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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工情圣》 作者:驳客老莫 (全书完)

本主题由 realhero 于 2007-11-4 20:19 设置高亮
第二卷 南行记  第五十一章 夜谈

  韩扬等那李长友冲到离他一步远的时候,猛然把身子一低,右脚往前一跨,刚好顶住他的腿步。同时用两手接住李长友打下来的胳膊往下一拉,就把李长友的身体侧身背在了他猫着的背上。紧接着,利用他身体本身往前冲产生的角速度,韩扬只把屁股往上一抬,就给李长友来了一个漂亮的背摔。好在韩扬手下留情,在李长友翻过去的时候,用手托了他的脑袋一下,要不然摔在这满地的石头路上面,恐怕就难说了。李长友躺在地上,浑身被摔得象散了架似的,半天也没有想出自己是怎么摔倒的。
  这时候,那王经理走上来,对躺在地上直哼哼的李长友说:“李长友,你干什么呢?你以为你能打过韩扬?昨天韩扬自己一个人就轻轻松松地把五六个人扔到茅坑里,你还不想想,那是什么样的身手?”

  接着王经理又拉过一旁的兰子说道:“她叫兰子,是被那帮人逼得害我们的,她是个很好的人,我已经让她入我们伙了。你们以后谁也不许欺负她,否则的话,我轻则扣钱,重则……哼哼,自己想去吧!”

  自从和李长友打完这一架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来调戏兰子了。虽然说大家还是把那些火辣辣的眼光往兰子的身上瞟,但是碍于王经理和韩扬在跟前,都是不敢怎么放肆。

  “韩扬,你狗日的打架可真厉害,以前我还不知道呢,害得我还害怕你吃亏,老是为你出头!”李二娃没有想到韩扬有这样的身手,想起以前老是说要罩着韩扬的事,自己都觉得好笑。

  “是呀,韩扬,你打架的时候好厉害,我们都没有看清,你就把他打趴下了!”兰子也很奇地说。韩扬只好又简单地说了说父亲教自己学习擒拿和格斗的事情。

  这一天,过得很漫长,到了傍晚的时候,到了山下的一个小村子,大家就在这里投宿了。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之后,这一晚大家谁也没有喝酒,而且精明的王经理还拉着主人家一起吃饭。主人腾出了几两三间闲着的屋子,让他们打地铺。兰子说什么也不肯去王经理为她安排的单间里睡觉,因为她怕那个王经理晚上会摸过来。最后王经理只好答应让韩扬睡在那个房间的门口,算是给她安了一个门神吧。

  这晚上,韩扬躺在兰子的门口,他想起了这一段时来所走过道路,感觉这一个多月走过的路比他以前走过的十多年还要漫长。在这段时间里,他竟然完全融入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并对于生活有了新的认识。以前,他作为一个学生,只是知道那些书本上的知识,对于生存之道是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但是现在作为一个处在社会最底层的民工的一员,他的心却随时随地想着明天的早饭问题。而这一段时间这么多事情的发生,让他又认识了这么多的人,与这么多的人打上了道,从收容所的的管理,到这些和自己一样的找工者;从充满神秘这样的王经理到二子那样的劫匪,还有一开始好象很风骚却又原来很命苦的兰子。他们都不过是这个世界上普普通通的人,但是却有着各自不同的生活轨迹。现在他们都走到一块儿来了,谁又知道,这些轨迹又什么时候分开呢?也不知道自己的轨迹又什么时候才能又和刘山的轨迹重合到一块儿。韩扬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吱的一声开了,兰子开了门,韩扬坐了起来。

  “我想上茅房,你陪我去吧!要不我害怕。”兰子说道。

  于是韩扬拿了手电陪着兰子去茅房。好在这里的人家有电了,茅房里开了灯,韩扬就在外面等着。兰子尿完尿出来,韩扬说我也要去一下,兰子就在外面等韩扬。兰子在外面听到韩扬尿尿的哗哗声,忽然想到自己尿尿时一定也被小东西听见,不禁有些脸热。等韩扬出来,兰子却并不急于回屋去,她说睡不着,想坐一会儿。于是韩扬就陪他坐在了这家人的院门外的台阶上,两人呼吸着山里清新的空气,沉默了一小会儿。

  “兰子姐,你有什么打算?”韩扬低声地问道。

  “我想等到了能够坐车的地方,我就走了,我想先回家去,也不知道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了?”说到这儿,兰子不禁轻声地哭了起来,“我想我妈妈了!”

  是啊,当初离开家的时候,兰子还是一个还经常在妈妈的身边撒娇的小女孩儿,但是这一转眼四年过去了,她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儿了。韩扬赶紧用手给她擦去了眼角的眼水,但是这时候,韩扬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因为他也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只是兰子的爸爸妈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而自己只能在梦里见到他们了。

  两人哭了一会儿,韩扬擦了擦眼泪对兰子说:“兰子姐不哭,要努力地活着!”

  兰子停止了哭泣,点了点头。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唉,韩扬,你真好,如果你要是大点的话,我还觉得真想找你做男人!”

  韩扬脸一红,想起了兰子白天洗澡时的白白的身体,不敢说话了。

  “怎么,是嫌弃兰子姐的身子吗?”兰子见韩扬不说话,不禁悠悠然地说道。是啊,当初她是多么纯真的一个小女孩儿啊,也曾经对爱情有过无限的向往。虽然有那么多人在追求她,爱慕她,可是她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坚守着自己的阵地。没想到,却遭此大难,给她的心灵和身体留下了永远不能磨灭的伤痕。

  韩扬一见兰子有些伤感了,赶紧说道:“不是,不是!”

  “那又是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嫌弃我长得不好看?”兰子又追问道。

  “不是,不是,兰子姐,你长得真好看!”韩扬说道。这倒不是韩扬奉承兰子,兰子长得真是五官很标致,身段又很好。想着想着,韩扬又想到兰子洗澡的时候,吓了自己一跳,赶紧转移了一个话题说道:“兰子姐,难道你以前没有谈朋友吗?”

  “唉!”兰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们俩那个时候很好,我真不知道这几年他是怎么过来的。这些年我可是无时刻不在想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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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南行记  第五十二章 兰子更衣

  韩扬见一不小心又触到她的痛处,便不敢再问,而兰子也不再说。两个人就这样坐了好一阵子,韩扬又说道:“兰子姐,我看现在再走几天就可以走出大山了,前面可能会有公路的,你不如就在那里坐车就回去吧,早点走吧,你妈妈要知道你能够回去了,不知道能有多高兴呢!”
  兰子低了头,低声地说道:“我没有钱,连衣服都是你给的,我怎么能回去!”

  韩扬一听,这才想起来的确如此,兰子一分钱都没有,怎么能回去呢。他一拍脑门说道:“兰子姐,不怕,我有一千块钱呢,是上天王经理奖给我的,刚好可以给你救救急。”

  兰子犹豫地说道:“你这么小打工挣点钱也不容易……”

  韩扬急了说道:“兰子姐,你快拿了我的钱就回家去吧,你妈妈都该等急了吧!再说了,我现在也觉得王经理是在打你的主意,你要走晚了,等到货一出手,他该对你动手了!”

  兰子想了想又点了点头说:“好吧,你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我回去之后给你家里寄去!”

  韩扬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家里没有人了,寄了也收不到!”

  兰子一惊,问什么意思,韩扬就简单地把父母的事给她说了说,听得兰子眼泪哗哗地抱着韩扬。两人同病相怜地在门前依偎着,一直到了后半夜才回去睡觉。

  第二天走在路上的时候,王经理有意无意地对韩扬说道:“你们昨晚聊得很好啊!”

  韩扬一惊,心里想,不知道这王经理是不是听到了兰子说要逃跑的事。倒是兰子很坦然,陪着王经理有说有笑地。王经理看兰子不象昨天那般对自己躲躲闪闪,心中大喜,不住地对着兰子大献殷勤。走到下午的时候,终于到了一个小镇上歇脚。马队的到来,把这个大山深处的小镇上唯一的旅馆装得满满当当的。安置好牲口和货物,吃了饭,韩扬悄悄地把那一千块钱装在身上,带上兰子就往外走,一到门口,就看到王经理正堵在门口。

  “兰子,干什么去?”王经理笑笑地说道?

  韩扬本来是想要带兰子上街去买件衣服,然后看看有没有通往山外的车,好让兰子坐车走。但是一看到王经理追问,就说:“兰子姐没有衣服了,我要带她去买一身去!”

  王经理一拍脑袋说:“对对,这事我还给忘记了,我陪你去,韩扬你就别去了!”

