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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覆笑傲江湖》 作者:梦游居士 (全书完)

本主题由 realhero 于 2008-5-22 00:43 设置高亮
第四卷 不如归去 第三十五章 悟剑
  

  吴天德回到自已的‘蜗居’,刚刚坐下喘口大气,朱静月和曲非烟就晃到面前,兴师问罪了。吴天德对二人自然不会隐瞒,讲了在玉女峰上发现秘洞武学的事,自然话中把自已早已知道说成了偶然发现。
  这一来把本来要嗔怪他出去一天,不知道回家的两位姑娘的注意力也都转移了。二人对他发现的事情也是啧啧称奇,吴天德拉着二人来到后院,找了柄饰剑将今日所见衡山剑法舞给二人看。

  朱静月功力远远胜过非烟,但是对武学并无太大兴趣,当初在周王府也是为了保护侄儿才不得不学,虽见这套剑法十分神奇,也并无艳羡之色。倒是曲非烟见过衡山剑法的厉害,只是自已不是衡山门人,不能习得。此刻自家老公居然会了这门功夫,忍不住扯着他衣袖想要他教给自已。

  吴天德见朱静月没有兴致,向她笑道:“月儿,你整理了一天房子,也累了,先回房中休息,我先教非烟几招。恒山剑法轻灵飘逸,最适合女子习练,待我学了再教给你,”。

  朱静月点头答应,自去安排晚上饭食。吴天德便悉心传授曲非烟衡山剑术,他知道这小妮子真实功夫有限,虽然已打定主意退出江湖,多一技防身总是好的。

  曲非烟学得甚是认真,一个多时辰学了十余招精妙的衡山剑术,但功力不济,已累得小脸红扑扑的,额头冒出细密汗珠。

  吴天德瞧了她可爱模样,又想起那日想过的念头,忍不住在石阶上坐下,将曲非烟娇小可爱的身子揽在怀中,抱紧了她动人心弦的纤巧身子,贴着她耳朵悄悄说出心中所想。曲非烟听得脸上发烧,似笑非笑地瞧着他道:“天哥哥,人家什么事不听你的了?不过。。。。。。我怕静月姐姐不肯呐,她可是腼腆得很呢”。

  吴天德嘿嘿贼笑着,大手在她结实、娇小的酥胸上抚弄着,贴着她俏美的脸颊道:“非烟最乖了,只要你我连手,静月姑娘还不是手到擒来?”,曲非烟感觉到他某个部位已经发生了变化,顶在自已臀下十分难过,忍不住吃吃娇笑着逃了开来,跑到水池旁一丛桑椹树下,回首嗔道:“大色狼,不想好事儿,离开福溪到了平阳县那晚,你和静月姐偷偷做了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没有我和你连手,吴大胡子还不是马到成功,所向披靡?”

  那桑椹树不过半人多高,指肚大的桑椹已经成熟,紫黑色的果实缀满枝头,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气味。吴天德追过去,此时已是彩霞满天,倒映在池水中,和着曲非烟婀娜多姿的倩影儿,轻轻摇曳。

  吴天德摘下一粒桑椹,噙在嘴边,递向曲非烟,双手又揽在她苗条的腰间,曲非烟白晳的脸上挂着动人的红晕,那双水汪汪的杏眼楚楚动人地看着他,含羞带怯地伸出嘴,飞快地在他唇上沾了一下,咬下了那枚桑椹,甜美的汁水在口腔中化开,曲非烟反手抱住吴天德粗壮的腰,闭着眼睛呢喃道:“天哥哥,人家好喜欢这么陪着你。初次遇到你时,人家只觉得这个家伙倒还有几分见识,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伴着这满天的霞彩,和你相依相偎在一起,世上的事情,真是奇妙得很呐”。

  吴天德低头在她颊上一吻,感叹道:“是啊,这世上有许多事,都是无法预料的。”忽然想起岳灵珊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瞧着令狐冲吻她的情景,不禁嘿嘿一笑:令狐冲那小子也预料不到人生的初恋竟是在自已的强迫之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完成了吧?

  夜,深了。已是盛夏,朱静月也渐渐进入了盛夏般的炎炎热情。刚刚洗过的身子光滑如水,微微透着凉意。洁白宽松的浴袍遮不住那娇美的身子,胸口醉人的风光若隐若现,她温顺地躺在榻上,崭新的被褥透着清新的气息。

  沐后的肌肤细腻芬芳,盈盈一握的纤腰下,两条白生生的腿儿羞涩地扭缠在一起,姿态撩人。微微的烛火下,那张俏美的面孔痴痴望着吴天德,抱紧了他的身子,眉梢眼角荡漾着温柔的春意。

  在吴天德的爱抚下,她的身体温度渐渐升高,吹弹得破的肌肤开始泛起粉红色,吴天德趴在她丰腴动人的胴体上,双手托着她丰盈绵软的粉臀,爱的乐章让静月渐渐发出压抑的呻吟声,一双长腿不安地蠕动着,纤柔的腰肢也开始向上挺耸,坚挺的酥胸上两点樱桃坚挺起来。。。。。。

  当颠狂渐渐进入高峰,朱静月的双手紧紧抓住雪白的被单,纤巧可爱的脚趾也时紧时松,终于在一阵战栗后瘫软在床上,好半晌才悠悠地喘过一口气儿来,娇嗔地在吴天德结实的胸口轻轻地捶打了一步,道:“你。。。。。以后可要斯文些了,人家。。。。。。人家可能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了呢”。

  “什么?”,吴天德先是一惊,又是一喜,紧紧抱住了她汗涔涔的身子喜道:“真的么,月儿,你已经有了身孕?”

  朱静月娇羞地点点头,道:“从福溪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月了,人家怕是已经有了”。吴天德喜不自禁,呵呵傻笑道:“真的么?真的么?哈哈,想不到呀想不到,明天。。。。。明天我去买些补养品,老吴要亲自下厨,侍候好我的乖乖老婆”。

  朱静月见他开心,自然是心花朵朵开,羞笑着拧了他一把,道:“人家还说不准呢,你高兴个啥?如果。。。。。如果真的有了,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吴天德把眼一瞪,道:“莫名其妙,我又不是送子观音,我说了算数么?不管男孩女孩,只要是我吴天德的孩子,那便是个好宝宝”。

  朱静月恨恨地踢他一脚,怒道:“说的什么话,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吴天德忙赔笑道:“呃。。。。。只是打个比方,呵呵,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忽然旁边一个娇脆的声音道:“你们在聊些什么啊?什么好宝宝?”

  吴天德扭头一看,不禁两眼一直,曲非烟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进了房来。朱静月哎呀一声,羞得连忙扯过一条薄衾盖在身上,羞道:“非烟妹妹,你怎么。。。。。。怎么。。。。。”。

  只见曲非烟苗条的身体不着寸缕,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从螓首香肩、到柳腰直腿,一条优美圆润的曲线流畅而下,曲非烟还不怎么懂得摆出诱人的姿势来挑逗男人,不过在她的心里,既然已经成了吴天德的女人,那么把身子呈现在他面前,当然是天经地义的。

  然而在两个人灼灼的目光注视下,曲非烟也不禁有些羞涩了,她的手掩着胸部和要害之处,娇嗔道:“都是天哥哥的主意嘛,要人家来你房中,你们在说什么宝宝?”

  吴天德哈哈大笑,一把把她扯上了床,道:“非烟妹妹,我们快来努努力,争取明年给华山吴府再增加一个小小吴天德”。。。。。。

  第二天吴天德赶去县城搜罗各种补品,竟没去玉女峰上观摩各派武学,令那暗中等待的青袍老人好生奇怪:天下间谁人见了这许多绝学,不想日日夜夜呆在里面,直到将壁上的武功全都学会为止?偏偏这个年轻人,实在古怪,瞧了一个多时辰,跑下山去管了件闲事,第二日竟不露面,老人对他是越来越感兴趣。

  直到两天以后,吴天德才背了一捆火把赶到玉女峰,在他想来,每日拎个火把实在麻烦,干脆一次拿来,也好省心。到了思过崖,搬开洞口岩石,进入山洞,吴天德直奔破解华山剑法的石壁。

  前两日与令狐冲一战,勾起了他对华山剑法的兴趣,因此首先去看华山剑法。只见壁上刻着一行大字:“张乘云张乘风尽破华山剑法。”这一行之旁也是无数人形,足有五六百个,线条清晰,吴天德不由暗暗摇头,忍不住叹息道:“这些魔教长老刻画这些招式颇费功夫,若是从一开始就协助那位神斧力士劈山寻路,怕是早已闯出此洞,也不必力尽而死了。可是这些人被困山中,首先想到的是留下自已败人武功的绝学,生怕坠了自已死后的名声。”古人这种念头在吴天德来说,自然不可理解,忍不住大摇其头。

  细看壁上的招式却是一柄不知是矛是棍的长武器对剑,吴天德使的虽是刀,但他却没有拘泥于刀法惯用的砍、削、斩、刺等手法,而是融合了许多其他兵器的长处,这壁上招式自然也可借鉴,只见壁上刻着一招剑法,正是前日令狐冲曾用过的一式剑招,吴天德虽不知这招剑法叫做‘有凤来仪’,却知这招剑法的玄妙,细看这位魔教长老破解这一招的方法,乃是以手中兵器直对着那剑的剑尖。吴天德细一思量,便知其中道理。

  那日令狐冲使出这一招来,他乃是屈身横架,令狐冲抽剑后退,剑势再起,吴天德正好顺势跟进,剑势荡起,用的虽是衡山剑法,先机一得,这招‘有凤来仪’隐藏着的种种后招便发不出来,而这壁上武功以兵刃直对刺来的一剑,乃是借兵器优势,直接逼敌后退,再顺势跟进,自也可压制得对方这一招的后着无法使出,其实与自已所用那招有异曲同工之妙。

  吴天德一路看来,先细细揣摩华山剑法的精妙之处,再思量破解华山剑法的绝招,这一番下来,竟耗费了一个半时辰。吴天德换了一枝火把,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想着壁上武功,自言自语道:“华山剑法已然十分精妙,可是那破解之道却更加神奇,想来这十大长老搏斗之中见识了华山剑法的绝招,在这洞中苦苦思量,才一一破解出来。嘿,可惜招数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我今日见了十大长老的招数,已预知其中奥妙,若是给我些时间琢磨,又何尝不能破解十大长老针对五岳剑法的招数?”。

  “这样看来,无论多么神奇的招式,一露了脸,被人家知道了其中奥妙,自然可以想出克制之道。这样彼此不断创新克制,待到极致,出招角度已不可更加刁钻,变化亦有穷尽之时,到那时较量的还不仍然是功力的高下?任你招数如何神奇,只要功力、速度不及我,而我的武功招数又不是太差的话,那么。。。。。”。

  吴天德不由想起《神雕侠侣》中杨过在襄阳山谷中见到独孤求败的剑冢故事。暗暗想道:独孤求败将一生使用珍惜的几把长剑埋于谷中碎石之下,若是有门人弟子的话,埋骨之处怎会如此简陋?可见他晚年并无弟子传人,那么独孤九剑又是何时传于别人的呢?

  想起剑冢中独孤求败刻下遗言,曾道三十岁前以利剑纵横江湖,剑势凌厉刚猛,无坚不摧,那自然是以剑法取胜,那时他尚游走江湖,后世闻名天下的独孤九剑说不定便是那时传于别人。

  而他中年以后,用得却是九十多斤的重剑,“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剑本以轻灵迅疾为尚,那柄重剑却是以拙胜巧,一力降十惠。想想他在洪水瀑布下练剑,内力何等浑厚,天下间有什么剑法能承受得起玄铁重剑一击?可见功力高深已极,根本不需什么花哨招法,此时招术就如翠柳修竹,有风来袭,尽可弯枝飘叶,泄其风势,若是龙卷狂风,任你如何泄力取巧,都被连根拔起,哪里还有商量?

  待到独孤晚年,功力精进不知到了什么地步,内外兼修均已极至,草木竹石在他手中,都是杀人的利器,自然无敌于天下了。

  想到这里吴天德不禁霍然领悟,哈哈大笑道:“以招数取胜虽然速成,仍不免落了下乘。武功之道,说到底较量的仍是功力的深浅。以独孤九剑那样的武功因深谙各种兵器的使用,料敌机先,号称破尽天下武功,可这破字,破的也是招数。若是一个人能练到以拙胜巧、大巧不工的境界,招式上独孤九剑便不占便宜,此人再有一身高深内力驭剑,那么纵是独孤九剑当面,又有何惧?”

  话音刚落,忽听洞中一听轻笑:“小子好大的口气,便让老夫来瞧瞧你如何以拙胜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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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不如归去 第三十六章 论剑
  

  吴天德忽然听见空荡荡的石洞中有人说话,不由大吃一惊,急忙转身举着火把向发声处望去,只见一个青袍老者面容清矍,两眉入鬓,正负手站在一方巨石旁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吴天德心思急转,暗暗想道:瞧他模样,莫非便是那位。。。。。。剑圣风清扬?可是他如何来到这古洞当中?自已一直站在离那劈开的石道附近,他不可能是在自已来后才从那里进来。啊!这古洞中这么多人,当然有出入的洞口,难道风清扬早已知道入口?

  他在心中盘算,口里却不由自主地问道:“你是什么人?难道。。。。。。你早已发现了这个山洞?”。

  青袍老人微笑道:“我也是在先师的笔记中偶然发现有关这个山洞的记载,所以才寻到这里,想不到你倒是际遇非凡,竟然凭空打破了玉女峰顶的石壁,发现这个山洞。刚刚瞧你观壁上武功,似乎独有心得,独孤九剑是昔年剑魔独孤求败的绝学,你既知世上有这样一门武学,却仍不以为然,风某心中好奇,倒想知道你凭什么做此断言?”

  他似乎不以为吴天德会知道他这么个人,因此也不讳言,直称自已姓风。吴天德心中一震,脱口道:“风清扬?你是风清扬风老前辈?”。

  老人眼光微微一奇,讶然道:“你是何人弟子?世上还有人知道风某人么?”

  吴天德讪讪一笑,道:“寻常人么,自然大多不知道前辈的大名,可是武林中有本事的大人物,又有哪一个不记得华山派风清扬的威名?”

