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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杏林》 作者:雪域倾情

本主题由 realhero 于 2008-5-22 00:39 设置高亮

《花开杏林》 作者:雪域倾情

花开杏林
作者:雪域倾情

第一集  第一章 一吻神伤(上)

  
  “嗨,看到没有,就是左边那个瘦点的小子。”一对情侣从旁边经过,男生指着埋头走路的韩端对女伴说道。

  女生掩嘴一笑:“长得挺帅的嘛。”

  “什么呀……”男生似乎有些不满,手搭上了女伴的肩,也许是不太检点,引来了一阵娇嗔。

  两人放低声音,飘来的话语,还是传入了耳中。韩端听得不由苦笑,从来没想到成名会如此容易。

  在中洲大学西医学院里混了一年多,除了学习用功点,奖学金拿到过两次,也没能特别引人注目,可就是这次偶然的意外,居然使自己名声大噪。

  不知道应该感激那个同属西医学院的心理系女生,还是痛恨才对。

  如今走在校园里,韩端的背后就少不了人指指点点,仿佛他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一般。

  本来素不相识的两个人,莫名其妙的给联系到一起,不能不让人感叹世界真奇巧。

  “什么东西!”刘想心中不忿,往地下吐了一口。本来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过去的几个护理系女生,这下子被搞得兴致全无。

  都过去好几天了,居然还有人念念不忘:“他奶奶的都说过几次了,还当看我们猴子一样。受不了了,这次一定得去教训一下那小子。

  “行了,大想,都是同学,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老端,我真服了你了,这样的臭气都能咽得下去。每次都拉住,真想狠狠揍丫的。”

  记不清缘于何事,从预科的第二年,刘想与韩端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友。

  两人并非臭味相投,除了都爱玩玩“三大球”,没事把电脑拆开玩玩,其他共同爱好还真是不多。

  都是“适龄”青年了,不少同学早就耐不住寂寞,纷纷谈起了恋爱,倒是这俩小子,整天两个老爷们混在一起。

  好赖两人也算“中上之品”,个头都不算矮,刘想从小习武,比韩端结实。

  他为人任侠豪气,好玩爱动。预科一年之中,几乎打遍了中大,很少有人敢惹,也很交了一帮哥们。

  但自从跟韩端最交好之后,收敛了很多,进入了西医学院,学习也比以前用功。

  医学院的女生比例,比其他专业要高得多,如果不算以女生为主单列出来的护理学院,也能基本保持男女持平,中大其他学院的男生,羡慕的眼都绿了。所以在医学院还单身的男生,是为人所不耻的。

  刘想大咧咧的粗线条,平常在宿舍里谈起女生,比谁都来劲,无所不通的样子。只有韩端清楚,这家伙也就是嘴上厉害,实际上跟自己一样,一点实战经验全无。

  不是没有想法,而是跟韩端待的时间久了,难免受到影响,刘想还是坚信“满园的花儿必有一朵属于我”,甚至是“几朵”。

  “哪个男儿不风流”,韩端自小对绘画、书法有着莫名的钟爱,对审美有自己一套。不去招惹女生,是因为家境不好,没有富余资金;再者呢,他有自己的目标,“事业不成,何以家为”是他心中所想。

  开始还做刘想忠实听众的舍友们,或泡或被泡,纷纷有了或有过女朋友,而这两人仍是“养在深闺无人识”。曾经被当作权威人士的刘想,渐渐成了笑谈。

  基于以上原因,两人才成了医学院的一对怪胎。自“韩端事件”后,获得更多的关注,甚至被某些女生宿舍怀疑二人有“BL”之嫌疑。

  两人不理别人的看法,仍旧我行我素。如果不是型号不符,裤子大概也会混着穿。

  看到有人对“腻友”指手划脚,跟说自己有什么分别?刘想怎能不火冒三丈,“收山”没两年就这样被人藐视,久不动用的拳脚痒得厉害。

  其实很简单,这一切的起因,就是韩端在大庭广众之下“赏”了位老太太一个吻。

  当然,这个老太太绝非普通意义上的老太太。

  平素不爱张扬,并不代表性格内向,韩端还算活跃,只是不爱惹事生非。念及这事,除了觉得窝火、可气又有些好笑。

  事情发生在几天前,那堂韩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解剖课―――象往常一样,他和刘想按孙老师的吩咐去标本室推标本。

  一段时间的解剖课程后,这种活儿同学们都已经习惯了。见的太多,难免对这种工作有些烦了,孙老师除了第一次带着两个同学认了一下门,就再也懒得去池子那边参加这种“打捞”工作。

  韩、刘二人手脚勤快,胆子也大,喜欢抢着出手。几次之后,这个任务几乎就由他们二个承担了。

  推上了标本,两人边说边笑地走在过道,解剖室还在另一座楼里。

  上课铃马上就要响起,各年级同学纷纷丢下手里正干的事情,急急地奔向教室,各条路上都是匆匆的行人,热闹非凡。

  “老端,今天该解剖腋部了,书看得怎么样了?”走在前面的刘想有些担心地回头问道。

  “昨天又看了几遍,腋丛这块儿真够复杂的。记是记住了,就是太抽象,这次上课可得好好看仔细了。”韩端对解剖课是分外上心。

  “唉,我他妈的可完蛋了,昨天晚上光顾得玩网络游戏了,也没仔复习。过会儿万一老师问到我,可别忘了提醒着点。”刘想对学习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只要考试能过关,回家能交待过去就无所谓。

  “还是老样子。”韩端点头答应,“快走吧,一会儿该耽误了。”

  “好嘞,冲啊。”刘想加快了速度。

  刚好到了一个拐角处,走道一阵穿堂风吹过,盖布被刮动,露出了标本的一角。

  看着原本盖得严严实实的推车,韩端忽然好奇心起,心道:不知道这个标本是新的还是旧的,多数时候老用别人切开过的,弄起来一点感觉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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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第一章 一吻神伤(下)

  韩端四下里瞅瞅,这儿正好能够躲过多数人的目光,他悄悄的揭起了盖布的一角,凝神看了起来。
  细细打量的功夫,车子从拐角处推了出来,一个女生匆匆忙忙从后面跑过来,一下子收脚不住,就撞到了韩端的身侧。

  车轮猛地撞向刘想的大腿,又被他健硕的身体挡住。

  刘想受此意外撞击,猛地回过头来,恰好看到了“动人”的一幕,不由惊得张大了嘴,感同身受。

  也是韩端注意力比较集中,一心欣赏标本了,这下猝不及防,被撞了个正着,牵着盖布的右手猛地向上扬起,脸也一下子趴在了标本上。

  真是无巧不成书,尸身候个正着,韩端的嘴巴居然非常巧合地印在了标本那干憋的唇上。

  不及旁边的行人反应过来,只听的“啊―――”一声,尖锐的叫声响起,书本和纸张满天飞起。

  后据其他同学谈起,当时女生叫声分贝之高,堪称响彻云端。作为中大建院近百年来的各种记录之最之一,该叫声之响亮,此后多年来,亦无一人打破。

  刘想放下捂住耳朵的手之后,“理智”地对现场加以分析:女生是学院的一年级学生,首次见到真正的标本,又看到如此惊心动魄的“香艳”一幕,惊魂失魄而尖叫出声,也当在情理之中。

  刘想拼了老命掩住大嘴,看着韩端的嘴结结实实地亲在了标本线条毕现的脸上,努力不使自己随着女孩的惊叫发出爆音来,毕竟好友的面子还要顾及。

  标本在呛人的福尔马林池子里,不知道泡了若干岁月,脸上的皮肤早已破坏怠尽,暴露出来的只有线条分明的肌肉。这次有幸中彩,被捞出来,居然又得到了韩端宝贵的初吻,真是荣幸之至。

  本来这个场面如果没有更多人看见,也就这么过去了。可是女孩高昂的叫声偏偏引来了所有路人的驻足围观,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韩端头脑晕晕,来不及弄清事情怎么发生,唯有用力擦着嘴巴。

  惊魂未定的女孩拼命扭过脸去,不敢看眼前的景象,嘴里不停地大声说着:“对不起。”

  其实直到离开,她也未曾敢把头转过来,看看自己道歉的对象是何许人也。

  刘想反应够快,吃力地用一手掰着大张的嘴巴合上,另一只手则利索地把标本重新盖好。

  女孩的同学从后面跟上来,帮她捡起了地上散落的物件。扔的实在是远,从各处收集起来费了若大的力气。

  好在上课时间到了,看热闹的人群很快散去。说了无数声对不起之后,手足无措的女孩儿也在同学的簇拥中离去。

  此时的韩端完全被意外惊呆,已不知道如何应对,一句话也不出来。相比之下,呛人的气味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刘想则是满肚子的气愤,可面对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也不晓得该如何发泄。二人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人群散去,才想起要赶紧推着标本向解剖室走去。