  说完王经理去拉兰子,但是兰子不动,说我想要韩扬也一起去。王经理回头恨恨地白了韩扬这个小灯泡一眼,无可奈何地说:“走吧!”

  一行三人走在这个很小的小镇上,从街头走到街尾,还只有两家卖衣服的铺子开着门。原来这山里的小镇都是上午赶集,到了下午集就散了,到这个点上,还到哪里去找?在这两个铺子里兰子东挑西选,虽然样式是土了一点,但也总比身上穿着的韩扬的强。挑完了外套和鞋子,兰子又转了好几圈,不好意思的样子,最后终于问老板娘有没有内衣卖。韩扬这才想起兰子还挂着“空档”。韩扬见老板娘拿出一大堆内裤胸罩之内给兰子推荐,赶紧假装跑到门外看着街景,心里却忽然想起香香说过要韩扬送她内裤的事,心想这香香可真是脸皮厚得很,这样的话都敢说出口。那王经理却站在一边,一边看兰子挑,还一边帮着拿起来比划,搞得兰子很尴尬。等兰子进了试衣间,那王经理就在门外等着,不停地和兰子隔着门搭着话。等到兰子换好了衣服出来,王经理亲昵地拉着兰子的胳膊上下打量,连声夸奖兰子长漂亮。韩扬回过头来看了看兰子,的确是很漂亮,前两天她老是穿着他的衣物,显得不伦不类,现在这一身衣服虽然土气了一点,但是倒底是女装,让她的青春妩媚一下子就焕发出来了。

  买衣服的钱是王经理出的,韩扬知道他正想讨好兰子,所以就任由他付账。那王经理为兰子花了钱,心里终于痛快,因为在他看来,兰子只要花了他的钱,那就是他的人了。所以从服装店里出来的时候,王经理的手就不自觉的抓住了兰子的手,兰子想摆脱,谁知他却抓得更紧了。

  三人在小镇上又转了一圈,王经理说要请两人坐坐饭馆。酒店里早就没有什么人了,也没有热菜。三人坐下来,王经理点了两个熟食,又要了一个花生米,还要了一瓶酒。

  “王经理,不是不让喝酒吗?”兰子不想和王经理喝酒。

  “不要紧,这还不是我说了算吗?”王经理一把抓住兰子的手说道,却又忽然想到韩扬就在身边,于是又把手拿开来。

  韩扬不喝酒,兰子又不太愿喝,但是多多少少也喝了一点,倒是把王经理劝得把大半瓶子酒灌了下去。三人吃完饭回到旅店,天已经快黑了,兰子眼看今天又走不成了,只好先打了一盆热水,在屋子里洗了个澡,然后关了门躺在床上睡觉。这两天走得实在是太累了,她很快就睡着了。

  酒壮色胆,王经理安排好了大家住下,趁着酒劲找到服务员说让她把兰子的房门打开,“她是我老婆,现在恐怕睡着了,你帮我打开吧!”

  王经理进了屋,把门又给别上,轻轻地摸到兰子的床前,看着只穿着内衣裤的兰子睡觉的样子,不禁心神荡漾起来,但手就往她的身上摸去。

  兰子正睡得香,她梦见了那那儿时熟悉的城墙,梦见了母亲拥抱着她给她梳理着长发。忽然她好象又到了学校,她和她相爱的男友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走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男友捧起她的脸,抱着她,吻着她。她幸福地闭上双眼,去享受那深情的吻。可是男友却变得粗野起来,动手脱起她的衣服来。兰子很害羞,睁开了眼睛,却发现那并不是男友,而是二子。兰子大惊失色,用尽全力把二子推开。

  扑通一声,王经理被兰子推得跌落到地上,唉哟地叫出声来,这一叫,也把兰子从梦中惊醒过来。

  “啊!”兰子看不清屋子里的人是谁,吓得尖声高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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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南行记  第五十三章 兰子脱险

  韩扬和其他的三个人睡在兰子的隔壁,躺下之后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兰子说的身世,就想起了自己,又想起了小玲,生怕小玲被嫁到那边去之后吃了苦头。正想着想着,忽然听到隔墙传来一声尖叫,这不是兰子的声音是什么?韩扬一翻身就爬了起来,跑到隔壁兰子的房间外,使劲地敲门。
  “兰子姐,怎么啦?开门,我是韩扬!”韩扬使劲地敲门,把服务员和大家都吵醒了。

  “什么事呀?”服务员走过来,不解地问道。

  “我刚才听见里面有动静,好象是我兰子姐在叫!”韩扬指着门说道。

  服务员一乐说道:“你一小孩管那么多干什么,人家两口子在里面,有点动静叫一叫不是很正常吗?”

  韩扬很奇怪地说道:“两口子,什么两口子?不是只有我兰子姐一个人住吗?”

  服务员这才感到有问题了,赶紧说:“那个小胡子不是她男人吗?”

  韩扬一听,知道是王经理,于是又使劲地砸门,喊道:“王经理,你给我出来,要不我撞门啦!”

  这时候就听见里面兰子的叫声:“出去,你给我出去!”

  王经理很难堪地对兰子说:“兰子,我是真心地喜欢你的,要不然我早就对你那个了,你应该了解我的心意。”

  兰子抱着被子说道:“你要是真心喜欢我就不要这样,你给我点时间!”

  “好吧,兰子,我再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说完,王经理一转身去开了门,狠狠地瞪了一眼搅了他好事的韩扬,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扬长而去了。

  第二天,大马队照样地又沿着山路出发了,王经理这次却很奇怪地没有跟着韩扬和兰子,自己跑到了前面带路,让一直走在前面的马彪到后面来断后。兰子见这种情况,反而比前两天王经理跟着她时还要心烦意乱。

  “他晚上要动手了!”兰子心里忧心忡忡地对韩扬说。

  “兰子姐,不要怕,有我呢!”韩扬豪气冲天地说道。

  兰子摇了摇头,小声地说道:“不行,不能和他们来硬的。我准备一会儿逃走了,你看那是什么?”

  韩扬转脸一看,原来从山坡下去,在一二里地之外,有一条高速公里从山间穿过。自己真是木脑袋,连汽车在路上行驶时发出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听见。

  “一会儿我就到那路上拦车,就可以走了!韩扬你有笔没有?我给你写一下我家的地址,以后你有机会了给我写信。”兰子低声地说道。韩扬倒是有到圆珠笔,是他用来记帐用的。兰子给他写了自己家的地址,说以后一定要给她写信,韩扬答应了,心想有这么一段缘份真是不容易,写个信算什么呢?

  走了一会儿,兰子就对韩扬说想解手去,韩扬心领神会,把马交给李二娃牵着,给马彪说要给兰子站岗去。马彪知道王经理对兰子的心思,就挥挥手对韩扬说道,快去快回吧!于是兰子和韩扬就钻进了树林。一脱离开大家的视线,兰子拉着韩扬的手飞快地跑了起来,就如同刚刚飞出了牢笼的小鸟一般,一边跑还一边发出欢快的笑声。

  跑出山脚下的树林,很快就到了公路之上。韩扬把一千块钱塞给兰子,兰子说什么也不要这么多,说五百就够了。

  韩扬硬是把那钱塞给了兰子说道:“兰子姐你就拿着吧,这一路回去好远的路呢,还是多带点钱好,要不我怎么放心啊。我在这里你不要担心,过几天我交了货,我还能领二千多块钱呢,我就可以回家读书去了!”

  兰子哭着抱紧了韩扬,使劲地在他的脸上亲了又亲说:“韩扬,你跟我一起走吧,那个王经理不是个好东西。”

  韩扬心里却还想着他那二千多块钱的工资,一伸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客车,对兰子说:“兰子姐,车来了,快上吧!”

  兰子还想说什么,那个车上的司机不耐烦地喊道:“上不上啊,这可是在高速上公路上啊!”

  兰子只好上车站在车门口转身向韩扬挥手,对她说道:“兰子姐不哭,努力活着!”

  车门关上,车又飞快地开走了,那个兰子就这样从韩扬的视线中消失了,就如同梦一样,给韩扬留下的,只是清晰的回忆。韩扬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车子消失在远方,心里想兰子姐,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等到韩扬回去追赶上马队,才发现大家早就已经在等他了。

  “兰了呢?”王经理见韩扬一个人回来,黑着脸问道。

  韩扬摇了摇头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她说让我给她站岗,谁知过了半天都没有动静。我去那棵树后一看,早跑了!我还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才回来的。”

  王经理气哼哼地,却又拿韩扬没有办法,说道:“小兔崽子,你把人给我弄丢了,我可要罚你的钱!”

  韩扬一扬脖子说:“我又没有丢你的货,你凭什么要罚我?”