  风清扬呵呵一笑,道:“哦?这么说,你也是武林中有本事的大人物了?”。吴天德本意是指风清扬剑法如神,年轻时结识的自然大多是武林中的翘楚人物,这些人物现在都是大有本事的人,又有谁会忘了有位用剑如神的华山风清扬,想不到却被风清扬用来反嘲一句。

  吴天德脸色微红,说道:“晚辈吴天德,在武林中可是藉藉无名之辈,晚辈也没有师傅,不过从一卷古人遗卷中学了身内家功夫,算是半个武林中人而已“。

  风清扬听了哑然失笑,他原本以为这个青年果然悟出了什么武学大道,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因为他只懂内功,根本不擅武功招式的运用,所以才口出狂言,顿时失了兴致,但还是随口问了一句:“刚刚听你说要‘以拙胜巧、大巧不工’,可有什么心得?”。

  吴天德心中一动,暗想:“独孤九剑招法神妙,自已内功精湛,如果能从风清扬这里学到精妙剑术,运用到自已的刀法当中,内外兼修,岂不更好?可是风清扬就算不会秘技自珍,又怎会轻易将剑法传给自已?如何激得他肯吐露独孤九剑的秘密呢?”。

  忽然看到壁上魔教十长老破解五岳剑派功夫的壁画,吴天德心中一动,道:“前辈既然垂询,晚辈无礼,就大胆直言了”。他顿了一顿,道:“‘以拙胜巧、大巧不工’的境界晚辈只是领悟得到其中精义,要达到这样的境界,必须有浑厚精湛的内力做根基,晚辈恐怕力有不逮。不过要证明内力和招式两者孰更关键,却也不难”。

  风清扬心中一震,华山剑、气二宗争论了几十年,就是这一个问题,弄得华山剑派自由相残杀,由五岳剑派第一大派沦落到二流门派,想不到自已心灰意冷、弃世几十年之后,居然在这华山绝巅,和一个外人再次争论起这个话题。

  吴天德手指壁上华山剑法道:“这石壁上华山剑法乃是华山剑派创派以来各代高手所创绝学,也算得上是千锤百炼、精妙绝伦,现在尽被魔教长老破去,若是前辈面对魔教高手这等破法,又当如何?”。

  吴天德心想,要破解这魔教武功,你总该使出独孤九剑了吧?却见风清扬瞧了壁上图形两眼,微微一笑,忽然以掌做剑,顷刻之间,将那壁上华山剑法一气呵成使了出来,这数十招直如一招,手法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吴天德惊咦一声,他万万料不到风清扬不使独孤九剑,竟使出壁上所刻华山剑法,这些招式在他手中使来,如同行云流水,招式连环,舞得密不透风,吴天德一一瞧在眼中,再去思量魔教长老破解之法,虽然仍是那些招式,却已不可破解。

  吴天德呆了一呆,道:“这剑招。。。。。。自前辈手中使用,已非魔教长老所刻武功可破,难道已经天下无敌了么?”

  风清扬摇头道:“也不尽然,若是被那张乘风兄弟见了我使剑的法子,想必亦可再创出破解之法”。他仰头想了想,忽然举掌出招,这一回用的却是张乘风兄弟所用的棍招,手法有所改动,招数更加奇妙,竟将自已方才所使剑招一一再次破去。

  吴天德道:“妙啊,招式之妙,乃是技巧的运用。只要被人窥见它的用法,自然可以想出破解之法,可见招式奇妙,不可凭恃。而功力高下,却非窥见对方武功强弱,便可以想出法子来破解的”。

  风清扬瞪着他,半晌呵呵一笑,道:“你这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了?”说着他剑势又起,迅速将自已方才所使的棍法再次破去,言道:“你这可是言之偏颇了。若是你招式运用巧妙、变化无方,以‘无招胜有招’,对方如何破你武功?”

  吴天德疑道:“人家出手便是出招,你回他一剑难道就不算是一招?怎么就叫做无招了?”。

  风清扬摇头道:“我说‘无招’并非出手迎敌不算招术,而是说出手之间,心中没有固定的招式,全靠临敌应变、料敌机先,临阵之时信手拈来,那么对手如何探得你出招的奥秒,自然不可破解。待他见识了你的招式,想出破解之道,再次交手之时,你的招式又变,还是令他无法破解”。

  吴天德想了一想,道:“我明白了,前辈是说出手过招就如同写作文章一般,有些人太过拘泥于固定的形体,如同有着固定模式的八股文章,而真正的佳作却是信手拈来,不拘一格”。

  风清扬料不到他竟能这么快领悟独孤九剑的剑意,欣然笑道:“正是,见招拆招,攻其必救,则无往而不利,想不到你这小子领悟之力倒也不凡”。

  吴天德颔首道:“听说前辈便是独孤九剑的当世传人,如我所料不差,这独孤九剑便是只传剑意,并无剑招,乃是独孤前辈综合整理各门兵器的运用惯理、攻击特色,有所针对地研究出相应的克制之道。通晓了这些克制之道,临战之时随机应变、自由发挥,自然可以先发制人”。

  风清扬面有惊喜之色,他万万料不到此人竟有如此见识。世人练功,莫不是精心苦炼前人所创招法,一招一式都要练上百遍千遍,生怕走了样子,临敌之时循规蹈矩,若是手臂抬得比师父所教的稍高一点,剑递出去的角度比祖宗传下来的规定稍偏一些,都认为是学艺不精,这个小子对自已这种不循祖规的做法竟有如此见解,不由大生知已之感。

  却见吴天德说罢又摇头晃脑地道:“武功,技击之术也。技击之术,不外乎力量、速度、技巧三者的结合,前辈以为如何?”

  古人习武者甚众,但是大都只是全盘照接前人的创造,又有几人去细细思量其中的原理?吴天德这番理论是后世对于武术等体育运动最根本的原理阐述总结,虽然那时通晓内力者已不多,所传下的气功比起此时的内家功夫也相差颇远,因此力量指的就是人本身肌肉所产生的力量,而非内力,但原理却是不差。

  风清扬也从未想过武学这最浅显直白的解释,细细想了一番,赞道:“不错,还真不曾有人用这么精辟简炼的话来相容武学。武功一道,正是力量、速度、技巧三者的结合”。在他的理解当中,这力量指的却是内家真力了。

  吴天德嘿嘿笑道:“那么前辈以为这三者当中,哪一样最易掌握?哪一样最难掌握?哪一样最是根本?”这小子对风清扬动上了心机,三个问题中将最紧要的置于最后,就是想让风清扬不知不觉中入了他的圈套。

  风清扬虽然机智,却没有他这般狡诈伎俩,不假思索地道:“自然是技巧最易学会,内力最难掌握,三者当中,以力为本,以速、技为辅。。。。。。”,他说到一半,张着嘴哑然失声,饶是这一代高人,心智坚定,此刻也是心中巨颤,脑中乱轰轰想道:“难道我们剑宗几十年来的理论都是错的?难道我们剑宗几十年来的理论都是错的么?”。

  吴天德怎能失了这样良机,笑道:“正是,三者之中,技巧最易学会,因此学技巧易于速成,凸显效果明显。这力虽是难学,却是后来居上,力高了,速才可提高。而说到技巧,也要耳听目辨,做出判断,才能临敌应变。功力高深,五识自然敏锐,敌招甫发,立生感应,这才无懈可击,否则技巧也难臻上乘。不过。。。。。。”

  他看着风清扬因这番振聋发聩的话而变得面色苍白,转口又道:“不过人生苦短,精力有限,学武之人能将三者均练至极高境界的毕竟凤毛麟角,三者得其一练至极至,也可纵横武林了。

  但若三者各有一人练至巅峰,以我之见,胜出的便一定是那学力之人,以拙破巧,容至繁于至简,不要说刚猛无俦的一招出手,剑锋所至,让人不得不退。便是一声狮子吼,震也震死了你,还谈甚么动手过招?”

  吴天德忽然向他一礼,恭恭敬敬地道:“可是要想立于常胜不败之地,而又恰有这般绝学,那么学习的次序不妨是先习技巧,后主力量。吴天德有幸在此遇见前辈,也是缘份,还望前辈不吝指教。”

  风清扬在洞中踱了几步,双拳紧握,抬眼望着洞顶痴痴出神,火光映在脸上,神色变幻,忽然叹息道:“以剑为主?以力为主?。。。。。。”默然半晌,又道:”风清扬昔年得一位奇人传授独孤九剑,这使剑的法子原非我华山派武功。你的脾气秉性、武功见识,很合我的胃口,要教给你,也没甚么。不过。。。。。。风某一生学剑,今日这番理论竟是闻所未闻。”

  风清扬虽然心中失落,可是毕竟心胸宽广,虽然驳不倒吴天德的理论,心中也隐隐承认他说的确是至理,但这么多年的观念,怎肯这便开口认输,想了一想,忽然脸露微笑道:“那日你在山下教训的那块朽木,这两日我看他颇有些开窍了,居然也懂得哄女孩子开心了。今晚亥时,你去将他带到那日瀑布旁边。他内力远不及你,待我教他几招剑法,你二人印证一番,瞧瞧是‘无招胜有招’还是‘一力降十惠’”。

  吴天德怔了一怔,忽然醒悟到这位剑道宗师已决定传授自已剑法了,只是对自已将他驳倒,颇有些不忿,似乎要先教教令狐冲剑法,让他和自已较量一番,印证一下自已所说的道理。

  吴天德心中欢喜,也顾不得问他怎么知道自已戏弄令狐冲、岳灵珊的事,连忙兴冲冲地答应了,向风清扬问清了华山派的住处,便匆匆下山而去。

  自那日被那个自称令狐锋的家伙逼着与小师妹一吻,这两天令狐冲与岳灵珊感情急剧升温,虽然初时令狐冲还有些畏首畏尾,可是心障已除,很快两人就郎情妾意,打得火热。对于那个打得自已惨不忍睹的蒙面怪人,令狐冲心中现在除了感激还是感激,真恨不得找到他,好好地和他喝上一顿酒来以示谢意。

  戌时过半,令狐冲练完剑回到自已房中。他私下里和小师妹虽然亲热,但是素知师父是个庄重谦谨的君子,二人名份未定,在剑派内不敢有所表示,回到房中点上油灯,见桌上放了一个笼屉,打开一看,却是四个肉粽,令狐冲心中一甜,知道这是小师妹偷偷放到自已房中,欢欢喜喜坐下正要取用,后窗忽然啪地一声,有人用石子打在窗上。

  令狐冲侧耳听听,又是啪啪两声,他心中一动,暗想:莫非。。。。。。小师妹来找自已?这么晚了小师妹不便公然来见自已,却偷偷绕到后窗,她想我了么?

  令狐冲心中激动,吹熄了灯,走出房门看看四下无人,纵身跃过围墙,跳到后面。他房后便是山林,此时只见月光下远远一道人影儿冲着自已招了招手,飞身向山上奔去,忙紧跟而去。

  前边人影身法极为迅速,令狐冲虽然提气急追,始终拉了长长一段距离。但远远望去,那人身形颇高,绝非小师妹。令狐冲心中奇怪,一路跟随,渐渐追入每日下午和小师妹练剑的瀑布旁。

  这里是令狐冲极熟的地方,一踏入林中,令狐冲心中便是一跳,忽然想起那日戏弄自已和小师妹的怪人来,忍不住高声问道:“是哪位朋友引我前来?可是。。。。。那位令狐锋兄么?”。

  树后悠悠然走出一个人影,月光下眉眼依稀有些熟悉,只听那人嘿嘿笑道:“令狐同学,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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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不如归去 第三十七章 求个好出身
  

  九月初七,华山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陆大有匆匆跑进正气堂,对岳不群道:“师父,嵩山陆柏陆师叔、泰山天松道长、衡山向大年向师兄、米为义师兄,还有几位不曾通报姓名的前辈已经到了迎客亭前”。

  岳不群心中一震,霍然起身,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跳,疾步走出几步,忽然顿住,对陆大有厉声道:“快去唤众弟子到正气堂前来,还有。。。。。。先去找你师娘回来,要快”。

  陆大有骇了一跳,师父虽然严厉,却鲜少用这种冷肃语气说话,当下不敢怠慢,急忙向濯剑池跑。这几日师娘开始传授小师妹‘玉女十九剑’,这门剑法招式繁杂,常常一招剑法翻来覆去要学上几个时辰,也未必能体会到其中精要,因此宁中则带了岳灵珊日日在濯剑池旁练剑,岳不群知道这套剑法难于掌握,为免女儿分心,平时绝不让弟子去打扰的。

  宁中则正在池旁教女儿练剑,忽见陆大有急匆匆跑来,心知必有要事,不由玉面一紧,连忙迎上去,问道:“大有,跑得这么急,出了什么事?”

  陆大有匆匆又重复了一遍,宁中则不禁脸上变色,她虽不知出了什么事,却一向相信丈夫的判断,岳不群养气功夫极佳,若非事情急迫,断不会声色俱厉地要陆大有急急来寻自已,又叫他集中华山弟子到正气堂等候。

  宁中则心中不期然想起衡山刘正风的事,心中微有忧急,连忙唤过女儿,急急赶向正气堂。岳灵珊落在后面,向陆大有道:“六师哥,爹爹什么事急着要我们去?”

  陆大有看看前边疾行的宁中则,悄悄道:“小师妹,嵩山派带了泰山、衡山派的朋友友拜山,还有几位高手,我看来者不善,师父叫我将弟子都叫到正气堂去呢。”

  岳灵珊急问道:“大师哥呢?”