  真是倒霉透顶,晦气的韩端不停地擦得着嘴巴,整整一上午的课都无心去听,这对他来说可是极其罕见的。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嘴唇已经被弄得红肿起来。

  不仅他们二人,班里所有已知此事的同学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了对事件的的“反思”上。

  刘想作为站在最佳位置的观众,清醒得自然比好友快得多,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倒是在那节课上特意研究了一下那具标本,回到宿舍悄悄告诉韩端,那是个安详过世的老太太,因为她的牙齿已经掉光了。

  这一下更大伤韩端的胃口,中午饭根本吃不下去,在卫生间里干呕了半天。等稍稍恢复了精神,把刘想按到床上,狠狠地饱以一顿老拳。

  闹归闹,两人不会往心里去,过去也就过去,韩端也没太当会儿事。过了两天,也就丢到了脑后。

  一开始没发觉,可走在校园里,就觉出有些不对劲了,因为不时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韩端跟大多数人并无深交,班里同学之间鲜有什么矛盾,大家都不在他面前提起,却也不免显得神色暧昧。

  很快刘想就探听到了在学校里广为流传的一个惊人“内幕”:临床班二年级的“王老五”韩端见到了心理系一年级的杜雪妍,惊艳之余,大是走神,不知道动了什么龌龊念头,居然抱着一具尸身猛啃起来。

  这杜雪妍据称是西医学院本届新生中最漂亮的女孩,会引起这么多人关注在所难免。

  听到这个说法,韩端真想哭出来,天地良心,那个什么杜雪妍到底长什么样儿,他连看都没看到,哪有心思去欣赏。就是那个“无辜”的标本,也早就不记得外表什么样了。

  刘想到是看清了女孩儿,可是一张被极度扭曲的脸,又能让他记得什么来?

  众口烁金,“谎言重复千遍,就成为真理”,事情越传越玄,眉目也越来越清晰。

  练过几年武术的刘想,已经多少次有揍人的冲动了,这次又被韩端拦住,心里窝火极了。

  “走,大想。流言止于智者嘛,又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再不快走要买不上好菜了。”

  听到韩端这么说,刘想才觉得肚子真饿了,悻悻地向食堂走去。嘴里不停做着祈祷,希望今天的伙食能有所改善。

  两人进到食堂里,仍旧没有肉菜,刘想气得骂了一声娘。

  自从“韩端事件”发生后,接连两天,所有放了肉的菜都卖不出去,因此食堂也不敢再做荤菜。以前最多是第一次上解剖课的学生不近肉食,现在可不一样,快两个星期的时间,差不多整个学院的人都在吃斋度日。

  影响力如此之大,韩端自然声名更著,不仅在师生当中,连食堂卖饭的师傅们都知道了这个人的存在。

  食堂饭菜通常分为几个等级,肉菜则是利润的主要来源。效益不好,影响了个人收入,印象深到看见他都懒得答理。

  看看板着脸的卖菜大姐,再看看手里这份少的可怜的蔬菜,韩端忍不住的苦笑。

  自己外形也算“标致”,虽称不上高大帅气也相去不远。人之常情,卖菜的大姐以前态度不错,对帅哥们还是挺照顾的。

  得,现在倒好,全反过来了。

  两人饭量大,但经常得到卖菜大姐的适当“照料”,倒也多花不了几个饭钱。现在受到韩端的连累,花两样的钱,连吃顿饱饭都有点困难。

  由于在校生多,食堂是后勤集团效益最好的单位之一,员工的奖金也很高,很多人要托关系进来。

  据传最近收入明显滑坡,濒临亏损边缘,罪魁祸首自然非韩端莫属。

  因为他亲了标本老太一口,影响了全体师生的胃口,导致业务量严重下滑,牵连到了员工的收入,人家能不恨他嘛。

  此事越传越邪乎,据说食堂已经告到了物管处生活处长那里,要求减少这个月的承包费用,学校还专门派了人来调查此事,一来二去,韩端的大名在教职工中也得以彰显。

  有一段时间风言因韩端有辱校风,学校准备给他记过处分,后来又不知道什么原因,就那么不了了之了。当然这都是些八卦新闻,在校园网上流传,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失吻事件”带来的连锁反应远不止此,还有一事更让韩端无可奈何,莫名其妙还得罪了学校里的一位“名人”。

  曹文轩―――医学院学生会体育部的部长,扬言要好好收拾收拾韩端,理由即意外又简单:

  他动了很多脑筋,花了大价钱请客,设计了一个堪称完美的方案,托一名女生偷偷夹了一封情书在杜雪妍的课本里面。

  还没来得及被美人发现,就因这场意外的“火星撞地球”而流产,随着一声尖叫,化做了满天花雨的一部分。

  可怜的情书,不知道曹文轩搜集了多少资料、费了多少脑筋加以综合,却作为漏网之鱼散落在人群中,没有及时被杜雪妍和她的同学找到。

  也是事有凑巧,不知道被当时人群中居心叵测的谁人捡到,好奇之余,没有当场交还给杜雪妍,反而偷阅后公之于众。

  情书被发布于校园网上,成为一时人气之作,连续数周都稳居阅读排行榜首位,并很快流传到公网上。

  因“韩端事件”而受益,曹文轩亦名声大盛。家在本市,父亲据说还是个有头脸的人物,近水楼台,在学校里也就成了个人物,手下很有一帮拥趸。

  看着中大校园网上挂着自己情书的各种演绎版本,曹文轩已经放言出来,一定要报仇雪恨。因为发贴者为匿名,无法找到直接肇事人,又不能降罪于佳人,矛头唯有对准韩端这个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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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第二章 困手困脚(上)

  韩端拼命地挤到同学前面,高高地举起自己的右手。
  “吴薇薇,你来示范给大家看看。”孙法堂把手指向了人群中的一个女生。

  漂亮女生往往就是特权的代名词,时常会受到额外的照顾。吴薇薇的胆子向来比较小,听到老师点了名,略显怯怯,有点畏手畏脚地越众到了标本前,带着一丝无奈,偷偷地看了看最踊跃的韩端。

  后者无奈地退了回去,表情讪讪。

  可恶的解剖课,韩端怎么也找不到最初的感觉了,虽然依旧努力,仍然积极,可孙老师就是再也没把目光放到过自己身上。

  孙老师的解剖是在校老师里面最棒的,可是…

  “老端,跟你说过多少遍,就别再白费力气了。”刘想在后面悄悄拉了拉他的衣服后摆。

  “唉。”韩端轻轻地叹息一声。刘想早已经把摸底的情况向他透露过了:孙老师的姐姐,就是食堂的承包人。

  这有什么关系吗?韩端心里不服气,可是一次次的碰壁,使得他不得不无奈地承认了这个事实,也许下次不必再这样踊跃了。

  他不想对老师有成见,心里一直认为教师的职业是最崇高的了。那么,怪谁呢,杜雪妍?提起这个女孩子,就有些头痛。从那次之后,韩端没再碰上过她。

  真是梦里的魔星,好好的生活,就被这个到现在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样的姑娘给打乱了。

  如果碰到她,一定要…韩端不止一次发誓。可是要怎样,却始终没拿定主义。也许再也不要遇到她才是最好的。

  从小就立志做个最好的外科医生,社会在发展,其实中医的水平这些年来也到了很高的水平。

  作为老牌大学,中大医学院就分为中医和西医两个学院,人称“中院”、“西院”,就象传说中的“东宫”、“西宫”业务上独立,行政上统一领导,学生会的班子也是通用的。

  据传中、西两院的业务院长“道不同不想与谋”,也象古进的东西、宫,分歧不小,两人经常会在学院办公会上争吵不休,闹到行政院长会上的主要任务竟成了为他们调忧解纷。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中、西院的学生关系也不是十分融洽。学院里一有各种竞赛,两家一定要争个鱼死网破。双方各系,都以击败对方为荣。

  在学生会人员组成的竞争中,双方也各不相让,而院方只好不时出面调停。学生会主席这届来自中方,下次就得由西方产生,曹文轩这个学生部长,就来自中医学院。

  韩端动手能力很强,无意于这些争端。学医就要做个优秀的外科医生,他认为这才是不二的选择。大概很多学医男生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虽然在未上医学院前,他也多少涉猎过一些中医学方面的典籍,但还是觉得西医外科才是最棒的。

  从丧母的肖凌零离开了韩端家,他的妈妈就有了一般做母亲的所没有的另类苦恼,因为她的儿子经常做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儿。

  不上学的时候,在家里一呆就是半天,就那么端坐着织毛衣。社会发展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再穿手工。何况一个男孩子一动不动地织毛衣,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好在他有时端着枝毛笔,在那儿临摹工笔画,也算学点东西。

  其他人家都嫌男孩子太颇皮,整天不着家,而韩端正好相反,赶都赶不出去。偶尔出去一次,就跟一帮老头儿在一起,坐在河边一动不动地钓鱼。

  妈妈李婷听了他的说法,有些苦笑不得。织毛衣、绘画是为了锻炼动手能力,钓鱼是为了磨练耐心。

  他还不够有耐心吗?

