把方敢扶了起来。

  “唔……”

  方敢的脸上露出一阵痛苦之色,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方队长!”她轻轻拍着方敢的脸颊:“你怎么样?”

  消防通道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嚣,舒竞和诧异地望向那个角落,却看见一群黑衣人蜂拥而上,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带……带我走!”

  她怀里的方敢忽然间醒来,眼神闪烁不定,拉住她的衣襟,微弱地喊了一声。

  “他们在追你?”舒竞和追问了一句,却发现方敢再一次陷入了昏迷当中。那群黑衣人正在缓慢地接近当中,她回头看了一眼,咬咬牙,拖着方敢上了车。

  黑色宝马在那群黑衣人的面前绝尘而去,有人想上前阻拦,但为首的黑衣人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拉住了自己的小弟。

  ※※※※※

  方敢感到浑身如同火烧一般的痛楚,他似乎又回到了战场。扛着机枪,对面是成千上万的敌人,身旁是浴血的战友。

  他也受了伤,但他必须坚持。这是军人的宿命,战死沙场,也许就是热血男儿的最好归宿。方敢咬牙,不停地扣动着扳机,只有这样才能阻挡敌人如同潮水一般的攻击。

  但镜头一转,激烈的战争已经结束了,黑夜降临。

  他仿佛是躺在死人堆里,浑身伤痛,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由于干渴,他的嘴唇全部开裂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撕裂的小小痛楚反而是最明显的。

  一个白衣女子,穿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她提着一个银色的水壶。

  “水……”

  方敢的喉头发出格格的声音,发出最微弱的呼唤。那女子却仿佛是听到了,她停下脚步,狐疑地转动着头颅,仿佛是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但很遗憾,她没有看到就在她脚底的方敢,又迈开了脚步,就要离他远去。

  “不要走!”

  方敢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那女子的衣襟。那女子吓了一大跳,轻轻挣开了他的手。

  “方队长!你醒了?”

  方敢浑身一激灵,从梦境中摆脱出来,他睁开双眼,面前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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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重逢  第十九章 车祸(下)

  
  这是一间陈设简单却雅致的卧室,方敢躺在一张柔软的小床上,他的伤处已经被细心的包扎好,断了的肋骨也被准确地接回原位,胸口再没有那种剧烈的刺痛。

  “你受的伤不轻,我希望不完全是被我的车撞的,否则就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舒竞和浅浅地微笑,自然地挣开方敢抓住她衣襟的右手。

  “舒小姐?”

  对这个女人,方敢也同样的记忆深刻,这是最后一次任务,也是唯一一次失败的任务,为了这个女人,萧克搭上了自己的命,但就在国境线上,她忽然弃他而去。

  也许他应该怪她,但舒竞和——如果没有记错,就是这个名字——还曾经救过他的命。当时的情景,倒有点像现在。

  方敢努力地坐起身,由于痛楚,轻轻地哼了一声。他记得当时被车撞倒的情形,也朦胧看到追来的黑衣人,这个女人,好像又救了他一次。

  “这是哪儿?”

  和上次一样,醒来的时候,方敢做的第一件事情是问问题,而不是解释。

  “这是我家。”舒竞和耸耸肩膀:“感谢上帝,总算这个地方的卫生条件,要比那个岩洞要好得多。”

  提起在丛林中的往事,舒竞和仿佛觉得两个人的距离近了许多。过去有多久了?一年?还是几个月?她不愿意去回想那几天的细节,但震撼却留在她的意识和梦境之中,时时萦绕,不肯离去。

  “谢谢!这一次又是你救了我。”

  方敢整了整衣服,胸口还有点隐隐作痛,但他却坚持站了起来。

  “你要走?”