  陆大有道:“这两日你随师娘练习玉女剑法,大师兄常独自出去,我也不知他在哪里”。

  岳灵珊暗想:“冲哥定是见我随娘练剑,独自一人去溅玉泉习武去了。众弟子中,他的武功最好,我得去把他找回来”。于是急急对陆大有道:“六师哥,你去找齐诸位师兄,我去寻大师哥回来”。

  此时,令狐冲正在溅玉泉旁比剑。此时令狐冲的剑术一日千里,精进极快。独孤九剑精妙绝伦、穷尽天下各门各派兵器的运用之理,集剑法精要之大成,确是一门极高深的武学,令狐冲生性洒脱,得了这门剑术,大有如鱼得水之感,练得甚是勤奋。

  那日,令狐冲被吴天德引进密林,听他声音认出便是那位自称令狐锋、戏弄自已和小师妹的神秘高手,走近了才认出是那位朝廷的大将军吴天德,实在又惊又奇。

  听吴天德说完分别后的种种,令狐冲才恍然大悟。武林中人接受前辈高人的指点也是常有的事,令狐冲当然求之不得,风清扬有心要他学了独孤九剑,与吴天德印证一番,自是倾心相授。

  三天后风清扬要令狐冲与吴天德动手过招看看,令狐冲悟性奇高,学了三天虽然尚未得其精髓,剑法也已大进。吴天德对这门闻名已久的剑法,倒也不敢小觑,甫一交手,就使出自悟的天得一刀。他的刀法刚猛无俦,气势迫人,纵是学了破刀式的令狐冲,也不敢直掠其锋,要知吴天德虽未学过独孤九剑,他用刀却暗合独孤九剑的剑意,出手不循规矩,打斗之际怪招迭出,手中一柄钢刀,竟然时不时挟带着些斧招、棍招,不伦不类、可也狠辣异常。

  武功招式有高下之分,内家气功同样优劣有别。吴天德所练的混元气功乃是道家气功的总源,内家玄门罡气中的无上功法。吴天德此刻内力,虽不如少林寺的方证、西湖底下的任我行那般深厚,可也远非令狐冲可比。想想令狐冲在西湖底下与任我行比斗剑法数百招,不曾输于他,后来却被任我行一声大吼震晕,连梅庄四友那样的内家高手都一齐晕倒,可见内功练到极至的厉害。

  连斗三次,令狐冲都被吴天德注入强劲功力的快刀压制得难以施展,每次斗到三四十招,都败下阵来。风清扬终于忍不住破誓出手,一柄剑到了他的手中,那剑招直如行云流水,任意所至,飘忽不定,二人交手二十余招,风清扬的剑已点在吴天德的咽喉处。

  在风清扬看来,以他的身份用了二十多招才擒下一个后生晚辈,自觉已是大丢身份,加上吴天德刀上有一股怪异力道,若不是他紫霞神功的内力修为已经极为高深,在惊雷霹雳般的快刀碰撞下,手中的剑纵不被吴天德斩断,也必定象令狐冲一样被被压制得无法施展,心中也是暗暗吃惊。

  吴天德苦思良久,暗忖风清扬浸淫剑法半生,若和他比快、比招数精妙,一时半晌如何可以达到那种境界?自已刚刚以刀招的巧妙去与他对战,岂不是以彼之短,攻其所长?自已内功霸道,不若以拙胜巧,尚有机会。

  第二日吴天德再与风清扬交手,不再追着风清扬的剑势出手,横削竖砍斜劈反撩反反正正就是那么几个简简单单的招式,无论风清扬招式如何古怪奇妙,吴天德全做不见,横劈一刀,竖砍一刀,任你说什么‘无招胜有招’,他却根本不去接你的招,一手刀法简陋已极,可谓是破绽百出,但他刀上贯注无穷内力,罡风破空,隐带呼啸之声,就算你有几千几百种法子去攻击他的破绽,总要先招架了他这必杀的一刀才行。

  吴天德连败数日,早已学了乖,风清扬剑术精妙,若要与他在招式上争锋,追着那轻灵飘逸的剑势去打,自然不免被他寻出破绽,为其所趁。此刻只有以静制动,简简单单劈出的一刀,虽然无甚花样,却是攻敌必救,风清扬接招架开,变招诱敌时,吴天德根本不去瞧他的剑,平平淡淡竖着又是一刀直劈下来,逼着风清扬再去接他的刀。

  风清扬的剑招舞得无论如何玄妙,吴天德只是不理。想你无论如何精奇的招数,也只有诱敌变化时有用,纵然幻化出千剑万剑,要刺及人体时,终不过是一剑,要破这化虚为实的一剑以吴天德的武功自然不难办到,这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的道理了。吴天德凭着这样古怪的打法竟与风清扬斗了二百余招才败下阵来。

  风清扬瞧了吴天德半晌,哈哈笑道:“大智可以若愚,大巧可以若拙,武功之巅,各有不同的问道路径,殊途而同归。你的刀法虽然尚嫌稚嫩,若是潜心研究,说不定独僻溪径,创出一门名传千古的天德九刀出来”。

  吴天德呵呵笑道:“晚辈没有独孤剑魔那样的本事,天德九刀是创不出来的,顶多只有一刀”。风清扬奇道:“一刀?”

  吴天德笑道:“独孤九剑又何止九剑?”

  风清扬抚掌大笑,叹道:“风某以一身独步武林的剑术为傲,可惜终不过是承袭前人学问,不知何人有福气,收了你这样有悟性的佳弟子,将来成就一代宗师也不是不可能”。

  吴天德心中一动,暗想:风清扬的名号虽然知道的人不多,可是知道的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连少林方证、方生两位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也欠了他极大的恩情,若是认了他做师父,可不吃亏。再说这位前辈的风骨的确叫人仰慕,自已要学他独孤九剑的秘奥,认他做师父,也是理所当然,于是坦然道:“不瞒风前辈,晚辈确是没有师父,若是前辈不嫌弃晚辈愚笨,晚辈愿拜风老前辈为师”。

  风清扬瞧着他,嘿然一笑道:“愚笨?象你这样的小子也算得上愚笨么?”

  吴天德打蛇随棍上,接口笑道:“前辈认为晚辈并不愚笨,那是答应收下晚辈了”,就地跪倒,重重磕了三个头,心中想道:“奶奶的,从此以后老子也是根正苗红的人了,在武林中寻个好出身不容易呀,这一个头磕下去,俺的辈份就和五岳掌门平起平坐了。官场的官儿那是能上能下,这江湖上的辈份可是一跪定终身呐。”

  风清扬老怀大慰,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将独孤九剑传给二人。令狐冲是依样学习,接受最快。吴天德却是只学其中技击之理,以为已用,接受相对就要慢一些,不过现在风清扬对吴天德期望甚深, 很希望他创出一种自已的绝学,而不是永远生活在独孤求败的荫蔽之下,反而更加耐心讲解。

  待二人渐渐领悟九剑的精奥,风清扬来得次数也渐渐减少,他在山中隐居已久,不喜见人,这回日日和两人见面,已是极难得了。

  此时吴天德盘膝坐在一柱古树粗干之上,一边看令狐冲练剑,一边琢磨着自已的刀法,忽然听到林中有脚步声传来,立即跃下树来道:“令狐老弟,有人来了”。

  令狐冲伸手拭了一把汗道:“是什么人?小师妹正随师娘在练剑,应该不会来的”。

  只听林中传来岳灵珊娇脆的声音:“大师哥,你在么?”。

  吴天德向令狐冲促狭地一笑,道:“大师哥,小师妹想你想得练不成剑了”。

  令狐冲脸一红,迎上去道:“小师妹,我在这里”。分花拂柳般,岳灵珊苗条的身子闪了出来,见了令狐冲唤道:“冲哥,你。。。。。。啊,那人是谁?”。

  吴天德哈哈一笑,这小妮子有了爱情的滋润,出落得更加楚楚动人了。他迎上前去道:“岳姑娘,不才令狐锋是也,哈哈哈。。。。。。”。

  岳灵珊愣了愣,猛然醒悟过来,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恨恨地跺了跺脚,嗔道:“大师哥,你。。。。。。你找了朋友用计骗我的是不是?”,神色虽然害羞,看来却并没有生气。

  令狐冲急忙道:“小师妹,不是这样,急忙将事情对岳灵珊说了,岳灵珊听说他便是衡山见过的那位胡子将军,仔细看看果然有几分相像,这才释然。岳灵珊急急地把嵩山剑派带人上华山的事说了,吴天德听了立刻想到应该是嵩山派挑唆剑宗弟子来逼宫了。

  吴天德现在也算是剑宗弟子,感情上对那些中了气宗奸计、被赶出华山的剑宗弟子颇有些同情,忙对令狐冲道:“嵩山剑派此次上华山,定有阴谋,我和你们一起下山,且去瞧瞧左冷禅又搞什么鬼”。

  岳灵珊喜道:“吴将军肯去最好不过,有你在一定可以收拾得了那些人的”。

  吴天德心想:“吴天德现在可算不得将军了,不过。。。。。。以我现在的武功,收拾那些虾兵蟹将,不用‘软脚虾’,他们也一样是软脚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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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不如归去 第三十八章 无情无义吴天德
  

  华山正气堂,宾位上首坐着身材高大的仙鹤手陆柏,右手执着五岳剑派令旗,他下首坐着天松道长,中间坐着三个青衣人,都已四五十岁年纪,腰间所佩长剑却与华山派所用的剑相同,衡山向大年、米为义两人坐在最下首。
  那位为首的青衣人冷冷地道:“华山派是五岳剑派之一,剑派剑派,自然是以剑为主。你一味练气,那是走入魔道,修习的可不是本门正宗心法了。我封不平是华山弟子,自然不能由得你将本派引入岐途”

  此时吴天德三人已赶到华山派,看见正气堂大门紧闭,令狐冲拉住陆大有问道:“怎么样,里边发生了什么事?”

  陆大有道:“我们立在廊下,未得师父召唤,也不敢进去,只听得嵩山派带来的三个前辈说是甚么本门剑宗的弟子,要逼师父让出掌门位子”。

  令狐冲一急,也顾不得师父的教训,奔过去贴着门缝儿往里瞧。吴天德摇摇头,暗想:“今日正气堂又要来一出论剑不成?”,吴天德也走过去,贴在门缝上向内看,只见岳不群坐在主位上,神色自若地道:“天下武学,都分内学外学,气功是内学,力乃武技根本,所以练武先练气,终至内外兼修境界,才是武学正道”。

  封不平冷笑道:“人生匆匆,寿命有限,加上个人悟性不同,所谓术业有专攻,哪能耗费精力学习诸般武学?气功自然是要练的,不过却应以剑术为主,以内力为辅“。

  岳不群微微一笑,道:“封兄,你们‘剑宗’一支,二十五年前在玉女峰比试,败于气宗手下。倘若你说的是对的,剑宗何以会输于我们气宗?剑宗武功易于速成,昔年玉女峰上二十多位本门的前辈可是剑宗占了多数,还不是被我师祖以紫霞神功一一击败?”

  另一个黄脸青衣汉子忽然砰地一拍桌子,立起了身子,怒喝道“气宗弟子,卑鄙下流,如果不是你们暗使诡计,把小师叔诱到江南去,剑宗怎么会败在你们气宗手下?”。

  吴天德听得一奇:小师叔?诱至江南?那是我师父风清扬了?这汉子五十出头,师父风清扬不过六十岁,年纪与他相差不大,但是辈份高了一辈,所以他才称之为小师叔吧。

  只见岳不群仰天打个哈哈,道:“笑话,剑气二宗玉女峰顶比斗,光明正大,当时峰顶剑宗的各位前辈人人都服气自尽,想不到你们今日却遁词纠缠。你们若认为剑宗胜过气宗,尽可自立门户,将我气宗压了下来,岳某自也佩服,毫无二话。”

  封不平嘿然冷笑道:“华山乃是本派立派的根本。剑宗是华山正宗,为什么要离开华山自立门户?我们已隐忍了几十年,今日一定要让剑宗光明正大重新踏上华山正气堂,你既不肯退位让贤,咱们就手下见真章吧”。

  岳不群冷哼一声,道:“华山‘正气堂‘,已不是当年的‘剑气冲宵‘堂了,只怕你们坐不住这个位子”。

  仙鹤手陆柏语含威胁地道:“封兄、成兄、丛兄将昔年华山剑、气二宗比斗之事告知了左盟主,盟主颁下五岳令旗,若是剑宗今日胜过气宗,左盟主愿意全力支持封兄等人返回华山“。

  宁中则一直坐在丈夫身边,并未插言,此时听到陆柏如此赤裸裸的威胁之言,忍不住怒而起身,厉声道:“左盟主为五岳剑派盟主,管的是五派所共的大事。我华山门户之事,自有本派掌门做主,何劳左先生过问”。她实是心中怒极,这一声竟不称左冷禅为盟主,显然对嵩山剑派嫌隙已生。

  岳不群见妻子动怒,起身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微笑着示意她坐下,面对三位剑宗高手道:“岳不群年及弱冠,接掌华山门户,日日殚精竭虑,生怕弱了华山一派的名声,这份重担压在肩上,无时无刻不若山一般沉重。如果三位比武真的胜过岳某,岳某倒愿拱手将这份责任交予三位承担,否则。。。。。。还请三位早早离去,莫要再来生事”。

  封不平立在对面冷笑道:“噜唆这么多,还不是恋栈不去?华山掌门之位你是不肯相让了,是也不是?”

  他说‘是也’二字时已刷地一声拔剑在手,‘不是’出口,迅捷无伦的四剑已经出手,这只是一刹那的工夫,长剑已分别在岳不群左肩、右肩、左臂、右肋各刺一剑,刺破衣衫紧贴皮肉穿过,运剑之快、招式之巧、用劲之妙均是妙到毫巅。”

  岳不群微笑不动,四剑贴身而过,他这份定力实是令人骇然,而且他能胸有成竹受这四剑,显然若封不平真有伤人之意,他必有克制之道。那时剑已及体,他若能在间不容发的瞬间护身克敌,那武功必然高出对方多多。

  令狐冲在门口见了如此惊险一幕,却是惊叫出声。他对恩师视若亲父,登时忍不住推开大门闯了进去。后边发生的事和吴天德前世所知差不多,只是令狐冲用的却不是壁上剑法,而是独孤九剑,华山剑宗三位高手接连败下阵来,这三人倒是一身傲骨,虽然陆柏一意表示要帮助他们用武力强行夺了华山掌门,但是三人败在岳不群一个弟子手中,还有何脸面留在华山耀武扬威?三人一脸惨然,凄凄惶惶径直走出正气堂去,竟是头也不回。

  这三人苦练二十多年剑法,一心一意要光大剑宗门楣,今日之败,雄心尽丧,走出华山派的大门,立在路口竟是茫茫然不知该向何方。

  吴天德跟了出来,瞧了瞧三人模样,微笑道:“那位打败三位的华山弟子。。。。。。用的剑法真是巧妙”,他重重地念出剑法二字,三人听了面若死灰的脸上一动,转目望着他,只见吴天德举起右手食指,虚空划刺,正是令狐冲刚刚破解三人剑宗绝技的妙着。

  随即吴天德又道:“华山剑宗难道就没有办法破解他这几招么?”,凝神望了三人一眼,忽地以指作剑,使出从石壁上所学的三招华山剑招来。这三招剑法本就妙至毫巅,而吴天德又精通独孤九剑的要义,对这三剑略作修改,恰恰可以克制令狐冲刚刚的三招剑法。

  封不平三人虽不曾见过这三招,但那用力的法门、招术的特点分明正是华山剑宗武学,不由身子一震,惊道:“你。。。。。。你。。。。。你是本门剑宗弟子?”,声音发颤,惊喜若狂。

  三人对剑宗武学本已绝望,此刻见了这三剑,信心顿生,犹如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吴天德心知独孤九剑最擅临敌应变,自已想出这三招自然可以破解令狐冲那三招,但若是此刻对战的是令狐冲,令狐冲未必便不能再出机杼,另创新招,不过这些话此刻自然是不会对三人讲的。

  他向三人施了一礼道:“小弟吴天德,这位师兄刚刚提到的小师叔,可是姓风?”