  为了不让儿子再学织毛衣,那也太女性化了。李婷只好在不多的家庭经费中挤出点来,送他去学绘画和书法。

  韩端没辜负母亲的希望,几幅作品也曾经在市里获过奖,但上了高中学习任务加重,这个爱好也只好放下了。

  国家为保持医护人员的高素质,医学生注定要付出比普通专业的学生更多的努力。

  上完高中,要再读两年医学预科,经考核合格,才能正式进入医学院,成为一名光荣的医学生,然后再读四年才能毕业。

  整个过程复杂,也真有够累人。好在正规出来之后,比较容易得到份稳定而高收入的工作。

  就业形势如此严峻,比较起其他专业,虽然医学生的学费高的惊人。许多父母还是压缩其他开支,也要把孩子送进来。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指定的课目考试不合格,还随时会有被除名的危险。那就预示着自己的辛苦和家人的付出,一并付之东流。

  容易吗,能进到中大医学院里的,都是学习上的姣姣者,谁都觉得挺牛气,这下可倒好了,谁还敢不“佩服”他。

  学校里流行起一句话,你够牛嘛?象韩端那样做一把,就承认你最牛!

  解剖已经成了韩端最感苦闷的一门课程,以前孙老师还是比较欣赏他的。因为这个男生爱思考,动手能力也强。一些自己不愿动手的活儿,爱让他代替演示给同学们看,而韩端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过。

  孙老师的目光一次次地越过自己,落在其他同学身上。郁闷,韩端不知道还有什么词能比这个更能表达自己的表情。

  下了课,他夹着课本跟刘想一起默默地离开教室,沿着小径向后面的小树林走去。

  “老端,看前面那两个女生,条子够正吧,想不想知道是哪个系的?”刘想知道他心情不佳,故意没话找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滚!你个花痴。”韩端跟刘想也不客气,反正他也不会生气。说完之后,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刘想挠挠头,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做冲冲大怒状,继续跟踪前面的女生。

  “怎么你一个人,刘想呢?”一个女孩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了上来。

  听声音,就知道是吴薇薇。不知什么原因,她最近对自己好像格外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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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第二章 困手困脚(下)

  “走了,前面呢。”韩端头也不回,用最简短的话语应道。
  “韩端,你不用这样子嘛,大家都知道你很用功,解剖学得最棒。”吴薇薇用一种标准的学生腔劝解。

  “我没事的,谢谢你的关心。”

  小巧玲珑的吴薇薇追赶上来跟韩端并肩走,脸颊上一层薄薄的汗珠,几根发丝粘到了额上。圆圆的小脸,漂亮的眼睛充满了关注之色。

  凭着直觉,韩端感到这个平素文静的女生或许对自己有那么一点好感。

  对自身的条件,他不是不清楚。但除了过得去的外形,还算不错的成绩,自己还有什么?精力有限,更难忘省吃俭用供自己上学的父母,谈恋爱对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件奢侈的事情。

  说实在的,吴薇薇长得够漂亮,性格温柔,学习成绩也不错,算得上是个不优秀的女孩儿。

  能有女孩子对自己青睐,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儿,可韩端实在提不起情绪,尤其是在此种情形下。

  自尊心不允许人看不起,自从发生了“韩端事件”,已确实达到这个效果了。

  吴薇薇选择此时示好,难免有怜悯的意思,这是韩端所不能接受的,看她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不免有些头痛起来。

  不慎,青天白日之下,一对青年男女正放肆地在丛林中亲热,旁若无人地紧紧抱在一起,啧啧的响声不绝于耳。

  韩端装作饶有兴趣地去看,吴薇薇面嫩,脸一红扭头跑了

  韩端笑着摇头,一人前行。

  立志做一个外科医生,是有很大原因的。在韩端小的时候,妈妈就不止一次讲过,痛爱他的小姨妈就是在一次手术中意外丧生的。

  这成了韩端内心的痛,还在上初中时,他就对医学类的书籍非常感兴趣。

  后来慢慢了解了一些相关常识:内窥镜在心脏手术中的应用已经相对成熟,只要做一个不大的切口,在显示屏上看着操作。

  医学发展到那时,心脏的那种手术应该不算有很大的难度。可就是这样,小姨妈也会于术后第二天抢救无效死亡。

  小姨妈过世时,韩端还没上学,这都是听妈妈转述,具体的过程也无缘知道,只记得小自己几岁的表妹肖凌零那绝望的哭声。

  在各种现代化仪器及药物的帮助下,外科手术的风险在不断降低。可是依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就不仅仅是水平问题了。

  从那时起,他就决定了要做最好的外科医生。

  所以才会年龄不大就主动锻炼起动手和协调能力,这一切,只为了圆那个梦想。

  一直以来都沉浸在编织的梦里,韩端从来没有想过,如果长大了不做个外科医生,自己还能干什么。

  读书就是为了这个目标,所以他的成绩总是非常优秀的。读大学预科,他每学年都能拿到一等奖学金。

  进入正规医学系学习也近两年了,眼看离梦想越来越近,却出了这样的事儿,没机会动手,对他来说比什么惩罚都难过。

  对学习太痴迷,占用了过多时间,跟同学的交流相应少了些。渐渐长大,韩端并非不通世事,注意督促自己要多与大伙在一起,现在比刚开始时好了很多,只会偶尔显得有点不合群。

  高中时同学彼此间交往不多,因为大伙大抵都如此埋头读书。中大第二年,跟刘想成了莫逆之交,一切都好起来。

  因刘想为人豪爽,跟着朋友圈子也渐渐宽了。韩端的性格逐渐开朗,在宿舍里也渐渐融入了卧谈会。室友胡学谦、李瑞斌也才把他当作兄弟。

  韩端也搞不懂,自己跟这个贪玩的刘想怎么会好到这种程度。为了给他做伴,刘想会放弃自己的爱好,甚至陪他在图书馆里坐上一天。

  刘想也为韩端的萎靡不振发愁,尽量在他身边说笑,想逗好友开心。

  这天又下了解剖课,两人并肩离开教室,韩端仍旧一点兴致也提不起来。

  刘想看着最好的朋友,粗线条的性格,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高兴起来。

  跟韩端不同,他的家境很好,从小被宠着长大,养成了“乐天派”的性格,更从来没有为自己的未来担心过,对上什么样的大学,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完全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只所以上医学院,大半是因了韩端的缘故。尽管上预科时成绩差了点,通这家里活动,他也进了医学院。

  刘想的家人也知道他有韩端这个好友,对他的可喜变化也非常赞同,所以才肯费力让他进了医学院。可以说两人是互相帮助的典范。

  虽然几乎无话谈,刘想还是觉得韩端有时难以捉摸,似乎总有种又自尊又自卑的心结,这也是最近放弃娱乐活动,一定要陪他的原因。

  韩端明白刘想的用意,心里很感激他为了友情什么都可以做,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确实是苦恼生活中最好的“安慰剂”,可说是一大幸事。“大想,今天的课听得怎么样?”

  刘想摇摇头,“不咋地,你还行?”