  “哼!在我的队伍里,自然是我说了算!想不到你这个小崽子,竟然为了这个小骚货背判我!说,到底你们俩干什么了?”王经理一脸的气愤,言语中还带着些醋酸。

  “我们什么也没干,倒是你昨晚做的事,哼哼,象个禽兽!”韩扬听不得王经理这么骂兰子,他在心里已经有一种把兰子当成了母亲和小玲姐的混合体的情感。

  那王经理大为恼火,昨晚的事情正是由于韩扬的大叫他才没有能够得手,还弄得他很没有面子。想到这儿,他抡起胳膊,照着韩扬就是一耳光。韩扬这次倒是没有想到这王经理会这么快下手,看见他的手过来了,虽然低头躲了一下,并用手往外格挡。但是由于没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王经理打到了一点脑袋。韩扬看在那两千多块钱的工资份上,并不想和他闹翻,只是往后一退,并不还手。只是那王经理一看自己这一巴掌显然不足以平息他心头的愤怒,又追上来一步,趁韩扬低头往后撤时一把抓住了韩扬的头发把他往自己这边扯。这时候大家都以为韩扬要吃亏了,虽然那天他轻易地就把李长友打倒在地,但是这王经理可是比李长友要胖实得多,韩扬这次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取胜了。只有那个马彪暗暗叫苦,心想这王经理可是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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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南行记  第五十四章 “警察!不许动”

  果然王经理这一扯,疼得韩扬直咧嘴,心中的无名之火也就上来了,当下就大怒,也就不管那工资的事了。双手往头上一抓,扣住了王经理的手掌,右脚往后一撤,等他的重心一失,双手带着那手掌按在自己的头上往下一低头,同时使劲地往下压腕,把自己的体重几乎都压了上去。那王经理哪里承受得了这个,扑通一下就往前跌倒,韩扬一翻身骑在他的后背上,把他的胳膊顺势反过来,压在自己的腿上。王经理只要是一用力想挣扎,韩扬就把他的两只反着的手往上提一点,他立即就老实下来了。韩扬出了这口恶气,心里又想到那两千多块钱来,才把那手一丢,站了起来。
  王经理混身是土地爬了起来,不再敢打韩扬,却伸手就向小腿那里摸去。韩扬知他是想摸枪,正想着是跑呢还是趁他没有掏出来先制住他时,马彪上来一把按住王经理,说让我来会会这个小东西。说完,仍旧和王经理那样伸手就来抓韩扬的头发。韩扬看这马彪瘦瘦的,象是风一吹就要倒的主,也没有放在心上,心想你要抓我就还象刚才那样对付你。但是韩扬紧接着就后悔了。

  等马彪抓住他的头发之后,他仍然象对付王经理一样还用扣腕的方法。但是这次,那马彪的步伐却毫不慌乱地往前一踏化解了韩扬的招式,而且别看瘦,那马彪的力量却十分足,没有体重帮忙的韩扬无论如何也不能把马彪的手腕扣下半分。倒是马彪趁势上来,只在韩扬的脚下一绊,韩扬就被他给按倒在地上,半分也动弹不得。

  那马彪笑了笑,把韩扬的头发松开,又抓起他的衣领提起来,然后就如同那日李长友抓他衣领时一样,挑衅地说:“动手啊!”

  韩扬又使出对付李长友的那招来,但是却依然被马彪轻松地化解,又被他制住了。韩扬这才知道遇到了行家,于是不再挣扎。那王经理拿进一根细绳子把韩扬的手腕反捆起来,这才扬起手又要往韩扬的身上招呼。

  马彪一把抓住王经理的手,说道:“不能打!”

  “那我杀了这小子!”王经理恨恨地说道。

  “你说了不算!”马彪把他的手丢开说道:“这小子上天把那伙劫匪给收拾了的事上头知道了,老大很欣赏这小子,我给老大打电话时,他叫我无论如何要带回去好好培养,所以你不能动他!”

  “这次带队我负责,哼!”王经理很不甘心。

  马彪却只是冷冷地说道:“你负责,是该负责,货差点给劫走了,这么大的事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王经理终于不再说话,只是到队伍前带他的队去了。马彪给韩扬的手上裹上一件衣服,挡住了绑住的绳子,亲自带着他跟在马群队的中间。

  又走了两天,韩扬终于盼来了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时候——交货了。但是他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已经是被押解着一路走过来的。这天一大早,到一个小镇上,王经理把大家带进了一个大院子里面。这里面停着一货车,王经理叫大家把那些茶叶都搬到货车上,自己则提着一些茶饼进了楼里去验货去了。等大家把那些货物都装上了车,王经理笑盈盈地提着一个小旅行包出来了,后面跟着七八个人,象是出来送王经理的。走到院子里,王经理转身和那伙人里面好象是头的亲切地握了握手,说道:“我们两家公司合作的很愉快,希望能够长期地进行合作。”王经理回来,提着那个沉甸甸的旅行包,带着大家又牵着马出了那个大院子,一边走,他一边说:“大家看啊,我们的货款都在这里了,一会儿我把多余的钱汇到公司的账号上,剩下的钱就给大家发工资。晚上再好好地请大家喝一顿,大家就放开了吃,放开了喝!”

  大家欢呼着牵着马出了院子,一路上欢欣鼓舞地讨论着自己能拿多少钱。只有韩扬心里暗暗叫苦,心想着自己怎么样才能够脱开身去。走出去了二三百米远,马队刚要拐弯,忽然路旁边那些小商小贩们都扔了正在卖的东西,掏出枪就冲了过来。韩扬一惊,心想这刚要领到工资了,难道这又碰到劫匪了?那王经理也是一惊,伸手就去掏枪。

  “警察!不许动!”来的人纷纷严厉打而低声地喊道。这些马帮队员们一惊,纷纷按照那些人的要求蹲了下去。那王经理和马队长刚掏出枪,就被一拥而上的那些人给摁倒在地。这时候,从刚才大院的方向传来了激烈的枪声。一会儿几辆车又急速地从马队的旁边驶过,扬起一阵子尘土,看得出来是,里面全是全副武装的警察。这边这些小贩打扮的人把韩扬他们全部控制住之后,给每个人都带上了手拷,然后其中一个人捂着领口说道:“01,01,马帮已经全部控制住了!”

  在公安局里,这些马帮的队员们被铐在起,关在一间屋子里面。大家都心情忐忑不安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猜测自己可能的命运。大家一看,这屋子里就少了三个人,一个是王经理,另一个马彪,还一个就是皮海。八成是他们三个被单独关起来了,韩扬心想。对于王经理和马彪韩扬是能够理解的,因为他们是头头,而且还揣着枪,就如同兰子告诫他的那样,这王经理还真不是好东西。但是对于皮海,韩扬就不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个坏人,因为他一路上对韩扬很好,而且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从来不沾惹是非。

  “我们又没干什么坏事,还能把我们怎么样?”李二娃对此有些大大咧咧不以为然的样子。大家心里一想也是,自己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就是老老实实地牵马,能有什么大的罪啊。

  李二娃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他却不知道这时候,G省的公安厅的头头脑脑们都来到了这个小小的城市,来督办刚刚破获的武装贩毒大案,因为还涉及到跨省问题,所以这次案子又是由公安部统一指挥的。警察的这次行动很成功,预先埋伏在山上的武警等韩扬他们的马队出来之后,在这边伪装成小商贩的警察动手的同时,一举把大院里的人包围了起来,将里面的人全部擒获。那个王经理,真名叫王学志,和马彪一起是这起贩毒案中的重要人物。他们到各劳动力市场雇用民工,假装成运送砖茶的马帮,从山区走小道把毒品运送到内地,而那些毒品在制作砖茶时,就已经压在了茶心里。当然,这王、马二人只不过是这个贩毒案的两个小头目,追捕他们背后大老板的行动已经在Y省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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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南行记  第五十五章 坦白从宽

  第二天,这些被王、马二人招来的民工们被一个一个叫出去到审讯室录口供。韩扬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惶恐中走进那间标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大字的房间,坐在那个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村里那个曾经只偷过鸡的海娃在劳改两年以后回来曾经给他们描给过这个恐怖的地方,因为他就是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大牌子下面,被警察叔叔们耐心教育得“坦白”曾经偷过牛。
  “叫什么名字?”对面那桌子上的那坐着的男警察问道。

  “韩扬!韩非子的韩,飞扬的扬。”韩扬老老实实地回答到。接着那男警察又问了韩扬的家庭住址,父母情况,还有简历,又让韩扬把如何参加马帮,如何接受训练,一路上又有什么情况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韩扬都老老实实地把这些情况说得清清楚楚,那个低头不住地在记录的的女警官等韩扬讲完之后,把记录递给韩扬,让他过目之后在上面签上了字。韩扬忐忑不安地签完了字,进来一个警察要带他走,正在这时,门口一个警察从这里过,往这里瞄了一眼,突然回身走进来,拍了拍韩扬的脑袋。

  “韩扬!还认识我吗?”韩扬抬头一看,这不是皮海是谁呀?只不过由于洗干净了,而且又理了发,韩扬一开始还真没有看出来。

  “原来是皮大哥!”韩扬既惊讶,又很高兴想不到这皮海是个警察。这下好了,因为他知道皮海始终和他们在一起,是知道他们这些人没有做坏事的。

  皮海示意旁边的那个女警官给韩扬递了一杯水,笑着说道:“你不要紧张,我知道你的事,今天让大家来就是做个笔录,走个程序,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一下就没有事了!”