  黄脸青衣人手指发颤,指着他道:“你。。。。。。你是风师叔的弟子?他老人家还。。。。。。还活着?”。

  吴天德刚要说话,隐约听到院内又有脚步声传来,便道:“三位师兄且请下山去华阴县里华阴客栈住下,小弟回头自会去见你们”。三人瞧他神色,显然现在不欲被人知道他身份,好在三人知道心中剑术通神的风师叔仍在人世,正喜自不胜,连忙点头答应了,匆匆赶下山去。

  吴天德回到院中,只见陆柏铁青着脸,天松道长神色木然,而岳不群正满面春风地殷殷留客,吴天德不禁面露苦笑,心想:碰上岳不群这号人物,叫你气不得恨不得,这般作风也真够叫人头疼的了。

  好不容易听完岳不群的客套话,陆柏拱了拱手,道:“多谢岳掌门美意,陆柏还要赶回嵩山覆命,不能久留,告辞了”。

  天松道长强装笑颜,也跟着稽首,随陆柏出去。米有义二人却是笑嘻嘻地对岳不群施了一礼,道:“晚辈奉左盟主之命前来华山做个见证,家师曾经吩咐弟子,此次来华山,只带一双耳朵,一双眼睛,现在华山事了,晚辈要回去覆命了,岳师叔,小侄告辞”。二人行礼如仪,告辞离去。

  岳不群微微一笑:刘正风深受嵩山派之害,正是与自已同病相怜,他让弟子带这几句话给自已听,心中如何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转首看见吴天德,岳不群不禁一愣,他识人的本事极强,吴天德相貌变化虽然不小,他与吴天德也只在刘府见过一面,却颇有几份印象。令狐冲过来再一介绍,登时想起此人是谁来。虽然觉得一位朝廷的将军突然来到华山,十分奇怪。但也不便表现出来,忙拱手将他让进正气堂去奉茶。

  此时宁中则、岳灵珊、一众华山弟子正兴高彩烈聚在正气堂中,欢喜雀跃犹如过年一般。岳不群心中疑虑令狐冲从何处学来如此神奇的剑法,有心追问,但是现在多了一个外人,这事却是急不得了。

  二人攀谈一阵,听了吴天德辗转来到华山的缘由,岳不群正要安慰他一番,刚刚张口,忽然门口有人拉着长音喊道:“包青天。。。。。包大人到。。。。。”。这一声略带嘶哑,叫得众人都是一怔,纷纷扭头望去,只见正气堂的门口,走进一个人来,双颊红肿,口角瘀血,往那儿一站,面目扭曲,也不知是恐惧还是恼恨。   

  大家均是一奇,这人竟是刚刚离开的嵩山派陆柏。只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也不知他怎么会弄得如此狼狈,口里还唱戏一般喊着什么包大人来了,莫非疯了不成?

  众人正惊诧莫名,忽地门口并排拥进来几个人。正气堂的大门颇宽,足以容纳四人并排行走。可是现在却有六个高大的老人并排走了进来,来势甚急,一到门口都往中间靠拢,偏偏没有一个人稍稍退后一步,结果六人竟一齐卡在了那里。

  陆柏颊上哆嗦了一下,转过身来施了一礼,木然道:“包青天包大人请进”。

  那左数第三个老人喊道:“不要挤不要挤,我在中间,我是包大人,应该我先进”。紧贴着他右臂的老人斥道:“我也在中间,自然我便是包大人,所以应该由我先进”。   

  那先说话的老者怔了怔,数了一数,哈哈笑道:“那小子明明说包青天包大人请进,那自然是两个人了,我是包青天,你是包大人,咱们应该一起进“。

  反对的老人听了大是赞同,忙道:”正是正是“,运力向内便挤,左右其余老人一齐运劲挤住,七嘴八舌表示反对,最左侧那老人肩膀挤得门框咯吱作响,瞪着眼道:“放屁放屁,我明明听见他道‘包、青、天、包、大、人’请进,这六个字分明是六个人了,那便是请我们六个人一起进去了”。

  一边说着一边向其他人点头示意道:“你是包,你是青,你是天。。。。。。我是人,可不正是六个人么?哈哈哈。。。。。”

  一个老人嚷道:“这可奇了,怎地出现了两个包字?那谁是大包,谁是小包?”

  第一个被点到包字的老人得意地道:“自然我是大包,他是小包。大包是包青天,小包便是包勉了”被叫做小包的老人怒道:“大包是包黑子的哥哥,小包是包黑子,谁要做小包勉?”这老人虽然性情脾气一如顽童,但是也知包青天是个好人,自然争着要扮他,

  正气堂内众人瞠目结舌,望着六个白发苍苍、脸若橘皮的老者,不知是些什么人物,怎么那嵩山派的陆柏在他们面前变得猫儿般温驯。吴天德心中却恍然大悟:这是。。。。。。桃谷六仙来了?

  右侧老人肩膀扛住摇摇欲裂的门框惊奇地道:“话可以是这样说的么?那我在洛阳时去江南春~药店买药,将名字叫成江南~**店,你们怎么笑我?”

  挨着他的老头儿不耐地道:“江南~**店便是江南春~药店,两者原没甚么区别,都是药店,这包青天包大人明明只是一个,拆零了变成六个,那开封府的大堂便坐不下了。”

  宋朝包青天包拯的故事,堂上众人都是知道的,自从唐玄宗开了梨院,戏曲之道便盛行开来,这包青天的故事自然人人耳熟能详。眼见几个疯疯颠颠的老人挤在门框里胡说八道,十分滑稽,众人都觉好笑,可是眼看华山正气堂门口那上百年历史的大门就要被挤掉下来,众人又如何笑得出来。

  中间左三那个老人道:“开封府大堂坐不下,这间正气堂一定坐得下,我们一齐进去吧”,说着使劲向前拱,其余五人死死扛着肩膀,都怕自已落在人后,扮不成包大人了,只听轰地一声,华山派正气堂的大门硬生生被六人拆了下来,一时尘土飞扬。

  那门框做得忒也结实,偌大的厚重木门门框被六人紧紧地挤着,竟不曾倒落地上,被六人带着歪歪斜斜走了进来。岳不群身为华山掌门,此刻掌门议事的正气堂都被人拆了,实是奇耻大辱。忍不住立起身怒道:“你等是什么人,为何如此无礼?”

  却不料六老竟不理他,原来他们忽然发现六人并排而站,身上套着这么巨大的门框,实是难得一见的奇景,生怕门框倒地,便不好玩了,走得小心翼翼。六人为保持平衡,在正气堂内杂耍一般眼睛斜斜瞅着两边门框,不断移动位置平衡门框的着力点,状甚滑稽。

  那位将曾将江南**店读成了江南~**店的老人一边翻着眼睛挪着步子,一边犹自愤愤不平地道:“怎么道理都让你们说去了。六兄弟中,可是只有我桃花仙读过书来。若是照你们这么说来,梦,遗于故土,月,经于长空,大可读作梦遗,于故土,月经,于长空了?”

  四个老人听了一齐捧腹大笑,只有最左边那个老人急切地道:“什么事这么好笑?什么事这么好笑?”,几人狂笑乱颤,那门框再平衡不得,轰地一声倒向门口方向,摔得七零八落,岳不群已是气得脸色铁青。嵩山派欺上门来,他都面不改色,此刻却被这六个老人恼得浑身乱颤。

  一个老人摆了摆手,橘子皮似的老脸皱得甚是严肃地道:“六弟,你年纪尚小,这个事情切不可再问起”。吴天德听了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几个老人听见笑声,向他一瞧,再一瞧站在他身边不远的宁中则,六双小眼睛顿时一齐放出光来,再转眼瞄见岳灵珊,登时大喜道:“找到了,找到了,果然果然,与那和尚说的一般无二,一个美貌大美人儿,一个美貌小美人儿,啊啊,这小子一定便是大和尚要找的无情无义吴天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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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不如归去 第三十九章 掳美下山(上)
  

  吴天德正哈哈大笑,一听这话顿时象斩断了脖子的公鸡,笑声顿时噎住,这时才想到桃谷六仙为何而来。那不戒和尚既然把自已看成了他的得意女婿,眼看自已几个月都未去恒山,当然要想办法四处寻找自已了。
  吴天德奇怪的是,自已远遁华山隐居的事,知者甚少,而自已和不戒在刘正风府上分手时,他也并不知道自已身边另有女人,此时听桃谷六仙说的话定是指朱静月和曲非烟,只不过张冠李戴错认了岳夫人和岳灵珊而已,不戒对自已的事如何知之甚详?

  吴天德心中不解,干笑两声,向桃谷六仙拱手道:“晚辈正是吴天德,不知六位前辈高人如何称呼?”。

  那六个围上来的老人听了他的话欣欣然面有喜色,一个老者已赞不绝口道:“这个小子不错,一眼就看出我们是前辈高人,好眼力好眼力,难怪那小尼姑对他茶不思,饭不想,果然少年英雄,英俊潇洒”。

  吴天德心中纳闷,我只不过称呼一声前辈高人,怎么就显得我少年英雄、英俊潇洒了?敢情高帽人人喜欢,便是这六个不懂人情世故的老怪物也不能免俗。他见厅中众人听见有个小尼姑对自已相思甚深,都面露异色,脸上不由一红,忙辩解道“各位前辈是仪琳师太差来的么?这个。。。。。仪琳小师太是出家人,怎么会对我茶不思、饭不想了?前辈莫要胡言乱语“。

  那夸奖他的老人摇头道:“错不了,错不了,那日小尼姑说了一句你做的饭菜好吃,大和尚便亲自下厨去给小尼姑也做了一桌斋菜,小尼姑只吃了一口便不肯再吃,定是想念你了,这还不是茶不思饭不想么?”

  吴天德啼笑皆非,不戒和尚那副模样,他做出来的饭菜是什么味道可想而知,难怪仪琳不肯再吃。吴天德虽然对那位美貌小尼姑颇有些好感,倒也未自作多情到以为人家只是结识一场便对自已情根深种的地步,此刻听了顿时释然,忍不住笑道:“想来是不戒和尚做的饭菜忒也难吃,仪琳小师太难以下咽罢了”。

  那老人瞪眼道:“不然不然,大和尚做的饭菜极是美味,我等六兄弟吃得是津津有味,大和尚的手艺可比我六弟强多了。与大和尚一比,我六弟做的饭菜比猪食也强不到哪里去”。

  吴天德不禁哑然,这六位老人住在深山桃谷之中,平时的饭食都是自已煮用,不戒手艺再差,和这六位智力。。。。。。呃。。。。。。略显低下的六仙相比,自然又要高明很多。

  只听那老人道:“大哥,二哥,你们说是不是?”。老人回头问完,却不见回音,吴天德也深知这桃谷六仙是一刻闲不得的人物,此刻不知怎地竟这么老实?转头瞧去,只见其余五仙身子拔得笔直,板着一张老脸,只是脸上的皱纹太多,若不是眼睛瞪得大大的,实在看不出是在板着脸生气。

  吴天德瞧他们站在那儿怒视着自已,一脸忿忿然的神色,不由吓了一跳。那问话的老人也奇道:“咦!你们这是甚么表情?”,只见左首一个老人忍了又忍,实在耐不住道:“大和尚说这小子无情无义无天德,我看不仅如此,这小子还‘浅薄幼稚,不明世务’之至”。

  其余四个老人听了齐刷刷把头一点,看来这八字评语生平他们也不知听别人说了他们多少次了,此次终于用在别人身上,心中大是解气。和吴天德交谈的老人不解道:“这小子刚刚还夸我们是前辈高人,可见甚有见识,怎么又‘浅薄幼稚,不明世务’了?”

  一个老人怒道:“我们都被这虚情假意的小子骗了,他方才明明说‘不知六位前辈高人如何称呼?’既然他有心求教,妈妈常说我们对人要以礼相待,我等便准备告诉他我们的名姓了,不料这小子一听小尼姑就急吼吼地,张口闭口都是那小尼姑,将我们几个前辈高人撂在一边不理了,这还不是‘浅薄幼稚,不明世务’么?“

  问话的老者一听,立马儿赶到他身边拔直了腰杆儿站着,把一张老脸也板了起来,向吴天德怒目而视。吴天德恍然大悟,连忙恭恭敬敬地向六怪施了一礼道:“啊,是晚辈失礼,请六位前辈见谅,请问六位前辈高人高姓大名呀?”。

  六人这才转嗔为喜,一个老者道:“我是大哥,叫做桃根仙”,另一人道:“我是二哥,叫桃干仙。”其余几人争先恐后将姓名告诉他,分别是桃枝仙、桃叶仙、桃花仙、桃实仙,吴天德听到桃花仙,想起才子唐伯虎的诗句,顺口道:“桃花仙?好名字。桃花坞上桃花庵,桃花庵内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那时唐伯虎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但是这首诗流传却不广,在场的人都是武林中人,对百年前这位江南才子所知有限,都道是吴天德顺口吟出,虽然听来字句简单,无甚修饰,却是寓意深刻,不禁人人惊叹。岳不群听了‘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心中大有感触,一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倒忘了正气堂大门被毁之辱。

  桃花仙喜得凌空翻个筋斗儿,拍掌大笑道:“好诗好诗,这诗用来赞美我这位前辈高人最是合适。也不枉这趟输了赌局,被大和尚差来跑了这么远的路。”

  吴天德想到六怪输了赌局,心中极是奇怪,这六人武功深不可测,不戒和尚一对一仗着那身轻功或许还可略占上风,一对六可是万万不是敌手,不知他们赌得什么,开口一问,六怪一齐长叹一声,把一张满脸皱纹的老脸争皱得如同一朵菊花。

  好半晌桃根仙才十分难过地道:“那个大和尚和我们打赌,他赌我们桃谷六仙是武林中一等一的英雄豪杰,声威远震,名传天下、武功卓绝、人品出众。。。。。。”,亏得这疯疯颠颠的桃根仙好记性,足足上百字的赞誉之词,他竟脱口而出,滔滔不绝,说得极是流畅。

  厅中华山一众弟子听得十分郁闷,华山是五岳剑派之一,天下的英雄豪杰只要有些名气的,大多都听说过。这桃谷六仙可是从不曾听人提起,此刻听了那些令人肉麻的赞誉之词,纵是达摩祖师再世、武当张三丰显灵,也不过如是,可惜这样‘威名赫赫’的桃谷六仙,众人竟是从不曾听说过。

  桃谷六仙本是一刻闲不住的人,此刻听老大复述不戒和尚的话,却一个个乖得象在背三字经的小学生,随着桃根仙抑扬顿挫的腔调一齐摇头晃脑,直到桃根仙背完不戒的原话,桃干仙才痛心疾首地道:“我们桃谷六仙是何等响当当的武林人物,大和尚的话可说是实至名归。我们当然只有愿赌服输。”说罢还做出一副耿耿于怀的模样。

  听了这番话,就连气恼当中的岳不群都不禁失笑。六人洋洋自得,对大家的脸色也不以为意,桃叶仙道:“于是我们就一路赶来,在华阴县城看了一场‘铡美案’的戏,然后到山上来找你。我们正愁找不到路。。。。。。”。

  桃花仙忙接口道:“桃谷六仙怎么会找不到路?我们是贪恋华山美色,一路姗姗行来,看到这个老头和一个老道下山”,他说着向陆柏一指,陆柏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抽搐了一下。

  桃实仙道:“不错,桃谷六仙怎么会不认得路?我们一边学着戏文一边赶路,见了这老头和老道,便客客气气地问他:‘小老道,这里是不是就是华山?’”