  “可惜轮不上动手。”韩端感叹。

  “就别想了,孙老师那么小心眼,以后也不会有机会的,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能有什么办法。得了,不提了。大想,咱们别去食堂了,出去吃吧,真是倒足了胃口。”

  刘想也有这样的想法,食堂的东西最近是格外难吃,本就嘴馋,真是要淡出个鸟来。

  看着刘想吃的津津有味,韩端却是味同嚼蜡,哎!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老端,明天周末,出去玩玩吧。”

  “有什么好玩的,还是看书吧。”韩端本对这些就不感兴趣,何况现在。

  “不如明天去爬山。”刘想又提议,“要不就跟我练两手吧,还可以强身健体,练武对修身养性很有帮助的。”

  刘想的身手不错,小时曾跟着一位师傅踏踏实实地练过几年。

  韩端摇摇头,又不忍拂逆刘想的好意,轻轻在刘想的胳膊上拍了几下。

  刘想故意龇了一下牙,突然趴到韩端的耳边说道:“钟鼎山的后坡可有一处好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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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第三章 与鸟争食

  韩端和刘想彼此十分相知,此时当然也是一拍即合,夜半时分两人就悄悄出发了。
  到目的地需要很长的时间,直到正午时分,两人才爬上了钟鼎山后这片险峻的山坡,当然到达时间是他们事先计算好的。

  因为这片山脉地势实在险恶,所以钟鼎山虽然已经开发成了当地比较出名的旅游景点,这儿却仍人迹罕至。

  这山没有个正式的名字,当地人习惯上称之为恶龙谷,代代相传,时间久了,也没人准确知道这名字的来历。

  估计是看着就让人难受,攀登起来也比较费力。在高速发展的社会,有这么个地方,真算得上是凤毛麟角。

  二人有一个计划要实施:要到恶龙谷阴面的荒坡,去寻找自己的“理想”,那儿是许多人家的抛尸之处。

  科技发达了,孩子在母体的繁殖过程中,会不停地被监测,如果发现异常,妊娠就会随时被中止。

  所以就造成了发育到不同月份的小生命要被扼杀。这不同于堕胎,是优生优育的要求,无论家长是否舍得,一有异常都不可避免。

  无论怎样,也是自己的骨肉,想想小生命被无情的大火焚烧,或是被人拿去做各种各样的研究,家长们心里当然无法接受。

  许多家长会偷偷把不同月份的孩子抱出来,裹得严严实实丢在这人迹罕至的恶龙谷。既然得自老天,那就让老天再收回去吧。

  没有考虑太多人常,韩端和刘想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来看看有没有可能得到解剖的机会。选择这个时间来,更不容易被人发现。

  虽然夜间来更安全,但一个视线不行,再就是两人的心里可能也无法接受。

  即使无神论者,可能也受不了夜间那种阴风惨惨的感觉。

  “老端,你说咱们干这事,是不是有点不厚道?”想法虽然是刘想先提出来的,可到了这个地方,却有种惴惴的感觉。

  “没什么,就算咱们没看到,那也会被野狗和老鹰吃掉的,到时给掩埋了也就是了。”韩端并不比刘想胆子大,摸摸口袋里装的手术刀和止血钳,渴望占据了上风。

  穿过了一片密密的树林,又穿过一块茂盛的茅草地,就到达传说中的地点了。

  杂草丛中,到处是各种破碎的布片,不高的灌木上也挂的五颜六色,不时还有小小的骨骼出现在石块间和泥土缝里。

  刘想被一块小小的头骨拌了一下,不由叫了一声。虽然不象杜雪妍的声音那么“响亮”,可在这寂寂的山谷里还是传出了老远。大天白日,仍然惊起了一群放肆的乌鸦。

  韩端心里也是一惊,头一次做这事儿,哪能不紧张。强自镇定的握住刘想的手:“大想,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刘想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比哭还难看。男子汉大丈夫,既然来了,当然没有道理退却,两人就各自寻了根木棒在草丛中翻腾起来。

  天气挺热,为了防备蚊虫,两人却把身上裹的严严实实,尤其是腿部,听说这儿毒蛇出没,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一只手揣在口袋里紧紧捏着,湿手把手术刀都要攥出汗来。

  谁都没觉得热,倒是后背冷嗖嗖的。

  越走越远,太阳也渐渐西移。两人开始感到失望,除了一堆堆的白骨,一具肉身也没有看到。

  韩端恼怒的把手里的棍子远远地丢了开去,大老远的来一趟,容易吗?真不给面子。

  “不行咱们就回去吧,新丢弃的可能都被野兽给叼跑了吧?”刘想敲起了退堂鼓,再不往回赶,是要黑天走这样的路,够让人害怕的。

  “再向那陡坡上走走,一个小时内如果没有收获咱们就回去。”韩端虽然气馁,仍有些不甘心。

  刘想虽然身体比韩端强壮,但爬坡的精力却没有他那么足了,只是慢慢的跟在后面,两人也渐渐拉开了点距离。

  不远处的斜坡上,韩端突然发现了一块红红的物事,不由精神一振,快步走了过去。那布条在阳光照射之下微微反光,看起来颜色鲜艳,也许那里就藏着想要的东西吧。

  也来不及回头招呼刘想,韩端快步爬去。眼看越来越近,突然一只大鸟盘旋着冲了下来。

  韩端这下看清楚了,果然是自己苦苦追寻之物。到手的“猎物”要“飞走”,他痛心的大叫一声,就追了上去,还不停地把手中的石块丢出,扔向那只大鸟。

  兀鹫显然不明白,有个人在下面大声叫嚷是什么意思,大概怕来争食,难听地鸣叫一声,毫不犹豫地抓起美餐向天空飞去。

  韩端简单要疯狂了,拼命地叫喊着追去。刘想不明白好友怎么会突然失态,也随后追了上来。却见韩端已经越跑越远。

  “老端,等等我啊。”这小子跑得真快,刘想心里暗叹,人的潜能被激发出来真是不可估量,以自己的身手都追得越来越远。

  刘想拼命地追着,一抬头间,发现韩端已经跑到了一处悬崖顶上,心里暗道不好,大声地叫了起来:“老端,小心着点!”

  这时,他也发现了那只兀鹫,抓着一片红色的东西在天空上翱翔着,等看到韩端突然消失的时候,刘想肝胆俱裂,声嘶力竭地叫着,玩了命的向山顶上奔去。

  攀上了悬崖,刘想探头看去,却见下面白雾缭绕,那里还有韩端的一丝影子。

  扯起嗓子大叫:“老端―――你这死东西,藏哪里去了,别吓我啊―――”

  只有山崖的阵阵回声,却没听到韩端的回答。刘想无力地抱着脑袋,在崖顶之上委顿了下来。望着下面不见底的深渊,声音已经叫到嘶哑,却仍然没见韩端爬上来。

  一个活生生的人,刚才还在跟自己说笑,眨眼间就这么消失了。刘想一阵阵的心悸,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已经破碎。

  “韩端…你在哪里―――”刘想仍没有放弃最后的努力,只是声音已经渐渐低了下去,如此不见底的深渊,只怕好友再无幸理了。

  刘想又爬起来,四处转着找寻,仍旧是无功而返。

  突然,他似乎又清醒了过来,拿起手机拨打,可听到的却是关机的提示音。不甘心地一次又一次拨响,可得到的却是相同的回答。

  转身拼命向山下跑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找人来,韩端这小子一定还躲在什么地方。

  似乎看到韩端正坐在谷底,双腿尽断。刘想的脑子有些混乱,只知道一个劲地往来路去。

  整个学院都被惊动了,凭空失踪了一名学生,这还了得,学校赶紧报了警,教职员工和学校的男同学也几乎全部出动了。

  在这个阴森森的夜晚,荒凉的恶龙山被各种各样的灯光照了个通明。呼叫韩端的声音,有的高亢,有的尖细,此起彼伏,响彻了整个山谷。

  天很快就亮了,警务人员和消防队员通过各种方式到了山谷下面,可是也没有发现韩端的影子。

  从刘想指点的方向,连人跌落的痕迹都没有发现,哪怕是一只鞋子。韩端竟然如同从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没有一丝征兆。

  刘想要疯掉了,顺着所有可能的位置没命地寻找,看到草丛茂密的地方,也要用手去拨拉看看,生所会漏掉一点可能。

  整整一天一夜的寻找,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最后,全体救援人员只好放弃了。回去之后,学校马上通知了韩端的父母。并把刘想揪到了校长室,要他如实交待二人的去意。

  韩端的父母还在途中,学校里却已经沸沸扬扬。

  刚刚“出名”不久的韩端,就这样消失了。认识的人都纷纷念及他的好处,觉得这小子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死者为大”,老师们也进行了反省,该同学学习刻苦,动手能力强。教解剖的孙老师,也暗暗后悔,悔不改那样对待这个“好学生”。

  食堂里的师傅们也想起了那个小伙子,大婶、大姐们都觉得他其实不是那么讨厌的。说起他整的那点事情,还是很有意思的,为平淡的校园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

  曹文轩也大度地跟小弟们谈起,承认不是这小子的错,要好好整整他的念头也不该有。

  心理系的杜雪妍,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无故把韩端害成了那样,还没得及正式道歉,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也许从此就再也见不到了。