  皮海把韩扬带到了一个办公室,屋子里坐着几个人,皮海给大家介绍说这就是他说的那个小孩韩扬。

  “哟,张文涛,这就是那个会两手的韩扬?”屋子里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警察站了起来摸了摸韩扬的头说道:“我听张文涛警官说,你这次可是给我们立了大功啦!”

  韩扬不解地回过头,看着皮海,不,应该是张文涛警官。张文涛笑了笑说道:“是啊,王副厅长,这韩扬可是立了两次功呢。一是在S市的劳动力市场,那个马彪是看上他们两个半大的孩子,是不想要我的,亏得韩扬帮我说话,我才得以混进马帮中。第二次就是在被那个二子打劫时,我也喝了下了药的酒,虽然喝得少点,但也是浑身没劲,又怕暴露了身份,所以不敢动手。幸好韩扬把那些匪徒给解决了,否则的话,我们就钓不到这么大的鱼了。对了,韩扬,我看了看,虽然你的会点擒拿,但是还不至于能这么轻松这么快地把他们都收拾了,你难道还有什么看家本领?”

  韩扬于是就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又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逼兰子脱裤子的事,就说是看自己拿着枪,害怕了也跳了进去。王副厅长听了哈哈大笑,连声称赞韩扬机警过人。又问韩扬的拳脚是跟谁学的,韩扬就说是父亲教给他的,不过自己学得不够好,在对付马彪的时候两下就被他给制住了。张闻涛笑了笑,说韩扬我们也来试试怎么样?于是他又照着当初马彪抓韩扬的手法抓住了韩扬的衣领,让韩扬动手。韩扬也不客气,知道张警官多少也会点,于是就按他的老手法,上来就扣腕去。那张文涛使了个和马彪一样的动作,就又把韩扬按到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啊?”韩扬爬起来,纳闷地说,要知道他用这些招式还从来没有失手过,现在却接连地失败。

  张闻涛笑道:“韩扬,不是你的动作不对,而是这擒拿里每一个动作,都是成套的,有擒拿,就有反擒拿。这关键的是看谁的力量大,动作快。你现在的力量小,用这些招来对付常人,他们的重心一失去,你可以把你的全部体重都压上去,自然就可以做到以巧取胜了。但是如果碰到象我这样也会擒拿的人,你没有了力量,对手再调整好了重心,自然就可以反过来制住你了!”

  韩扬这才明白过来,又问道:“难道那个马彪也会吗?”

  “当然会,他以前当过几年武警,没想到后来退伍之后竟然跑去贩毒去了!”张闻涛说道。

  韩扬这才明白了自己输得并不冤枉。张文涛又说韩扬应该年纪还小,现在应该去上学,好好读书,将来可以有更好的出路。韩扬苦笑着心想难道我不是在好好读书吗,难道我不想好好读书吗?

  韩扬他们被审查完之后,又被关押了两天,第三天一早,县公安局的一个警察把他们集合在一起,每人给发了二百块钱的路费,让他们回家。那李二娃最先不干起来,说王经理答应给他们五十块钱一天,现在工钱怎么也有两千块钱了,众人一听也跟着吵吵起来。那个负责发钱的警只说了一句“要工钱?你们那是协助贩毒,知道不?要工钱还是要坐坐牢?”,众人就都吓得魂飞魄散地领了钱,赶紧从这是非之地开溜了,生怕走得慢一步,就被抓回去陪着那王、马二人掉了脑袋。

  韩扬走的第二天下午,那个王副厅长在听取了大家汇报之后,又让把所有的讯问笔录都拿过来给他看看,这是他的老习惯了。拿到韩扬的笔录时,他很感兴趣,他拿起来又仔细地看了一遍韩扬的简历,连忙对着省武警总队的特警大队的大队长招手说:“刘大队长,快来,快来,我给你淘到了一个宝贝!”

  刘大队长看了看韩扬的简历,啧啧称奇,王副厅长又说道:“你看这小子,我原来还以为没上初中就辍学出来打工了,原来人家接连跳级,还考得的是重点高中。现在父母双亡,估计是没有钱上学了,所以才出来打工。这小子办事机警,还小小年纪就会点拳脚,你们那里农村兵不是初中毕业就可以要了吗,我看你不如把他先弄到你的麾下,先练着,等年底招兵的时候,再上他们那儿把手续一补,不就行了?”

  那王大队早就听说了韩扬在路上的事情,见领导这么表态当下也表示同意:“我看行,这小子有前途,只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王副厅长回头叫县局的局长把韩扬给叫过来问问,那局长忙叫手下去找韩扬。过了一会儿,跑过来一个警察,神色很不自然地在局长耳边轻声地说了几句。局长一听,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了。

  王副厅长一看,大为不满地说道:“怎么了,程局长,莫不是你想把人给我扣下自己要了?”

  程局长站起来,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两下,说道:“这个韩扬,我们昨天下午就已经和其他的民工一起,给放了。”

  “什么?你怎么搞的,这么快?”王副厅长道。

  “前两天录完笔录,我们请示过您的。”程局长说道。王副厅长这才想起昨天程局长向他请示说这些民工都是被骗来的,他们虽然在客观上参与了毒品的运输,但是主观上却并不知情,根据我国刑法的规定,他们的行为是不构成犯罪的,关在这里还天天要吃他们喝他们的,不如赶紧放了得了。于是王副厅长就指示过查清了之后就可以放人了。

  但是王副厅长还是很生气地说道:“你这个程抠子,这次捡了那么大的便宜,包括那些现金,带的真茶叶,还有马匹,恐怕你收入了好几十万吧,你就不能多养那些人两天?你赶紧去给我找,看看这个韩扬有没有走,争取赶紧给我找回来!”

  程局长嘿嘿笑着说:“这些钱都是要上缴的!”

  这个山区的小县没有多大,公安局的人员撒了下去,没要半个小时,就把所有的饭店,旅馆,包括车站都摸了一遍,结果是根本就没有找到韩扬的踪迹。张文涛又赶紧和本县的一名警察开车赶往邻近本县的D市,他们分析韩扬要是回家的话,一定会从那里去坐火车,因为这个县里是不通火车的。D市晚上有一趟直接到成都的火车,现在张文涛就希望昨天韩扬没有买到票或者是在D市逗留一天再走就好了。但是寻遍了火车站的每个大厅,又通过广播寻了人,张文涛在检票口又等到所有人都已经进去了之后,依然没有找到韩扬。

  “或许昨天就走了吧!”回到局里,张文涛对王副厅长说道。

  王副厅长想了想说道:“不要紧,估计这小子是回家去了,你们过两天联系下他们当地的政府,以及他的学校,看看能不能找到他,找到以后,再转达他我们的意思就行了!”