  吴天德、岳不群等人都一脸木然:。。。。。。

  桃枝仙气哼哼地道:“那老道无礼得很,竟然刷地一下抽出剑来喝道:‘你们六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是什么东西?’,吴小子,你说我们六兄弟生得可象是人不人,鬼不鬼么?”

  吴天德赶紧道:“六位前辈一派仙风道骨,就算长得人不人、鬼不鬼,那也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六怪心花怒放,一齐拼命点头,对他的话大以为是,登时引为知已。

  桃根仙道:“那老道可没有吴小子这般眼光,他说我们人不人,鬼不鬼,那岂不是连我们的爹娘都骂在里头了?于是我们兄弟就跳过去,抓住他手脚四肢。。。。。。”,他一边说着,一边以奇快的速度向陆柏身边一闪,这兄弟几人自小配合惯了的,立刻就有三个兄弟一齐闪了过去,那陆柏一见四人冲了过来,马上闪身就逃,口中嗬嗬出声,以他嵩山剑派十三太保中赫赫有名的高手身份,竟然如此恐惧,也不知曾受过什么惊吓。

  桃根仙兄弟四人身法奇快如风,手法更是诡异,陆柏只逃开一步,立刻被四人提手抓脚拎了起来,陆柏口中立刻发出一声惊恐已极的惨叫,只听桃枝仙笑嘻嘻地道:“我们使劲这么一拉,那小老道就立刻化整为零,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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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不如归去 第三十九章 掳美下山(下)
  

  仙鹤手陆柏被四人提在手中,一声怪叫,竟晕了过去。他虽不怕死,但是不久前曾亲眼见到泰山天松道长被这几个怪人抓在手中,硬生生撕裂,那种凄惨情形象起来就让人背心寒气直冒,此刻自已被抓在手中,心胆俱裂,以致大失颜面,竟尔昏了过去。
  吴天德也是大叫一惊,却见四个人提着陆柏,只是做了做架势,倒没动手撕他,这才放下心来,那样眼看一个活活的人体被一撕四块的血腥场面,换了谁也不愿见到的。

  厅中华山派众人一听泰山天松道长竟被四名怪人活生生撕了,都骇得惊叫一声。岳不群虽对泰山派站在左冷禅一边为虎作怅甚是不满,听说这般惨烈也不禁变色。他见了四个老人抓住陆柏的诡异手法,心头不禁怦怦乱跳,暗忖以四人的奇快身法自已若是与他们动手,又有几分胜算?越想越是心寒。

  桃干仙道:“然后我们就问这小老头,想不到他居然转身就逃。。。。。。咦?我们又没有把他化整为零,他怎地死掉了?”众仙闻言都忙围了过来,岳不群听说陆柏居然被吓死,不禁脸上变色,和宁中则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现出深深的忧色:若是陆柏死在华山剑派的正气堂里,嵩山那里可是交待不过去了。

  桃花仙一张马脸趴在陆柏胸口瞧了半晌,站起来笑道:“没死没死,这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只是昏了过去”。吴天德听说他竟将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个人一齐要陆柏来扮,不禁暗暗失笑,想来那陆柏转身便逃,又怎逃得出这桃谷六仙的抓人手法?被六个神经兮兮的老头抓住,一番不分轻重的修理,那可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桃叶仙奇道:“我们又没吓他?怎么会昏倒?是了是了,这小老头甚是机灵,一定是用闭气大法装死,配合我们演戏”。

  桃根仙喜道:“闭气大法那是上乘功夫,他既懂得这门功夫,可见武功十分了得,现在却被我们提在手中,我们的武功岂不是更加高明?”众仙听了深以为然,一齐拍手叫好。这一拍手,陆柏便被卟嗵一声丢在地上,再也无人理他了。

  陆柏被一丢震醒过来,睁眼瞧了一下,连忙闭上眼睛继续表演‘闭气大法’,生怕再给六人抓去演戏,好在六人正洋洋得意,鼻孔朝天,根本不曾见他醒来。

  岳灵珊见了嵩山大恶人被六个古怪老人玩具一般丢来丢去,忍不住咭儿一声笑了出来,宁中则忙轻斥一声:“珊儿,莫要顽皮”,心中紧张,生怕引得这邪里邪气的六怪大怒,这六人武功高明,人又疯疯颠颠,若是六人要抓珊儿,恐怕自已和丈夫联手也胜他们不得。

  不料她虽及时喝止,还是被六怪听到,六怪见小美人笑了,更加高兴,桃实仙道:“吴小子,你这小美人老婆比你可有眼光得很,你看她笑得阳光灿烂,定也是知道我们桃谷六仙的厉害了”。

  桃叶仙却道:“小美人儿笑了,为何大美人儿却皱着眉头不高兴?吴小子,你这大老婆太过厉害,我看小尼姑老实得很,嫁过来一定会被她欺负”。

  岳灵珊听见六怪把自已当成吴天德老婆,已是晕生双颊,心中羞恼,又听他们把母亲当成吴天德大老婆,不由又惊又怒,对六怪的畏惧一扫而空,脱口道:“你们胡说甚么?怎么把我娘比作。。。。。。比作。。。。。。”,这老婆二字可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岳不群脸色难看,宁中则也是脸色铁青,可是人人都看得出这六怪似疯似傻,智力犹如儿童,怎能和他们较真儿生气,两人站在那儿只是默不作声。

  不料六怪一听‘我娘’都是惊讶不已,身形展开,六个人分别行动,穿花蝴蝶般在正气堂大厅内闪来闪去,绕着宁中则母女疾转数圈儿,停下身子,大瞪双眼,桃花仙惊叹道:“吴小子这大小老婆竟是母女二人?了不得了不得,果然是无情无义无天德,无耻之极!”说罢六颗苍白的大头一齐摇动,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宁中则伸手握住剑柄,真气在体内激荡,恨不得一剑刺出去,只是这六人虽无礼之极,若是真的和这痴傻六怪动手,害得华山一派尽覆于此,更是一个大大的笑话,岳不群也觉不妥,向她暗暗摇头,阻止她轻举枉动。

  吴天德神色尴尬,苦笑道:“六位前辈误会了,晚辈。。。。。。”说到这儿语气一顿,心想:不戒让他们六人来寻自已,又事先知道自已娶了妻子,不知会不会嘱咐他们对静月非烟她们不利,若是说出她们来,自已可不是这六人对手。这几个浑人不分是非好歹,行事全凭个人喜怒,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桃叶仙、桃实仙围着宁中则打磨一般滴溜溜一阵疾转,口中啧啧称奇,宁中则被他们转得莫名其妙,手指紧紧握住剑柄,生怕他们有所异动。令狐冲也知这六人武功实是怪异到极点,悄悄站近了些以便伺机救援。

  只见二人转了一阵忽地停住,桃实仙啧啧道:“大和尚说吴天德薄情寡义,好色如命。可惜小尼姑爱死了他,真是打不得骂不得,烦恼烦恼。又说他已有了大美人小美人那也不打紧,只要不比小尼姑更漂亮,那么小尼姑一定是最受他喜欢的了”。

  桃叶仙道:“是啊,大和尚说如果大小美人儿比小尼姑生得还要可爱,便要我们一把捏死了她。我瞧这大美人儿生得好看,却也不一定比小尼姑更可爱,就不必捏死了吧?”

  桃实仙谑笑道:“不必不必,大可不必。大和尚答应只要我们把无情无义无天德引去恒山,待他有了孩儿要认我们做干爷爷的,我看小尼姑瘦瘦弱弱的,生也生不了那么多。这大美人儿腰细臀肥,比较容易生养,杀了她就是杀了我们的干孙儿了,不能杀,不能杀!”

  此话出口,宁中则勃然大怒,再顾不得计较后果,抬手一剑疾刺向桃实仙前胸。这一剑乃是宁中则自创的‘无双无对,宁氏一剑’,剑势凌厉,剑气袭体生寒。昔日岳不群见了她这一剑都赞不绝口,宁中则也甚是得意,细心琢磨,这一式绝招不断改进,威力日增,此刻使出来虽是二人对面而立,并不及远,剑尖破风,也发出嗤地一声响。

  六弟桃实仙在桃谷六仙中最是胆小,本来这一剑他是可以躲得过去的,只是他脑筋转得慢,正在琢磨四哥说杀了大美人就是杀了自已干孙子是甚么意思,待醒觉大美人一剑刺来时,剑风及体,竟吓得呆了,眼睁睁瞧着长剑噗地一声,直插入胸膛,鲜血顿时溢出。

  桃叶仙一声惊呼,跃过来一掌击在宁中则肩头,将她击得倒退几步,桃叶仙急抱起桃实仙飞身后退,长剑插在胸上犹摇摇晃晃。其余四仙惊怒中呼啸一声,你左我右,你上他下,迅速无伦地抓住了她手脚,一下子提在空中。

  岳不群方才见他们抓着陆柏表演,知道他们接下来就要四下一分,表演‘化整为零’的功夫了,这一惊非同小可,刷地一下剑势荡开,分刺桃干仙、桃花仙二人手臂,饶是他遇事镇定,此刻握剑的手腕也微微发颤。

  令狐冲也不及细想,挥剑刺向桃根仙、桃枝仙的手腕,他已悟独孤九剑诀要,出剑并不作势,速度比岳不群还要快上一些,竟后发先至,二仙惊噫一声,空着的手掌一齐拍出,这一掌速度也是极快,竟啪地合在一起,将令狐冲的剑尖夹在当中。

  吴天德大骇,急叫道:“不要杀她,千万不要”,一边奔向前来,一边顺手从一名华山弟子肋下抽出枝剑来。这几方动作说来话长,其实都只是一瞬之间的事。

  桃谷六仙兄弟手足情深,怎会听他命令,四人作势将宁中则拉成大字型,正要手上使力,不料那被刺中一剑的桃实仙忽然叫了起来:“啊,我明白四哥的意思了,大美人杀不得,大美人杀不得”。

  四仙正要动手,听见六弟说话,都是心头大喜,放了宁中则跃回桃实仙身旁叫道:“六弟没有死?六弟还活着”。宁中则被放在地上,脸色苍白,心口怦怦乱跳,这短短片刻,她已死了一遭了。

  众仙看见六弟面如白纸,胸口鲜血涔涔涌出,不禁都慌了手脚,急道:“快走,快走,寻个大夫瞧瞧”。抱了桃实仙便往门口飞跃,走到门口,桃花仙一眼瞧见岳灵珊,想到引吴天德去恒山的赌约还没有完成,嗤地一指点中她穴道,岳灵珊猝不及防,身子摇摇欲倒,被桃花仙一把抄住,抢了出去。

  五个人快逾奔马,顷刻间从半山腰传来桃花仙的叫声:“小美人儿我带走了,吴小子要寻她,来恒山白云庵吧”。听他声音,头一句还甚清晰,到最后一个字时只有余音在山中飘渺,早是人迹绝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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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不如归去 第四十章 大小老婆一齐失踪
  

  桃谷六仙身法奇快,岳不群、令狐冲等人追出门去,已是人踪杳杳.此时夕阳西下,但见群山寂寥,彩霞满天,岳不群站在前边,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肩背隐隐抖动。
  众人立在身后,都是无言相劝。宁中则心忧爱女,可是见丈夫这般模样,还是故作平静,上前伸手握住他手臂,轻声劝道:“师兄,那六个怪人虽然疯疯颠颠,听他们语气,却不会伤害珊儿,既然知道他们是往恒山去,我们不如便追去恒山一趟吧。或许。。。。。他们知道抓错了人,回头就会将珊儿放了回来”。

  岳不群苦笑一声,女儿被掳走,心中本就忧急,而自已身为华山掌门,让人家在自已家中抢走女儿,传出去与华山派的名誉更是大有损害,只是回头看见门下弟子们都眼睁睁瞧着自已,身为一门之主,自已如何能够张皇失措?