  学校里乱成了一锅粥,学校领导一直在考虑怎么向韩端的父母解释,连赔偿的金额也提到了校董事会的讨论议程。

  作为唯一的人证,这个叫刘想的学生是坚决不能放走的,到时跟学生家长也好有个交待。刘想这个不认真学习的家伙,居然得以列席旁听学校的董事会,也算是自建校以来的咄咄怪事。

  刘想的父母也在此次“邀请”之列,短短的时间内,学校破例的事情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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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第四章 坠入深渊

  
  眼看着大鸟老兄抓着即将到手的猎物向前飞去,韩端已经顾不上看脚下的路,不知道下面就是条不归路。

  等脚下一个踩空,韩端的心里一凉,登时坠入了云里雾里。耳畔似乎响起刘想的叫声,但这一切已经越来越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韩端这时才忘了那仍自在飞翔的鸟儿,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下麻烦大了。

  不象多数人那样,这时的韩端竟然清醒异常。在这个关键时刻,想到的不是美好未来还没开始,也没有遗憾还没有好好泡过女孩,更没念及双亲的伤心。

  而是想会不会像故事中传说的主角那样,落入深渊而不死,幸运地跌入一片可以疗伤的水池,或者遇到一个与世隔绝的武林高手把自己搭救。

  胡思乱想只是一瞬间的事儿,突然韩端觉得自己被一个什么东西挂到,下坠的势头止住了。心头一喜,果然是好人有福,自己竟然也有这般好运道。

  觉得腰腹间滑腻腻的,低头一看,不由得魂飞天外。原来是条附着在峭壁上大树上的蟒蛇,伸出尾巴缠在了他腰间。这家伙身子有大腿粗细,没法看到会有多长。

  真是才过望乡台,又到鬼门关。蟒蛇回过头来,吐掉了刚刚含到口中的飞鸟,不停地伸着细长的分叉舌,一双血红的眼睛饶有兴趣地跟这从天而降的“大块肉”交流着感情。

  早听说山上有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大家伙。韩端向来害怕这种有鳞的动物,如果不是为了梦想,说什么也不会到这个鬼地方来的。看到它丑陋的样子,韩端恶心的想吐,闭上眼睛把头转过去,不敢再看,浑然忘掉了这是自己的救命恩蛇。

  侧目间,底下就是不知深有几许的悬崖,阵阵白雾缭绕,一种凌空虚步的可怕,韩端胆战心惊,再次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一种热乎乎的腥膻之气喷到脸上、哄入鼻端,韩端又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蟒蛇下半部分缠住他的身体,一颗硕大的头颅已经回转过来,伸到了他面前,那细软的舌头似乎马上就要舔到脸上。

  蛇身缠缠的越来越紧,韩端本就难受,加上这种被挤压的感觉,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口吐了出来。本来腹中空空,呕吐物只是一股酸水。

  蟒蛇不明就里,也吃了一吓,倏地把大头缩了回去。韩端这时已经产生了求死的念头,宁肯掉落下去与清风白云为伴,也不要进入这恶心家伙的腹中。

  壁上一朵顽强的小花,就在石缝里展示着自己的美丽,落日余辉的照耀之下,分外娇冶动人。

  韩端被这无名的植物激起了求生的欲望,眼下又开始四下里打量,刘想肯定会带人来救自己,重要的是躲过眼前的一劫。

  蟒蛇当然不肯放弃到手的美餐,脑袋回旋,缠在韩端身上的尾部也开始加大了力气。在它活动的功夫,韩端的左手抓到了一根伸出的枝子。

  慢慢的,手上力气越来越小,呼吸开始有些困难,身子也逐渐冰冷,他无力地闭上了双眼。一切都变得虚无起来,生命似乎已经远离了他。

  这一刻,死神距离韩端是如此之近。同样是大自然的创造,万物之灵的人类,在这庞然大物面前,却是如此渺小。

  绝望的韩端突然觉得身上的压力减轻,难道自己已经入了蛇腹?缓缓睁开了眼。蟒蛇的尾部仍在轻轻的夹着自己,头颅却绕到了树的另一侧。

  一只火红的小鸟就站在它的头顶部,庞大和弱小就这么对峙着,谁也没有动作。蟒蛇似乎已经忘记了韩端这到口的猎物。

  小鸟的形象非常独特,身子瘦削至极,从侧面看去就如同一张薄薄的剪纸一般。头顶之上两根细长的冠羽,喙部弯曲,呈现诡异的深蓝色。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家伙,却让大了不知几倍的蟒蛇感到害怕,紧张地看着小鸟,一动也不敢动。

  韩端这被一鸟一蛇的对峙所吸引,居然忘记了自己目前身处险境,随时都会失去生命。他在脑海里努力思索着,突然灵光一闪。

  “清朝饮醴泉,日夕栖山冈,高鸣彻九州,延颈望八荒”,这不就是古医书上所提到的华俨鸟吗?

  在生死悠关的时刻,韩端佩服自己,居然这么快就想出了此鸟的来历,大脑从来没有如此好用过。

  要是天天如此,那考试就不用那么费力啦。韩端似乎已经堪破生死,在这时刻居然表扬起自己来。

  据传此物不以草木及昆虫为食,却饮露为生。天生仇视爬虫,见者必欲除之而后快。它的喙部坚硬如钢铁,力可开山裂石。

  传说此鸟有灵力,相传前医贤何斑就曾豢养此鸟,帮助采药,甚至可以帮忙救人。

  想不到,真的有这种传说中的鸟儿,而且会在这个时刻出现。能蛇口脱险吗?大不了一死,总好过喂了这可恶、贪婪的动物。

  韩端一面关注着场上的局面,一边把右手也抽了出来,双手紧紧地抓紧了那根并不粗壮的树干。

  山谷间阵阵凉风穿过,天气渐渐变黑,韩端感到身子都快冻僵了。而这一蛇一鸟还是一不动的僵持着。

  黑暗渐渐来临,蛇目越来越暗,华俨小小的眼珠却越加明亮,仿佛能自动放出光来。

  就在风吹过的一刹那间,小鸟动了,迅速地在蟒蛇的头上啄了起来。隐隐看见有什么东西飞溅,卷着韩端的蛇身渐渐松驰,猛然又开始甩打起来。

  趁着它松开的机会,韩端猛地抱住树干,悬身附了上去。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蟒蛇仍在努力挣扎,又过了好久,才猛地从树上松了开来,巨大的身体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跌落了下去。

  再看那只华俨鸟,自鸣得意地“啾啾”唱了起来。在树身上蹭了蹭嘴巴,展翅飞去。

  韩端暗暗感叹,好聪明的鸟儿!蛇类视力最差,天亮时就几乎只凭猎物身上散发出的热量来猜测位置。而到了黄昏更是视物力极差。所以跟它一直耗到了现在,终于一击毙命。

  看“他”的表现又不似书中所记载,饮露为生,分明是食用这类动物的脑髓,吸取其中自己身体中所缺乏的元素。

  可见古人记载并不全对,多有谬误之处。以后看书,更要吸其精华,去其糟粕。

  想到这里,韩端心中感慨。可是自己在这半空中的树上,又如何生存下去?如果在这儿呆上一夜,就算不掉下去摔死,也会被冻僵的。看来生存下去的机会很小了。

  到了这时,韩端感到手开始僵硬,已经无力再抱紧了。才有时间想到了望子成龙的父母,不由悲从心生:“对不起了双亲,儿子无能报答二老的养育之恩了。”

  正在韩端万念俱灰的时刻,只听见“喀嗒”一声,赖以存身的树干居然从中而断,身体一下子又掉了下去。

  “啊”的一声惨叫,这条年轻的生命又一次踏上了九幽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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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第五章 总有奇迹

  听说独生儿子意外失踪,李婷受不了这个打击,一下子就晕倒了。韩洪生一边叫人来守护着妻子,一边赶紧打电话订了机票。只要妻子一醒来,马上就要赶赴学校。
  生育限制政策已经取消多年,如今的情况跟多年前比起,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多生育子女,那都是经济条件好的家庭的专利,没有谁会跟自己过不去。

  韩氏夫妇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也就只有韩端这么一个儿子。

  好在儿子有出息,考入了令人羡慕的医学院,现在只有不多的孩子才有这个才华和毅力。李婷觉得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眼看再有几年儿子就要毕业了,竟然会出了这档了事儿。

  韩氏夫妇赶到学校,立即又催促着校方寻找儿子。

  …………………………………………………………

  情况十分危急,树枝折断最后一点的弹性,使韩端的身子向内而去,撞向了石壁侧。

  韩端脑子来不及思索,当然也不敢再相信那种传说中掉下悬崖也不会丧命的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事情偏偏就这么凑巧,再次掉下没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块小小的平台。韩端触到实地,不由自主一个狼狈的滚动,就陷身在峭壁的一个凹槽中,当时就晕了过去。