  一周之后,已经返回省厅的王副厅长接到了从韩扬老家转回来的信息,韩扬并没有回家。而且该通报还介绍了韩扬的家庭和学习的情况,以及前一段时间一直在努力寻找韩扬的经过,并告知学习的费用问题已经解决,请求省厅协助寻找韩扬的下落。王副厅长苦笑着说,看来跑掉的真都是大鱼。随后,寻找韩扬的工作在以D市为重点的地区展开,报纸,电视里,都出现了韩扬的寻人启事。但是一个月过去了,这个韩扬就和李二娃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找不到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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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南行记  第五十六章 旅游去

  回头再说那天走出了公安局,韩扬和李二娃两人背着行李在这个小县城里又转了一圈子之后,两个人看起来又象刚到S市那样,狼狈不堪。韩扬问李二娃。“怎么办?”
  “先吃点东西吧!”于是两人又到路边的一个小店吃了点东西,商量着是回家还是继续打工的问题。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家再说。韩扬经过了这近两个月的漂泊,也开始想念起家了,虽然那里已经没有了他的亲人,但毕竟还有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家,还有赵伯和赵婶这些好邻居。更重要的是,他想念刘山了,回到家里,哪怕还不能去上学,就是在学校门口偷偷地看她一眼也好啊。

  吃完了饭,两人就一边打听,一边往长途汽车站走去。汽车站火车站按说应该是一个城市的窗户,也是一个城市的门面,所以按理说这些地方应该很好地进行治理,以更好地凸显当地的人文和精神面貌。但是不幸的很,在中国火车站和汽车站往往就如同人脸上长的一对烂眼泡,流着脓水,看着总觉得心里堵得慌,却又还少它不得。两人走在乱糟糟的汽车站里,小心翼翼地捂着身上那点钱,寻找着能够回家的汽车。但是这个小县城是没有到直接回去的汽车的,他们只好决定先坐汽车到D市,再坐改坐火车回家去。买完了车票,那车还要半个小时才开,两人坐在凳子上休息。坐了一会儿,李二娃坐不住了,让韩扬看着行李,说自己要去尿泡尿去。

  韩扬坐在候车室里左等右等,眼见着时间就到点了,广播里都通知要到D市的人上车了,才见这个李二娃这家伙脸红脖子粗地跑了回来。韩扬赶紧拉着这个误事的家伙上了汽车,等把行李安排好之后,汽车就缓缓地从车站里出发了。

  “好险啊,李二娃,你狗日的,撒一泡尿撒这么长时间,你干什么去了?”韩扬见差点就没有赶上车,忍不住埋怨李二娃。

  汽车行驶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韩扬老半天没有听到李二娃说话,他把盯在外面的眼光收回来,上下打量李二娃。李二娃低头不说话,憋了半天,才说道:“韩扬,有件事你别骂我啊!”

  韩扬一听,连忙说道:“你狗日的又做什么蠢事了吧?”

  李二娃干咳了两声,不敢正视韩扬地说:“我把钱都弄丢了!”

  “什么!”韩扬一惊,禁不住站起来,要知道,那可是几乎是两个人的全部家底啊!刚才买票时,因为李二娃只有两张整票,所以就把韩扬手里刚才吃饭时找开的零钱都给李二娃买票去了。现在要是他把他那二百块整钱丢了,那么两人就只有自己身上的一百块钱了,买从D市到成都的火车票钱恐怕都远远不够了,那还怎么回家?

  “怎么丢的?你倒是说呀!”韩扬忍不住推了李二娃的肩膀一下。

  “被……被人偷去了!”李二娃吱吱唔唔地说道。

  韩扬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在说谎,追问道:“被人偷去了?偷去了你会等这么长时才回来,你会这么长时间都不敢说?”

  李二娃终于出了口气,说道:“我运气不好,输掉了!”

  原来李二娃这家伙跑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出来烟瘾又犯了,于是就跑到汽车站对面的小卖铺买烟,他知道车站里面的东西一般都贵。买完了烟,就听见旁边有一群人在吵吵,他是个爱凑那些热闹的人,就跑过去看。里面有一个人在那里玩着三张牌里面有一张是A,倒来倒去之后,放在地上,让押那张是A。押对了,你押多少,庄家就赔你多少,输了这钱就归庄家了。李二娃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看旁边有人去压,一次十块二十块的,有赔有输。李二娃在那里跟着猜,大多数时候都猜对了,心想这还不是手到擒来?正在那里蠢蠢欲动,旁边就有人说让他也压一点。这李二娃就掏钱压了十块。第一把就输了,旁边有人就说他一定是没有看准,让再压一次。第二次还真赢了回来,这让他信心大增,于是就接连地投注,不过总是输得多,赢得少,不一会儿就把那些个零钱输光了。就在他准备要撤的时候,最后一牌他是看得很清楚那张A是被放在了中间,哪里肯放过这样的机会,于是心一横,把所有的钱都砸在了那张牌上。结果翻开牌一看,那哪里是A?于是就把所有的钱都给输光了。

  韩扬听了李二娃输钱的经过,气得大骂他没有脑子。韩扬在县城里,也看到过那样骗人的把戏,但是这李二娃可真没见过,又好赌,所以才落得个这样的结果。

  “你说怎么回去吧,你狗日的把那点零钱花完就完了吧,还把那二百块钱也输了,看你怎么回去。”韩扬没好气地骂道。

  李二娃满不在意地说道:“我当时就想那一把肯定能赢,再说了要是输了的话,你那儿不是还有一千块钱的奖金吗?”

  韩扬一屁股坐下,没好气地说道:“你还想那那一千块钱啊,你找兰子要去吧!”

  李二娃这才知道韩扬把钱都送给兰子了,就埋怨韩扬不该那么穷大方,把钱都给兰子了。韩扬再也不理他,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李二娃一看韩扬不理他了,也知道自己的确是做错了,便不敢吭气。到了D市,韩扬和李二娃到了火车站,两人一问,那个最慢也最便宜的火车票都要80多块,而且还没有座了。李二娃气得在售票大厅里就骂:“狗日的,老子不要座位,为啥不便宜卖给我?”

  韩扬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墙上的地图歪着脑袋想着办法。李二娃走过来说道:“韩扬,要不你就买一张票回去吧,我再打打工挣点钱就回去了!”

  韩扬回过头来,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能扔下你狗日的吗?”

  李二娃一听韩扬虽然还在骂他,但是语气已经明显地缓和了不少,心中暗暗高兴,于是说道:“韩扬,要不那样吧,咱们逃票吧!上次咱们出来的时候,不是见过车上有逃票的吗?只要脸皮厚,就能吃个够”

  韩扬却没有理他,只是独自在那里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韩扬转过身对李二娃说:“李二娃,咱们扒车回去吧!”

  李二娃吓了一跳说道:“扒车?扒火车太危险了吧!”

  韩扬摇了摇头说:“不是扒火车,是扒汽车!你看我们好不容易来到了这么远的地方,为什么不来一趟旅游,我们从这里一路慢慢地扒车玩着回去,相当于旅游了小半个中国了。我们还可以绕一点走三峡,然后到重庆再回去,多好玩呀!”

  “可是,那得走多久啊?”李二娃犹豫地说道。

  韩扬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兴奋起来,拍着李二娃的肩膀说:“你狗日的也不想一想,你这样回去了,可能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来这儿了。我们要是能够这样走一回,等你老了以后,你还有点吹牛皮的资本。那首诗你还记得吗,朝辞白帝彩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记得,我记得清清楚,是那个叫什么白的写的。”李二娃说道。

  韩扬拍了他一下脑袋,说:“李白,亏了还是你们一家的,你狗日连祖宗都记不住!你说,去看看这样的地方值不值?”

  “值!”李二娃被韩扬一阵鼓动,也兴奋起来。

  于是二人扛着编织袋,走出了火车站,在街上转了一圈,先吃了点东西,又买了点干粮带在身上。韩扬又跑到一个商店去买了一本全国地图,然后两人就兴致勃勃地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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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南行记  第五十七章 扛着口袋的游客

  十月初的南方,正是秋老虎的尾巴,稻田里的稻子已经都收割完了,只剩下些稻草还在田里晾晒着。在忙忙碌碌的公路上,突突突开过来一辆农用的手扶拖拉机,拖拉机的后车斗里,背着风坐着两个少年。拖拉机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停住了,司机转过头来对他们说道:“就到这儿啦,你们下去吧,我要拐弯啦!”
  车厢里坐着的正是韩扬和李二娃,他们跳下车来,李二娃,递给那个司机一支烟表示感谢。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走了,两个人又坐在路边等车。这路上车有的是,吱——的一声,一辆脏兮兮的中巴车停在了他们的身边。韩扬和李二娃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做这种花钱的车,因为他们只想扒不花钱的货车。

  “兄弟快上来!到哪儿去?”车上的男售票员把在门口喊道。

  李二娃顺嘴答到说是要到前面的县城去。那个售票员大声地说道:“五块,五块,坐不坐?”

  韩扬摇了摇头,还是依旧注视着另一个方向有没有过来的货车或者是拖拉机之类的车辆。没想到那个售票员却跑了下来,扛起他们俩的行李就往车上跑,把他们的编织袋扔到车上之后,又扶着车门笑盈盈地对他们俩说道:“来吧,兄弟,快上来吧,你看我都把你们的行李都搬上来了,别五块钱都不舍不得呀!”

  看行李被拿走了,二人只好起身追到门口,韩扬挠了挠头对他说道:“坐你们的车倒是可以,不过我们没有钱了,要不我们哪能在这里等着扒货车呢……”

  还没有等到韩扬把话说完,那个售票员早就把他们的编织袋扔了下来,哐当一声关上门,中巴车绝尘而去。

  还真是怪了,今天中午还真没有什么货车或是拖拉机从这里路过,歇了一会儿之后,韩扬起身对李二娃说道:“咱们往前走走吧!”