  岳不群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对宁中则道:“师妹,你回去收拾几件衣物,我们和冲儿连夜下山,看看能不能追上那六个老怪物,伺机救回珊儿。其余弟子留在华山好生习武,那六怪武艺高强,人去多了也不管用”。

  令狐冲心中忧急还胜于师父、师娘,只是师尊面前不敢擅作主张追了下去,一听师父的话,连忙答应一声,陪宁中则回去收拾行李。

  再说正气堂中表演‘闭气装死’神功的陆柏见一众人等都追了出去,连忙爬起身来。今日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实在不好再见人,于是飞身从墙上掠出,从小道逃了。路上想起刚刚认出的那个吴天德便是刘正风府上坏了左师哥大事的小子,不禁心惊:莫非刘正风逃过一劫,竟是岳不群暗施诡计?岳不群上表面是个谦谦君子,支使的人竟是官场中人物,难道朝中另有势力对依附东厂的本门不利?岳不群此人心中城府太深了,若果是他派了那个家伙去破坏嵩山派大事,定然对我派大计已有所觉,而且此人也必是投靠了朝中某个大人物,此事还需及时禀报给师兄知道。

  华山派遭此无妄之灾,全因吴天德而起,吴天德怎能袖手旁观,上前拱拱手,讪讪地道:“岳掌门,此事全因吴某而起,吴某自不能袖手旁观,吴某回家去知会一声,就赶去相助,咱们兵分两路,寻找六怪目标也大些”。

  岳不群强笑道:“那六人行事莫名其妙,也怨不得吴兄”。吴天德匆匆与岳不群告辞,急急忙忙赶回自已家中,进得门时天已尽墨,厅院中木柱上挂了一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曳。

  吴天德急忙唤了一声:“非烟,月儿,你们在哪?”,这两个月来,因朱静月有了身孕,吴天德不许她太过操持家务,此时回家已晚,还以为她在房中休息。

  老管家急忙迎了上来,见了吴天德连忙施礼道:“老爷回来了,我下午在后园安排家丁种植果树,已半晌不曾见过两位夫人,还以为两位夫人和老爷一起出去了呢”。

  吴天德听了一惊,急忙转回房间,只见房内平静如常,可是两位爱妻却已不知去向,吴天德马上想到莫非不戒另派了人来,将二人掳了去?可是以朱静月的武功,断不会毫无声息地被人带走,曲非烟又机警多变,两人怎么会不曾留下一点线索?再说不戒掳人,不外乎为了将自已引去恒山,也不会不告诉自已去向呀。

  正发愣间,老管家带了家丁阿强赶了过来,道:“老爷,我带家丁们在后园植木之时,前边只有阿强在,老爷不妨问问他”。

  这阿强生得身材瘦小,只有十六七岁年纪,只因家中贫困,到县上寻个事儿做,朱静月心软,听他述说家世可怜,将他带回府上。这两日阿强隅感风寒,身子虚弱,因此老管家才让他在前宅守门,做些轻闲工作。

  阿强见了吴天德,躬身道:“老爷,小的一直在前院儿打扫房间、庭院,初时看见小夫人提了两尾鱼,说要给老爷和大夫人做些好吃的,后来小的有些困倦,掩了大门回房中休息了一会儿,可不知道两位夫人何时出去了”。说着抽出一张纸又狠狠擤了通鼻涕。

  吴天德皱了皱眉,看见他用的是雪白的上好纸张。朱静月给吴天德布置书房,买了些文房四宝摆在里面,只是吴天德从不去那里吟诗作画,想不到那些上好的宣纸都被这不懂规矩的家丁拿来这般糟蹋了。

  吴天德自已也是给人打工出身,倒也没有出言责斥,听了阿强的话赶去厨房,只见两尾肥美的黄河鲤鱼炖在锅中,触手犹有余温,不禁呆呆怔了半晌,心乱如麻,过了好久,吴天德也想不出个头绪,若说另有人在打自已主意实不可能,想来想去还是不戒最是可疑。

  又想不管是谁掳了朱静月、曲非烟二人离开,这二人容色出众,到了山下县城,总会有人看到,于是忙赶回房中取了些银两,吩咐老管家好生看管家园,就着满天星光月色急急奔向华阴县城。

  华阴是个小县,故此没有夜禁闭城的规矩。吴天德赶到时天色甚晚,走在街上,行人寥寥,徬徨不知该向何人询问,想起华山剑宗三位同门还在等待自已,自已要去寻找朱静月、曲非烟二人,怎么也得对他们交待一声,免得他们在客栈久候,于是急忙走向华阴客栈。

  华阴客栈是华阴县最大的客栈,封不平、丛不弃、成不忧三人赶到客栈后一直兴奋莫名。华山剑宗弟子自被赶出华山派以来,二十多年卧薪嚐胆,就盼着有朝一日重回华山,可惜剑宗弟子离开华山散奔东西,已渐被武林所遗望。

  这三人在华山时便是要好的同门师兄弟,离开华山后在河南伊川县定居,一方面苦练本门剑术,一方面收了几个得意弟子传承衣钵。如今年岁渐老,再不回华山一搏,只怕再无机会,不知嵩山左冷禅如何打听到他们消息,派了陆柏来支持他们重夺华山正宗门户,此次大败本已心灰意冷,却意外见到吴天德,又知道了本门剑宗的第一高手风师叔居然尚在人世,心中大定,有了这位师叔在,华山剑宗重振昔日声威已是轻而易举之至。

  三人在客栈候了一阵,不见吴天德赶来,心急如焚,也不在房中久坐,三人跑到客栈门口眼巴巴望着城门方向,瞧瞧夜色降临,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忽见吴天德急匆匆赶来,都是大喜过望,封不平、丛不弃连忙迎上前去,成不忧兴高彩烈吩咐店家快快摆上酒食。

  吴天德也是又渴又饿,见现成的酒食,也顾不得客套,一边吃饭一边与三位剑宗传人互相介绍。三人最关心的便是风师叔的下落,当年离开华山不久,剑宗弟子们还不曾分开,都在附近等待风师叔重返华山主持大局,不料不久后就传说风师叔回到华山,见剑宗大势已去,自已被诓骗去江南成亲,中计丢人,羞惭之下竟横剑自刎,都大失所望,这才纷纷散去。此刻对他的死活自然最是关心。

  吴天德吃得饱了,思忖一下,想到师父若是有心夺回华山派,以他的武功自可轻易办到,这些年也不会隐居起来,不为人知。他老人家已决定再不过问江湖中事,自已也不好让三人去打扰他,可是华山剑宗的遭遇原本就令人同情,何况自已现在也算是剑宗的一份子呢?对这三位可怜的师兄弟儿还是能帮就帮吧。

  想到这里,吴天德道:“三位师兄,师父他老人家隐居华山深处,已不问世事。我可以告诉你们他老人家的居处,他老人家见到剑宗还有衣钵传人,一定非常高兴。但是还望三位师兄不要恳请师父重出江湖。华山本是五岳剑派最强大的门派,就因为本门剑、气二宗自相残杀,现在名声大落。无论剑宗、气宗谁的观点是对的,目的还不是为了华山一派的强大?现在华山有岳不群、宁中则二人,三位师兄就算胜了,也是惨胜,剑宗、气宗血浓于水,何必自相残杀,让武林中人看笑话?依小弟之见,三位师兄不若在华山朝阳峰自立门户,堂堂正正挂起华山剑宗的牌子,只要在武林中闯下赫赫声名,谁又不敢承认华山剑宗的存在?”

  封不平三人不料他竟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禁面面相觑,吴天德见他们神色,道:“华山正宗,不是玉女峰下挂着的是‘正气堂’还是‘剑气冲宵堂’这块牌子来定的,它是挂在武林人的心目中的,三位师兄可是没有信心凭实力重振剑宗昔日声威?”。

  封不平双眉一挑道:“怎么不敢,就依师弟之言,我们便在朝阳峰再立一个华山派,且看三十年后,江湖人认得的华山派是在玉女峰还是朝阳峰!”,这话说得甚有豪气,丛不弃、成不忧齐声叫好,道:“正是,我们就去将弟子们都带到朝阳峰。祖师爷能在玉女峰下创出这块响当当的牌子,我们做后辈的就不能将它在朝阳峰下发扬光大么?”   

  吴天德心中一喜,暗想:剑宗、气宗这样分开竞争,就不会互相攻讦相残了。时日一久,对彼此所学的长处嘴上不说,也会暗暗佩服学习,到那时就未必会再这样固执坚持了。何况待他们见了师父,他老人家也必会对这三人多加点拨的。现在我可是没有时间在剑、气谁宗的事上浪费时间了。

  他瞧瞧四下没有可疑人物,向三人示意了一下,凑近了道:“小弟在华山玉女峰顶的思过崖内发现一个秘洞,里面刻下我们华山派和各大门派许多绝学。今日我见封师兄刺岳不群那四剑好似便以我剑宗一招绝学演化而来。三位师兄能不拘泥于前辈所授,自创新招,小弟甚是佩服,三位师兄可以悄悄去那洞中将石壁上种种绝学记下,融入所学中,再经家师点拨,必定武功大进”。

  封不平三人听得一怔,他们三人今日见吴天德以指作剑,所使的剑法实是妙到毫颠,若说他对那洞中武学也甚是推崇,那必是真的绝学了。三人十分激动,对这位刚刚结识的小师弟感激万分。

  丛不弃道:“吴师弟,我看你神色,莫非有甚么事么,只管说出来,我们均是华山剑宗同门,自当甘苦与共,祸福相依”。

  吴天德叹了口气,将自已的事说与三人听,忧心忡忡地道:“我想那人带了我两位妻子下山,必定会被人注意,只是到了这时,却茫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去寻了”。

  成不忧听了神色一动,脱口道:“封师兄,可还记得我们在门口等吴师弟来时,见过的那俩古怪大车么?”

  封不平、丛不弃都低低地啊了一声,封不平道:“是了,我们那时便觉那马车古怪已极,那赶车的老人分明身负一身上乘武功,却扮作车夫。他用客栈前停下,却不在店中用餐,到了店中买的酒食可是足够两三人食用了,回去后往车内一塞,就赶着车离开了,行迹实在可疑。”

  吴天德眼睛一亮,急忙问道:“那马车甚么模样?”

  丛不弃道:“那马车车辕都漆成黑色,马车窗口都以黑幔遮蔽,以两匹白马拉车。赶车老人瞧他须发苍白模样怕不有七八十岁年纪了,在店中买了酒食,径向南门去了。啊!是了,我当时等你等得心急,站起来在门口踱步,曾见到布幔后伸出只手来接过饮食,那手素白纤巧,分明是个女子。”

  吴天德心中大喜,跳起来就向外奔,心中暗想:哪有七八十岁的老人赶车行路,必是那不戒和尚乔装改扮、亲自出马,掳了我的月儿、烟儿。她二人不是对手,被点了穴道,只好委曲求全。这和尚行事比那桃谷六仙还要混蛋,也不留下只言片语,若不是此时听人说起,要我到哪里去找他们?

  封不平等人追上来道:“师弟,我们三人同你一齐去追,夺了两位弟妹回来”。吴天德心中一暖,胸怀中有种异样的情愫涌动。。。。。。原来有组织的关怀竟是这般温暖。不过被一个和尚掳了大小老婆,只为着迫自已再去娶一个尼姑作老婆,这种事怎么好让同门师兄弟都瞧见?何况自已现在武功进境,就算不戒有一身奇妙轻功,也不是自已对手。

  吴天德停下脚步对三人道:“我匆匆离开华山,还不曾告知师父,那人只有一个,我自对付得了,还请三位师兄去华山朝阳峰下避月谷中寻我师父,替我告知他老人家一声,就说吴天德回来,再带两位爱妻去拜见他老人家”,此时自觉已知二人下落,心中喜悦,仰天大笑三声,飞身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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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再入江湖 第四十一章 白衣胜雪的癞蛤蟆
  

  吴天德闯荡江湖的经验还嫌不足,试想双马大车,又走了许久,如何赶得上。吴天德赶了一夜的路,到了大镇时买了匹马代足,行程这才加快不少。
  一路之上,在路头紧要处向一些摊贩、酒馆打听,都说有一辆黑辕马车曾经过这里,但赶车的人行路甚急,吴天德竟始终追他不上。这马车从丹凤、试马、平陆县,直趋河南。吴天德一路追赶,心中十分奇怪,不知不戒载了朱静月二人不去山西,辗转跑到河南来做什么?莫非是故作疑兵,引开自已?

  这念头一起,连自已也摇头,不戒巴不得自已早些追上去,怎会行此计策?一想至此,吴天德对自已的判断不禁起了动摇,难道自已追错了人?这马车上并不是朱静月、曲非烟二人?有心不再去追,又怕判断失误,错失良机,何况现在回头也已太晚。

  这一日追至渑池,向人打听。那辆马车车辕漆黑、白马神骏,加上赶车的又是一位白发老人,见过的都印象深刻,见过的马上记起半日前有这样一辆马车经过这里,吴天德大喜,纵马急驰,追至义马镇,正要再向人打听打听,转首之间,忽见那辆问了一路的黑辕马车停在镇边一座庵堂边。

  一个白发老人跳下马车,伸手去掀车帘。吴天德刚刚赶至,隔着十来丈距离,只见那白发灰衣老人身材高大,一如不戒身形,只是肩背略有些佝偻。吴天德正要细看他从马车上扶出的人,两辆牛车一前一后驶了过来。

  这时进入秋天,一些早熟稻物已开始收割,两辆牛车挨得紧紧得,慢腾腾向前走,官道虽宽,吴天德的马也被它们挤得紧紧靠在路边不得动弹。那牛车上早熟稻物堆得小山一般,这一挡,吴天德再看不见庵前情形。

  待牛车走后,只见马车拴在庵口石桩上。白发老人已不知去向,吴天德牵马过去,掀开车帘一看,里边空空无人。那车内十分宽敞,边上堆着被褥,空气中隐隐透着一股淡雅香味,里边果然有女人呆过,不过吴天德虽闻惯菜肴香味,却分辨不出这胭脂香气是不是朱静月或曲非烟惯用的。

  怔立片刻,吴天德转身去推庵门。庵门紧闭,吴天德敲了半晌,一个干干瘦瘦的老尼姑走来开门,瞧她模样似乎一阵风儿就能吹倒似的,眼皮垂着,有气无力地向吴天德合什道“施主,本庵是镇上吴老爷的家庵,不接受信徒香火,不知施主有何贵干?”

  吴天德一呆,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一位本家兄弟,连忙道:“在下不是到庵堂上香的,呃。。。。。刚刚可有一位老人家和两位年轻女子进入庵中?”。

  老尼抬起睡不醒似的眼皮瞧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道:“本庵不许男客进入的,并不曾见过你说的甚么老人家”。

  吴天德一声冷笑,道:“我只说是一位老人家,可不曾说过是男是女,你若未曾见过,怎么知道是男人?”