  这块位置恰好也就仅能容纳一个人的身体,四周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冷风一吹,醒来的韩端才觉得自己身上早已经完全湿透了。

  孤立无援的人,就暴露在凛冽的寒风中,不住地蜷缩起身子,还好还有长长的野藤暂时遮挡、缓冲一下,真不知道是否能坚持到天亮。

  这时,他认真地想起辛勤的父母和艰辛的求学之路来。尤其是妈妈李婷,太不容易了,没有正式的工作,为了家人能过上稍微安逸一点的生活,一天要奔波着打两份工,以得到那微薄的薪水。

  如果上天给自己一个生还的机会,一定要多陪伴在母亲身边,一定不能再让她那么吃苦受累。

  韩端越想越难过,身子重重地向后面倚去,却听“轰”的一声响,整个人居然向后倒了下去。

  石壁的后面竟然是空的!!好像穿越了一道会旋转的石门,韩端觉得身体进到了一块更大的空间中,意外的落空让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一声惨叫就从嘴里发了出来,空洞的回声绕耳不绝,把他本人都吓了一跳。

  里面黑洞洞的,自己的手指都看不到。不过小了吹拂的冷风,却比外面暖和多了。

  韩端翻了个身,身下一团柔软中透着温暖,觉得非常舒服,不由就仰身躺下,这才发觉全身又酸又痛,连一根手指也不想动了。

  一阵睏意袭来,又累又乏的韩端努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不断地告诫自己,这黑乎乎的山洞里,也指不定会有什么野兽、毒虫,千万不能睡过去,否则也许再也醒不过来了。

  意识虽然还想保持清醒,但经过连番意外的韩端实在是心力交瘁,终于还是睡了过去。

  …………………………………………………………………………

  搜救的队伍几乎翻遍了整座荒山,恶龙坡自耸立在此不知多少年,大概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

  可韩端真的就象从人间蒸发了一样,除了在谷底发现了一根折断的树枝和一具蟒蛇的尸身,不要说血迹、骨骼,连一丝布缕也没有发现。

  刘想父子甚至把蟒蛇的肚子剖了开来,仍然一无所获。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尽管学校和社会已经无奈的放弃,韩洪生、李婷夫妇仍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两口子在几个同来的亲戚、刘想及其家人的陪伴下,每天天不亮就上山寻找,直至看不见路了才回去。李婷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活生生的儿子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这可是她赖以生存的命根子呀。

  刘想也还抱着一线希望,因为韩端的破手机还没有被发现。

  …………………………………………………………………………

  不知过了多久,饥肠辘辘的韩端睁开了眼睛。放眼四处打量自己容身的地方。这只是个小小的山洞,也就一间房子那么大。韩端慢慢思考,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想到了武侠小说中的描写,某个山洞里住着一位活了几百年的绝世高人,或者藏着常人梦寐以求的武功秘籍,甚至还存有数千年未出传世珍宝。

  但韩端明显的要失望了,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洞,灰色的石壁,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洞里干燥,他躺的地方是一片软软的枯草,外面的风吹不进来,倒也不觉寒冷,也不知道在这儿睡了多久。

  他走过去用力地推推刚才进来的地方,发现一动也不动,根本在白费力气。

  韩端泄气地坐在地上,虽然侥幸逃脱了被摔成肉饼的厄运,大约还是要饿死在这个山洞里,那还不如掉下去来个痛快呢。随身携带的手机,是爸爸淘汰给他的,在坠崖的一瞬间,先自己而去了,这时必定已经粉身碎骨,那么希望何在?

  稍事休息,置于绝地的韩端又有了强烈的求生欲望,在山洞里四处抠抠摸摸,幻想着能发现传说中的机关―――轻轻一触,猛然就会洞门大开。

  看来看去,实在没有任何让人眼睛一亮的东西,心里的恐惧也越来越强。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又会黑了,那样洞中仅有的一点光亮又会消失,韩端自认为胆子向来不算小,却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惧怕黑暗。

  肚子实在是饿得不行了,口也干得要命。韩端四处找着能裹腹之物,奇了,这儿没有任何生物,就是想“茹毛饮血”也无法做到。

  为什么这个山洞里,连个昆虫的踪迹也看不到?就算蛇虫、鸟兽进不来,按说也该是节肢、小爬行动物的乐园才对。

  腹中空的要命,嘴唇干裂得厉害,韩端蹲下身去,也顾不得是否会有毒,从一边抓了一把草儿就胡乱向嘴里塞去。也许是饿的太久了,竟然觉得甘甜无比。

  从书里看过不少人可以吃草,啃树叶、树皮,甚至吃牛皮的记录,总觉得那么不可思议,不想有一天也会应验在自己身上。如果能够活着出去,韩端觉得也足以写一遍现代的生存传奇了。

  不见天日的无名小草没有一丝苦味,肥美的汁水顺着嗓子就溜了进去,干渴也得到缓解。韩端又顺手抓了几把塞到嘴里,仔细的咀嚼着。这种植物做菜也不错,似乎比食堂里那无味的菜蔬味道还要鲜美。

  韩端惊奇的发现,这些小草长的甚是规则,沿着石壁根下围了起来,不由感叹造物神奇。

  盯着小草看了半天,似乎还应了某种造型。他忽然升起了一种奇特的感觉:不会是有人特意种的吧?没来由的想法激励了韩端,也许别处会有出口也说不定?

  韩端爬起来四处察看,仔细地用手摸着石壁,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没发现任何不同,韩端大为失望。洞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也许天又黑了,但关闭如此严密,光线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呢?韩端重新躺回到枯草上,双手枕在脑后,沉思起来。

  洞里又彻底黑了下来,韩端没想到一点头绪。手碰到口袋,触到了个硬硬的物事,是和刘想为防万一带上的防风打火机,跟手术刀、止血钳放在一起,竟然没有随着手机掉下去,也算是万幸了。

  韩端又来了精神,握了一把枯叶点燃起来,拿在手里照着洞壁。

  在转了几圈之后,觉得有些头晕,猛然清醒,赶紧熄灭了树枝,在这个封闭的山洞里,怕是不等发现什么就会被燃烧的废气的熏死。

  韩端摸黑扯了几把植物吃了下去,强迫自己躺下来睡觉,只有保持良好的体力才有生还的可能。

  可是要想再次睡着谈何容易,脑子里乱极了,过去发生的事情一幕幕的浮现出来,想到了亲人和朋友、同学。

  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当然也不可能放过,那个陷自己于“不义”的心理系女生,可恨到现在也不知道长什么模样,还要背一个这么大的黑锅。

  如果不是这事的缘故,自己也不至于会跟刘想跑到这荒山野岭,来找什么标本做解剖吧。

  哎,刘想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学校可千万通知父母,妈妈身体不好,要是得到这个消息,更会急的不成形了。

  想到这里,韩端恨不得插上双翅飞出这个可怖的洞穴。黑暗中的日子如此难熬,根本不能成眠。

  这儿为什么没有活物?韩端又想到了这个问题,心里只盼着天快点亮起,好再一次的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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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第六章 别有洞天(一)

  不见黄河不死心,作为韩端的父母,韩洪升和李婷不到最后关头自然没可能放弃,学校也只有尽力帮着这对可敬的学生家长。
  韩端的失踪还带来了一个很大的改变,在随后修订的中洲大学学生守则中,校董们一致同意加上如下一条,并在第一时间印发了下去:所有学生和教师离开市区时,一定要向学校递交书面报告,否则如发生意外校方概不负责。

  这个本来没什么特别的学生,除了学习成绩尚可,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引发了这么多事,多年未动的校规都要因他而修改,今年是冲了什么煞星?

  ……………………………………………………………………

  迷迷糊糊中,韩端发现洞内又亮了起来,赶紧一骨碌爬起来,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必须抓紧所剩不多的机会。不见阳光,又只能吃草度日,身体状况明显下降。

  照这样下去,也不需要再遇到什么凶物,要不了多久,自己就得躺到草堆上,等候着死神先生的大驾光临了。

  顺着石壁一点点的摸过去,韩端发现对着洞口的一面上似乎有图案,赶紧把打火机点燃,好看个仔细。

  还真的是图案!看那锐利的痕迹,显然还是用刀子刻上去的。韩端心里一喜,只要有人为印记,就说明曾经有人来过。周围也没发现有尸骨,既然别人能进来又出去,那自己不是同样有机会?