  走着走着,韩扬问李二娃:“今天是十月十号了吧?”

  李二娃摸了摸彩头说道:“好象是吧?我从来不记这些日子。”

  韩扬想了想说道:“好象是,我记得我们从公安局出来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我们这一路都跑过了一个省了。怎么样,一边旅游一边往回走,挺好玩的吧?”

  李二娃边走边说道:“好玩是好玩,就是我们不象是一个旅游的,倒象是在逃难。”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个路牌,指示前面十公里是万神山风景区。韩扬抬头往前面望去,果然在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山耸立着,虽然不是很高,但是在这相对平坦的地方,却也是显得非常地突兀。韩扬立时地兴奋起来,指给李二娃看说:“李二娃,你看前面的那座山,就是很有名的万神峰,据说李白当年流放的时候,曾经也爬过座山呢!”

  李二娃一听他的祖宗上的大诗人本家也爬过这座山,也不由得兴奋起来,连声地说道:“走,我们去逛逛去。”

  两人一路上走,又搭上了辆空的农用车,一个小时之后,他们来到了万神山景区的大门口。门票是十五块钱一个人,韩扬掏出了钱,一数,还有五十多块钱。两人哪里舍得花三十块买票,于是就扛着麻袋顺着景区的大门外的围墙往远处走去。这是他们一路上总结出来的经验,象这样的景区,一般这围墙的长度是有限的,他总不能把整座山都给圈起来吧。如果运气好的话,走不了多远一点这些墙啊,栏杆什么的就会有洞或是有缺口。果然,他们往前走出去一里多地,那道围墙就到了尽头。

  “狗日的这墙还修得真长!”李二娃不禁骂了起来。虽然围墙走到了头,但是他们二人却很失望,因为这围墙的结束地点是一段特别陡的悬崖,根本就不可能从这里爬上去,而那个围墙又砌得十分地高,上面还布满了玻璃碴子。李二娃屁股坐在地上,气得直哼哼,大骂这些景区。韩扬也有些泄气了,想不到这个景区的墙竟然砌得如此严密,这只要能爬上去的地方,都被砌住了。但是韩扬有点不相信,这景区能把所有的地方都给砌上?于是他又拉着李二娃继续向前走去。

  走着走着,前面忽然闪出一条小路来,韩扬去大为高兴,于是二人沿着小路,加快了步伐往前赶。果然,又往前走了差不多两里地,山边的悬崖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较为陡峭的山坡了。这条小路就是通往山上去的。二人沿着小路就往山上爬,爬了二十多分钟,就听到上边有人说话的声音。穿过了一片小树林之后,二人上到一条石阶路上,这上面走着许多游客。

  “哈哈,省了三十块钱!”李二娃大声地笑着说道。二人于是甩开大步就开始往山上爬去,虽然韩扬和李二娃各自扛着一个二十多斤的编织袋,但是他们在老家就一直爬山,在马帮里又走了一个多月的山路,这点山路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不在话下的。不到两个小时,他们就爬到了半山腰,早把那些和他们一起从山下开始爬山的人们远远地甩到了身后。半山腰有个亭子,累了的人们都在这里休息。韩扬和李二娃也有一些累了,就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他们掏出了一瓶水和一些干粮,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起来。

  “小孩,你多大啦!”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韩扬年纪不大的样子,就好奇地问他。韩扬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那人长得很肥厚的样子,像是个当官的样子。

  “我十三岁多了!”韩扬喝了一口水回答道。

  那个中年人一听,正色道:“小朋友初中还没有毕业就辍学了吧,你这种行为是要不得的。小朋友,你不要只看到眼前的利益,你到这山上来当背工,是能挣到点钱。但是你们不去上学,这对于我们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这个社会,还有你以后的发展,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韩扬奇怪地看着那个人,半天才又喝了一口水说道:“我是来旅游的,不是来当背工的!”

  那个中年人大声地笑着,指着韩扬对身边的一个拎着包的年轻人说道:“小刘,你看看,这些小娃,违反了《义务教育法》,还振振有词。你说我们在教育战线上辛辛苦苦工作了这么多年,就他们这些小孩和家长的思想和行为啊,我一直是十分的头疼,你说说,这全民族的素质怎么才能提高嘛!”

  那个小刘也痛心疾首地说道:“是啊,周局长,现在读书无用论盛行的很呢,尤其是在农村,那些农民的思想还需要进行大力的教育才行啊!”

  韩扬听不得这样的言行,拉起李二娃,扛了袋子就走。刚走出亭子,就听见背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小西你看看,你可要好好地读书,要不将来没有出息,就只能象这个小孩子一样来当背山工!”

  韩扬哈哈一笑,大声地唱了起来: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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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南行记  第五十八章 找到新工作

  往山上走了一二里地之后,慢慢地在他们的前面呈现出一个非常幽静的山谷。清新的山间空气让他们感到心旷神怡。走着走着,山谷中出现了一道水坝。原来是景区在那里修了一个水坝,把水拦起来,在上面形成了一人工的小水库,取名叫什么“高峡平湖”。虽然这水库只有那么一百米长,但是这上山的路就被截断了。水库里放了一条渡船,要上山去,每人必须要交两块钱的渡船费。两人一想既然已经到这儿了,那两块钱就两块钱吧,于是两人又花了四块钱才过了这个水库。
  韩扬站在山顶,眺望远方,把世间大地都置于自己的脚下,去体验艰难攀登后终于到达顶峰的愉悦。李二娃看韩扬不作声的样子,就问道:“韩扬,你在想什么呢?”

  韩扬并没有回头,只是依然望着山下问李二娃:“你说是你是喜欢爬山的时候,还是喜欢到达顶峰的时候?”

  李二娃打着哈哈说道:“我还是最喜欢下山吃饭去,然后找个地方睡觉去。”

  韩扬恨恨地看了李二娃一眼,心想这要是香香在,还不得一脚就把你给踹悬崖下去。

  “韩扬,你不是每到一个地方要写一首诗吗?”李二娃跟了他一路,自然知道韩扬的酸毛病。

  韩扬心里还有点不痛快,就说道:“我不想写了,你到这儿来,你也姓李,不如你来一首如何?”

  李二娃哈哈一笑说,来一首就来一首,于是背着手转了半天,用一口的四川话念道:

  “这个景区不一般,

  把路切断改渡船。

  一心只想到赚钱,

  老子今生再不来!”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等下山的时候,两人就商量着走另一条路下山,要不还要坐那个渡船,那多亏得慌啊。走着走着,李二娃就说道:“韩扬你说这个缺德的地方,会不会在下山的地方再弄个什么沟啊坎啊的,让我们再花钱呢?”

  “不会那么的缺德吧?”韩扬说道。没想到走着走着,又没有路了,那下山的路已经被封死了,挂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道:“前方道路毁坏,请要下山的游客坐索道下山。”而且旁边好象还有一个景区的管理人员看守着。

  “你真是个乌鸦嘴!”韩扬说道。两人正犹豫不决的时候,那个守在那个的人把封在路上的栏杆搬开了,对他们俩说道:“背东西的啊,快走吧!”

  两人赶快地沿着路就往山下走,很奇怪的是,这一路并没有什么坏了的路,这才明白原来这路就是为了那个索道而封的。

  从山上下来,已经是下午四五点光景了,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今天这万神山的风景。

  “真他妈的不是东西!”李二娃不开心地说道,“随便找个地方圈起来就收钱,还有没有天理了?”

  “是啊,这本是全国老百姓的东西,或者说是大自然给我们的风景,怎么一圈就给圈起来了呢,这门票还卖的死贵死贵。而且那里面还每进一道门还又要另个收费,简直就象是在抢钱呢!”韩扬也很郁闷。

  两人一边走,一边回头拦车。拦了好几辆货车,这些车都不停,李二娃很不甘心地把他的烟掏了出来,举在手上终于拦下了一辆黑呼呼的车。两人对司机千恩万谢之后,就要往车厢里爬。那司机把驾驶室的门一开,说道:“得了,那里面刚卸了煤,你们还是别要进去的好,到这里面来吧!”

  两人上了驾驶室,李二娃递给司机一支烟,司机看了一眼,拿出自己的烟扔了一支给李二娃。李二娃点着之后,忙问道:“大叔谢谢您,您怎么样称呼?”

  “我姓何!”那司机说道,“我看你们俩年纪不大吧,怎么也出来到处跑?”