  老尼皮笑肉不笑地道:“阿弥陀佛,若是三位女施主,何必又说一位老人家和两位年轻女子,自然说的便是男人。贫尼只是从施主言语之中揣测而已”。

  吴天德语气一窒,颔首道:“好一个揣测,在下受教了”,老尼淡淡一笑,对他语气中暗含的威胁丝毫不以为意,平静地道:“好说好说,施主请回吧”,吱呀一声,庵门又紧紧关上。

  吴天德心知这尼庵必有古怪,若是象昔日官兵抓贼一般,便可大摇大摆直接闯了进去,可是现在对着一个小小尼庵,却是不便如此,否则老尼一声张起来,光是这镇中乡邻,便无论如何不肯答应。

  吴天德暗暗冷笑,牵着马转身就走,远处一个白袍秀士般的青年人瞧着他背影邪里邪气地一笑,若有所思地向尼庵望了了两眼,也向吴天德方向而去。

  月上枝头,吴天德走到窗口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应该已是二更时分。窗外流水潺潺,这座客栈依水而建,窗下的河道是黄河一条支流,这镇子饮水、灌溉全系此河。流水湍急,河道宽约两丈,浅处也有五尺多深。

  吴天德此时刚刚打坐完毕,他的内功日渐精进,虽然始终无法进入第八重境界,但是练气纯熟,真气运用更加圆转如意,行功之时真气浩翰澎湃。按照混元气功第三卷中所言,他现在的内功已经打通任督二脉,奇经八脉也即将全部打通,到那时内息、外息混然一体,功力提高便不是象前七层内力的提高一样一步登上一个台阶,而是发生质的飞跃,由后天而进入先天之境。

  随着内家修为的精进,吴天德的脾性也变得沉稳许多。如果不是养气功夫日渐深厚,换了刚刚出道时的他,以为朱静月和曲非烟被人囚在尼庵中,一定会不顾一切硬闯进去,绝不会坚忍至今。

  此时看看已经入夜,人们都已进入沉沉梦乡,吴天德悄悄提起刀来,闪身出了房门。吴府家庵,吴天德跃过矮矮的院墙,不禁大出意外,这庵堂从外面看小小的,想不到里边居然前后三进院落。

  此时夜凉如水,吴天德风一般掠进第一进院落,这间庵堂想来是日常行止之所,吴天德单手提刀,快速地探索了一遍,没有一个人影。吴天德暗暗想:佛堂敬佛之地一般均设在中堂,不会住人,想来如果静月和非烟在此,也是被关在后进院中。

  吴天德悄悄摸进后院,这院中五间房子连成一体,房屋高大,与中进的佛堂相仿。吴天德轻推中门,那门原是虚掩着的,竟轻轻地推开了。

  提气进入房中,这房间高大宽敞,房间内挂了数道布幔,从高高的房梁上垂下,布幔材料上佳,房门打开后吹进的轻风,吹拂得布幔轻轻飘动,月光朦胧,照得房中如水如雾。

  吴天德一进入这房间,六识就产生一种奇妙的感应,立时感觉到房中有人!那种感觉是内功进入上乘境界所产生的自然感应,对周围的种种气息、声音、动作都会有比常人敏锐得多的感觉。吴天德沿着一道布幔缓缓走向左进房间,微风吹进来,吹得幔布波浪般轻轻涌动。

  渐渐走近左边房门,吴天德忽然停住脚步,贴着布幔站定身子,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不动,过了半晌,他突然转身,面对青白色的长幔,霍地伸手拔刀,他拔刀的动作快极,此时布幔后也传出强烈的杀气,“呛”地一声,那是拔剑出鞘的声音。

  吴天德有力的手指已握紧刀柄,浑厚的真气漫体而出,这一刀劈出,也必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刀,刀正欲破鞘而出,忽地从远远的右侧房门内传来一声轻哼,只是这轻轻一哼,传入吴天德耳中,竟然尖锐如刺,直扎进他心里去,令他全身的寒毛都惊悚地竖起。

  因这哼声一顿的功夫,“嗤”地一声,剑风破空,一道明晃晃的剑刃笔直地穿过布幔,悬在他咽喉之上。锋利的剑尖距他的肌肤不到一寸,吴天德的咽喉处肌肉收缩,激起粒粒,这一剑剑速好快,拿捏又妙,只消再进一分,他就要血溅当场了。

  好可怕的高手,方才那哼声有若实质,引得他体内喷薄欲出的真气一乱,若是那哼声再稍稍重些,真的便可以音制敌,令得吴天德真气逆行,震伤自已身体。这是什么人?这是多么强大的实力?吴天德惊骇欲绝,除了传说中的佛门以音制敌绝学‘狮子吼’,世上还有什么人仅以声音便差点令自已走火入魔?

  吴天德自出道以来,首次产生无力反抗的感觉。布幔后面那位高手剑术虽好,他还有信心对付,但是右边房中那位绝世高手。。。。。。,一股寒意直透心头。

  那剑凝而不发,剑气激断布幔,长幔缓缓如云般飘落,吴天德凝目望去,缓缓飘落的布幔后,先现出了一双明亮的眸子。紧接着,随着飘落的布幔,就象缓缓展开的一副优美的仕女画卷,那整个人都展现在他的面前。

  白纱覆面,白衣如雪,月光中飘然若仙子凌尘。

  皓月当空、银辉泻入,纱幔落地,寂然无声。吴天德眼中只有那一双明月般的眸子,震惊得半晌不能作声。

  那双明亮的眸子显然也在审视着他,过了片刻,那眸中忽然闪过厌恶、鄙视的神色,冷冷地道:“弃刀!”声音冰冷清脆,这白衣人显然是个妙龄少女。

  吴天德苦笑一声,啪地一声将刀连鞘丢在地上,喉间的剑仍点在那里,那握剑的手臂仍纹丝不动。那剑不长不短,剑刃细、剑脊厚,与寻常的长剑大有不同

  姑娘虽以薄纱覆面,仍可看出五官之姣好,只是眉宇间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和英气,她冷冷地道:“暗中跟了我几天的人,就是你么?”

  吴天德深吸一口气,道:“我并没有尾随你,我只是追着一辆黑辕马车而来”。

  那双眸子中闪过一丝讥诮之色,道:“本姑娘正是乘坐那辆马车而来”。

  吴天德一怔,心中大失所望,失声道:“甚么,那。。。。。。车中不是一大一小两个女子?”

  那白衣少女也是一怔,道:“你怎知车中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女子?”,随即恍然道:“你是为她们二人而来?”

  吴天德听了大喜,原来朱静月二人果然被她们擒来,这少女武功奇高,右侧房中不露面的人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就连自已也不是对手,他们要擒朱静月自然可以干净俐落,无人察觉。他忙颔首道:“正是,正是,不知姑娘为何擒了她们,在下此来并无恶意,还请姑娘将她们交予在下,在下一定马上离开”。

  白衣少女奇道:“谁说我擒了她们?交予你做什么?”,忽一转念,想及二女作风,再瞧这小子身材壮硕,五官英俊,心中有些恍然,眼中鄙夷之色更浓,道:“原来你是为她们二人而来。。。。。。,哼!马上给我滚得远远的,再让本姑娘见到,就要你性命”。

  吴天德心中火起,顿时忘了右屋那位神秘高人的厉害,喝道:“姑娘怎么如此不通情理?那两位姑娘均是我至爱之人,你若不放她们跟我走,吴某今日便拼了性命,也不理开!”二女早已被吴天德视作妻子,只是毕竟尚未成亲,在陌生人面前不便直称妻子,但只是这至爱之人四字便令白衣少女秀眉一皱,眉宇间戾气一闪而过,想到:两位姑娘均是他心爱之人?这人忒也无耻。。。。。还有那两个小蹄子,怎么吊膀子一路吊到中原来啦,这三人不知羞耻,勾勾搭搭。。。。。“,少女想到这里脸上微微一热,眼神向右侧看了一眼。

  她既知这人是那两个女人的相好,虽然不耻三人的无耻行为,可也不便真的杀了他。只是这小子如此不知好歹,若是惹恼了右侧房中那人,那可是想活也活不了啦,想到这里少女忍不住寒声斥道:“无耻小子,怎么如此不知进退?待到了洛阳,那两位。。。。。。姑娘自会离去,你若再纠缠不清,莫要怪我不客气”。

  见他仍站立不动,白衣少女心头火起,又道:“还不滚蛋?我还不曾对人手下留情,你这不知死活的癞蛤蟆,难道真的活得不耐烦了么?”

  吴天德勃然大怒,自已寻找妻子回去,何错之有?这个少女盛气凌人,不讲道理,简直混帐已极。他仰天打个哈哈,怒声道:“我自来寻我的女人,干你屁事?就算我是一只癞蛤蟆,她们两人看我顺眼,也是我们的家事,你瞧不上我?我又何时看上你这个母癞蛤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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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再入江湖 第四十二章 三招之约
  

  那少女是武林中大有身份的人物,一向高高在上,何曾有人对她有半点忤逆?平素里,若是对一个人有些许不喜,只消皱一皱眉头,不知便有多少人争先恐后去替她把人杀了。今日因见这男人与那两个女子关系亲密,而那两个女子到底是自已心腹之人,有心放他离去,才出言呵斥,免得右面房中那人不喜,想不到这人如此不识好歹。
  这白衣少女头一次听到有人对自已说出这样无礼的话,而且还是一个臭男人。她本是脸皮极薄的人,被人当面斥骂,顿时气得手脚冰凉,心中杀气大盛,手中剑一拧,寒语如冰地道:“这世上还不曾有人这样对我说话,你武艺低微,倒长了个天大的胆子。拾起刀来,我三招之内必取你性命!”

  在她想来,这人被自已一招制住,实在算不得对手,给他个动手的机会把他杀了,纵然那两个女子真的爱他入骨,也无话可说了。

  吴天德听了却是心中一震,自已武功明明高她甚多,她怎么说自已武艺低微?方才被她制住,实因那暗中的神秘高手饱蕴真力的一声冷哼所致。那人内力远胜于已,当时深恐那人同时出手对付自已,所以为之一震。高手过招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只是刹那间的失神,便被她所制。难道。。。。。。那哼声她竟未听到?这样可以束音成丝的绝学可当真是闻所未闻了。

  暗中有这样一个恐怖的高手,自已今日难以将人救出,不知这少女说到了洛阳便放朱静月二人离开是真是假,瞧她那种高傲模样,倒不似说谎。

  吴天德前世在酒店工作,见过形形色色人物,深知象这种自以为是的娇纵女孩儿激怒她后,纵然再对她低声下气,她也是不依不饶,要想全身而退,必需利用她的高傲个性,想到这里眉毛一挑,哈哈大笑,讥讽地道:“天下间除了皇帝,我想不出有谁敢说自已无人顶撞,如果想高高在上,无人敢惹,那变成一堆臭狗屎好了,保证没人踩在你的头上。哼哼,三招之内取我性命,癞蛤蟆掀门帘儿,好大的口气!若是三招之内杀不了我,又如何?”

  那白衣少女身份高贵、容貌极美,从来都是一呼百诺,众星捧月般的人物,平生头一次被人形容得如此不堪,心中实已怒不可遏。她听了吴天德的话心中只想千万不要一剑便宜了他,定要千刀万剐,才出心头这口恶气,所以竟顺口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道:“三剑刺不死你,我便刺你千剑万剑!”

  吴天德心里先寒了一个,这少女不象想像的那么好对付嘛,感情赌咒发誓的要三招取自已性命,并不算一个赌约,女人蛮横起来,根本没有道理可讲了。吴天德可不是冲动莽撞、不计后果的毛头小子,听了只好又道:“如果我三招之内,胜了你又如何?”。

  白衣少女听了不怒反笑,不敢置信地道:“如果你能胜我,我便由你离去,绝不阴拦”。吴天德原也没敢奢望这骄傲少女说出什么任凭处置甚至以身相许的话来,一见目的达到,一颗心放了下来,微笑道:“你虽以巾蒙面,我看却也是个绝代佳人,且莫如此暴躁,人若气得多了,皮肤会有许多皱纹的”。

  白衣少女被他引着说了这许多话,那种激怒已经消失不少,此刻听他平心静气说出这番话来,心中实是啼笑皆非,一双妙目只是睇着他,只想他再说出甚么废话来,便一剑废了他的嘴。

  却见吴天德举步退开三步,举起手指在空中虚划三招,微笑道:“我年长于你,内力也强于你,若是真个动手未免胜之不武,你且看看能否破了我这三招”。

  他用的正是独孤九剑‘破剑式’中的武学。破剑式共有三百三十六种变化,也不尽是见招拆招后发制人的功夫,他这第一式出手在先,便以攻击为主,手指在虚空划转,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一剑分袭白衣少女双肩、右腿,最后剑势反撩,挑向她的眉心。其实反撩之际还可在其小腹上刺一剑。只是吴天德在这时代已久,也知有些招式纵然有效,除非生死相搏,否则对妇人须有所避忌。

  ‘独孤九剑’虽亦有诸般招式变化流传,胜在便是随心所欲、自由组合,不拘泥于所学,故此吴天德便将这一式中变化去掉一点,可这样一来,反撩的一剑也更加快速迅捷。

  这一剑虽剑势凌厉,却仍是诱招为主,吴天德见到少女持剑的姿势、方才出那一剑的力道,虽不能知道她将使用的招式,但已从‘破剑式’中揣测出她可能攻击的角度和方位,因此一剑诱敌,剑势随即一变,第二剑便飘忽不定,使出十三种变化,倒有十种招架格避的手法,挟杂在其中的那三式攻击手法,竟然剑剑都是直指咽喉。

  少女的双眸圆睁、惊骇莫名,她武学甚高,当然看得出这两剑的奥妙,一边看着心中一边想着破解之法。右侧房中此时也传来一声惊噫,这一声出于惊讶,并未用功掩住,只是白衣少女正全神贯注,仍未听到。

  白衣少女固然全神贯注,盯着他手指所划剑势的运行脉路,吴天德其实也一直盯着白衣少女的眼神,他这三剑原无定势,一见少女眼神瞧向何处,盯向哪里,立即将诸般招式重新组合,再衍变化。

  吴天德之所以不肯真的动手,主因便是右侧房中那未隐藏的高手,吴天德怕真的行功动手,那神秘人若出手相助少女,自已只有血溅当场了。此刻藉着动手过招的由头已退得距房门近了些,又是空手过招,真气全部聚于下盘,只要右房稍有异动,立即便转身逃去,或可脱身。

  此刻见连使两招,右侧房中人只是惊噫一声,并未出手,心中大定,踏前一步,手指忽然直直自空中一劈,犹如悬笔行书,划下一竖,随即戛然而止,向少女微微一笑,负手而立。

  白衣少女一呆,竟有些不知所措,前两招攻守有据,剑招精妙,可是这最后一剑怎地却化繁为简,凌空直劈而下?怔了一怔,忽地想到他弃于地上的长刀,顿时恍然,原来此人前两式是刀使剑招,最后这一刀却是货真价实的一式刀法了。

  这一刀便是吴天德自悟的‘天得一刀’,以拙化巧、聚天地之威,行霸道一击,一刀击下,快逾惊雷,只是自学了独孤九剑后,吴天德又有改进,这一刀留了三分后劲,暗藏五记杀着,如果对手在两记妙到毫巅的剑招之下,还有余力格架,劈下时随时变化,三记后着是更移角度,以力格力,藉刀沉势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敌格杀,另两记后招则是化惊雷为春雨,一着变劈为滑,削敌手指,另一着是怕对方武功太高,速度犹在自已之上,以刀背、刀柄转攻为守。

  白衣少女回想着他这三招,秀眉紧蹙,暗忖:那第一招虽然巧妙险辣,以自已的武功,自可避了开去,回剑反刺他眉心、咽喉或斜劈左胁,而他那十式防守将这些空门尽数遮掩了去,夹杂在其中的三剑都是趁自已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剑势刺空未及回挡的空隙反攻,若是他速度够快,自已纵然闪避,三剑也必不能全部避去,那第三剑角度略偏,分明是想到自已会以身法闪避,如果真的动手,此时他便身随刀进,这一式是在自已腾空跃下的瞬间刺下,根本不及再次闪避。

  那时又该怎么办?少女连想了十几种身法招式,都是避之不及,暗忖,若果然如此,只有丢车保帅,移开咽喉要害,用肩头受他这一刺了。可是随后他那刚猛无匹的一刀直劈而下,笼罩了一丈方圆的空间,受伤之后如何再避?