  舒竞和又有一丝惊讶:“你身上的伤,医生关照过最好不要动,不然的话……”

  “谢谢!”方敢又轻轻地谢了一声:“不过我还有自己的事情。”

  他起身往门口走去,舒竞和拦到了他的面前:“方队长,不管你之前是怎么受的伤,后来确实是我的车撞了你,医生关照过你要静养,如果你真的有事,我可以派司机送你回家,但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站在高大的方敢跟前,原本高挑的个子也显得有些娇小。她迎上方敢的目光,看这个男人微蹙着眉头,倒有点挑衅的味道。

  “回家……”方敢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舒小姐,我不瞒你了,我得罪了南江的黑社会,家人已经到深州去了,我要赶紧去同他们会合。”

  虽然同阿宾打过的交道不多,方敢却愿意相信这个特别的对手。秦孝天这个人心狠手辣,笑里藏刀,自己害他这么大的损失,恐怕是不会放过自己。

  “南江的黑社会?”舒竞和皱起眉头,她伸手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方队长,我希望你能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到你。”

  她的眉宇之间,透露出一种有底气的自信,这让她原本就深刻的脸部轮廓更显得有一种男子的英气,也更流露一种特别的魅力。舒家是什么人家?区区的黑社会,她还没有放在眼里。

  “对不起,舒小姐,我不想让你搅进来……”方敢心目中,仍然没有把角色转换过来,这个女人对他来说,在任务的时刻,只是需要保护的人质,在任务结束之后,那就是需要保护的平民,他——没有习惯像她来寻求帮助。

  “方队长,我觉得在危难的时候,朋友帮忙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舒竞和的语气淡漠而坚定,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大男子的性格:“何况,你曾经深入到热带丛林深处救过我,这个人情,我欠定了。”

  “那只是任务……”

  “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任务,对我来说,却是一条命!”

  舒竞和也觉得好笑,自己的语气和行为,仿佛是逼着人家接受自己的帮助一样。舒家大小姐要帮一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困难了?

  方敢还是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舒竞和身份不凡,背后一定有足够的实力。但这件事情是他自己惹出来的,他希望自己来解决,不想扯上不相关的人。

  舒竞和眼睁睁看着他拉门离去,竟不知道该怎么再拦阻。她轻轻地跺跺脚,这种可爱的小动作,在她告别少女期之后,就再也没有做过。

  沉吟片刻之后,她打了几个电话。

  ※※※※※

  舒竞和的住宅在半山区,虽然说不上豪宅,但也是一栋独立的单位。方敢走出门外,发现这里是高尚住宅区,半夜时分路上人迹稀少,更没有什么公共交通工具。

  下山大概要走一个小时,方敢默默地计算着时间,最早往深州的一班大巴是早晨六点,他大概还要消磨几个钟头,他犹豫了一阵,掏出阿宾给他的钥匙,翻开连在上面的小记事本拨通了电话。

  “你没有开我的车。”阿宾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不过你的运气很好。”

  秦爷的手下已经封闭了整栋大厦的出口,那么晚,离开大厦的人也并不多。事实上,没有经过检查而离开的,也只有那辆黑色宝马而已。

  “如果你开我的车,那就只能硬闯,逃走的机会是一半一半。”阿宾的声音似乎有种自嘲之意。

  “不过现在,你是舒家的朋友,还要担心什么?”

  “舒家?”方敢疑惑地问了一句,他早就猜到舒竞和的背景不简单,但听阿宾的口气,这仿佛是一个非常牛逼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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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重逢  第二十章 拦截(上)

  
  方敢只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他并不认为自己同舒竞和有多熟悉,在这种时候,也不想腆颜去找一个女人帮忙,管他舒家是什么背景?

  阿宾也只知道秦孝天对舒家的人有几分忌惮,具体内情也不是特别了解。他问清方敢所在的位置之后,沉吟了半晌。

  “你在那儿等一下,我开车来接你,秦孝天肯定料不到你会这么晚在半山区的路口吹风,暂时那里很安全。”

  他说到做到,半个小时之后,就看到一辆银灰色的车子从坡道上缓缓而上,与此同时,方敢手中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你有好几辆车?”