  让他最感奇怪的是,这线条简单的图案似乎是几幅行医图。描绘逼真,内容浅显,他也尽能看得明白,只是很多地方显得有些粗陋,但跟他在书中见过的医理还是基本相符的。

  好奇心起,但为了保存仅有的火种,韩端熄灭了打火机,等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这才对着几幅图仔细打量:画中人物都是古人,从着装上可以看的出来。以韩端的阅历,自然想不出发生在什么年代。

  画中有正骨的手法,甚至还有几幅似乎是在做阑尾的切除术,旁边刻了冒着热气的水盆,还有几条类似肠线以及包扎用的布料,跟当今社会所用截然不同。

  术者手里握着一把刀子,看形状应是木柄的,而刀头跟现代的手术刀外形还蛮相似的,那执弓式的持刀法,跟外科书上写的非常神似。术前先给病人喝了一碗液体,似乎还冒着腾腾的热气。人体上标出了几个穴位,上面插着细针,这些都该跟麻醉有关了。

  一幅幅的看过去,韩端暗暗心惊,不知道这发生什么年代,看服饰断断不是近年来的事情,因为最后这个朝代的影视剧,已经被拍烂了,那些服装应该每个人都是耳熟能详。

  难道在那么早的时候,中医外科就达到了这么高的水平?在各种治疗上,韩端对手术格外推崇,这也是他坚持学西医的原因,但从来没有考虑过还有中医外科这会子事儿。

  如果画中描绘的一切都是切切实实存在,祖国医学真的足以让人骄傲了,韩端心里先赞了一声。中医地位不如西医,就是今人的罪过了。

  唉,好多事情又何尝不如此,就说火药吧,是我们祖先最先发明的,可现在用以造出最先进武器的,可不是我们了。

  越看下去,韩端的感慨越多。在石壁的正中,是最大的一幅画面,非常不雅的一幅图。与其他的画作不同,这个是唯一上了色的。

  画中似乎是个宫装的女子,罗衫轻褪,未着底裤,肥大的屁股翘起,完全暴露,正冲着前方。大大的画面绘制的惟妙惟肖,线条毕现,说不出的动人心魄。

  韩端轻轻“啐”了一口,不知是哪位前辈这么为老不尊,藏在这山洞做着不可告人的勾当。

  再看下支,几笔勾勒出淡淡的毫毛,画中人的肛周高高的肿起,涂了颜色,色迹斑斑已经脱落怠尽,原来的红色已经几乎不见。

  这才发现画中人半边脸回了过来,一脸痛苦的表情,虽然如此,仍然看出她惊人的美丽。

  “医者父母心”,也许是自己想歪了。韩端摸摸有些涨红的脸,幸好洞里光线较暗,身边也没有其他人。

  奇怪的是这副最大的画作却不象别的是组图,接下来会有一步步的治疗方案,韩端更有理由相信作画的人心有旁念。

  没有什么收获,韩端悻悻地回身去抓了向把嫩草塞进嘴里,这是他唯一的食物了,一旦吃光,那就是死期将至了。

  这洞里除了这一圈草儿,就只有铺在中央的干草。韩端这才想到,枯草并不是早就在此处的。

  念头一起,他发疯似的冲向了干草堆,一把把的扬起到旁边,这是自己唯一忽略了的东西,也许这下面会藏着自己的苦苦搜寻吧。

  只听“啪哒”一声,一样东西随着乱草落在了远处。韩端赶紧跑过去捡了起来,猛地呆住了,难道真的有钥匙?

  再仔细一看,这玩艺就跟图中画的“手术刀”一模一样,果然是木柄的。可是金属刀头本就锈迹斑斑,却因了自己的一摔而四分五裂。

  他一块块地摸起了那成为碎片的金属,也许这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呀。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刀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恢复原样了。

  带着一丝侥幸,他拿着也已经快不成形的刀柄来到了石壁前。如果这真的是钥匙,那么锁孔在什么地方呢?

  他在墙壁上再次搜寻,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正中央的那幅图上,这是自己一直没好意思仔细看的地方。

  中间那个圆圆的眼眼仿佛变成了一个漩涡,在嘲笑着韩端。机关往往就藏在最不可思议的地方,这个念头一直萦绕在脑边。那么?那个诱人的圆圈似乎越来越大。

  就是它了!韩端有些失去了理智,拿起手里的半截“手术刀”就向那个看似有些陷进去的洞洞刺了下去。

  只见得“喀”的一声响,韩端的眼睛不由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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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第七章 别有洞天(二)

  
  伸出一根食指,轻探着那个微陷的圆窝,只是韩端再也没了初见时心中的悸动。

  再看看自己手里剩下了一把的碎木屑,这个大男子汉真的想哭出来了。不管这是不是钥匙,都已经不可能再用了。也就没法再知道那是不是开门的锁孔了。

  有些气恼的抠着那个圆洞,在心里恨起起来,周围一圈肿胀还是那么明显:痛死你个“八婆”才好呢。

  但这儿雕刻的真是逼真,“肛周脓肿”的一切表征毕现,连波动最明显的部位似乎都有。触手上去,似乎还有些软软的感觉。

  隐约发现上面有字,韩端掏了打火机照亮,隶书的繁体,好在他对书法有特别爱好,也能认得出来―――“医者父母心”。

  “医者父母心―――医者父母心……”韩端嘴里念叨着,有些气恨。一个行将就木的人,对着一个石刻的大屁股,讲什么狗屁父母心。

  手插到口袋里,突然碰到了一把手术刀,是自己和刘想出来的时候带的。好,我就给你父母心好了。

  韩端拔出自己带来的刀子,冲着脓肿的最明显之处就割了下去。

  奇迹出现了,就在韩端刺下去的那瞬间,只听见“隆隆”声跟着响起。

  是开门的声音,韩端大喜过望,原来机关真的在这里,幸好口袋里有把手术刀!

  回头看去,却见来时的门仍旧紧紧关闭,哪有一丝打开的迹象。气得一甩,手里的唯一铁器也给扔了出去。

  韩端张着一只手愣住了,刀已经离开手好长时间,怎么也没听到一点落地的声音?向出手的方向看去:石壁的侧角上开了一道小门,其实是石壁上开了个大黑洞。

  “病急乱投医”了,韩端不及多想,拔腿就直奔新开的小门。钻过去之后,发现了里面原来是另一番天地。

  比外边的那个小间宽敞了很多,也明亮了不少。抬头看去,顶上有一颗珠子发出了熠熠的光。

  正中有一具塑像,虽然做工粗糙,还能看出来象个古代的行医者,传说中就应该是这的样子。坐在一块石头垒起的台子上,面前摆了一块石做的蒲团。

  到了此时,韩端不会对这些泥塑木雕感兴趣,他关心的只是出路在何方。仔细四周观察,用手细细摸着,还是失望。这间大大的石室里,除了这一人一蒲团,再无他物。那就是说,还是没找到出去的路。韩端狠狠地瞪向面带笑容的雕塑,奶奶的搞什么玄虚。

  反正再无收获,他又把视线投注到塑像的身上,近前去仔细摸摸,看看是不是身体上隐藏了什么机关。

  用尽传说中的各种手段,韩端进塑像进行―――敲打、扳动、旋转、牵拉、按压,检查的范围遍及身上所有的突出器官,什么鼻子、耳朵、甚至偷偷摸了摸老前辈的不雅之处。

  那具老爷像还是纹丝不动,一点也没有要洞门大开的迹象。如果老人家九泉之下有知,一定会被韩端的各种不敬、不法行径气得鼻、口蹿血,可现在能做的是默默地忍受。

  同样不忿的还有韩端先生,看到塑像手里拿了一块皮子,他转到前边一把抢了过来,放到眼皮低下一看,鼻子都给气歪了。

  上面还是隶书繁体:入我门来,即有缘人,拜我一拜,为我门生。

  跟传说中的各种版本一模一样,还真的有人设计这种老套游戏?古人真是奇怪,这种小把戏也乐此不疲,逗老子玩什么玩,他妈的我根本就不想做谁的门生,老子只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外面大好的花花世界在等着我呢!