  如果对方真气远弱于已,纵使不能击断他手中兵刃,也可将其荡开,使其剑势受滞,从而脱离险境,但是看这人双眸开合之间神光隐隐,显然内功已臻大成。。。。。。,想到这里,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半晌才道:“我败了!”

  吴天德微微一笑,拱手道:“承认,不管她们因为何事得罪了姑娘,还望姑娘信守承诺,到了洛阳放了她们,吴某感激不尽”,说着一步步向门口退去。

  白衣少女咬着牙道:“以你武功,不是无名之辈,你是何人?”

  吴天德心中一动,暗想:这里的人都是高手,不知是武林中哪个门派,‘笑傲江湖’故事中却未曾述及,华山剑宗如今开宗立派,正好趁机打出名声,好教武林中人知晓。于是道:“在下华山剑宗弟子吴天德,鄙派如今在华山朝阳峰上开宗立派,不日将遍告武林同道。所谓不打不相识,大家都是武林一脉,来日相遇还望能化敌为友“。言罢退出房门飘然而去。

  白衣少女默然半晌,轻轻自语道:“华山剑宗,这是什么剑法?”

  右侧房中传出一个柔和中性的声音道:“盈盈,那人使的不是华山剑法,而是‘独孤九剑’,不过最后一式有些古怪,想不到风清扬还在人世,而且别出机杼,寓刀于剑,不知他剑上的造诣是否更上层楼了。昔年一战,我与他交手二百零七招落败,若是再次交手,不知孰胜孰败?”。

  被唤作盈盈的白衣女子躬身道:“东方叔叔如今神功大成,天下无敌,便是两个三个风清扬,又怎配再作东方叔叔的对手?”

  右侧房中哈哈一笑,悠悠的声音道:“是么?。。。。。。”随即一片寂然。

  盈盈过了片刻,缓缓起身,轻盈地走向自已房间,忽然瞥见地上那柄刀,想起那个可恨的人,走过去捡起刀来向外一拔,只觉手上一轻,竟只拔出小半截刀刃,她吃惊地往断刃瞧去,月光下那刀刃断口参差,左手中刀鞘犹自沉重,剩下断刃自然还在鞘中。

  纵然那人被自已制住心有不忿,也无法将刀自鞘中折断。难道是他拔刀之际手握刀柄,真气满布,因自已已制住他咽候,作势欲拔的刀不得不强行止住,磅礴强横的真气硬生生止住,反震之力竟将鞘内刀刃震断?

  这人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精湛可怕的内力么?那人。。。。。。那人方才第三招那凌空一刀若是以这样可怕的功力劈将下来。。。。。。,冷汗,终于湿了她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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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再入江湖 第四十三章 又是一个大淫贼
  

  任盈盈手持断刀,心中惊疑不定,右侧房中又传来那柔和的声音道:“盈盈,还有甚么事?”
  任盈盈连忙道:“啊,东方叔叔,没有什么事,我在想他那三招,所以没有睡意。。。。。。我出去走走”。

  那人哈哈一笑,道:“要破他那三招,确也不难”,说着声音转低道:“若是风清扬使来,不知又如何?”,沉吟半晌才道:“去吧,明日我就要离开。你要是有遐,常来黑木崖看看叔叔”。

  任盈盈惊道:“叔叔明日便要返回黑木崖?您不是要去开封?盈盈还想陪您去游一游洛阳白马寺呢”

  那人自是东方不败了,只听他的声音笑道:“不,明日我想去拜托一位。。。。。。老朋友,开封我自已去就是了,今日见过了你,我很开心了,白马寺不游也罢”。

  任盈盈应了声:“是”,刷地一声,将那不长不短的轻剑藏入袖内,提着那柄断刀,轻轻步出房间,漫步在满天月色之下,方才的一幕如在梦中,那个华山剑宗弟子的武功在她所见过的年轻一辈高手中,当数第一人了。任盈盈平生头一次被一个男人当面折辱,复又惨败于他的手上,对这个人实在又是痛恨又有种说不出的深刻印象。

  现在想想两个人的对话,似乎有些不对头,自已一路乘车而来,曾发现有一个白衣人一直暗中追蹑,当时匆匆一瞥,身形似与刚刚那个吴天德不同,可是。。。。。。刚刚亲口问他,他怎么会开口承认呢?

  任盈盈漫步园中,正细细思索,不知不觉踱到前院,忽然听到墙头隐约有些声息,挥袖一拂,那连鞘的断刀砰地击在矮墙之上,土屑飞扬,一道身影攸地隐去,任盈盈心中不由一怒,这人竟还没走,拂袖,闪身登上矮墙,只见那道身影远远遁入房屋暗影之下。

  任盈盈心中嗔怒,展开身形疾追,前边那人轻功竟似不弱,幸好月光清明,任盈盈始终不曾追丢了方向,只是远远看去,那人身形似与吴天德不同。

  身形遁入一间客栈不见,任盈盈随着跟入,侧耳细听,隐约听见长廊尽头一间房间轻轻掩上,任盈盈暗暗冷笑,摸了摸小臂下那柄剑,飞身闪了过去。

  房门没有关,轻轻伸手一推,就慢悠悠地开了,室内没有燃灯,月光皎洁,窗帘在轻风中轻轻起伏,窗外传来湍急的流水声。

  房间内甚是简单,四下一望一目了然,空寂无人。任盈盈步入房中,缓缓握紧了剑柄,慢慢走向窗口,探头向外望去,窗下无人,只有河水湍急,在月光下银辉如水银般流淌,任盈盈吁了口气,撤步欲回,忽然有种晕眩的感觉,她暗吃一惊,伸手一撑,一下子按在窗沿之上。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眼皮已经有点儿重,有种想倒头睡下的感觉,任盈盈心知不妙,向前微伏,似乎已站立不住,手指一动,从腰间取出一粒药丸,以极快极隐蔽的手法送入口中。

  身后传来嘿嘿一笑,一个男人声音道:“我一路跟踪,早发现你这美人儿有一身极好的功夫,所以迟迟不敢妄动,今日你自已送上门来,真是再好不过”。

  任盈盈已发觉双腿渐渐软了,她心中暗暗焦急,那粒清神丹也不知还要多久发挥药效,现下只有拖延时间了。她缓缓转过身,只见一个穿了夜行衣的青年男子手持一根蜡烛,站在门口。这才恍然中了他的计谋。这人实在狡诈,知道自已一路跟来,所以走到门口时只是推开房门,在屋内下了**,随即闪出去避到暗处,自已听了声音还当他潜回房间,一时大意,中了他计。

  任盈盈强自镇定,冷冷地道:“跟了我一路的人原来是你?”,她这时才知果然认错了人,自已发现的一路暗中蹑随的是这人才是。

  那青年人眉目清秀,可惜眉宇间总带着股莫名的淫邪之意,贪婪地盯着她纤柔一束的腰肢,随即目光在她胸前贲起的峰峦上流连,淫笑道:“小生在昆仑山下曾见过姑娘一面,惊若天人,于是一路跟到中原,只可惜你一路食宿都不住客栈,身边赶车的老头儿也是个了不起的高手,害得小生一直苦无机会下手,想不到到了陇西车上又多了两个美人儿,小生可真是心痒难搔呀”。

  任盈盈平息着内息,只觉得眼皮子越来越沉,可是心底里已渐渐升起一股清凉感觉,知道丹药已开始要发挥作用,暗暗心喜,口中却拖延着:“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我是甚么人?竟敢。。。。。对我不敬,你可知。。。。。我一声令下,便可要你人头落地?”

  那青年人听了竟正色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得到你这样的美人儿,我伏欹纵然身首异处又如何?”,何况。。。。。。他话风一转,舔了一下嘴唇道:“我怜花公子伏欹采花,还从不曾露出马脚”,他阴阴地笑着:“契里胡乾可汗的大公主,就是本公子妙手摘花的,现在还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

  他将蜡烛搁在壁上,一步一步走近,色迷迷地道:“自青海一别,很久不曾见过你的芙蓉玉面了,今日终能大快朵颐,一饱眼福了”,任盈盈伸手去挡,动作已迟凝,被一把扯下面上白纱,露出一张秀丽绝伦的脸蛋来。

  怜花公子伏欹也是一惊,他一路跟随,早知这姑娘武功不凡,只是色胆包天,一直不肯放弃,现在估量药效发作,才上前非礼,不料这姑娘竟还有余力反抗,立即伸手一拂,又是一抹药粉撒了出来,这一下任盈盈再撑不住,心中一急,气血加快,头脑一阵晕眩,立时便要倒下。

  伏欹一见,伸手去扯她,任盈盈本能地移动一下手臂,嗤啦一声,半条衣袖被扯了下来,露出白生生一条手臂,任盈盈又羞又急,脑中晕眩更甚,便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那个华山剑宗弟子吴天德正站在门口,任盈盈朦朦胧胧瞧见,心中只想:“原来他们是一伙儿的”,她一咬舌尖,藉着一疼的清醒想拔出袖下的护剑刺出去,只是虽然心中已使出了全部气力,人却是眼前一黑,已软软地向后倒去。。。。。。

  耳边哗地一声,一阵凉意传来,任盈盈慢慢清醒过来,只觉身上湿露露的,猛地想起晕迷前的事,心中惶急惊恐之至:自已已被。。。。。。,她不敢再接着想那可怕的念头,猛地睁开眼望去,只见眼前一张脸庞,印象是那样深刻,正是华山剑宗的吴天德。

  他俯在自已身前。。。。。,任盈盈心中一阵恶寒,不及细想,手腕一紧,臂下的剑犹如一抹流光,反撩上去。这一下变生仓促,吴天德万料不到刚刚一盆水泼醒她,就突然受此突然袭击。

  吴天德现在将她放在床上,自已俯身去看她,重心本就前移,加上变生肘腋,不及反应,慌乱向后倒滑,意图避开这一剑,不料任盈盈虽然刚刚清醒,不能发挥十成劲道,但是出手也十分迅速,见他后退,本能地出剑前刺,吴天德这一下倒跃虽然快捷,仍然被她刺中胸口。

  一阵巨痛,吴天德事急倒跃得急促,吃这一剑更是足下一乱,一下子倒跃出窗口,卟嗵一声跌进湍急的流水之中。此处河水湍急,吴天德的身子在水中滚了两滚,瞬间被卷得不知去向。

  任盈盈提剑站了起来,只觉心口怦怦乱跳,脚下发虚,低头看自已身子,虽然左臂裸露,但身上的衣裳倒完好无恙,只是那白衫被水湿了,沾在身上,灯光下肉色沾衣,微带绯红,任盈盈涨红了脸,又慌又乱地安慰自已:我衣裳完好,那狗贼定是还未得手。怜花公子伏欹哪里去了,自已身上怎么湿成这样?

  一眼望见地上丢着个铜盆,忽地一个念头涌上心来:莫非那吴天德不是。。。。。。不是要对自已不利,他。。。。。。他是在救自已么?是了,他是华山剑宗弟子,正派门人怎么会做这种事?可是。。。。。。可是若是正派门人,他怎地又自承和蓝凤凰那两个女人勾勾搭搭?

  任盈盈一边想着,一边失魂落魄地走出去,这客栈大门开着,夜间小二们也都休息了,竟然无人知晓客房内发生了这许多事故。

  吴天德落入水中,被激流一冲,顺水卷了下去。这一剑刺入肺腑,深入数寸,伤势颇深,虽然失血过多,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深知若是就此晕过去,那便要永远沉尸河中了,于是一手紧紧按住胸口,浪涌风急处他便屏住呼吸。也不知漂出多远,河面变宽,水势变缓,吴天德被水流冲至岸边,他歇了会儿,手指插入岸边黑黑的松软淤泥中,挣扎着爬到岸上。

  岸上好大一块麦田。吴天德体力极弱,竟是站不起身来,勉强将身子向上一翻,压倒一片麦穗,他急促地呼吸几下,只觉喉中气喘短急,他抓起一块黑泥,堵在胸口,失神地望着满天星月。

  四野寂寂,蛙叫虫鸣,轻风吹过麦田,传来阵阵成熟的麦香味。难道,自已今日要死在这里么?吴天德咳了一声,血从嘴边渗了出来,剑已刺入肺腑了?自已动都动不了,难道今日要横尸于此了么?

  他苍白着脸苦笑一声,今日救人居然把自已的性命这样莫名其妙地搭了进去,说不定临了还被那姑娘当成一个淫贼。

  天上的星星好低啊,还有那圆圆的明月,星星眨着眼,朱静月甜甜地笑声在耳边梦幻般响起:“天哥,你啊,快做父亲的人了,怎么还整天往山里面跑?等孩子出生了,你就天天带着他去山里玩好了,我也乐得清闲”。

  眼睛有些湿润,朦胧地望着那星光月色,连那满天的星斗也都朦胧起来,曲非烟那娇美的身影儿浮现在湛蓝的夜空中出来,她仿佛正反手抱住自已,贴在自已胸口温柔地呢喃道:“天哥哥,人家好喜欢这么陪着你。伴着这满天的霞彩,和你相依相偎在一起。。。。。”。

  他在濒临死亡的时刻忽然那样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存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一切一幕幕闪现在他的脑海中:在周王府与朱静月第一次的见面、衡山上救下仪琳、带着兵救下刘正风一家,杀死倭寇首领鬼丸十兵卫。。。。。。来到华山隐居。。。。。

  吴天德忽然恍恍惚惚地想到:这发生的一幕幕是那样熟悉,可是和自已早知的故事却又件件不同,是因为自已来到这个世界后才改变的?还是那位作家也只是凭着些残缺不全的资料写出了这个故事,这才是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无论如何,自已经历的一切显然与那个故事并不相同,在这个世界上有自已的存在,有自已的爱人、有自已的孩子,这不是笑傲江湖的世界,而是他生存的、真实的世界。

  “不,我不能这么死,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我有妻子,有未出世的孩儿,我一定要活下去!”,吴天德低低地告诉自已喃喃低语着,又急促地低咳几声,手缓缓垂了下去,一只手浸在水中,凉凉的河水冲刷着手上的泥土。

  凉意让他又清醒了些,那只手慢慢握紧了起来。蛙声连绵,催人欲睡,那风轻轻地吹拂着麦田,似也带了些温柔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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