  “我们家里穷,出来打点工,结果没有挣到钱,只好扒车回家去!”韩扬只好这样回答。

  司机叹一口气说道:“是啊,现在打工都不容易啊,好不容易拼死拼活挣了点钱,还经常被拖欠。有时候,还真不如到矿上挖煤去,虽说苦点危险点,挖一天,给一天的钱。”

  韩扬一听到钱,立时来了精神,追问道:“何叔,那矿上真的是干一天就给一天的钱吗?”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是啊,他们的工人干活的时候,拉一车煤出来,就给一张票,每天一结,”

  韩扬回过头来问李二娃道:“李二娃,你想不想去煤矿上干活去?我们挣点钱再走?”

  李二娃一听钱也来了精神,说道:“何叔叔,何师傅,你带我们去怎么样?帮我们介绍介绍怎么样?”

  那个司机看了他们一眼说道:“给你们介绍也可以,只不过你们太小了,老板不一定会要你们的。”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司机转头对他们俩说道:“你们俩想好没有,我要拐弯了到矿上去了,你们是下去还是跟我到矿上去?”

  韩扬赶紧看了一眼李二娃,李二娃连声说道:“到矿上去,到矿上去!”

  于是车就拐进了一条破破烂烂的碎石路,在颠簸不平的道路上向大山深处行驶去。在布满煤灰的路上晃荡了一个小时,他们的车终于在一个煤场停了下来。司机何师傅把车停好,让先装着煤,自己带上韩扬和李二娃,向一间小房子走去。走到跟前,他大声地叫道:“钱矿长,钱老板!”

  一个矮胖的男人揉着眼睛从屋子里出来了,说道:“哦,是何老七啊,什么事啊?”

  何老七一指身边的韩扬和李二娃说道:“这两个人想到你这儿干几天活,你就给安排安排一下吧!”

  钱矿长为难地看着韩扬和李二娃说道:“这个……年纪好象还小了一点,尤其是这个小孩,我怎么要啊!”

  何老七连忙掏出一根烟给钱矿长点上之后,说道:“钱矿长你就帮帮忙吧,这两个小孩也不容易,家里实在是很困难,出来打工又没有拿到工资,这都是走路想回家去。你就让他们在你这儿干两天,挣点钱就打发他们走就不就行了吗?”

  “好吧,我就先留下他们吧,刚好这一阵子人手不够,就先凑合着用吧!”钱矿长说道。于是钱矿长让他们在一个册子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家庭住址,联系人地址。韩扬家里没有人了,想了想就写上了外婆的名字。这就算是完成了登记了,韩扬和李二娃就在钱矿长的带领下拐过了煤堆,又走过了一小片的树林,来到了一排简易的房子面前。钱矿长推开了一间屋子,喊道:“伍云德,给你分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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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南行记  第五十九章 矿工韩扬

  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里面满满当当地放着六张高低床。屋子里有四个人正在那里热火朝天地打着扑克,听到钱矿长的叫声都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他们。韩扬这才看清他们的脸上都黑黑的,仿佛是被煤灰浸到了皮肤的里头,头发上也是被煤灰和汗水的混合物粘得脏兮兮的。他们中一个长得粗壮的男人站了起来,审视着韩扬和李二娃两个人,尤其是还稚气未消的韩扬。他皱了皱眉头,并不很高兴地对钱矿长说道:“这两人也太小了吧,在我这儿叫我们怎么干活啊!”
  钱矿长很为难地对伍云德说道:“现在人不好招啊,都跑回家忙秋种去了,你就先用着吧!再说了,我也不能全给你啊,我还要给二班一个人呢,那个胡子要是听说我把两个人都给你了,还不得找我麻烦啊。你挑一个吧!”

  伍云德连忙一指李二娃说道:“行行行,我要了,我就要他了!”

  于是钱矿长又带着韩扬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让韩扬先等着,一会儿等胡子出了井之后再给他安排住的地方。韩扬闲着无事,就跑到门口闲逛起来,好奇地看着这里的一切。这个煤矿处在一个山沟里,从一个山洞里,一条传送带不停地转动着,把煤送出来,倒到煤场的煤堆上面。就在韩扬探头探脑地四处查看地时候,突然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从背后传来了一声大喊:“干什么的?看什么呢?”

  韩扬回头一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得却很整齐的样子,脸上虽然也是有点黑,但是那明显是太阳晒的,却不象是煤灰的颜色。看着他凶巴巴的脸,韩扬挣扎着说道:“我不干什么,就是看看。”

  听到这个男人的喊声,从煤场上又跑过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小瘦子,提着根棍子问道:“高哥,什么事?这小子哪来的?”

  听到了外面的争执,钱矿长也跑了出来,连忙对那个叫高哥的人说道:“没事没事,这是我今天刚招收进来的工人。对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韩扬活动了活动胳膊说道:“我叫韩扬!”

  到了晚上天已经黑了的时候,那个胡子的班长终于带着二班出井了。钱矿长把韩扬交给胡子,让胡子给他安排了住宿的地方,然后韩扬就又跟着大家一起吃了晚饭。这里的饭是随便吃的,但是菜是固定的,每个人端着碗走过去,那个做饭的老太太就给大家往碗里盛上一碗饭,然后再打上一点菜。虽然说这饭菜很普通,但是对于一个多星期都没有怎么吃过饱饭的韩扬来说,却是显得香甜无比。吃完饭,韩扬和李二娃坐在山坡上,两人愉快地谈起了这顿晚餐,竟然兴奋了好一阵子。

  “李二娃,你知道吗,我今天听那些大哥们说,他们一天能挣五十块钱呢,力气大的,听说都有挣到六七十的。”韩扬嘴里叼起一根狗尾草,无比憧憬地说道。

  李二娃也兴奋地说道:“是啊,我们的那一班就是刚才去换你们那一班去了,我本来想今晚上就下井去,可是他们说还是等明天给我培训了再让我下井去。”

  两个人坐在山坡上,一直谈到天已经完全黑了,才回到宿舍去。因为李二娃他们班下井去了,所以门已经被锁住了,所以李二娃只好和到韩扬他们的宿舍里坐一会儿。宿舍里的矿工们都围在一起打牌,小小的屋子里竟然开了两桌,还围了一堆人在看。韩扬和李二娃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原来是带彩头的,不过都不大,输赢一把也就三五毛钱。李二娃的牌瘾很大,站在那儿一直看,还不断地随着大家一起起哄。韩扬对打牌没有什么兴趣,他感觉得有些困了,就爬上床,早早地躺下了。虽然打牌的人一会儿发出一阵的哄笑声,但是韩扬还是很快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韩扬又醒转过来,大家已经睡觉了。屋子里一片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不知是谁还在打着鼾,偶而还听到有人说梦话的声音。从窗户照进来一缕的淡淡月的光,也送来窗外秋虫们的啾啾嘶鸣。“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李白写这首《静夜思》的时候,也许就是自己现在的心境吧。韩扬躺在床上睡不着,就在床上反反复复地回想着在学校里的那些时光。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回忆了。这让他大吃了一惊,难道这两个月的漂泊已经让他变得麻木和健忘了吗?他甚至有些想不起刘山的眼睛长得什么样子了,那可是他最着迷的地方。这让他很慌乱起来,在这么多的苦难面前,他一直都没有退缩过,就是因为每当他想起刘山时,他就会有无穷的力量,或者说是刘山给了他去克服一切困难的意志。但是现在他想不清她的样子了,他该怎么办?韩扬这时候开始十分后悔起来,那时候要是管刘山要一张照片多好啊,每天都可以看看她。

  韩扬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度过了难熬的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不禁感到昏头转向。早上六点不到的时侯,班长胡子就把大家叫起床了,大家拿着碗去饭堂吃了早饭。其实这个饭堂就是一间灶房,大家把饭打好后,都蹲在外面就吃了,也有的找个石头坐着。胡子趁着吃饭的时候,把韩扬向大家介绍了一下,也一一向韩扬介绍了班里的二十多个人。吃过早饭之后,韩扬就跟着大家下井去了。出发前,胡子把韩扬叫了过来,带着他到矿长那里领了一顶矿工帽,又教了教他怎么用。韩扬把矿工帽戴在头上,忽然想起来小时候课文里好象有一篇矿工的插图,想不到现在自己也用上这个东西了。胡子叫大家把身上带的火都掏出来放在宿舍里,然后才带着大家出发。走过煤场,韩扬跟着大家,走到了那个黑呼呼的洞口,昨天韩扬看到的那个往外送煤的传送带现在还没有开始转动,韩扬他们就顺着这个矿洞往里走去。矿洞很深,而且这里是下坡,路已经被传送带占据了大半,所以并不是很好走。走了有一段距离,里面已经很黑暗了,只剩下矿道里昏暗的灯光,终于走到了传送带的尽头,再往前是相对较为平坦的坑道了。大家又往里走,走了不知有远,终于来到了作业面。韩扬很兴奋,看着那些在灯光下似乎还有些反光的煤,这难道就是那种由植物在高压下经过亿万年碳化而形成的植物化石吗?那在它们的身上,一定还可以找到些树的脉络之类的痕迹。

  还在韩扬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胡子班长他过去,指着一个小推车对韩扬说道:“你用这个!”