  “那辆蓝色大众,是我随时准备逃命用的,平时,只开这一辆。”阿宾摇下车窗,拉开车门,让他上车。

  方敢坐在阿宾的车里,狠狠地吸着手中的烟卷,车内的灯关了,烟头火光明灭不定,仿佛是他现在烦躁的心情。击倒兰斯他当然没有后悔过,拳赛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小小的战场,无论如何,也绝不能允许败给卑劣和阴谋。

  但现在的情况,确实比较糟糕,他本人什么都不害怕,但一想到重病的母亲……

  “这个是给你的。”

  阿宾忽然从后座拿了一个黑色皮包,递给方敢。

  “这是什么?”

  “你应得的。这次的拳赛,我在你身上下注了四百万——我全部的积蓄。”阿宾笑了笑:“赢了不少,分你三成。”

  “我不能要!”

  方敢拒绝了阿宾的馈赠:“如果我是为了钱,我完全可以故意输掉这场比赛。我当初打拳的时候就说过,打死无怨,但我绝对不会打假拳去骗钱……”

  “但这笔钱是你光明正大赢来的。”阿宾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闪着奇异的光芒,放缓了语调,语气忽然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多了一分诚恳。

  “伯母的病,需要钱,你暂时只能避居深州,没什么收入来源。这笔钱你还是收下吧,就当……感谢当初你没有杀我。”

  阿宾咧开嘴笑了笑:“你不知道,当时我真的很害怕,我拥有强健的身体和聪明的头脑,却要在一场毫不值得的拳赛当中丢掉自己的性命。”

  “这种感觉,很不甘心!”

  他也吸了口烟,把黑皮包硬塞到方敢的手上:“别推辞了,再不要就矫情了。”

  方敢看得出他的诚意,把黑皮包放在自己的膝盖,点了点头:“好吧,这笔钱就当是我向你借的,过一阵子还给你。”

  面前的生活虽然像山一样艰难,但他并没有丧失信心。能够在最困难的战场上坚持并取得胜利的特别行动部队,难道面对红尘俗世反而会没有办法么?

  阿宾玩弄着手中的Zippo打火机:“我花了时间去了解你,总觉得我们两个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唯一不同的就是你比我更强,也更讲原则。”

  “我们都当过兵,回到这个没有硝烟却杀人不眨眼的世界,也一样都有写不适应。”

  “但你和我对待这个世界的方式,完全不同。”

  阿宾的面上有些屈辱,仿佛是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事情,他望向方敢的目光中有几分欣赏的颜色。

  “虽然到目前为止,除了在拳台上被你打倒那一次,还是我过得比你好。但我还是欣赏你,因为我也很好奇,一个纯粹的军人在这个污浊的世界到底该怎么生存下去!”

  他看了一眼手表,手指轻轻一弹,烟头从车窗飞了出去,在黑暗的黎明划出一道火色的轨迹:“时间差不多了,我带你去大巴站。”

  ※※※※※

  六点钟,很顺利地买到了首班开往深州的大巴。方敢还没有上车,阿宾就已经扬长而去,东方的天际已经开始发白,习惯于隐藏在黑暗中的他,把医院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交给方敢之后,早早离去。

  大巴的座位很舒适,前后座之间很宽敞,黑色的皮座椅可以调节,方敢一晚上没睡,伤口虽然已经处理过了,但还是疼痛不堪,消耗了更大的体能。他绑上安全带,调好座椅,头微微一歪,迷迷糊糊打起盹来。

  最早的这班大巴并没有太多人,南江人一般都不习惯起那么早,起早贪黑的,主要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商人。个个大腹便便,带着警惕的眼光,各自占据大巴内的一角,抱紧了皮包或者密码箱,过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窗外的景物飞驰而过,方敢却无暇欣赏。

  在快要过关之前,他才突然醒了过来。

  车子停了。

  这是一个很怪异的现象,从南江到深州,一路都是高速公路,在中间要过关,但此刻距离检查站还有好长的距离。

  方敢心头一凛,小心翼翼地从车窗望出去,却看到几个黑衣人正拉着司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车上的乘客虽然不多,但依然是爆发出了一阵喧嚣,先开始痛骂司机。方敢却是大惊失色,他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仔细观察着与司机交涉的那几个人。

  “难道,秦孝天的人居然这么准的追过来了?”

  方敢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还在隐隐作痛,现在的战斗力,大概还不如平时的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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