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香的槐树花儿,我无忧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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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第一个印象,应该是那些深褐色的,陈旧的房梁。+ e* X1 y" D& ~2 {4 E. t2 O+ P% c" C
在我最初的记忆里,我是出生在一间类似四合院一样的简易房里,房子里的光线幽暗,有土炕,炕边连着炉子和烟囱,做水烧饭都在那炉子上,烟囱可以用来取暖。同隔壁的邻居竟然有一扇窗户通着,虽然用塑料布封了起来,但隔音效果特别差,几乎是没有。那边说话,这边就听得清清楚楚,若是借个东西,就显得非常方便;但若是吵架,就显得很烦。几户人家的房子围成一个小小的院落,孩子们可以在里面玩儿,大人们在里面忙家务。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树,依稀记得仿佛还有一口水井。那个时候,邻居是最好的亲戚,仿佛都非常和睦。 S+ W) }& A2 n* b) ^! ^+ B
在那里的记忆很浅,因为那个时候我实在太小了,大概也就3、4岁的光景,还处于在炕上玩儿面团儿,哭哭闹闹,甚至好像还没有学会自己上卫生间(总感觉这里用茅房更好些,虽然听起来不好听。嘿嘿~~)。那个时候,我最最慈爱的太姥还好好地活在我的身边。我基本是由太姥带大的。
# B( Q& O: [' g0 q 其实,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竟然能记得那么遥远的事情,而且,还那么清晰。我记得太姥在当院儿里拾柴火的样子,记得她在灶里给我烤白薯,记得她总是抱着我入睡,给我讲鬼故事,还有她那两颗坚守岗位的牙齿。嗬嗬,我记得好多好多有关于她的事情,好多好多。
2 n' D2 K; s) h( e 我在那间类似四合院的简易房里没住上多长时间。家里分到了楼房,后来听母亲说,是因为家里有老太太的缘故,居然分到一个两间的,这在当时应该很奢侈了吧。. m' c6 R% f$ z7 s! d
搬家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里里外外都要收拾,我太小,插不上手,可能被爸妈打发到什么地方玩儿去了。我对那次搬家的印象不深,但却竟然记得那些细碎的,有些忧伤的心情,这让我在回忆的时候总是满怀伤感,也对那个地方深深地怀念。# _+ O) c! o( D% B' d1 n" S
新房子很漂亮,虽然里面什么都没有。两室一厅(如果哪个类似走廊的地方也能算作是厅的话),南北间,有两个宽敞的阳台,一个在厨房,一个在主卧室。两间卧室门对着门,大的那间父母住,小的那间归我跟太姥。我家在最后一排楼上,楼后面就是山,山上长满了槐树。3 q. N4 ~$ Q/ n
大片大片的槐树,一到夏天就满树满树的开花,都是白色的。漂亮。芬芳。
8 W+ b+ ^, l9 L: S9 U- B! l 我最最喜欢阳台,夏天的阳台。那个时候,阳台是没有罩子的,敞敞亮亮,感觉特别好。向对面望过去,郁郁葱葱的树林子,翠绿柔软的草地,槐树花的香味儿远远的飘过来,空气馨香无比。还能听见各式各样的鸟叫声,这个可一点儿不瞎说,那林子里的鸟儿一定很多。: P; l: [8 Q. b1 ~- b. o) d* q$ B7 Z( E
那真是一片很大很大的槐树林子。靠着树林子住的好处就是,你永远不用发愁找不到玩儿的地方,那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大游乐场。我小的时候非常淘气,真是,很少能找得到比我还要淘气的女孩子了。只要是能出去,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那个林子里度过了,为这个没少挨打,好在每次都有太姥帮我拦着。我们一群野孩子,爬上树摘花和树叶子、假模假式的拿着棍子拨了着草丛捉蛇、徒手捉蝴蝶、捉各式各样的昆虫、学大人做陷阱逮麻雀、成群结队的去林子深处探险……几乎没什么是不能玩儿的,也没什么不敢玩儿的。那个时候,可真是快乐。
, l) m0 N9 m6 V! W+ @" E 父亲也喜欢那片林子。天气晴朗的早上,他会叫上我同他一起去登山。在那之后我才发现,山顶上竟然是一大片平展工整的草坪,间或种着几排整齐的松树,能看出那是经人工整理过的,但不知道是因了什么原因废弃了。这可是重大发现,我决定不告诉任何人,独自拥有它(从那个时候起,我自私的个性就已经显现出来了)。
5 D8 q' D2 ^: Q7 ^: _; a; H/ b 早上的空气特别好,现在的我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那究竟有多好。阳光离得远远的,只能看到一束白茫茫的光团,草坪上水汽浓重,走不几步袜子就给打湿了,松树在一片朦胧的薄雾中笔直的站着,树梢上挂满了露水,像一座座墨绿色的水晶塔。我们总是找个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上一会儿,父亲一定会跟我说很多话,关于什么内容的都有,可惜的是,我现在一句都记不起来了,连他自己也早都忘记了。
E0 N; B1 w3 {5 _" x7 D [ 槐树花的蜜很甜,吃蜜的时候有点麻烦,要先将花座剥去,将花心拽出来,然后,将花心的根部放在舌尖上,这样,就能尝到蜜了。这个我简直没学就会了。听说它还能够用来做菜、泡茶。自从知道这个事儿以后,那一串串洁白可爱的小花朵,仿佛一下子就变得特别稀少了,每一次我赶过去,都只能望着那些生长在树的顶端,由于太高而没有被人摘走的漏网之花大口大口的叹气,心里面馋得要命,但又偏偏束手无策。# C; K0 x% L @3 B' i4 ^
但有一回特别走运,刚到林子里没多久,就看到临楼门口的大叔提着一个带钩子的大木杆子走了过来,那架势,想来是专门采槐树花来了,立时把我羡慕的不行,于是不管别的就厚着脸皮去讨。呵呵,那次是大丰收,除了装满了一小提篮子,连衣服口袋里都塞满了,最后还用衣襟兜了一些回去。到家后,立了战功似的非要母亲表扬我丰硕的战果,嗬嗬,够虚荣。 R( h7 O( f( L
现在我居住的地方,附近也种着很多的槐树,就在国防道上,整齐的排列在道的两旁,依旧那么葱郁,也依旧那么熟悉。一到夏天,照例会满树满树的开花,但奇怪的是,我总觉得那小花朵没有我童年里那些开的茂盛、漂亮,最遗憾的是,我几乎闻不到它们的香气(都被汽车尾气替代了)。花期一过,枯萎了的小花朵像雪一样飘下来,一层一层落在公路上,被来来回回的汽车碾得粉身碎骨,仿佛连同我那些无忧无虑的记忆也跟着被碾碎了,只留下满地的残骸。
" ^% E' n& R* J 我快要不能承受这回忆如潮水般淹没过记忆的海岸,我几乎无法收尾,仿佛要这样一直一直将这些过往讲下去。那里住着我最最慈爱的亲人,她那满头灰白的头发还在记忆的最深层闪着光华;那双粗糙的长着老年斑的手掌,总是会轻轻的拂过我的脸庞;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还堆着让我无比眷恋的笑容;那个空荡荡又无比温暖的怀抱,正等着我扑过去,等着将我紧紧的拥抱。+ }3 G4 f( N8 Z4 r+ b
那里渗透着满满的槐树花的清香。
: F8 y+ M1 D! R" c: E 2007年7月10日凌晨2点/流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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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I. d' T1 F* |[ 本帖最后由 流沙 于 2007-7-13 22:3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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