  韩扬很惊奇,因为他的脑海里,现在采煤都应该是机械化了,他从电视里看见过,那些采煤机一不停地在挖掘的场面。但是很快他发现了,所有的人都人手一辆手推车,飞快地在往车里装起煤来。韩扬一看,也学着他们的那样往自己的车里装煤。等装满一车之后,韩扬就跟着大家推着小车往前推,推到了输送带那儿,往输送带上一倒,就算是完成了一趟了。在输送带那儿,有一个胖子坐在那儿守着——后来韩扬才知道,那个胖子是钱矿长的堂弟,大家都叫他钱二肥——每倒一车,那钱二肥就递给一张矿票,

  算是作为结算报酬的依据。韩扬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小煤矿,是一个生产条件极其简陋的小矿,简陋得近乎原始。而且这个煤矿也不是韩扬所想的那样,是往地下挖,而是斜着往山里挖的,所以没有那种直上直下的竖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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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南行记  第六十章 脱胎换骨

  从作业面到传送带,这段的矿道很长,而且很窄,很多地方只能容一辆推车推过。矿工们把车到了传送带倒完煤之后,都要先往出口处走一段距离,等最后一个人卸完煤之后,再从后往前地掉头往作业面走。因此,任何一其中一个人的速度慢了下来,都将要影响到整个班里的速度。韩扬前几趟还能跟上大家,到了第六七趟之后,他的速度就慢了下来。他感觉到手上火辣辣地疼起来,那一定是手上起泡了,韩扬心想。手上一疼,使起劲来就缩手缩脚地,不知不觉就与前面的队伍脱开一定的距离来。
  “快走快走,前面谁呀!怎么不走啦!”韩扬听到了身后传来不知是谁的催促声,把心一横,一咬牙,也顾不得疼痛,加快了步伐,终于在前面的一辆车缺完煤的时候,也赶到了传送带旁边。再回到作业面的时候,有人就给胡子说韩扬影响速度的事了。胡子倒也没有怪韩扬,反而一瞪眼说:“你们哪个当初刚下井不是一样走不动?”说是这样说,但是胡子还是把韩扬安排到了队伍的最后面,并且让他每拉上两趟就休息一趟。韩扬很感激胡子班长,虽然他看起来满脸的胡子茬,但是人却实还是挺和气的。

  到了中午十二点钟的时候,二班就收工了。把工具都交给来换班的一班之后,韩扬他们就开始往井上走了。韩扬借着并不光亮的矿灯寻找着,果然在后面找到了李二娃。李二娃倒是一眼没有认出他来,因为韩扬这时候如果照镜子,恐怕自己也认不出自己了。看到一个满脸黑得只剩下白牙和白眼珠的人向他打招乎,李二娃一愣,但是随即大笑起来,说韩扬你这副鬼样子,我都认不出来了。上了井,正是正午时分,太阳光火辣辣地刺得他睁不开眼睛,韩扬看到了大家每个人的模样,这才明白了李二娃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大家回了宿舍,先拿了东西洗了脸,然后去吃饭。韩扬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已经全是水泡,而且那些水泡好多已经磨破了,疼得他连端碗都觉得两手在不停地发抖。

  吃完了饭,大家三三两两地到钱矿长那里去兑矿票。别人最多的都推了有四十车,而韩扬却只有二十一车,因为他休息得最多。钱矿长把二十一块钱数给韩扬,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小东西好好干,没两年就可以娶个老婆了!”大家一阵地轰笑。

  回到宿舍,韩扬把钱装到了编织袋里的一条裤子口袋里,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出来把钱放在哪里比较合适。下午的时候,大家又都在宿舍里打起牌来,而韩扬却依旧睡觉去了,并且睡得很死,因为他实在是太累了。等睡了一觉醒来之后,韩扬这才又觉得手上十分地疼痛,就如同是火在他的手上烧个不停。他下了床,跑到了水龙头旁边,用里面的水冲了一会儿手。那水龙头里面的水是从山上的石窠里引下来的山泉水,十分地清凉,甚至还有一点冰凉的感觉。冲了一会儿,韩扬觉得手就没有那么热了,这才回到宿舍。

  这个煤矿的生产基本上是两个班对倒,比如说韩扬他们班起早班,那么就中午休息,晚上六点再下井,干到晚上十二点,第二天两个班刚好就倒过来。所以今天韩扬他们吃完了晚饭之后,胡子班长就来领着他们又下井了。这天晚上,韩扬的成绩更加的差,他手上的泡经过这一磨,已经又变成了血泡,最后他不得不多休息几次,并且把擦汗用的毛巾缠在手上,好歹才度过了这道难关。当韩扬把煤装满之后,推着车子上路的时候,他把瘦小的身躯弯成了一张弓一样,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地,一步一步地向着外面走去。狭小的矿道里,混浊的空气夹杂着这些男人们的汗味,变得非常地湿闷,豆大的汗珠从韩扬的身上流了出来,滴了下来,正滴进了那些号称黑色金子的煤里面。韩扬这时候脑袋里,却始终在想着刘山的样子,只有这样,也只有这个女孩子,才能给他以坚强的力量和意志,让他在这条黑漆漆的路上不停地走下去,走下去。有时候,韩扬甚至在想,假如他没有碰到刘山,那么他会不会有这样的勇气来面对生活中的种种挫折,会不会就随波逐流,甘心情愿地接受这上天给他安排的命运?现在,至少,他还有追求,他还有梦想,还有一个目标,并且他愿意为了它而去努力奋斗。胡子班长看着韩扬的摇了摇头,他是班长,是不用去推车的,只是在这里进行指挥安排,矿上给班长是按他的班完成的任务情况给他发钱。等韩扬回来的时候,胡子有空就帮韩扬装装车,让他好休息一会儿。晚上下班的时候,韩扬推了十五车煤,虽然比白天还要少,但是他已经很高兴了。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李二娃笑嘻嘻地走过来问韩扬的情况,韩扬才知道李二娃这家伙真是个干活的好手,虽然手上也起了点水泡,但是人家光昨天一个班就拉了三十三车,就和那些老矿工一样多。在这样的地方,知识还真的不如力量吃香啊。今天是中班,全天只干那六个小时的活,但是韩扬现在却是浑身酸痛,昨天过度劳累引起的肌肉疲劳在睡了一晚上之后终于正式登场亮相了。简直就象是骨头象要断了一样,韩扬在床上躺了一上午,直到吃饭的时候才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也许今天就要死在矿道里了,韩扬心想着。

  转眼就一个星期过去了,韩扬这时候已经在身体上有了一个脱胎换骨的变化。他那双拿了六七年笔的手上已经开始长出厚厚的老茧,他的肌肉开始变得坚强有力起来。虽然他看上去比原来更瘦一些,但是他现在已经可以轻松地抱起那些很大块的煤,即使一个班赚三十多张矿票,他也只是感到有些累而已,再也没有那种要死去活来的感觉。而且他也很融入了这些矿工的生活之中,和他们打成了一团,和他们开玩笑,以及被他们开各种各样的玩笑,有时候也和他们打牌,也输一两块钱。李二娃在这里的生活就更快乐了,他每天干活,那点活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而每天能够打牌赌赌,那也是他的乐趣。况且,这里每天干完活,就能领到钱,而且这一个月一千来块钱那真是相当地了不得了,太了不得了。在离煤矿不远的小村里,竟然开了几家发廊,自从有个老矿工带着他去了那发廊一回之后,就更为让他感到乐不思蜀了。

  韩扬适应了这矿工的生活,心里盘算着这平均每一班挣三十块钱,一个月四十多个班怎么都可以挣一千二三。等到了一月份,他就可以挣上三四千块钱了,他就可以回去上学了,看到老天还是帮助他韩扬的终于给了他一个机会。可是没想到,干了两个星期之后,钱矿长就回来宣布,让大家休息几天,原因是这两天煤没有卖出去,堆得有点多了,要等几天再开工。韩扬就很纳闷,因为这煤并不多呀,怎么就停了呢?倒是李二娃对于休息很高兴,他和韩扬自从到矿上来之后,还几乎没有好好在一起玩呢,因为他们就没有在一起呆着的机会。

  “韩扬,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去不去?”李二娃笑嬉嬉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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