  在黑暗中独自生存了一段时间,韩端的性子已经几近失控,变得十分容易暴躁,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恬淡忍忍的耐心,什么谦谦君子,见他妈的鬼去吧。

  想都不想,他抬脚就踹在了那个端端正正摆在某人面前的蒲团上。却忘了此乃石头制成,用的力气又大,“哎哟”一声,吃痛的韩端抱着自己的脚就坐在了地上。

  奇迹再一次发生,韩端一脚中的坐在地上之后,塑像发出了一声难听的声音,说笑吧比哭还难听,疼痛让他的心灵恢复,在心里做着评价,就不能好好制作一下嘛,电脑合成这么方便。

  片刻之后,塑像缓缓移动,向旁边闪了开来,一道门在塑像的身后缓缓打开。

  一幅布条也随着从门的上方垂了下来,大概是年代已久,已经变了颜色,上次的字迹了有些模糊。看看上面所写,韩端的眼睛都瞪得要掉出来:哈哈,好,有性格,我喜欢,不拘泥常理,才能够做我的好弟子。

  这老家伙,是个受虐狂不成,这样反倒成了,韩端被气歪的鼻子又正了过来。

  “好,臭老头,我就奉陪到底,看你还能玩些什么新花样!”韩端懒得再罗嗦,更不逗留,抬脚就向后面新开的石门走去,看看到底今天会带给自己多少这种“芝麻开门”式的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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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第八章 别有洞天(三)

  韩端决心玩到底了,反正是死是活还是未知数,临终前能跟某人完成个有趣的游戏似乎也不错。
  石门之后空间不是很大,也有一颗悬在顶部的明珠照亮。洞中央放置了一张长条的石几。这次韩端学乖了,只奔石几而去。只见从外向内依着顺序放着几块薄薄的石条,上面都刻了字。

  “孺子可教也。”这是他从最上面看到的,显然跟前面出自于同一个人的笔迹。

  韩端低头仔细阅读,不禁哑然失笑,原来都是些基本的医学测试题,看起来都不很复杂,只是说法与教科书上有所不同罢了。在进医学院没多久,他就接受过这类测验。

  每道题的下面给出了几个答案,每个答案下面都有一个石制的按扭,意思比较明显,认为哪个正确,就按下去。

  韩端答了几题一试,果然如此。不禁有些好笑,想想现在竞赛时用的抢答器,据说还是从国外引进的,岂不知我们的老祖宗早就会用了,想来也很费了一番功夫。

  最后一道题是:体弱、乏力、消瘦,多饮、多食、多尿,且尿有甘味,此或为何症?

  虽然没有学过中医,但韩端看书相对颇杂,毫不犹豫从下面的答案里选择了带有“消渴”两字的扭按了下去。

  原来前人早就对糖尿病的症状有了一个比较明确的认识,“尿有甘味”,他在嘴里反复念叨了几遍,还是忍不住骂了句,真他妈的有人尝尿来着。

  现代很少再有人有这种大勇气、大智慧了。品小便、尝大便者,恐怕只有在跟有关黑社会的恐怖片中才能见识到,当然也一定不是心甘情愿。

  真是可敬的前辈,如果没有这类勇敢的尝尿者,祖国医学怎么会不断发展,今人又怎么会有这么明确的认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现在唯有中医可与西医分庭抗礼了。

  生平第一次,韩端衷心为中医感到骄傲,这种崇敬超过了他一直以为无可比拟的西医外科。对中医,他就觉得针灸还有点意思,到如今他才明白,原来中医并不是花花草草、枝枝叶叶那么简单。

  随着最后一个扭按下去,又听见了声熟悉的“轧轧”声响,韩端这次肯定自己不会再感到惊奇了,有了“前科”,再出现一个洞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眼前豁然一亮,一个巨大的洞穴出现在眼前。本以为已经见多不怪,但洞中美妙天地带来的巨大的反差,还是让韩端不由自主又睁大了双眼。

  看到这个新开的洞穴,韩端不禁想到,穴洞一个套着一个,这到底算什么所在,不会整座山峰都被这位尚不知是谁人的前辈掏空了吧。

  这个洞里没有发现夜明珠的影子,但却比前面那几个都亮了很多,似乎还有点阳光的味道。这是久违了的感觉,韩端用力地吸着鼻子,贪婪地吸收着新鲜空气。

  里面高高低低生长着不少植物,呈现不同的色彩,这也是韩端入洞以来首次看到了绿色。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一汪清澈通透的溪水。

  这几天就是吃草,吃喝全靠,一口水都没机会喝上。到了这时,韩端再不想其余,不顾一切地奔到池边,趴到边上就猛灌起来。

  清清的池水冰凉沁人,带着些许甘甜,绝对不是普通的山泉,一会儿韩端的肚子就饱胀起来。

  “舒服!”他暗自叹了一声,干脆仰面躺在了池边上。

  “叭嗒”一声,又有一滴落在了水面上。他这才发现这水不是由地面生成,而是一滴滴地从顶壁的石缝上落下。

  仰面朝天的韩端舒服地闭上了双眼,觉得池水行经胃肠,通体舒泰,享受至极。身体也有了活力,几天来压抑的情绪也似乎被缓解。

  伸展四肢,睁开了眼睛,高高的顶壁上也刻有字呢!

  用力揉了揉眼睛,不会吧,这么高、这么小的字也能看的清清楚楚。看来自己的行动一步步的都落在那老家伙的算计之中,就知道自己会躺在这儿,才能看到顶上刻的东西。

  到了这时,尚还不知道他(她)是人是鬼。哎,自己到了这里,就算是鬼也没什么好怕的,如果一旦自己身遭不幸,那也就很快与他平级了,何惧之有?

  韩端百无聊赖地看下去。

  “能认请此处,想必汝已饮用了池中的圣水,该水并非普通的钟乳灵泉,而是由山崖上集天地精华的珍贵药材腐液积聚而成,功能洗骨伐髓,汝已拥有了超越凡人的力量,必将行不寻常之事。”

  “呸”,韩端摇了摇发酸的脖子,压根不相信有这样的事情。要是喝点水也能脱胎换骨,那么人的奋斗还有什么意思,继续看下去。

  “呸,小子,汝必定不信,站起活动腿脚一试便知,之后当知老夫所言非虚。”不管怎样,这位前辈称后来者为小子都没错。

  奇的是留言者仿佛知道“读者“会有怎样的反应,字里行间也是妙趣横生。韩端越发觉得好玩,当真就站了起来,抬手晃脚的扭动身体。

  不经意间一个轻轻的纵越,居然不小心跃过了面前那个小小的池子,韩端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哇,是真的,这一跳怕不还得有七、八米远,平时能跳到五米多也就是不错的成绩了。这下要回去参加校运会,跳远纪录那还不是囊中之物?

  校队那帮小子没白没黑的训练,还不如跑到这儿来喝口水呢。韩端又想试试自己的力量,看看身边一株小臂粗的及肩植物,一伸手攥住,猛然一伸身。

  不可思议地睁圆眼睛,这株坚硬的家伙居然已经握在了自己手中。嘿,要是早有这么大的手劲,在外面的树上还不得把那条嚣张的臭蟒蛇给扯成两段?

  有点意思嘿,韩端赶紧跑回到了刚才的位置,接着顶上的字看下去。却再无此前笑话了。

  “汝左拐,会了现一个小间,进去后,石台上放有一白玉盒子,将其打开,老夫一生心血全在里面,后辈小子,好运吧。”

  韩端再无怀疑,原来秘籍是真有的,不过照此前经历,参考目前形势,应该不会找到什么盖世神功,但能发几本医学典籍也不错嘛,这老家伙有两下子,学学他的本事也不错。

  如言左行,果然有一个象套间的小小石洞,里面也真有一个石台,上面果真放着一个白色的盒子。

  盒子色泽暗淡,看外表也只如普通的石盒,哪有想像中白玉的玲珑剔透。韩端不以为然,还以为拿到书后,还能留下块大玉石给他呢。

  如果有其他宝物也不错,如能侥幸脱险,悄悄一卖,说不定还能换得大把的钞票,以后妈妈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自己不也需拮据度日,偶尔还需要大想的支持。

  时隔不知几许年,今人的想法前辈人定无法了解。布下机关的那位不知何许人也,若泉下有知,晓得“接班人”韩端有如此不文之思想活动,未知会做何感想,也许会再次口吐鲜血而亡。

  不过,他老人家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吐血恐怕得是活过来才行,那才真成了骇世惊俗。

  韩端想得简单,也未曾去担心打开的瞬间会有传说中的毒气、飞箭之类的喷涌而现,直接就奔向了那个所谓的玉盒。

  不起眼的盒子触手颇为沉重,恐还真不是普通石材,会是什么传世宝玉也很难说哟。

  韩端将象把手的一端用力一提,玉盒却没能似想像中的应手而开,反做了一个与受力方向相左的移动。

  他纳闷地瞪大双眼,那盒子非常怪异地滑向了一边,倒是下面又出现了一行熟悉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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